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浅间
评论要求:求知 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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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黑褐与纯白交错斑纹的,是翅上的覆羽。
虽然稀少且大支,喜鹊却不太喜欢——她总觉得像山鸡的尾羽。
翠绿带紫铜色光泽的是背上的正羽。
大小不一,却都很漂亮,落在雀寝殿的雪白绒毯上时格外显眼,像落在新雪上的浮萍。
灰白的腹羽是绒状的,数量也最多。
喜鹊为它们缝了个素白的袋子,偶尔红着脸贴一贴——她偷偷想,这几乎就像贴着雀的胸口了罢。
最好辨认的是颈部的羽毛。丝状的,纤长、柔软,带着亮眼的金属蓝色,在晨光里会从根部往末梢流动一层清浅的光。
那光亮会让喜鹊想到雀的眼睛——不是暮色降临时带着倦意的眼,而是清晨里他那带着点初醒的慵懒、被晨光描摹得格外柔软的眸子。
而更好辨认的尾羽,却无缘加入喜鹊的收藏。
不管是尾上覆羽还是真正的尾屏,都从未被雀遗落在寝殿内——毕竟它们的归属是象征求爱的翠屏。
喜鹊只在画上见过那接近一米长的绚丽长羽,那是雀做少主时留下的肖像。
她借着打扫的机会,一次次经过悬画的走廊,也曾偷偷的,把指尖拂过长羽尾端紫蓝色的眼状斑——凸起的油彩触感粗粝,和真正的羽毛毫不相干,她却管不住自己微颤的手和狂跳的心。
喜鹊由此知道了,是什么让自己喜欢上这份伺候人的活计,甚至满心欢喜地蹲在一座寝殿里,细心从绒毯上捡起别鸟的羽毛。
真是,僭越。
——但她依然日日盼着能和他共处一室的一点时间。
敲三下铜质的门环,殿内允了“入”,才可以推开雕花的门。
窗纱还没拉起来,殿内比廊下更暗些。熏香过了一夜,只剩底层的檀木余味,屋宇里温热的鸟羽气息就显得更浓烈。
喜鹊拉开第一层纱,清浅如水得晨光便薄薄漏进来。
从门到屏风到那张紫檀矮榻——她依次清理过去。矮榻上的锦被上有几片细小的碎绒——是雀夜间理羽带给她的小小惊喜。
喜鹊蹲身,用指尖把碎绒拈起放进袖中素白的袋子。
然后她忽有所感地抬头——屏风后,是不知何时展露了真身的孔雀。
那扇近一米长的灼目翠屏,原本像一卷合着的扇面,却随着晨光的点染而舒展成一朵徐徐绽放的花——比画作上更耀眼绚丽的紫蓝眼斑,每一只,都在看她。
喜鹊袖中的袋子滑到手腕。
她没有站起来。
“你收集的那些……少了一种。”
雀的声音还是他的。不是鸟鸣,是从喉间沉下来的低音——比她日日听着的那声"入"字多了一层粘腻而惊心的东西。
灼眼的尾羽收束起来,往前倾了倾。正中央最长那支,带着末端最大最亮的眼状斑,往她身前送出——不是画作里那样单纯的紫蓝色,而是随着晨光照耀的角度,泛着或橙或嫣红的浅光。
他的喙离她很近,翠色的冠羽在晨光里微微分开,灼眼的尾羽再往前送了半寸,直到末端的眼状斑讨好般轻轻扫过喜鹊的手背——凉的,滑的,和画上的触感完全不一样。
喜鹊久久地垂眼沉默,然后终于抬手划过真实的绚丽斑纹,轻轻的。
“搭窝可用不上尾羽呀,陛下。”她膝行退开,抬眼的时候浅浅露出点笑,“最软和的绒羽奴已经攒了不少。待陛下找到合宜的雀后,诞下少主。奴定会给他搭个最最坚实柔软的巢——我们喜鹊,可是出了名会搭窝的羽族了。”
没有鸟不懂雀展露尾屏的意思。
喜鹊知道,雀知道——雀也知道喜鹊知道。
但雀不知道面对他的真身,喜鹊双腿发软到甚至没法站起身来。
这是刻在血脉中的压制,是她永远无法跨过的鸿沟。
展露原身的王不自知放出的威压,对于喜鹊已是几乎不敢直视的重量——更遑论其他?
