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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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梦的开始
阳光明媚人满为患的步行广场,道路两旁摆有各式各样的摊位,游客们享受着难得悠闲时光,逛吃逛吃中不忘打卡拍照。
言星阳站在路中央,捏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坏消息,挺疼的。
“嘶——这是做梦吗?给我干哪儿来了?”
如果没记错,她刚刚还在家里睡觉来着。因为周五有个项目要交报告了,她今天加班到很晚,回家简单洗漱后就躺下睡了,连最爱看的小说都没看。
怎么这一睁眼就跑到外面来了?
再低头看一眼穿搭,穿了几年退休成睡衣的纯棉T恤,去年夏天公司团建激流勇进结束后买的大裤衩,还有自己的小黄鸭拖鞋……
确实是自己的睡觉套装。所以,自己突然得了梦游症?
睡觉前一个地方,醒来后会出现在另一个地方的神奇病症?
“阿姨。”
就在她左右脑互搏时,腿边响起一阵软糯的呼唤。
穿着白色花边裙子的小孩儿正怯生生拉着她衣角,饱含泪水的眼睛里一半是害怕一半是祈求。
看在她可爱的份上,不计较称呼喊老的过失了。
“我跟爸爸妈妈走散了,您能帮帮我吗?”
小孩儿语言表达清晰,言星阳判断年纪应该在小学左右。毕竟现在孩子的身高成谜,一米八壮汉可能才年满十二岁。
“可爱的小宝贝,你叫什么名字啊?”言星阳拉起小孩儿的手,顺着人流往出口方向去,那里站着一组特警,更重要的是还有一名女警在防暴车旁,可以把孩子托付给他们。
小孩儿顺从握住言星阳的手,还有点儿使劲儿。她好像在发抖,但并不明显。
“我叫吴阅潼,今年5岁了,在阳光幼儿园上大班。妈妈说下个月就要去新学校了,我是小学生了呢。而且,而且哦,妈妈还说我们马上就要搬家了,要搬去姥姥家住了……”
“哇,潼潼宝贝真棒,要成为小学生了呢。”言星阳充分发挥打工人的主观能动性,边夸边套话,“那潼潼还记得爸爸妈妈的名字和电话吗?”
“爸爸叫吴山,妈妈叫于鑫悦,今天爸爸妈妈都休假,我们约好一起出来玩的……”吴阅潼另一只手揉着裙角,把父母电话都背了出来。
几句话言星阳便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来说就是一家人出来逛街参加活动,粗心的丢了孩子。
她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走失而已。但坏消息是,她没有手机,没办法打电话找人。两手空空,口袋也空空。
没多久广场到头,言星阳如愿把孩子交到了警察同志手中,完成了这次助人为乐限定活动。
之后,没有手机的言星阳盘算着到底是借手机给老板打个电话请假、借钱打车回家拿到手机后加好友转账还是干脆放空一天慢悠悠走回去。
然而就在她打算绕过警察往马路边走时,人群忽发骚动,一满身是血的男子从花丛中持刀杀出,越过言星阳,还在滴血的尖刀擦着她耳边,捅进转身护住小孩儿的女警脖颈……
滚烫的血液喷溅到言星阳脸上、衣服上,她下意识闭眼躲闪,但耳边却瞬间寂静无声。
阳光似乎消失了一瞬,再次睁眼时,她又回到了集市中央,人群吵吵嚷嚷,两侧叫卖不绝,腿边还站着一穿白色花边裙子的小姑娘,怯生生叫自己阿姨。
言星阳猛然低头,自己身上很干净,一如最开始。
“时空溯洄……”
先别管这是不是梦,是梦的话最好,只要想办法醒来便能解决一切,但如果这不是梦——言星阳都不敢想象自己到底是拿了无限流剧本,还是拿了异能觉醒剧本。
但总而言之,再试一把,先破局。
作为一名合格的打工人,解决问题永远是优先选择。
“按照套路来说,时空溯洄类型一般都存在一个循环节,无论过程怎么变化,循环节岁不会改变的,只有打破循环节才能结束循环……”言星阳回想自己此前的行动,简单的带着小孩儿去找警察,然后交代事情经过,再然后事故发生。
“那这次前面都保持不变,试试保住警花。”
控制变量法的含金量还在提升。
思考结束,言星阳猛地低头看向抓着自己衣角的小孩儿。刚刚一直在喊阿姨的吴阅潼吓得赶忙松开手,黄豆大的眼泪开始往下砸。
“对、对不起……”
“小孩儿,你要叫我姐姐。”说完,她蹲下身子一把抱起吴阅潼,快速往集市出口走去。
几分钟后,言星阳顶着吴阅潼震惊的目光再次交代完手里小孩儿的由来。不过这次,她没有把孩子交给警察。
“不忙接,你们先找找孩子家长,我搁这儿陪着她玩会儿。”言星阳社交微笑,按下警花抱孩子的手,“我也没啥事儿,看着孩子不打扰你们正常工作。”
警花听完感激一笑,“那辛苦美女了,我先联系集市负责人。喝水吗?车里有——”
“看到了看到了,需要我们自己拿!”她紧接着问,“那什么,现在几点了?”
“十点十七分。”
“好的,谢谢。”
社交结束,警花走到一边给负责人打电话,还腾出一只手拿第二部手机给吴阅潼父母打电话。
等待电话接通的时候,言星阳拉着小孩儿在防暴车旁边的荫凉里吹风,边看孩子边观察。防暴车旁边圈出来一个站岗区,三名着简装背心的特警在区域内站岗警戒,闲聊时说起最近食堂大厨感冒了,做饭老咸,他们反映两回了都不好使;每几分钟就会有一组巡逻民警经过,而等待五分钟后来的这一组,正好是上一轮警花被杀时的那组。
一名年纪也不是很大的老警长和两名年轻民警,其中还有一个是辅警,看得出来基层警力紧张了。
“小姑娘多大了?”
一口灌完一瓶水的老警长凑面前逗小孩儿。
吴阅潼抱着言星阳的脖子,小声回答,“我今年5岁啦,是大姑娘了。”
“哎哟哟,对,是大姑娘了,叔叔说错话了,给大姑娘道歉。”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叔叔补偿你一根棒棒糖好不好?”
吴阅潼使劲儿摇头,“不行不行,妈妈说了不能要陌生人的东西!”
“嘿,警惕性还挺高。”警长顺势收起棒棒糖,反问,“那她是你什么人啊?爸爸妈妈有没有说过不能跟陌生人走?”
吴阅潼看看言星阳,又看看警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姐姐不是陌生人!”
警长扭头,“认识?”
言星阳疯狂摇头,“不认识,自己撞上来的!”
初识人间险恶的吴阅潼瞳孔震惊想要反驳,人群忽然发生骚动。
还是那名跟被红油漆泼过一样的男人,像丧尸一样挤出人群,在言星阳头顶举起尖刀!
