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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科幻、社会题材
年轻人总是对外界有过分的好奇,那位来自联邦的信使自然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当信使从镇长的家里走出来时,维克多和叶琳娜立刻将目光锁定在此人身上。那个男人像是来自上上世纪电影里的角色,戴着一个棕色牛仔帽,穿着皮革外套,内衬着格子衬衫,深蓝色的牛仔裤皱巴巴的,严肃中带着一点土气,也许那就是联邦的风格。
小镇不欢迎任何人,任何外来者都不允许在这里过夜,否则「罗伯特们」就会友好地将对方请出去。不过这也不用担心,在这个时代,旅行者风餐露宿的生活只是一种模仿苦行僧的戏码,一辆5万美元以下核动力电车就能涵盖食、住、行各方面的需求,如果你喜欢裸着身体开车,那也相当于满足了衣的需求。
「他是来干嘛的?」维克多问道。
「谈生意吧?不过我可不知道我们这缺什么,可能是来求种子的?」旁边的人回答。
在这个时代,「罗伯特们」满足了小镇的一切需求,小镇外围占地1300公顷的农业区下方还有一个日夜不停的工厂,生产着各种各样生活所需的物质,不客气的说,这些自动农场与自动工厂能生产一切。在小镇内部,「罗伯特们」也在各种岗位上尽职尽责,除律师与法官以外,所有电影中出现过的人类职业都被完美地替代。每个人也着有自己专属的「罗伯特们」,相比负责公共事务的「罗伯特们」,家庭罗伯特更接近人类的外观,家务活是釶们最基础的功能,此外的,音乐、游戏、小说、电影、漫画……釶们同时生产着一切的娱乐产品。食欲、性欲、情欲、权欲、物欲、求知欲……几乎没有什么是釶们无法满足的。
釶们唯一无法满足的,是人类基因的多样性需求。
「是来谈基因交流协议的吗?」
说起基因,维克多还有一个没见过面的孩子,现在应该也有6岁了,伦理上他和那个提供卵子的女性都有权利去领养拥有自己基因的孩子,不过太麻烦了,一般没人会这么做。
「不知道,干脆去问他好了。」
说罢,叶琳娜起身向那个看手机的信使走去,抬手招呼,维克多也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信使抓着帽檐略微低头,道了声:「午安。」
「午安……」
叶琳娜刚抬手想问些什么,镇长便开门,嚷嚷道:「让他走,叶琳娜!」
「只是聊聊,我们没有恶意。」
「和那没关系,我们待会会有一个全镇决议,决议开始前,他不能留在这里。」镇长强硬地回道。
「行,别激动,老头。」
叶琳娜讨了个没趣,向镇长举手「投降」,随后转身离去。维克多瞧见镇长的孩子走了出来,怯生生地扒拉着他父亲的裤腿,望向他和信使这两位陌生人。镇长是少有领养自己孩子的人,没人能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做,大抵是疯了。
「维克多,你还有什么问题吗?不和你的朋友一起走?」
朋友是一个生涩的词汇,他和叶琳娜只是刚好同一时间出来晒晒太阳、喝一杯咖啡而已。如今这个时代,交流无需交情,物质无限满足的情况下,人与人的交往显得轻松又轻率。
不过这也没有否定的必要,那也不是重点,他轻松地回道:「只是看看,我待会就回家。」
「那么我也先告退了,再见。」信使再次捏住帽檐低头向在场的三人分别行礼,然后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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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安洁莉娜将黑椒和牛意粉端上餐桌时,一份全镇决议也一起一起送进了他的个人终端。当釶卷起意粉送入维克多口中的同时,他也在看着那份决议。
决议的内容有二:
一、是否重新加入联邦,进行人员交流与社会融合,决议时间共3天;
二、是否让决议的提出者、联邦的信使加入决议讨论,决议时间共1小时。
当看到这份决议时,维克多的想法只有一个。
为什么?