蓝紫的微光在屋宇内漾开,绚丽的鸟羽化作侬丽的长衫,包裹住眉眼柔软的王。
雀舒展修长的手臂,繁复的纹饰在喜鹊近在咫尺的地方展露如尾屏一般绚烂的华光——然后,将娇小的喜鹊包裹其间。
雀的胸口温暖柔软得一如喜鹊无数次的幻想,他微微急促的心跳就响在她的耳畔,同时响起的,还有一位从不知恐惧和退却为何物的王,轻颤的嗓音:“这条路确实很难,你不想选它也是理所当然——但只要你应允,我承诺永远站在你身前,解决所有——所有的障碍。”
“我会等,直到你愿意收下它,给我另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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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写了篇纯爱的,卡手卡得怀疑人生。
交完这个月关键词居然有纯爱……我,要一雪前耻!(估计悬)
抛开质量,单纯从码字的角度来说这篇我写得很顺哈哈哈哈(发现自己居然还没废,喜极而疯)。纯爱在我心里一直是“我不配”的强烈自卑感+“怕什么”的无脑冲锋勇往直前——那,纯爱战士怎么不能是一个自卑纯爱+一个无脑冲战士呢=v=
作者:【一招】浅间
评论:笑语、求知
校园恋爱的好处是见面格外容易,坏处是当你不想继续恋情了,想避开对方,就变得很难。
简短不及时的消息回复,过于频繁的“有课”,一连好几个周末,他都毫不掩饰自己对独处的向往和对二人世界的不期待。她不可能没发现他的敷衍,但却视而不见地依然表现得温柔体贴。
他看着面对自己又一次临时爽约,却在微信里乖巧回复“好的”,并附上可爱表情包的“现女友”,心态着实复杂——果然分手还是应该直接提,而不是听从室友们“刻意疏远冷暴力”的馊主意。
一鼓作气下定决心,他约她周六中午在学校美食街见。又抱着“分手还是别整太寒碜”的心态,选了一家新开的融合菜馆。
她回复很快,说她老早就想去试试那家,但一个人去或者约女生去又觉得怪怪的:“你能约我真是太好啦!”
他听着她发来的语音消息,上扬的尾音带着格外真实的欣喜。
他想不出要怎么回复,拖到屏幕暗下去即将息屏,才打字回了一个意义不明的“嗯”。
他提前了5分钟,她却比他还早。
先去前台换了团购好的二人餐,他才坐到她对面开口:“我觉得,我们还是分手吧。”
女生愣了一下,却没有疑惑质问,她咬了咬下唇,有点无奈:“这种话,可以放到吃完饭之后再说嘛。你这么突然,我得想一想——要不,我们先吃饭?”
他看着她清亮的眼睛败下阵来,只好点头。
就像她向他告白的那一天。
那天之前他对她没有什么印象,却在部门例会后被她拦在了走廊。
她说:“你好,我是XX系XXXX级的XXX——我很喜欢你,你能做我男朋友吗?”
“反正你现在也没有喜欢的人啊——你没有吧?”
“我长得也还过得去吧——你喜欢我这种长相吗?”
“大学不谈个恋爱不就白读了吗——你都大三了时间可不多了!”
“和我试试呗——万一你会喜欢我这款呢?”