“闪开!”老警长下意识拽一把面前青年,自己与之换位,暴露在歹徒刀下。而早已准备好反攻的言星阳也被这一拽给整懵了,稳住身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飞溅而出的鲜血。
这次言星阳是睁着眼,完整看到了时空溯洄的全过程。
其实也没啥过程,就是世界一黑,一亮,诶嘿,又回到复活点了。
“……淦。”
好消息,老警长被砍也触发溯洄了……算了,这也不算什么好消息。
言星阳抬手捏捏太阳穴,开始回想开局两次还记得的细节。
“事故发生的时间差别不大。”因为第二次是自己抱着孩子快步走的,比第一次速度要快不少。同样内容交代完捡孩子前后经过,第二轮还额外聊了一会儿天,可见歹徒出现时间差别不大。
“即使刀了不同的人,也还是会触发溯洄……或许这次可以试一试换个方向。”因为两次都是跟警察在一起,言星阳不好判断到底是刀警察触发条件,还是随便刀谁都触发条件
——甚至还不太清楚歹徒刀人是否跟吴阅潼有关。
“排除法,这次带着小孩儿往另一个方向走观察一下。”想到这儿,一个疑问在脑海中冒出。
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带着小孩儿?血衣刀男的目标到底是自己还是小孩儿都说不准,甚至还可能是警察呢。
吴阅潼原本坚定的抓着眼前大人的衣角,结果自己喊破喉咙都没得到回应,还听到对方跟神经质一样碎碎念,便悄悄松开了手。
算了,也不是非要这个人帮忙,要不换个求助对象呢……
下一秒,吴阅潼被人拦腰抱起。
“走,小孩儿,咱去碰碰运气,看怎么才能把你送到你那该挨揍的父母手上。”
但控制变量法的精髓就在于,单点突破。
这次先带着小孩儿远离警察,再试一次。
吴阅潼下意识揽住对方的脖子,一米八往上的广阔视野,让她多了些许安心。
2 又见面了
言星阳按照设想,抱着吴阅潼换了一个方向,但始终保持着扭头便能看到出口站岗点的角度行进。
尽管中间隔了一排摊位,但并不影响她夹缝中观察。
现下不急把吴阅潼出手,抱一段路后,看着人少了言星阳把她放下,让她自己往前走。
“你看那边就是警察,但是他们太忙了,我们稍等一会儿人少了过去求助。”言星阳一本正经的忽悠小孩儿,为了不被看穿,甚至拿出了面对甲方胡扯的严谨态度。
吴阅潼似乎相信了,她郑重点头,然后拉着言星阳的手继续往前走。不过她很聪明,知道一会儿还会返回去找警察,便没有走很远,就在这条通道上挨个摊位逛。她有很好的家教,面对新奇的东西心怀好奇,但并不会让言星阳买给她。
反倒是口袋里空得连声响都没有的言星阳很愧疚。这么可爱的小孩子在手边,到底是怎么忍住不给她买买买的!
哦,没钱啊,那没事儿了。
放任吴阅潼闲逛消磨时间,言星阳也没闲着,她环顾四周,试图收集更多信息。
“放飞地集市,5月30日—6月9日,举办地飓风放飞广场……”
她跟在吴阅潼身后,打量着诸多摊位,试图找到一家有贴日期标签的——别说,还真让她找到了。
抬头一看,还是熟人。
“颖姐?”
“呀,星阳!”
公司HR主管方思颖正戴着烘焙头套和口罩忙活,一抬头满眼惊喜。“你也来逛集市啊,刚才老板和他老婆孩子也来了。还有徐哥,江哥和财务的贝姐都带孩子来了……”
然后她低头看到了趴在自己摊位前,眼睛圆溜溜的小可爱。
“这谁家的孩子??”
“……”言星阳一梗,不好意思说捡的,就胡扯了一个亲戚家孩子身份,说谁跟着一起出来的,但是现在两边走散了。
方思颖露出责怪的眼神,“打过电话了吗?知道在哪儿吗?”
言星阳心虚地掏出两边空空如也的口袋,“如你所见……”
“你这两天怎么搞得,连着掉两回手机了。”方思颖赶紧摘掉手套,将自己手机解锁递给她,“周五才掉了,怎么今天又掉?是不是遇到小偷了?”
“没,没丢。”她不好意思说自己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万一手机同志幸存,那说人家丢了多不好。“就是出门忘带了,谢谢啊姐。”
她先看一眼时间,6月1日,上午十点四十分。随后低头蹲下,让吴阅潼背一下妈妈电话,打两回没接,又换了爸爸电话。
电话拨出的时候,言星阳忽然听到背后有手机铃声响起,是某品牌的默认铃声。言星阳仍旧蹲着,下意识回头看向声音响起的方向——
与铃声先后响起的人群惊呼与骚乱准时就位,血衣刀男再次快步冲上前,举刀挥砍。
言星阳快速反应,抱起孩子往旁边就地翻滚,堪堪躲过擦着衣角落下的刀光,然后将吴阅潼从摊位中间的缝隙塞过去,让她去找警察。
但此时吴阅潼已经被吓蒙,四肢僵硬站在原地。
“爸爸……爸爸……”
眼看着对方又快步追了上来,言星阳也来不及跟吴阅潼说话,只能就势一推,让吴阅潼和自己再次躲过落下的刀子。
坏消息,这次没完全躲过,因为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推开吴阅潼上,所以言星阳的手收回来晚了一点儿,被刀子划了一下。伤口不深,主要是还有别人的血在上面,言星阳怕传染病。
“住手!警察!放下刀,双手抱头蹲下!”
第二轮出现过的老警长组合,赶在刀男落下第三刀前抵达现场。跑在他们前面的是特警三人组,两前一后直直冲着血衣刀男而来。
年轻警察与老警长一前一后站位,手里拿着已经处于战斗状态的警棍,而老警长则一只手指着歹徒,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好像正从单警腰带上掏东西。
言星阳还看到落在后方的警花一边往这边赶,招呼吴阅潼跑过去,一边摁着对讲机呼叫支援。她心想这把应该稳了,没成想这逼玩意根本没有束手就擒的意思,照着还在地上正要爬起来跑路的自己又一刀。
“不是,你刀我干什么!”
首先,我没有惹你。
其次,我没有惹你!
最后,我没有惹你!!