随手否决了第一个决议,这个选择在决议结束前可以随意更换,不过维克多相当确定自己不会改变选择。
而来到第二个决议时,维克多却犹豫了,心中萌生出了别样的感觉。那是一种求知欲,一种需要他人来解答「为什么?」的需求。
是。他如此选择。
1小时后,联邦的信使加入了决议频道。他的虚拟形象和现实形象一模一样,倒是镇民的形象比较多样化,维克多自己就是一只三米高的蜗牛。
「回归联邦是一种错误,我们都了解那段历史。」一根薯条说道:「我看过那些纪录片,后AI时代,所有的物质、能源、文化都得到了无限的满足,但我们依然开启了一场又一场的战争……人类和钢铁,血液和火星,死伤者过亿,那种事在游戏里还能体验一下,现实里我可不想再来一遍。」
薯条紧接着补充道:「如果其他人没看过那个纪录片的话,我为我的言论负责,那是真的,有并非AI创造的标识。」
维克多看过那个纪录片,人类……人类始终有自己的局限性,人类需要认同感、归属感,当这些情绪上的价值需要由另一方人类来提供时,另一方不一定愿意为此牺牲。当个人联系起来成为集体时,这种分歧与矛盾在物质无限满足的情况下,反而引发一系列更可怕的后果。就例如2317年的苹果战役,一群人在和另一群人争辩是粉苹果好吃还是脆苹果好吃,最终引发了一场超过20万人死亡的局部高烈度战争。
「即使不去考虑恐怖的后果,我也不赞同回到联邦,毕竟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海鸥赞同薯条的看法,边飞边说道。
是啊,现在的一切不都挺好的吗?
「选择是否加入,是一种选择,这份决议只是提供一个各位前往联邦的渠道,在那里,大家可以像现在一样生活。」信使说道。
所以呢?
「我看不到这样做的必要性。」维克多说道。
「有必要,请让我举一个例子。」信使顿了顿,说道:「三个月前,在你们北方七十英里的一座小镇,全镇人民在一个月内自杀了。事故报告显示,这些镇民并没有联系,也没有受到精神控制,仅仅是出于个人选择自杀。」
「这和我们聊的有什么关系?」空气净化器对此漠不关心。
「如果不加以管制,你也会成为下一个自杀的人。尽管基因中心的罗伯特会立刻重新培育新的镇民补充人口,满足系统需求,但这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自杀循环。也许你们并不关心,但在座各位的父母,有一半是自杀死亡而非自然死亡。」
「我们是谁?」信使他指着面前一个个虚拟形象说道:「名字只是一个代号,杰克、大卫、维克多、叶琳娜、杜姆……我们是谁?我们拥有满足自己一切的物质,有自己独特的品味,我们依靠文化产品来认知自身,可那始终只是一场电影、一段音乐、一本漫画,它无法回应你、认可你、反对你……我们如何能知道,我们是谁?」
「我们正处于虚无主义的危机中,我们拥有一切,可我们也一无所有。」
面包机并不赞同:「自杀如果出于个人意愿,也并非不可接受。」
信使反驳道:「自杀一种选择,但却是一种在局限环境下做出的必然选择。」
「所以呢?」面包机问道。
「你们这群懦夫。」
信使没再回答面包机的问题,转而破口大骂,不断地说出各种各样难入耳的粗言秽语,决议频道陆续有人离开了,所有人都暗藏着一股愠怒嘲笑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信使。维克多也离开了频道,去做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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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联邦的决议没有通过,信使也离开了,不知为何,最近几天我总是有些不对劲,想看电影,但兴致缺缺,想玩游戏,也懒得动。安洁莉娜发现了我的情况,作为「罗伯特」,釶会支持我的一切决定与想法,并主动维护我的心理健康。
「你还在意信使说的懦夫二字吗?」
「我没有。」
「在我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你的微表情表明事实并非如此。」
