- 在这样一个企划迎来结局的时刻,我终于写完了序章……
- 赦罪演武的对手是没有详细设定的背景板猎人。
- 含有部分个人解读与私设,如有冲突请以企划方为准。
她在梦中穿越一处灌木,树枝划破了裙摆,锋利的叶片也割伤了肌肤。血还来不及落下,就被已经愈合的皮堵在里面,可她依旧只是一心一意地拨开枝叶,想要到达对面的地方。
好像有什么人在那里等着自己,她无端确信,却只在小片空地上遇见了篝火的余灰。
总觉得自己忘记了重要的事,也总觉得自己忘记了重要的人,可是在清醒时,就连自己已经忘记了这件事都忘记了,正如烧灼过后的灰烬由指缝间滑落,滑落,然后飘散在水面上,激不起一点涟漪。浸透了水,就深深地沉下去。
她望向水面。真是一张陌生的脸。
不是图省事的编发,而是精心打理的长卷;不是耐脏的长服,而是华丽的衣裙。最陌生的还属那双眼睛,那种笑起来的方式也不知道它来自于哪里。记忆空空如也,只余碎裂的回声。
陌生的女人回望着她,随后便被破开水面的手搅碎倒影。冰冷的水从镜面下回握她,从深深的潭水中捧起某物,递至她的面前。
她打开日记,纸页上只有晕成一片的蓝。
现实与梦境罕有不同,对萨曼莎而言,两者的概念同样模糊。她在现实里经历梦境,也在梦境中搅碎真实。
从有记忆以来,自己就一直生活在教堂中,可这样的记忆也格外朦胧。取得了血液就食用,取得了任务就实行,有可以安置的地方就闭上眼睛。只是这样而已。但如果只是这样,和徘徊的游魂也没有什么区别。
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中,她事不关己地想着,为什么自己还没有去死呢?一定是还有什么事情没能做完吧。但自己已经不记得了。
是这样吧,也只能这样解释了。她想着,否则就没有办法解释了,为什么已经变成了尸体却还是一个劲地想要行走,要被人杀死的时候还要杀死人。她靠在中庭角落的石墙上,阖着眼,感到温暖却日益稀薄的柔光一寸一寸地滑落下去。因为秋天到了。这样朦朦胧胧的念头一闪而过,再睁开眼时就已经入夜了。萨曼莎大人,一张担忧的脸停留在面前,是教堂里的修女。她叫什么名字?她在记忆里搜获一空。
萨曼莎大人。修女摇晃着她,已经入夜了,您不去参加赦罪演武吗?
对啊,差点就忘了。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以至于很多人对她迟到这件事都显得十分能够容忍。踏入第二礼拜堂时刚好有人喊出她的名字,她于是顺从地踏入武场。
可能是已经忘记了太多,她缺乏战斗技巧,只是无视一切,前往对方身边。既然会动,那就把能动的地方折断就好。如果不方便折断,那么直接捏碎也常常有效。
骨血碾碎于指间,每当这么做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碾碎的不单单是血肉。那是记得自己形状的骨骼和记得自己位置的血肉,是某种完整的、有了形体的、不会丢失和错乱的记忆。
好羡慕,我也想要。她伸出手,使劲地将它们握在手心。骨骼与血肉彼此交错,一瞬间粘稠不已,在她的手心里马上就混杂模糊,只是如同燃烧的蜡,不断地滴落在地。
萨曼莎猛地收回漂浮的神志,将被她抓住脖颈提起的男人丢了出去。与此同时,代表她胜利的裁判声从上方传来。
我还能战斗!男人挣扎着站起来,凭什么算她获胜?他就要拔出原本位于腰侧的刀,却看到刀柄留在吸血鬼的手上。
不可重伤。吸血鬼仿佛第一次记起这场比武的规则般缓缓念道,金属在她指缝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随后扭曲着掉落在地面上。
如果你是敌人,刚刚我就捏碎那里了。
——萨曼莎。
吸血鬼荡入梦境。
无比柔和的声音,呼唤她名字的方式却像在模仿不解其意的语言。每个音节都发声完美,呼唤者却不懂得它们所拼凑的含义。
——来。
萨曼莎睁开眼,发现自己竟身处森林。
就像是故乡。比任何一次都更真实,也比任何一次都更虚幻。树木与树木相依,在阴影中同彼此窃窃私语,描述着不被任何人梦到过,也不被任何人记住的梦。
所有死去的树木都在这里。所有曾生长过、不曾生长过的,还有仅仅在梦中才存在过的树木,所有死去的树木都在这里。它们和她一样,都是已经死去的东西。
——来。
那黑暗之中的东西呼唤道,窸窸窣窣的碎响交汇在一起。
——告诉我们,你的问题。
我能问些什么?在森林的尸骨中,萨曼莎忽而感到自己的思维清晰得就像针。你想要从一个记忆都不复存在的人那里得到什么疑问?