她就像突如其来、高高扬起的巨浪,用一连串的追问重重拍向他。由此将他无从抵抗地推向未知——就像现在这样。
他准备了很久的分手发言被她的“先吃饭吧”当场打断,只能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漂亮饭上。
但很遗憾,这顿用来分手的漂亮饭并对不起哪怕是团购的价格:话梅排骨有点柴,咖喱大虾不入味,海鲜烩饭调味太重,鲜榨的果汁太粘稠……唯一过得去的只有牛油果金枪鱼沙拉,沙拉酱和金枪鱼罐头虽然是超市档,但牛油果还算新鲜。
他看她浅尝即止地搁了叉子,耳根微微热了起来,想说点什么,她却已经抬手叫了店员:“虾没什么味道,烩饭有点咸,能帮忙处理一下吗?然后麻烦拿两个杯子装点冰和水过来吧,果汁有点浓,我们自己兑一下。”
她干脆利落地交代完,很快,一桌“很不咋样”的菜就升级到了“凑合能吃”。
“你真的是,一直这样啊……”全程围观的他深深吸了口气,放下用不惯的刀叉,“我并不是觉得你这样不好,或者说,我觉得你这样很好。那些你自然而然做到事情,大部分我都做不到——但对我来说,谈情说爱应该是更委婉的事情,我不能适应你的节奏。”
“你可以按你的节奏来,我会配合你的。”她说得简单直白毫不委屈,他反而忍不住抿了抿唇。说不清胸口里突如其来的憋闷是因为她干脆利落的表态还是毫无原则的迁就,但在想明白之前,他已经忍不住开了口:“你没必要为我改变,没必要迁就我。你大可以找一个和你更合拍更匹配的人——毕竟我们甚至,刚认识不久不是么?”
他以为她会继续处变不惊地给出答案,但意外的,女生沉默了相当长的时间。
“那是……那是、在你看来。”她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躲闪与窘迫,他看着她,看浅薄的嫣红渐渐漫上她整张脸。
“我喜欢你很久了……”她声调不算稳,态度却坚决,仿佛只要能说服他、留住他,她就可以无所畏惧地一往无前,“哪怕你还没有喜欢我,但如果我是你的女朋友,至少你想要喜欢谁的时候,会优先考虑一下我,不是吗?”
“爱情不是先到先得的东西啊……”
“可是近水楼台就是有机会先得月啊!”
“被爱的人当然可以体面,不怕输,也不用丢脸。”她看着他,目光灼灼,“可现在是我先喜欢你了——我已经没办法,只是安静等待着被你爱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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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不是很顺畅……
果然太久不写就会变废……
尽量争取多写写吧,社畜不易,牛马叹气
作者:【一招】浅间
类别:原创
正文:
小长假节后第一天。
高铁站人丁凋敝。
云舟抱手站在出站口,独占一片黄桷树初长成的绿荫。
临近正午的五月,阳光烈烈,薛妍走出来的时候下意识抬手挡了挡眼。
算来已经半年没见,云舟却还是一眼认出她来。
——
走向她的最初几步带了点忐忑的僵硬,好在薛妍很快就发现了他。她笑着挥挥手,眉眼鲜亮,脸上并无勉强——于是云舟憋了一上午的紧张总算能呼出胸口。
他纠结了几天,还是选了简洁的体恤配长裤,但既担心已经毕业一年的自己撑不起这青涩的少年感,又担心她会腻味——好在从薛妍的反应来看,他还没被工作磨砺得油腻,而四年前能吸引她的装扮,现下的她依然喜欢。