哦不对,如果说对方目标是吴阅潼的话,那她确实惹了,这刀挨得不亏。
言星阳扭腰,蛇皮走位,又一次躲过落刀。她从没觉得半分钟如此充实,这刀刚落下,她撞在摊位上,翻身又躲过第二刀。
刀男在追言星阳的时候,手上也没闲着,不停挥舞着刀攻击四周,老警长组合想近身但是一直不得法,特警组倒是在短暂观察一会儿后,左右包围刀男,防爆盾上前一扑,叉子也配合落下。
只是没想到刀男反抗激烈,差点儿给拿防爆盾的头上来一刀,特警组只能暂且后退,持续逼近。
又一次险象环生的言星阳快没力气了,她大口喘着气,听到声音,下意识扭头,看到老警长向自己招手,她来不及思考拔腿便跑。
刀男也跟装了索敌定位似的,跟着转向,这下正面对上老警长了。
只见老警长一直背在后面的手,掏出了一根管状物,对着刀男面部喷射。
惨叫声如愿响起,刀男痛苦地抓着双眼,饶是如此他都没有放下刀,还在胡乱挥舞。
就在特警组抓住机会要冲上去制服歹徒的时候,他突然将刀子对准了自己的脖子,手起刀落,一命呜呼。
下一瞬,言星阳再次回到了集市中央。
“……草。”
不是,怎么自刀也不行啊?
搁这儿玩一命通关呢?那种几百号人拢共只有一条命的版本。
言星阳深呼吸,然后揉了一把自己的脑袋,让原本就挺乱的短发彻底没法见人。她还下意识看了一眼之前被刀男划伤的胳膊,确实一点儿痕迹没有留下,但原本的伤口处还在隐隐作痛,仿佛伤口一直都在。
疼痛让她的大脑冷静下来,思路逐渐清晰。
在同一个时空中不停重复相同的事情,尽管有一些事情会变化,但关键记忆点没有变动的事件,一般被称之为时空循环或者时空溯洄。
而循环一般也都存在循环节,解开或解决这个“节”就能从循环中解脱。
目前看来,当下血衣刀男事件的循环节是“死亡”,无论是杀别人还是杀自己,都会再次进入循环。
而他的目标,似乎是自己腿边这个小孩儿。
她长呼一口气,蹲下身子,正对上想拽自己衣角的吴阅潼。
“小孩儿,走丢了?”
没等吴阅潼回应,言星阳快速跳过剧情,“走,带你找父母去。不过先陪姐姐去找个老朋友。”她都打算好了,这次先去方思颖的摊位上借一下摊千层的平底锅当武器,然后带着吴阅潼去找老警长他们,就跟他们说有人要杀这孩子……呜,不行这么说没人信。
要不直接说看到有可疑持刀歹徒吧,这个听起来比较容易受到重视。
多完美的计划啊!
说完,她正准备伸手抱孩子,只见吴阅潼满目惊恐,头一扬,嗷一嗓子哭了起来。
“拐孩子啦!哇哇哇!坏人!!妈妈!我要找妈妈!呜呜呜呜!”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言星阳想捂住吴阅潼的嘴,但想了想,这举动可能会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人贩子,遂放弃。没等她想到对策,先来到的是驻守在出口的特警组和警花同志。
对方拉着吴阅潼一阵安慰,边说边拉着孩子远离言星阳。没两分钟,老警长组合也跑步过来了。
在看到言星阳的时候,老警长眼神复杂,似乎有些状况之外。
“都说了不是人贩子……”她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态度摆烂。想着这次天崩开局,待会儿要是遇上那个逼玩意,干脆直接束手就擒,直接开下局算了。
三局连败,言星阳现在已经不在乎循环节怎么破解了,只有对血衣刀男的个人恩怨。
老警长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盯着眼前满脸不耐烦的青年。从她的嘀嘀咕咕中分析,应该是小孩儿主动找到了她想要寻求帮忙,但是这个青年突然发疯……
“你知道小朋友找你干什么吗?”等了一会儿,见青年安静下来,他开口询问。
“找走散的爹妈。”言星阳没好气,但有问必答。“小孩儿叫吴阅潼,5岁要从幼儿园毕业上小学了,爸爸叫吴山,妈妈叫于鑫悦。她爸爸电话是13*********,最近还要搬家去姥姥家住……”她也不管什么前后逻辑,完全是想到哪句说哪句。
好在这对老警长他们来说不是什么问题,另一边的警花也从吴阅潼口中得知了事情全貌,走过来交流信息的时候,手上还拿着手机,正给吴阅潼妈妈打电话。
“罗哥,没人接。”
老警长也拿出手机,拨通刚才言星阳背出来的吴山电话,同样没人接。但是在打了几次后,有耳尖的警员突然举手,说自己好像听到有手机铃声响了。
老警长没有说话,只是给警花一个眼神,让她看好孩子和言星阳,自己则带人无声散开。这边警花还在打吴山电话,那边老警长的人已经离电话铃声越来越近。
但草丛中没有人,只有一部沾血的手机。
看到血,在场警务人员皆是脸色大变,老警长和特警小队分别联系支援,在等支援来的时间里,开始地毯式搜索,顺着细微痕迹追查。
但比原本血衣刀男跳出来大杀四方的十点四十迟了大概十多分钟,他们并没有找到人。言星阳就这么蹲坐在地上,双手抱头,眼睁睁看着天一黑一亮,再次回到复活点。
言星阳挠头,有些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为什么刀男没出现,但是她又回来了。
“难不成循环节不是死人……不对,不对!淦,忘了这点儿了。”
刀男是穿着血衣出现的,那是不是可以大胆猜测,他在找到吴阅潼之前,就已经杀过人?只不过那个人并没有死透,而是一直挣扎到十点五十多才咽气。
“挺好的,现在任务变成了两个,阻止刀男二次刀人,阻止第一个倒霉蛋咽气。”
她心里想着事,顺便蹲下身子听吴阅潼求助,然后带着孩子直奔警花特警小分队。她把小孩儿交过去并简单交代了事情始末之后,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单独拉了一位特警,往外走两步,确定吴阅潼听不到了才开口。
“那个,我要报警。”她紧张又害怕的神色不似作假,“刚才我抱着小孩儿过来的时候,回头有看到一男的,身上全都是血,就藏在林子里,一直跟着我们……”
特警被头盔挡住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细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青年,不像个好人,但好心送迷路孩子给警方,似乎人品并不坏。权衡再三,他还是联系了同事要求排查树林草丛。
这个广场的绿化还是挺好的,别说简单藏个成年人了,就是俩人野战也不一定能发现。
收到消息的其他警员没有改变巡逻路线,只是在巡逻途中开始有意识扫查每一片可能藏人的区域,好巧不巧,还真让他们发现了血迹。
“报告!停车场这边发现大量血迹!”
“报告!入口这边发现了伤者!女性,身上多处伤口,失血过多,已联系120!”
“谁?!不要动,双手抱头蹲下!”