彼此相连的尸体摇动起来,它们一个接一个地向她俯视,穿透了她在死去之后仍然活动着的躯壳,将同样已经死去的目光深深刺入早已干涸破碎的深潭。
许久之后,它们开口。
——……你在找什么。
——你在找一个人。
声音逐渐确切,最终归为最初的声音。
——你在寻找你忘记的愿望。
我忘记的愿望……是什么?
树木颤抖起来,尸体在狂啸中摇动。
——一个问题!只有……一个!
它们叫喊,古老的森林在她面前轰然关闭。
萨曼莎睁开眼,从未感受过的清晰鸿沟划在梦境与现实之间。天花板的空白上夹杂着班迹,一如她被污染的梦。
胃中烧灼似火。
当眼前的文字和数据开始模糊的时候,晏摘星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用力的眨了眼之后,却发现桌上的这些资料信息怎么都读不明白了。
脑袋昏沉,眼睛干涩,耳边嗡嗡作响。晏摘星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阖眼了,缺乏睡眠的感觉属实不好受,可他不敢浪费时间在睡眠上,于是在自己大腿上狠掐了一把,努力挤出一丝清醒。
一直到有人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冲进来拉开了遮得严实的窗帘,晏摘星才从那堆资料上移开了视线,愣愣的往窗户的方向看了过去。
原来天又亮了。
“我看你这个死样就知道你又一晚没睡,不要命了是吧?”御影琉辉拉开了窗帘,给这死气沉沉的房间里增添了阳光的照射后,又替晏摘星把桌上的台灯关了。“你先去洗漱,哥给我们弄了早饭,吃完了再滚上来睡觉。”
晏摘星此时正是大脑混乱的时候,他眉头紧皱,眼底青得骇人。过长时间的资料研究使得那些数字和文字不停在他脑内无序排列着。方才看的新资料无法消化,他在这片思绪紊乱之中机械化地起身洗漱。
时间似乎在跳跃,晏摘星的耳鸣没有停止过。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坐在饭桌前吃着早餐的,桌上摆放着清淡甜口的粥,晏摘星却难受得一点胃口也没有,面对面坐着的晏其投来了担忧的视线,他只好强撑着发胀的头,忍着眩晕感带来的恶心,大口大口的喝着碗里的甜粥。
“摘星...”晏其沉稳温柔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担心。晏摘星抗拒这种情绪,他将手中见底的碗一放,迅速起了身打断他哥的发言:“哥,琉辉,我吃好了,先回房间了。”
又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回书桌前的,晏摘星的耳鸣声似乎更响了。当胃里开始消化东西的时候,他的困意更甚,而正当他试图接受身体的疲倦,他又会猛的惊醒,焦虑的情绪如潮水般淹没了自己。
不行,时间、时间可能不够了...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
资料无法通过大脑来分析的时候,用笔写下来是晏摘星的习惯。他没有琉辉和哥哥那么聪明的头脑,桌子上除了有乱堆着的资料文件,更多的是一本本厚厚的笔记本上,晏摘星自己密密麻麻的记录和涂画。他随手拿了个本子,正打算提笔抄下资料上的重点内容时,房门便被人敲响了。
“摘星,我方便进来吗?”