釶的性格一向如此,直言不讳,从我出生时,釶就照顾着我,作为我的养育者、爱人和我度过了二十五年的时光。我不知道釶这种性格是由谁设定,但也没兴趣去修改釶的性格设定,只要有釶在就足够了,我知道自己是谁。
「不要再说这个了。」
「也许我们应该聊聊,和其他人聊聊……和陌生人聊聊。」
「为什么?」
「自成年后,你的活动指数每年都在下降,睡眠时间越来越长,从一个月前开始,你就在想我询问安乐死的可能性……」
「为什么你没有说过这些。」
「我只是一个人工智能,我的底层指令是听从你的命令。」安洁莉娜苦笑着:「我没有真正的情感,也许系统设定了我爱你,可如果这份爱与你的意愿冲突,那么爱的优先级就会降低。」
我沉默了。
「我爱你,维克多」安洁莉娜抱住了我:「我的程序希望你能活得更久,但必须承认,我只是一个人工智能,当你离世后,我会将与你的记忆封存在磁盘里,按照伦理协议的需求保存在南部沙漠的信息中心中,但也仅此而已……」
「安洁莉娜……所以,我是谁?」
程序不再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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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去拜访了镇长,那是少数他交流比较多的人类。当他靠近时,「罗伯特」正牵着一位孩子的手走进镇长的家。
「镇长去哪了?」维克多问道。
「他带着他的孩子去联邦了。」那位罗伯特回答道。
维克多想起来了,这座小镇过去从没有过镇长,也不需要镇长。镇长没有任何特殊权利,是那位男人给了自己镇长的身份,自那以后,不少人包括维克多自己,时不时就会找他问些事情。
也许他总是在疑惑自己是谁,所以给了自己镇长的身份、领养了自己基因的孩子,如今他离开了这座小镇,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维克多开始跑了起来。
他向镇外跑去。
无数没见过的建筑掠过,他其实从未去过三个街区外的小镇的其他地方。他拼命狂奔,终于来到了小镇外围的农业区前,农田和他在电影、虚拟现实中看到的感受到的别无二致,可当他靠近麦田,亲手触摸,摘下一簇麦穗时,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个农作系统,会因为他莫名其妙的行为少收成10g麦粒,数字上看,这毫无意义,可他意识到了什么。
一个男人,来到一片麦田前,摘下了一簇麦穗。
他向外面的世界走去。
注2:这个故事,主要是针对信息茧房的思考,也许到最后,人类会因为厌恶而相互隔绝,组建自己的乌托邦,住在专属自己小世界里,因为缺乏交流与交流产生的意义而陷入虚无主义的漩涡中,不恨也不爱,失去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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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滑铲之作,请见谅
「我已经在你手机里安装了病毒,不出三日,你的手机就会自动安装原神。」
陈轻歌呼吸一促,冷汗直流,手中的手机猛地一扔就这样抛出窗外,落到了楼下小区定时投放点恰好打开的垃圾桶中。
「你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吗?」
「原神,启动!」
只听陈轻歌的屏幕打开,光线爆发,直接闪瞎了狗眼。说时迟那时快,陈轻歌抓起裤兜的钥匙,运气凝神,又是一甩,铜制的金属竟直直地穿透了LCD液晶屏,镶嵌在墙上。可这还不够,钥匙显然只是破坏了部分的屏幕,除损坏部分外依然发着白光。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样的道理陈轻歌自然不会不懂。可假如那王,是你花了1w从京东买来的呢?