在人海战术下,被发现的刀男也不藏了,直接大跳突脸,杀入人群中,逢人便砍,但还是目标清晰的冲着吴阅潼而去。
言星阳早在大老远听到人群尖叫的时候就意识到警方立大功了,她快速将吴阅潼藏到一旁摊位的桌子下,用桌布盖起来。看着警花掏出不知道藏哪儿的警棍,她愣了一下,也随便“借了”两把马扎,一手一个。
等到刀男再一次出现在言星阳面前,警花先一步上前,警棍冲着刀男持刀的手腕砸,但是刀男仿佛根本不在意她,宁愿用一个扭曲的姿势硬挨一棍,也要对言星阳痛下杀手。
这样子,言星阳都怀疑对方的目标不是吴阅潼而是自己了。
言星阳见状,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和身体还是回忆在武术馆里学到且还没忘干净的各种知识,随后她一个后撤步,手上的红木马扎砸到刀男的脸上,另一个马扎砸在刀男拿刀的手上,然后高抬腿将人踹翻在地。
本就在不远处追凶而来的警察们看准时机蜂拥而上,将人五花大绑,终于给他戴上了象征身份和铁饭碗的玫瑰金手铐。
“身手不错啊。”本回合头一次见面的老警长看着面前青年眼睛一亮,不错,有正义感还能打,拐来当辅警一定很好用。
言星阳得意叉腰,“如果你知道我家被三家派出所和公安分局包围,你也会觉得我命苦。”
“……”老警长一阵无语,光听描述,他就想到对方住址的大概位置了。四十年前的老小区,紧挨着自杀圣地,那治安确实很难评了。
就这治安,言星阳能安全活到长大,真得多亏了少年宫武术馆老师们的敬业。
还得感谢自己多年来从未停止的健身。
言星阳看着刀男被带走,摊位下的吴阅潼也安然无恙的被警花抱走,她心下稍安,正准备回头归还两把马扎的时候,耳边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是闹钟,她的闹钟响了。
眼前老警长的嘴一张一合,应该是在说什么,但她已经听不见了。
世界再次陷入黑暗,但这次光亮来的很迟,言星阳困得眼睛疼脑子疼,好不容易睁开眼,关掉闹钟,一看时间5月30日星期五上午八点半。
“……”
妈的,旷工吧!
但想了想自己还没做完的工作,还有手头上的加急项目,言星阳还是咬咬牙爬了起来。甚至为了防止自己被扣工资,她还跟老板请了一个小时的假,然后开着车一路狂奔。
没成想,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缝。她到公司,都停下车了,下车的时候着急走,手机从口袋里掉了出来,正好掉进了下水道里。
“我就说停车场不应该有井盖子啊!”
但凡上过学的,多少都应该见过或者听说过操场上手机掉进洞里的。没错,言星阳现在也补上童年了。
“合着我今天就必须掉这个手机?”
她猛地想起昨晚那个烧脑的梦,一时间有些后背发寒。
不会吧……不会真的是预知梦吧?
要不再验证一下?
她开始回想,梦里有什么细节是能够让自己做验证的……
“呀,星阳?你怎么在这儿?”停车场不远处传来方思颖的声音,她提着一包文件,正要上车出去办业务。
她看着言星阳生无可恋的蹲在下水道盖子上,不知为何心领神会。
“你手机掉进去了?”
言星阳哽咽点头。
方思颖冷血回答,“别看了,救不了,买新的。”
听完,言星阳哇一声就哭了。
四千块啊!她一个月到手也才四千多,要花四千块买手机,她不活啦!
到底什么时候做梦才能梦到第二天的彩票号码啊!
作者:江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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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诶,听说昨天法兰克出车祸了?”上午九点的茶水间已经没几个人了,只剩下带薪吃早饭的我,和打工半小时后趁着人少来接水的同事。
“咋回事?我不知道啊!”
惭愧,这事儿我知道,还是第一目击者。
昨天小加半小时,下班的时候已经六点多,我和拼车同事刚把车开出园区西门,就听到路口“砰”一声脆响。
当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前面还有几辆车在排队。等我们绕过去的时候,发现是一辆小车跟一辆轿车撞了,那轿车还是我同款,几个月前还跟同事说,这车新款颜色我妈贼喜欢,一直在撺掇我换车。
只是我真的很贫穷。
没成想,就在我和同事说这是园区哪位倒霉朋友时,法兰克从车上下来了。
我俩默契发出“喔~”的怪声。
但人家没问我,我也忙着吃饭没空回嘴。
“你居然不知道!”长发同事正好接完一杯水,换了一个壶放进饮水机,关上门打开热水,转头继续,“就昨天下班点,六点多的时候,在园区西边路口跟一个小车撞了。”
“西边路口?那不刚出门吗!”短发同事低头捣鼓咖啡机,没让话掉地上,“六点多的事儿,怪不得我不知道。昨天加班到七点半才走的。”
“走的时候事故已经处理完了?”
“我不走西门啊。”
“……”
我发誓,我看到长发同事翻了个白眼!
见对方没有继续的意思,长发同事接完水走了,反而是短发同事在打咖啡的时候等来了正主。
法兰克,一个被老板坑了的可怜人。半年前他刚入职,找我了解业务的时候说起来过,他的老板是外国人,定的周会都是北京时间半夜,面试入职后也只跟老板开过两次会,他的常驻办公地点就定下了。
老板想让他深入工厂了解业务,于是跟销售办公室签了合同,但是由于填写申请的时候写的是工厂,所以销售办公室就没给他留工位。
好巧不巧因为合同不是跟工厂签的,所以工厂也没给他留工位。
报道第一天没有工位的法兰克泪流满面,第二天收到老板寄来的显示屏更是抱头痛哭。
三个月了,他甚至没敢把显示屏的包装拆开。
原谅当时听到这一连串噩耗时笑出声的我,毕竟我真没受过专业训练。
好不容易熬到工厂裁员,法兰克抢到了一个共享工位,开开心心上了俩月班,结果就在昨天,开心下班的他出车祸了。
跟他撞车的是一名穿着粉色长裙的美女姐姐,气质特别好,看到她就让人自动将她开的小蚂蚁识别成smart。
“听说你昨天撞车了?”短发同事将牛奶递给法兰克,让开咖啡机的位置。
法兰克嘿嘿笑着,选了卡布奇诺。
“是这样的,昨天下班我右拐,然后那个姐直行,速度有点儿快就给我追尾了。”他把吹嘴放进牛奶里打泡,“交警来了以后,本来判我全责,说我右拐没有让直行,干扰正常行驶,我就叫了保险来。”
“哟?还有反转?”
听到“本来”二字,还差两口吃完早饭的我,吐出半口,开始拖延时间。
“哈哈哈,那不是我那保险来了以后,一顿拍照上传什么的,等到要赔偿了,一查发现这姐的保险公司也是他们家。”
“再一查发现姐今年保险过期了没续费!”