晏摘星慌慌张张的把桌上的笔记本塞在了资料堆下,努力平缓着自己的语气:“可以的哥,请、请进。”
他是害怕被晏其关心的。
晏其缓慢的推开了门。房间朝南,此时阳光正好照在书桌上和桌前这位有些拘谨的弟弟身上,晏摘星的眼底是黑色镜框都藏不住的乌青。兄弟二人之间沉默了片刻,晏摘星就听见了晏其轻叹了声气。
“晏摘星,你该睡觉了。”
那语气听着似乎还是那么温柔,却让坐在桌前的晏摘星紧张的吞咽了口水,他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的蜷缩了一下,连晏其的脸都不敢看:“哥...你、你不上班吗,我也打算去公司了...”
晏摘星迟迟没有等到晏其的回应,他抬眸望向晏其,后者正带着一如既往的笑意直直的看着他:“今天可是周末。”
晏摘星愣了愣,不规律的作息让他没意识到已经到了周末这件事。他只好起身钻进了带着丝丝凉意的被窝,闭上了眼去逃避他哥的视线。
“连眼镜都不摘。”晏其轻声念叨着,过去替晏摘星把脸上的眼镜取了下来,微凉的手指划过晏摘星的鼻梁。兴许是真的困极了,躺下来闭上眼之后,身体的困倦根本拦不住。晏摘星便在这片混沌之中任由大脑高速运转。
他想起了过去。
晏摘星第一次知道自己有异能的时候,是他无意之间触碰到了父亲手上的佛珠,学着父亲一直以来在家里用异能拿东西的方式,展现出了和父亲一样的能力。一家之主在见到晏摘星释放出【传送门】的那刻,直接的把小小的他举了起来,爸爸和妈妈脸上都是不加掩饰的快乐和激动,这让一直以来都在家人中溺爱长大的晏摘星内心满是得意。
我果然是爸爸妈妈还有哥哥最爱的人!
但那个时候哥哥在哪里?晏摘星似乎记不起当时父母都围着他的时候,他的哥哥在什么地方了,只知道他跑开父母身边,到处跑去寻找哥哥身影的时候,他发现了站在家门外没有进来的哥哥,于是晏摘星便用着和父母一样的喜悦的声音大声的和他的哥哥说着:
“哥哥!哥哥你知道吗!我也有和爸爸一样的魔法!”
晏摘星迫不及待的想把这件事告诉哥哥,希望对方也能够像父母一样夸赞他,毫不吝啬地对他表达爱意。于是那时候小小的晏摘星自顾自的继续说着:
“这样的话我以后也会和爸爸做一样的工作嘛?可我其实不太喜欢爸爸做的工作...爸爸说我有这个能力可以变得很厉害!可以保护很多人!但是我不想保护那么多人...还要训练什么的...我也不想变得那么厉害,哥哥就可以保护我的对不对!我有哥哥就行啦!”
晏摘星没有得到晏其的回应,小孩这才感觉到奇怪。
“哥哥?”
......
晏摘星被这短暂的梦惊醒,他迷茫的睁开了眼睛,梦里儿时的记忆打断在他望向少年晏其的一刻,那是他从来没见过的哥哥。
当时的晏其,和晏摘星一样的紫色眼眸里,是他读不懂的情绪。
“没有睡多久呢,再睡会吧,我马上就出去。”让人安心的、晏摘星最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晏摘星睡的迷糊,似乎他还是过去那个无忧无虑黏着哥哥的人,他听见晏其说要出去了,下意识抬手抓住了正坐在他床边的男人,声音沙哑低沉:
“哥哥...你别走,留在我身边...”