云舟伸手接过薛妍不大的行李箱,领她去新规划的网约车接泊点。
上车,下车,一路无话。
解锁公寓房门之后他邀请她先进门,然后趁她弯腰换鞋,偷偷擦了擦手心的汗。
窗户开着,浅色的窗帘挡住一半湛蓝的天。
床品沙发和小物都是清爽的蓝白色调。
房间明显特意打扫收拾过,称得上窗明几净。
餐桌上铺着崭新的格子桌布,浅紫的蜻蜓花束把屋内染满馨香。
薛妍的脚步轻巧,带着点雀跃的味道。
云舟倚门看着,恍惚觉得她就像一只蜡烛——走到哪里,就把哪里浅浅点亮。
那烛光在屋内旋舞一圈,最后落到他身上。并借由一个吻,在他身体里燃起烈焰。
“我昨晚没睡。”
薛妍眉眼弯弯,说出两人心照不宣的邀请。
于是窗帘让昼夜切换,凌乱颠覆整洁。
在馥郁的玫瑰香气里,两人的身体一如既往的契合。
结束的时候时钟指向4点,下午的阳光让室温升腾。
云舟调低空调,拧了毛巾替薛妍擦洗,想洗个澡又怕淋浴声吵人,于是只放了盆温水默默把自己打理干净。
一进一出也不过几分钟时间,床上的人却已经睡熟了。
云舟不困,但仍忍不住躺到她身边。
半晌,又轻轻侧身过去,隔着被子虚虚揽了她的腰。
——
薛妍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房间里没开灯,只厨房那边透出点暖色。
她坐起来伸懒腰,没多大响动却让云舟探出头来,男人错开眼神不看她光裸的身子,只轻声说着浴巾和睡裙都已经放在了浴室里。
洗浴的时候隐约听到锅铲声响,等薛妍穿好睡裙走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菜一汤。
云舟正往盘子里铲最后一道菜,薛妍便先添饭并摆好筷子。
肚子早就饿了,两人对面坐下,薛妍尝了几筷子菜,笑眯眯开口:“半年不见,还是熟悉的好味道。”
云舟笑得眼里带光,嘴上却轻飘飘说“你喜欢就好”,伸筷子给她夹了块带脆骨的肋排,开口带了点压不住的颤:“这次准备住多久呢?”
“你方便的话就住到六月。”薛妍咔咔嚼着碎骨,又伸筷子去夹烧排骨的土豆,“不方便我待到你调休用完就走。”
云舟听完抿了抿唇,脸上看不出喜怒,半晌才叹出一句:“有什么不方便的,我恨不得你住一辈子呢。”
薛妍笑出声,伸长手揉揉他的头:“我就当你说的是真心话吧。”
云舟垂下眼,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抬手,再给她夹了块她喜欢的肋排。
云舟常常会想:如果他俩不是在酒吧遇见,如果他们不是遇见的第一晚就滚到了同一张床上,如果他能早早把话说清楚,而不是任她以月为单位地随意来去……也许,她就能相信他的诺言和真心。
但又也许——错过那一天他们便不会相遇,错过那一晚他们便不会再有交际,而用力紧握也许并不能把温暖的烛光留在掌心,只能让它熄灭消散。
云舟承受不起这代价,于是只能由她。
——
饭后薛妍帮忙收拾,云舟主力洗碗。
收拾好天已经黑透了,路灯光遥遥透进窗来。
薛妍说有一部想看的电影,云舟开电视投屏。
法语原音中文字幕,节奏很慢,情节全程都洋溢着机缘巧合的心血来潮。
薛妍看得认真,云舟却在异国他乡的腔调中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再睁眼,天光大亮,书桌上摆着不属于他的笔记本电脑,小碟子装了一个底的水,淹着几支女士烟。
薛妍站在公寓的小阳台上,微微仰头看着天光。
她看起来像是刚醒,云舟却知道她一夜未眠。
他起身走过去,难得在她面前露出懊恼的表情:“干嘛不叫醒我呢?”