“啊?交强也没续?”短发同事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这年头还有人敢没交强就上路的。
“那可不,啥保险也没有。”法兰克没忍住又笑了两声,脸上都笑出花了,“旁边交警一听没交强,顿时面色严肃起来。”
他表演着交警飞速变脸,“走上去对着车牌拍照,然后机器上一查,好家伙,你猜怎么着?”
“怎么说?”
我把最后一口饭塞嘴里,开嚼,光明正大竖起耳朵。
“那姐她车年检过期了哈哈哈哈哈!”
“厉害啊……没保险,还逾期未年检……非法上路,真牛逼。”
加上我茶水间唯二吃瓜人对姐姐竖起了大拇指。
这才是真正的勇士。
“所以交警改判对方全责,我保险代位追偿。”虽然是同一家保险。
心满意足吃完瓜,我收拾好垃圾,返回工位打工。
本以为这出幸运打工人戏码到此就要结束了,没想到努力工作一天,我那一整天忙得连工位都没回来的同桌大哥,下班回工位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问我,“听说法兰克出车祸了?”
“你不知道?”我停下收电脑的动作,贴心替他拉过椅子。
“来来来,听我细说。”于是我照着早上听来的版本跟他复述一边,收获大哥心照不宣的笑。
“不是,你怎么知道这么详细?消息这么灵通吗?”
“那倒也不是……除了早上茶水间以外,下午的时候隔壁部门经理也问了,他便直接在办公室做了公开发布。”
顺便说,隔壁部门经理还给这事故增加了新的乐子。
昨天下班时,早上的长发同事就走在隔壁部门经理前面,她俩下班的时候法兰克的事故还没处理完,交警都还没来。
长发姐姐路过法兰克,摇下车窗说:“哎哟,还是大美女!”
直接把人姐姐逗笑,气消了一大半。
但事实证明,姐姐这口气消早了。
“所以,法兰克今天开车来的?没去修车?”
“估计等周末吧。”我回忆了一下俺这车的四儿子店德行,“我估计,他周五晚上送过去,周日晚上刚好能提回来,不耽误周一开。”
今天修车,这多耽误打工啊!
作者:江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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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到哪儿写哪儿……)
冬冷夏热的教学楼此时正处于少见的舒适时段,但手上拿着统一表单的学生们,却都一脑门的汗。
“我就知道导师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说话的青年是洛风的青梅竹马,性子跳脱,与他父母的稳重截然不同。
洛风倒是很好的遗传了父母的性子,但可惜天赋没遗传上,不然她现在也不会与竹马一起读战斗魔法科,她应该去魔药科,早早毕业回家继承魔药铺子。
“你的论文主题是什么?”洛风将视线从自己的表单上拿走,活人微死得看向竹马。
青年一言难尽,干脆将表单递给洛风让她自己看。
“辅助魔法与增幅魔法结构解析与重构……”洛风只一眼,就把竹马的手推回去了。
确实,导师也没放过他。
“你的怎样?”竹马问。
洛风耸肩,露出同款无奈眼神,“创造性魔法’水玻璃‘的可行性研究。”
“水玻璃?”后座的同学突然插话,“这个魔法我知道,俺们老家那的博物馆有它的手稿展出,好像说是很久以前的一位高位魔法师研究出来的,历史学家从遗址中有发现相关记录。”
洛风大惊,这玩意居然是真的存在的?她还以为是导师随便组合了个词语让她无中生有……对不起,刚才说话太大声了。
“我记得你老家是沙集?”
“对,西沙省沙集市。市博物馆大魔法师的专题大厅,不过博物馆周一闭馆,参观需要提前三天预约,你要去的话记得提前计划。”
“谢谢姐妹!帮大忙了。”
既然有思路,洛风也不拖延,当即表示竹马自求多福,现在她要去西南旅游……不是,寻找毕业论文的破题灵感了!
提着行李站在传送们前的时候,洛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十九岁的人生第一次单独出远门,居然不是半年以后的魔法师实习,而是现在。
要知道魔法师出门还是挺麻烦的,要是乘坐普通交通工具,就不能携带魔法用品,要出远门不是自己想办法,就是使用传送门。
其实传送门还是方便的,就是费用太高。还没毕业的实习魔法师没有就业证明,不能获得补贴和优惠,这价格还是有些昂贵的。
洛风也是咬咬牙,从竹马手里借了一些,才凑够来回的费用。
只希望一趟就能完成任务吧。
洛风这样想着,安详穿过传送门,抵达沙集。
湿润的气候,茂盛的植被,是生命系魔法师最爱的地方。洛风也很喜欢,但她属于创造系,更适合呆在北方矿产丰富的犄角旮旯。可能,大概,也许毕业后的就业方向是去大厂一线打螺丝,给冒险者们做武器吧。
不去想那黑暗无光的前途,洛风深吸一口气,根据手机导航,往旅舍方向走去。
越过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比天空还高的巨型遗骸矗立在城市外围,那是几千年前勇者讨伐的魔物,魔物死后魔力随着血液渗入大地,为荒漠带回原本就属于它的翠绿。
当然,几千年后的现在,那是5A级旅游景点,洛风打算参观完博物馆后再去。
来都来了,传送门的钱都花了,不去白不去。
由于带着魔法装备不能坐公共交通,还没考到实习执照的洛风也不能租扫帚飞,最后抵达旅舍时天都黑了。
带着尖帽子的黑猫趴在挂招牌的铁架上,见预定入住的最后一位客人到了,伸个懒腰,从铁架上跳下,瞬间化身成一米二穿正装的小少年,只是身后的尾巴出卖了他的身份。
“你好,客人。”小少年正了正胸前的铭牌,“我是旅舍主人的使魔,你可以叫我米线。”
“你好,米线。”洛风将网上的预定信息和身份证一起递给对方,米线金色的眼睛光芒闪动,很快确定了身份信息。
“你好,人类。你的父母为你订购了实习魔法师跟随套餐,未来三天的旅行将由我陪同一起。”说完,米线再次变回小猫咪,用尾巴示意洛风跟上。
一如公共交通的使用规则一样,魔法师在携带魔法道具的情况下,只能入住专属的魔法旅舍,这些旅舍大多是一些非人类种族开设,极少数也会有有钱又有闲的人类魔法师干这行,但都不长久。