晏其有多久没见到晏摘星对他撒娇了,他惊讶了一瞬,内心泛起了一丝酸涩,抬手将晏摘星那些扰人的头发替他捋开。
他说:“我不走。”
脸颊上传来的凉意是他哥哥的体温,晏摘星贪恋这样的温度,他抬起双手,握住了那只在他脸上的手,带着贪恋几乎把自己整张脸都埋在了对方的这只手里。
晏其手腕上的佛珠带着清冷又让人安定的香气。
在害怕失去哥哥的焦虑之中,晏摘星紧紧抓着这微弱的安全感。
再等等我,别丢下我。
晏摘星这么想着,握着他这辈子最不愿意放开的手再度坠入了昏暗。
- 是双倍的电波交流短打。黑道语好难!
- 感谢老师的互动~大概是公园偶遇(http://elfartworld.com/works/9289515/)的后续。
阿见弥芒实站在走廊上,正对着一台自动售货机。只看他的表情,男人似乎已经考虑出数个邪恶计划,如今只在砸毁售货机与将其改装为炸弹间稍有犹豫罢了。“哪种才更能带来愉悦的体验呢……”轻推眼镜、勾起嘴角,整条走廊的平均邪恶浓度都因此等言行的出现足足提高了三个百分点。与此同时,自动售货机旁的绿植正拼命尝试在自己的进化道路中增添“适宜移动的肢体”这一存在,最好是能够飞奔着逃跑的那种。
赤色双瞳的审视下,就连饮料也开始细数自己此生的罪孽,阿见弥却只是在考虑午休时喝点什么罢了。
不知何处传来了吱吱声,随后便是以女性而言略显低沉的回音。“谢谢你,理查德,现在回去吧。”似乎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不过无论是谁都会在走入自己周身五米后开始坐立不安,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然而,若是延误了对方使用自动售货机便于礼有失了,那么就让尚未决定的自己让出位置,顺便微笑着打个招呼——
随着转身便是清脆的“咔嚓”一声。前天才在公园偶遇过的月读司同事、太刀川雫冷不丁出现在身侧,不知为何正满意地盯着手机屏幕看个不停。在她肩膀上,肥满的鸽子发出了“咕——”的长音。
“好棒啊,月见夜林檎。”太刀川轻轻露出微笑,“好像是决定要去炸毁JR山手线一般的表情,我还是第一次实际看到。可以保存下来吗?”
啊,鸽子,想摸。月见夜林檎是在叫我?到底有哪个音能搭得上关系——话说炸毁地铁线又是在说什么?等等,照片……但是同事难得搭话了,是不是应该展现一下善意?
说到底,允许同事拍摄自己的照片,到底算不算展现善意呢。
数个念头同时闪过阿见弥的脑海,男人最终吸了一口气。即便镜片正因恰巧投来的一缕背光有些反光刺眼,也尽己所能地表现出了自认为最为亲切的笑容。“太刀川小姐不怕发生什么的话。”
“接下来就是去沉没九州岛了吗。”太刀川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我会为你加油的。而且,在那之前——”她做出“伸手”的示意动作,“唔。”
阿见弥条件反射地伸出并拢的双手。只见她捧下肩膀上的那只鸽子,将毛茸茸的羽毛团子轻轻放上,柔滑的触感瞬间溢满了掌心。
“鸽子很好。你也想摸,是吗。”
活物温暖的体温一点一点地渗入手中,阿见弥微微睁大了眼睛。
“啊……是的。”他下意识地回复。
“我很推荐。你可以摸到高兴为止。”
只看了他一眼,鸽子便在他手中摊成了一摊,娴熟中略带一丝嫌弃。回过神来,阿见弥抽出手,轻柔地抚摸起了鸽子。随着道谢声沐浴在他那找到了新玩具一般的反派笑容中,鸽子发出了“咕咕”的舒适叫声,整条走廊的平均邪恶浓度,终于在和平象征的影响下降低了百分之一点五。
暂时失去了“眼睛”的辅助的太刀川则在一旁的自动售货机上摸索着。她咕哝着“记得是这个”、“我也推荐小豆汤”一类的话,信心满满地按下了“榴莲汽水”的按键。
“……啊,形状不对。但是应该没关系。”
沉浸感动中的阿见弥芒实还不知道自己将被赠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