“我怕你不想。”薛妍笑着解释,“再说五一你也没休假,连着上了十几天的班呢。”
男人紧皱的眉头并未松开,于是她走近一步,伸手揉他脑袋:“再说,能自然而然地睡着是多好的事——你睡得那么好看,我可不忍心叫醒你。”
云舟眼睫一颤,心口也跟着一酸。
睡眠障碍中的ISI,通俗点的说法是“失眠程度”。
薛妍老早就到了22分以上的重度。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全靠药物入睡,于是也长期和浑浑噩噩、头晕乏力、恶心反胃相伴。
直到有一天她意外发现,一场淋漓的床上运动居然也能给她一场黑甜无梦的睡眠——那个清晨,她大脑清醒,体感轻松,就像一夜间迎来了一场新生。
她理所当然地抛弃了药物。
也就此和本就不太有缘的“正常人的生活”,愈加渐行渐远。
云舟知道自己不是她第一个男人,甚至不是唯一的一个。
但看着薛妍被晨光染得温软的笑,仍忍不住眼里缓缓漫上水色。
他走近她,给她拥抱、亲吻、爱抚以及其他。
这是他对爱最高的表达。
可惜对她来说,不过一场黒甜睡眠的前兆罢了。
——
备注:五一回老家躺平看了几部法国电影,法国人神奇的精神状态真的让人很羡慕了。然后又刷到一个doi其实和精神疗法有许多重合之处这种说法,嗯……然后就码了这篇。一如既往的灵光一闪,且为了一碟醋包饺子。。。
mode:笑语 求知
作者:浅间
评论:求知/笑语
中秋三天假,晓悦回了趟老家。
第一天堵到头晕眼花,到家凑合收拾好东西就躺平睡下了。
第二天起床居然天气不错,闲来无事,干脆就出门散步,赶了个早集。
小县城里的菜市场人多嘴杂东西乱,地面也在陈年累月中积攒了厚重的油腻。晓悦出门的时候虽然特意穿了运动鞋,但手里提着食材和水果,下脚的时候依然走出了如履薄冰的架势——被阿岚喊着名字叫住的时候,她正踮脚下一个不大不小的坡,顺着声音抬头的时候人还很淡定,看清来人之后,直接就木了脸。
是高中时候的同桌,也是高考之后就断了联系的人。
大学四年毕业四年,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八年的时间。
听起来真是格外漫长悠远。
很难得的,八年过去,阿岚居然变化不太大。
依然是比普通人淡一点的瞳色,依然是让人羡慕的冷白皮,柔顺的长发一如既往披散在肩头,让年近三十的女生身上,仍延续了一点多年前干净的学生气。
但多少也有些改变——比如黑色的头发染成了更搭她肤色的浅咖色,比如虽然没有化妆,却涂了微微带点橘色的唇膏。穿戴打扮也明显比以前成熟了——过去阿岚不穿校服的时候总是一件T恤配牛仔裤,现在居然也开始穿上了带点商务风格的套裙。
她看起来,就像个合格的大人。
晓悦身上穿的是一早迷糊着从衣柜里随手抽出来的褪色卫衣,裤子倒是今年新买的,可已经在昨天回来的大巴上颠沛了一天,状态一言难尽。头发上次团的理发店剪得不太成功,怎么梳都还是乱糟糟的——这些她平时不会放在心上的东西,这一瞬间,却让她尴尬极了。
“好久不见呐。”
阿岚微微笑着,眼瞳就像多年之前一样清亮。
晓悦沉默看着她,也许过了很久又可能只是几秒钟,她咧开嘴,眯着眼睛笑起来。
“好久不见呀。你现在是在老家工作么?还是在外地?我都忘记你当时去哪里读的大学了。”
“我现在在XX工作,难得放假就回来了。带着老公孩子回来看看我爸妈——你看我恢复得是不是蛮好的?同事们都说看不出来我生过娃呢!”
“有男朋友了么?哎呀,都这个岁数了,该问你有没有结婚才对吧。”
“啊……居然还单身啊,你这个颜值可不应该呀,要求也不要太高了,三观对得上,门当户对就很好,多尝试总能遇见合适的呀!”