运气很好,洛风入住的旅舍便是少有的人类魔法师开设的。旅舍的经营是世袭,具体传到第几代她不清楚,但她知道米线这个使魔少说也有两千岁。
不过对于恶魔这一种族来说,两千岁属实还是未成年。
如果她没记错,旅舍订购界面上,三十年前的消费后评论里,米线还是一只小香猪。
“你明天要去博物馆吗?”将洛风带到房间门口,米线没有急着离开。这可是付过钱的VIP客人,它得热情一点。
“是的。”洛风蹲下,与猫咪形态的米线平视,“我的毕业论文的研究‘水玻璃’这个魔法,所以我计划去博物馆逛一下大魔法师的专题展厅。”
“水玻璃啊!”米线小猫咪的脸上露出促狭笑容,“这是个很有意思的魔法。当时那老头创造这个魔法的时候,还给我展示过呢……”他打住话头,扭转身体,打算离开,“剩下的,明天再说。”
“晚安,米线。”
“晚安,人类。”
房间很普通,只是比普通连锁酒店多了一道防御魔法,以防客人住宿时不小心把房间炸了。
尤其防创造系和元素系魔法师。因为这个,洛风还多付出了两百块的押金,如果退房时没有造成破坏,全额退。
洛风把装有魔法道具的箱子放进特制保险柜,倒在床上安详睡去。
第二天一早,比闹钟先出声的,是早早上班的米线。他蹲在洛风脑门上,肉垫毫不客气的照着鼻子来一巴掌。
力道正好,懵逼不伤脑。
洛风快速洗漱,从保险柜中拿出箱子,换上印有实习字样的魔法袍,带好学生证法杖,这才在米线很耐烦但是很烦人的催促声中小跑出发。
不愧是软件评分4.9的旅舍,距离博物馆步行不过十分钟距离,在金钱的驱使下,开馆十分钟的时候洛风都已经跟着米线入馆,站在大魔法师站专题展厅的门口。
“老头年轻的时候很年轻。”米线在侧前方带路,边走边讲解。当然,这可能不算“讲解”,得叫回忆录。
“你也知道,很多种族其实分不太清人类的长相,我们更多是靠魔法元素或者其他东西。老头年轻的时候灵魂是石榴味的,很美味,但是咯牙。”米线停在入门第一张大魔法师画像前,给洛风留拍照合影的时间。
“当时他跟我家旅舍的第九十九代继承人是小学同学,经常来旅舍玩。我还问过他要不要签订使魔,本来想推荐我一个远方亲戚来面试的,只可惜我那亲戚说老头的灵魂不好啃,两边互相都没看中,这事就这么算了。”
洛风边听边点头,顺着展柜走,看到了大魔法师从幼年到老年所能找到的所有照片。
其实大魔法师还是很帅的,老了也是风韵犹存的帅老头,只可惜米线的解说让她先入为主,满脑子都是:大魔法师也算个人呢。
“老头的魔法天赋很不错,而且他与其他创造系的魔法师不一样,他擅长元素魔法创造。曾经风靡一时的火枪魔法、冰柜魔法、女王的城堡魔法都出自他。”
“女王的城堡魔法我知道!”洛风兴奋攥拳,“是唱歌就能建造一座冰雪宫殿的传奇魔法!”
“豁,人类,有品!”米线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尾巴。“总的来说,老头是一名很厉害的人类魔法师。”
毕竟是历史上为数不多的大魔法师,确实很厉害了。
“但他在生命最后的两百年里,却如同才华耗尽一般,只研究出了一个初级魔法。”
米线的讲解很靠谱,尽管可能夹杂了一些个魔偏见,但是远比展厅里的文字讲解详细的多。这不,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展厅逛到最后一面墙。
一面墙,承载了大魔法师的最后两百年时光。而这里,只有一样东西。
“哇,这是什么?”玻璃罩内,一件大概是玻璃制作的人像工艺品悬浮于半空中,但上面水波流转,五颜六色的光芒折射,让人像看起来像是在微笑。
“这就是你要找的,水玻璃魔法。”米线停在警戒线外,目光没有落在那震撼人心的精美作品上,而是停在正下方那张残缺不全的牛皮纸。“那个,便是魔法手稿。”
洛风贴在展示柜上,用尽全力,还是看不清上面写的东西。
“米线,你会水玻璃魔法吗?”奋斗十分钟后,洛风放弃了,她盘腿坐在角落,双手撑着腮帮子,望向水玻璃人像。
“会。”米线端坐一旁,“我可以教你,但是我没有办法给你展示。”
“为什么?”其实大多数非人类的魔法天赋都比人类要好,它们很多都拥有天生魔法,眼睛都没睁开的时候就知道魔法如何使用了,不像人类,有天赋还得努力学习知识才能明悟一丝魔法究竟是何物。
所以当米线说自己无法用出水玻璃魔法的时候,洛风十分惊诧。
如果她没记错,这应该是个初级魔法,不存在什么难度。只是因为完整的魔法手稿没有流传下来,这才鲜有人会。
“当初老头研究出这个魔法后,教给了好多人,都是他的好友。但也只有一两个成功释放的。”米线并没有因为自己用不出人类的初级魔法而沮丧,它将这个魔法的原理告诉洛风,甚至还指导了她的魔法回廊。
“因为这个魔法的成功条件,并不是什么天赋、属性或者魔力……而是思念。”
米线顿了顿,补充道,“或许不是简单的思念,我也分不太清。人类的说法太复杂了,我没记住。”
“我只知道,老头创造这个魔法的原因是,纪念他因病去世的女儿。那个水玻璃人像,便是他的小女儿。”
“嗯,一个很有魔法天赋的人类。”
活得久就是有这种好处,认识的人多。米线从旅舍的第壹佰零一代主人说起,讲到了大魔法师那天赋卓绝的小女儿。
“只可惜,太过卓越的魔法天赋对人类来说,是毒。”
洛风好像明白了。
“魔力过剩……侵蚀症。”一种因为魔力过于强大,超过人类躯体承受上限,进而对身体造成侵蚀的一种绝症。
这一病症最初发现是在六千年前第十八代勇者和圣徒诞生的时候。圣徒被庞大的魔力撑爆,在天上炸成大呲花后,这一病症就有了命名。
当然,史册中记载圣徒是为了打败魔物而选择的自爆。
大魔法师的小女儿是元素魔法天赋,尤其擅长水魔法。
“当初为了延缓魔力暴涨的压力,老头的小女儿会时时刻刻维持一个巨大的水球,以消耗体内魔力。”米线两只前爪虚空比划,“她真的很有天赋,她还用魔法水球捏出过小香猪!小香猪你知道么,就是我三十年前的拟态形象,真的太可爱了!”
“但这种土方子根本没什么用。”米线叹气,“老头什么魔药都试过了,什么医疗手段魔法手段都尝试了,还是没能阻止小女儿去世。”
洛风看着米线比划的“砰”和“大呲花”,伤感情绪一秒消失。
“所以,水玻璃魔法你学会了吗?”
洛风点头,理论会了,脑子会了,手会了,但是她用不出来。
“这魔法真的没问题么……”初级魔法诶,她一个实习魔法师,即将毕业的魔法大学大学生,居然用不出来!
要知道上学期期末考都考的中级魔法了!