晓悦聒噪着。
毕竟只要这些毫无营养的社交语言占住了她的舌头,就能防止她说出什么不该说出口的话。
眼看着阿岚的表情从错愕到迷惘再到一脸一言难尽地告别。
晓悦一边挥手一边说着“再见”——心里却想经此一面,哪怕下次再不期而遇,她和自己打招呼的几率也许、大概、应该、很可能……接近于零了吧。
这可真是太好了。
到家摸钥匙的时候腾不开手,只能先把菜放到地上再开门。哪怕隔着袋子,肉块接触地面的瞬间也让晓悦忍不住皱了皱脸——但,又有什么办法呢?——已经没有能为她开门的人了。
门扉开启,客厅的家具都还维持着被白布遮挡的样子,回家一趟就三天,实在没必要大费周章,所以晓悦打理收拾出来的,只有厨房和卧室。
这个家里没有她信口开河的老公和孩子,连本该存在的爸妈也因为“小孩子不懂”的理由,在她高考过后就一拍两散,各自离散去了他们更想去的地方。
不是什么好事,就没什么必要,被自己爱着的人知道了。
水果泡进盆里。
食材放进冰箱。
晓悦走进卧室坐下来。
想着那个永远不能宣之于口的午后。
是秋天,高二的午休时间,晓悦从朦朦胧胧的梦里醒过来,睁开眼睛就看到阿岚近在咫尺的脸。女生睡得很熟,呼吸声很轻很缓,平时总是雪白的肤色难得的泛着一点暖融的红。就像高冷的冰峰,被暖色的日光柔软了坚硬的轮廓。
有风隔着玻璃窗无声地吹着,窗外的银杏叶子簌簌翻飞成一片暖金色的海,她就在在这片安静又喧嚣的海浪里缓缓睁开眼睛,有点懵懂有点迷惘的浅色的眸子,里面仅仅只映着晓悦一个人。
那一刻晓悦匆匆的,把脸转向另一边。
她当时脸烫得不行,眼睛瞪得溜圆又紧紧闭上,耳朵里砸着又急又重的心跳声,带着从未出现过的惶恐。
很奇妙吧,只是一个瞬间,却可以让人一头扎进爱里,这么多年。
哪怕分班了高考了大学异地毕业之后再不相见。
晓悦也会一再一再地梦见那片金色的海,和阿岚睁开双眼的那一瞬间。
所以,没有办法啊。
没有办法让她知道自己活成了感情事业家庭一无所有,孑然一身惶惶如孤雁的样子。
更没有办法,把那很多很多年前就决定不可宣之于口的禁忌感情,告诉一无所知的她。
她不会爱她。
那么就,不用打扰了。
——
之前想写不期而遇=-=、、、然后开了个头就撂下了……
这个月的散步居然也很搭得上一开始的点子,就卡死线写出来了。
复健第二个月,离重回作者还差下个月的一篇。
希望能慢慢恢复码字!
这篇其实就是个关于暗恋的小短,起点是某天抬头看见的银杏。
作者:【一招】浅间
关键词:销毁过去
评论:求知,笑语
大白她现在就是,很后悔。
明明知道在家码字维生的发小是个资深社恐,明明知道她整个高中阶段都埋头读书没啥朋友,明明知道毕业之后除了自己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她和所有同学都没有啥来往……怎么就脑袋一热,死皮赖脸地拉着她报名了这场毕业十年之后的同学会呢?