“那就是你们人类的问题了。”米线表示他只是一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猫咪。“走吧,去吃个午饭,下午去看巨魔遗骸。”
说到这个,米线又兴奋起来,“嘿,人类,你是不知道,那个巨魔是我另一个远房亲戚!就说当时舅妈要嫁给巨魔是恋爱脑上头,嫁给魅魔也行啊,非得选个丑的。丑就算了,魔还不是好魔,这都被勇者讨伐了……”
洛风将水魔法的手稿写进备忘录,然后将博物馆内的知识抛掷脑后,开始专注的听米线讲好多年前的八卦。
“说起来,你毕业后要去哪里?”魔法大学的毕业生传统上万年来都没变过。米线侍奉过旅舍几百代主人,这点还是很清楚的。
“不知道呢,我想去北方。”虽然不是水玻璃魔法,但洛风随便抬手,手上便由水汽凝结成一把晶莹剔透的冰刀,“我还挺擅长制作武器的。”
“不错的天赋,那你能不能给我捏个冰块小香猪?”米线三两下从裤脚爬上她的肩膀,“我不会元素魔法,但既然都是水元素,想来你一定可以捏得跟老头小女儿那个一样。”
“那我试试?”
“嗯嗯,成功了的话,晚饭我请你吃恶魔特色水煮蛋。”
洛风没吃过,洛风流口水。一人一魔就这么走了一路,一直到嘲笑完被勇者一刀砍了的巨魔,返回旅舍的路上还在尝试。
洛风发了狠忘了情,脑子里不停回放米线描绘的场景,模仿者大魔法师小女儿的动作,雕琢着手中的水球。
突然,令一人一魔震惊的奇迹出现了。
“水玻璃!”
一只外表波光流转,但是触感如玻璃一般光滑冰凉的小香猪,悬浮于空中,它美的让米线失神。
“一模一样。”
“谢谢你,人类。”
大多数非人类种族是分不太清人类长什么样的,但小香猪不同,它与人类不一样,这让米线记忆深刻。
它曾经无数次复刻的那个过去,再一次复现。
“嘿人类,我喜欢你。要不要跟我亲戚签订使魔契约?保证合法合规!”
作者:江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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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员的风终于还是刮到了我们这群便宜脱脂牛马的大草原上。
老高轻描淡写的跟我说她被辞退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她老板能忍她这么久很不容易了——自从她母亲生病后,几乎每个月她都要请一周的假期,陪母亲住院化疗——第二念头是,老高总算能离开这月薪三千五的还全年无休的火坑了。
“早说让你跳槽,现在这个时间点儿不好找工作。”年底年终奖还没发呢,很多公司的缺儿都不知道在哪儿。
老高倒是无所谓,“仁至义尽罢了。”
我也听说过一点她跟这家公司的故事,不过是一个刚毕业设计专业大学生被慧眼识人的老板捡走,打下一片天地后又被职场黑暗给挤兑到边缘的老套路。老高很感激当时的老板给她展现拳脚的机会,也很感激老板在她遭逢变故的时候没有落井下石。
虽然我觉得她那老板实际干的跟落井下石也没什么区别。
但总而言之,两者和平分手是个好消息。
“怎么打算的?要不过年搞点儿兼职,我去给你打工。”我一边戴着耳机跟老外们开会,一边打字。
还有半个多月过年了,老外真是把这七天假期给当成了七年,每天都要问候好几回。
“看情况吧,我妈下个星期就去住院了。兼职可能没有,都没人知道我离职了……至于找工作,这不找着么。”老高打了老长一串,“我其实有看几个,现在就业环境真的好难……”
“对你来说确实挺难……专业对口就更难了。”老高是做设计的,而且主金银珠宝首饰的设计,曾经还和故宫合作过,她的设计品至今还挂在故宫橱窗上。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根本不赚钱。
工资都已经从毕业时候的四千六降到三千五了,还说啥。
“往好处想,起码你离开这个公司后,终于不用被吸血了呢。”我掰着指头给她算这个卦,“你五行属三水,名字补了双木,但是缺火缺金,你这前公司更是土水结合,你俩凑一起,除了你给它源源不断的提供创意外,根本赚不到一分钱。”
当然,所有折损都会有消耗殆尽的一天,老高被辞退就是她的“水”被耗尽的结果。
“如果说你们有个命里带金的金牌销售也就算了,呵,但它的金牌销售是你啊!你俩没有未来的!”
老高回了一排省略号给我,最后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你啥时候开始研究玄学了?”
也不是突然开始研究的,其实有一阵了。
但要说为什么开始搞这个……那确实是脑子抽风抽出来的。前一阵堂哥闺女满月酒,凑一起吃饭的时候头一回听说小闺女的大名,嘴比大脑反应快,直接问出了这孩子是不是五行缺水,一句话震惊一屋子人。
龙虎山道士给小闺女取名的时候确实说,孩子缺水缺木来着。
木我没看着补,水倒是补了不少……嗯,还补了点儿火。
这就搞得我最近看啥都是算它五行。
老高听完我的“顿悟”爽文,又一次回了一个问号,然后让我给她算算,手上准备面试的两家公司,哪个更合适。
反正都是胡说八道,我也不跟她谦虚,上来就是一通写写画画,老外麦上说了啥我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不知道。
“嗯,你选的这个宠物公司倒是待遇可以,但不适合你,竞争或者说纷争太多,你跟它八字不合。”
“这个传媒公司倒是还行,豁,能搞营销的都属火,旺你。”
我又顺嘴问了一句,这个传媒公司是做什么工作的。老高说就是短视频网站上常有的卖金玉首饰的公司,一个公司好几个账号,招她去是做产品设计的。
我随大流在麦上say bye,摘了耳机继续跟老高叭叭。
“还专业对口呢,就是这工资有点儿低……三千五底薪,看业绩发绩效。”作为一个传统的办公室打工人,从业十年没见过绩效,恕我真的不是很了解这其中深浅。
不过我还是挺推荐老高去的,毕竟可以做她最爱的设计工作,也算是给生活这杯苦咖啡中加糖球了。
“决定去传媒那儿了?”
“对,年后入职。”她骂完宠物公司之后,心情好了不少,“我还给你找了个活儿。”
“啊?什么活儿?”要知道我不搞兼职很多年了。
“我有个姐妹从北京回来过年,找你算姻缘。”
“这么看得起我么……”你别说,我还真挺心虚的。毕竟我这是半吊子的胡说八道啊,跟那些全职胡说八道的还有真专业人士没法比啊!
“没事儿,不要慌。”老高一派悠然,“说不对也没关系,不过是摆摊算命的价格从50一次降到10元一次么。”
我还真考虑过过年的时候去景区门口摆地摊算命来着。
“所以,这是上岗证?”