“一辈子只能遇见一次的毕业十周年”;“国庆期间不用请假,外地的同学基本上也都回来了”;“老师们都会来哦,当年真的被照顾了很多呀”;“还能一起去转转学校,现在高中都封闭式管理了,没有老师带着我们进不去的”……
说服发小的理由千千万,说出来的时候大白也是发自内心地认同——但,看着可怜发小当下的样子——大白她现在就是,很、后、悔。
火锅店相邻包间里的隔断打开,一左一右二十来号人,泾渭分明地坐了两桌。
一桌是安静如鸡温和腼腆的卑微社恐组,另一桌则是从高中阶段就比较闹腾的喧嚣社牛们。
按属性大白本该去到社牛那桌,但带着社恐发小的她,义气地选择了陪在好友身侧——然后,她就近距离围观了一场,堪称惨烈的凌迟。
发小一开始还能默默涮火锅,甚至亮着眼睛和她感叹几句某某菜味道不错。碰巧同一桌上有几个当年的熟人,一众社恐试探着伸出触角,也能带着点笑容回忆往昔。
可这一切美好都终止在了一瞬间——当隔壁桌的男人们开始挨个儿过来敬酒的那一刻。
每当有人端着酒杯过来,发小都会默默搁下筷子。全身上下散发的气息,就只剩下卑微弱小而绝望了。
微微咬着下嘴唇是她苦恼沉思时候惯有的小动作——于是大白懂了,这些来来往往的男同学——发小根本一个都不记得……
一边懊悔自己考虑不周应该早点给她讲讲人员构成,大白一边打起精神,努力抢救。
坐在发小身边的她拉着每一个敬酒人侃侃而谈,带出对方的名字身份甚至老婆孩子以及当年一些有趣的往事——这足够发小回忆或速记下零星的过往,轮到她端起酒杯的时候,好歹也就能顺口说出几个合适的词。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七个。
最后一个男人走过来的时候发小的肩背似乎松弛了很多——大白看看来人,也长长舒了口气。
虽然依然是当年和发小少有往来的社牛男,但大白和发小大学报了同一个城市,恰巧男生的学校也在附近,毕业后大家都留在当地工作,联系不算多,但也不像其他人那样完全断绝了。
当地的校友群里男生和大白都经常冒头,发小偶尔也会发几句恰如其分的附和。对比起那些让她一脸懵逼的男人们——这,算是个熟人了。
大白和男人熟络地寒暄碰杯,然后看着他走向发小,简单聊了几句往事。
抬手,碰杯,喝。
男人喝下酒就转头迎向发小旁边的同学,而发小则默默坐下来,带着劫后余生的松弛感安心拿起碗筷——她表现得格外得体自然,可大白却瞠目结舌着麻了半边脑仁儿——她看到敬酒时发小冲男人笑了笑,不是那种惶然努力着硬挤出的社交笑容,而是能够抵达眼睛里,真实的笑意。
她说:“谢谢。真的谢谢你。”
那语气实在是……实在是过于真诚了……
大白想起发小最初面对邀约时候的坚决拒绝,也想到了她态度转变是在班群里出现出席人员登记表的那一天。她进而想起来她替她俩登上名字的时候,男人的名字已经早早写在了上面……
向来游刃有余的社交场合,大白难得,懵圈了。
饭后社牛们热络张罗着下一场,早早地就把KTV和夜宵订上。
社恐团队则不约而同地选择告辞,发小理所应当地婉拒了第二摊,大白则是难得的,也选择了提前退场。
走出火锅店的时候下起了雨,大白正打算冒雨去开车,让发小在房檐下等自己。抬脚却被一把拉住,发小柔软白净的手,递了小巧的雨伞过来。
大白看着一如寻常的发小,咬咬牙还是不合时宜地开口问询:“你该不会是因为XX要来,才来参加同学会的吧?”
发小脸红得彻底,头整个埋下去,她喃喃问道:“你记得几年前我写了篇纯爱小说么——就是参加征文比赛赚回来一块奖牌那个……其实我当时基本上是用他做了原型,一直想跟他道谢来着——但是给他安了个不存在的女朋友,还把两人写得纯情拉满,Happy Ending——被他知道原委的话我一定会当场社死吧……”
“所以你就趁这个机会……拐弯抹角地道了个谢?”大白一阵无语,一边撑开伞走进雨里一边翻了个白眼吐槽,“你们码字的人脑回路可真TM神奇……我差点以为你暗恋他一直到毕业后整十年啊我去!”
“跨越漫长时间的暗恋在久别重逢后变成两情相悦的未曾错过——这种只在漫画小说里才会存在的情节就不要脑补了好么!”发小这样说着,笑嘻嘻目送大白走远,直到好友变成雨幕里遥远的背影,才在雨声掩映下,缓缓接出下句——
“所以说完谢谢,就该说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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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国庆参加百年校庆&同学会而灵光一闪写完的复健作品……
求轻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