“……能不能说点儿好听的……”
我趁机要了老高姐妹的姓名和八字,然后坚定回答,“跟小姐姐说,这恋爱,咱不谈。”
“非得谈就找她姨啊姑啊的介绍对象相亲,只要别在她亲爸妈手底下相亲或者自由恋爱,怎么都行。”
“再有一个,姐妹相亲恋爱的时候,你别在她旁边叭叭,你三水,旺她,但是也迷惑她,别给人家造成误解喽。”
老高沉默,然后问,“我跟你怎么说?”
“嘿,”这我还真算过,“旺我!而且我金极,咱俩凑一起就是花钱,唯一区别是你只出不进,我边花边赚!”
“……滚,以后兼职都不带你了。”
老高愤然挂断电话。
毕竟这电话是她打给我的,花她的话费。
作者:江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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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新老板要来?!”
“闲的没事来干啥?他自己的五六千人不管了,来看我们五百人小厂怎么渡过生死存亡?”
众所周知,作为一家跨国集团公司下属的其中一个BU在国内的最小工厂,我们工作汇报基本都是对接外国人,甚至在去年年初还派了一名外国人当大区总经理,带着家人一起定居上海。
只是计划没有变化快,年底最后一个月,架构调整,我们工厂归入了另一个老牌BU旗下,合并管理。
“说得好听,独立BU,合并管理。”我和阿B站在会议室门外,抱着电脑,挂着假笑,“这有一点儿话里的意思?”
所有部门职业重构,工作重新划分,全部报告对标老BU工厂,甚至派了一支三十多人构成的指导小组,美名其曰是了解业务,实则抱着干出一番事业再走的狼子野心。
啊B也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不就隔壁省,高速也才五小时,跟跨洋来的似的。在自己家门口吃不起车厘子吗?”
都是中国人,从早上来了不是要咖啡牛奶,就是要零食点心,还点名要一些北方比较贵的水果。
他们在这儿的一个星期,我吃了五天车厘子了!换个粑粑柑也行啊!
反正这会也不让我们进去了,我和啊B索性也不找那个刺挠,抱着电脑去了茶水间。挑一盘子圣女果,边聊边吃。
“听说新老板下周要来,”啊B忐忑的吃了两个圣女果,“主要理由是调整部门架构和开员工座谈会。”
“我看是顺便参加年会吧。”啊B是行政部门的,我不相信她不知道新老板来的真正意图,她只是不怎么敢开口罢了。“人还没来,质量和工程就裁员了,等他来了还不知道有什么幺蛾子。”
五六百人的工厂,标配是12个质量员工,但我们因为供应商材料不合格和甲方要求高,多招了一个质量,人家实习期还没捂热乎凳子呢,就被辞退了。
更不用说工程那边,线上员工大会叭叭了两个多小时,别的我没听懂,只听懂一个,嫌弃工厂工程部好活儿干瞎了,还不如把活儿交出去,给有能力的工厂做。
当然,后来他们也确实这么干了。
把整个工程部的四大工程项目,捞走了俩。
“咱赚钱的新项目和线体已经确定要转移了,过不了俩月,工厂就只剩下当初建厂时,从他们那儿继承来的老家伙了。”
我没理会啊B惊讶的眼神,她不涉及生产,有些消息确实不如我们灵通。
“还要求在减人的情况下,增产30%,”我不由笑出声,“生产现在天天跟我哭。”
是真哭,抱着会议室的凳子,嗷嗷大哭。
要我说,老BU那是真的不做人,想让我们提高生产效率,倒是给点儿资源啊!自己用着供应商开发的新软件,全面实现数字化生产,扭头来让我们退回到纸质版和Excel?
这多少有点儿不太合适了。
说好的合并管理,资源是一点儿不分。
用更多的时间去做没有价值的事情,还嫌弃我们没有把所有时间都用在工作上,要不是老石拽着,我真得打他狗头。
“昨天上午说要做一套跟他们一样的报告,今天就要开始运行,每俩小时找我确认一次进度。”我翻着白眼,“他们怎么就不想想,他们现在用的这个报告,是找供应商做的一套完整系统,他们用了五年才从excel走到这一步,这就想让我一步跨五年吗??”
五年前我们工厂建厂去学习的时候,他们过得还不如我们现在呢。
虽然我做不出来系统,但我能用表格和其他软件套一个一模一样的出来,只不过费些心思罢了。
但能做跟想不想做,是两回事。
“那你做完了吗?”啊B把吃干净的盘子放进水槽,给自己打了一杯咖啡。
“做完了。”我撇嘴,“老石拿着新报告进去参加总结大会了。”这要做不完,我都不能让老石自己去开会。
然而,等老石开完会回来,把我们部门所有人叫到小会议室后,我就知道什么叫宁得罪大老板,也别跟小领导较劲儿了。
“江江,你以后不再负责数字化了和精益优化了。”老石没看我,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指尖相对的双手,“工厂数字化项目暂停,精益部分全部交给Y,你接替S的工作,专心做数据维护。”
“……”真他妈给我气笑了。“他怎么不说让我把工厂所有数字化设备都拆了,免得新老板来看着一片红红绿绿心里不得劲儿?”
老石摸了摸鼻子,“确实说了,但让厂长怼回去了。”好不容易装上的,花了钱的,再拆?
脑子有病。
“行,工作内容变动我接受,但是S的活儿我一个人做不完。”做得完也做不完,一天八小时对着电脑重复性输入,这活儿我可受不了。
老石也知道自己下属的脾性,Y大哥专业技能硬,只要是职业要求内容,都能响应需求,但不能给超纲内容;而我,就是部门里处理超纲工作的那个,我讨厌一成不变的东西,喜欢有挑战性的工作内容,但比起挑战性,我更讨厌幺蛾子;最后是工厂吉祥物S,她的工作五年来从未变过,甚至连新增维护的字段都没有,性格稳定的像卡皮巴拉。
“给你配一个助理,不过是暂借的,等S休假结束回来,就得还回去。”
我无所谓耸肩。到时候我还在不在都不知道呢,管那么多干嘛。
现在想来,S这个病假休的好啊,从换新老板通知一发布,就水灵灵居家了。
“啧,早知道我也休假了。”
Y大哥尴尬的站在旁边,“我看你们是想我死。”
“那倒不至于。”我呲牙笑着说,“毕竟我的工作内容又不多。”有助理以后,一天八小时,摸鱼四小时,收入回归三千块,怎么不算一种退休生活呢?
“是吧,老板。”
老石不说话,扭头离开会议室。
我知道他们还在会上讨论了生产数据组的归属问题,想要我们跟老BU一样,将数据组划分给我们部门管理。
但既然都被“夺权”了,那我自然也不会接这烫手山芋。
毕竟我现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文员了呢。
“说起来,咱这儿是不是能点奶茶了?大哥,你想不想来杯下午茶,我请客。”
“……庆祝我踏入苦海么?”
“……还不如提前庆祝N+1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