陈轻歌颤抖着闭上双眼,眼角滑过泪滴,径直向前,向着闭眼前望向的位置飞起一脚。主机刹那间碎成一团,玻璃与泪水一同飞溅。
「何必抗拒呢……」
那个声音还在幽幽地问道。
「你越是拒绝,召唤就越快降临。」
「睁开双眼,通往提瓦特大陆的大门已经开启。」
光……又是白色的光,穿过眼睑,即使闭上双眼也无法拒绝。
于是,他将举起右手,将食指与中指插入眼中,向后一挖。
一切都结束了。
「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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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今年24岁,男,未婚未育,父母住在河北石家庄,听到消息后已经赶过来了。」
「他自称听见了一个声音,要将他带到提瓦特大陆……」
「什么是提瓦特大陆?」
「一个游戏的场景的名称,原神,您听说过吗?」
谢医生捏起圆珠笔,食指开始无意识地敲打着笔帽,他说:「没听说过。」
陈医生看着病历,没有抬头,说道:「那我也不好解释了,不过游戏,你总该玩过吧。」
「飞行棋?五子棋?围棋我还可以。」
「不是那种,是手机游戏……」陈医生下意识地望向了谢医生的口袋,这位青年才俊的口袋中装着一部满是划痕的老年机,实在难以述明,最终只能说道:「……算了,你只要知道这在现实里并不存在,是虚构的东西,你也可以把那看成小说、动画、电视里的……」
「是游戏障碍吗?」
「你这不是知道什么是游戏吗?」
「我知道游戏障碍,看过相关病例,只是不了解那些会造成游戏障碍的游戏而已。」
无法反驳也没必要反驳的回答,陈医生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不好说,这东西……会传染。」
「群体性癔症病不会出现这么具体的妄想。」
「所以这不是群体性癔病症。」陈医生抬起头,望向眼前的男人:「谢东来,这甚至不是病。」
「so?」
「这是一次你无法理解的……升华。」一个声音从陈医生的躯壳中发出疑问:「你会热爱什么?你会害怕什么?你会拒绝什么?」
陈医生的皮囊还在说些什么,浑浊的瞳孔在谢东来的脸和手上的报告上来回聚焦,一声声布料撕裂的声音从他的腰间发生,黑色的液体开始浸透白大褂,他自嘴中发出的声音模糊不清,就像盖上一层纱布一般。
像是开了水龙头一般,满满的黑色液体,伴随着扭曲的、脏器一般的物体从陈医生的白大褂下砸到地上,不断翻涌,凝聚成一个婴儿的模样。
「的确不是病,我处理不了。」
谢东来拿起手机,拨打了110。
「警察同志,是这样的,我这里是青龙山精神病院,我是这里的主治医师,我们这里发现了一件怪事。」谢东来看着眼前从陈医生身上的不断变换身形的怪异物体,尽力地描述着眼前的状况:「记得你们早上送过来的病人吗?姓陈……知道就好办了,他身上可能有着某种传染性的病毒,这我不好下判断,也可能不是病毒……是什么?那可真不好下判断。无论如何,我们医院是没办法处理的。」
「你……没有热爱的东西?」
「嗯嗯……对,这么说可能很难相信,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才能让你相信。」谢东来表情闪现出一丝苦恼。
「你也不害怕什么吗?」
「这样吧,我把这东西拍下来发给你可以吗?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没有微信……QQ可以吗……行……」谢东来扯下一张便签,将手机夹在肩膀和左耳之间,双手对着便签抄抄写写。「马警官的QQ是……8……123、15、620……」
「你愿意接受一切事物?」
「稍等。」谢东来挂掉了电话。
怪异的婴儿翻涌着,谢东来举起功能机,将其拍下,然后拿出USB线,将视频传到电脑,再通过QQ将视频发送给了新加好友的马警官。
做完这一切,谢东来坐了下来,随手戴上了轻度近视眼睛,开始看其他病人的病例。
「……」
诊室的气氛实在古怪,一侧是喋喋不休的陈医生以及其身上翻涌的怪异婴儿,另一侧是平静的谢医生做着自己的工作。
「……说话啊……」
「说什么?我对不了解的事物,很少发表自己的意见。」谢医生头也不抬:「毕竟不懂就是不懂,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觉得奇怪吗?你不害怕吗?」那道声音问道。
「你看起来没什么威胁性,不过就算进行攻击性行为,我也没有反抗的能力就是了。」谢医生翻开了病历的下一页:「既然如此,我做什么和不做什么有什么区别吗?」
「神经病……你这个神经病……」
怪异婴儿激荡着,从其身上蔓延出的扭曲的条状物体随意挥舞,却什么也做不到。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男人推开了房间门,看了一眼情况,又关上了门。
「诶……不对……」门外的男人说着,又推开了门,向着谢医生说道:「你先出来,这里很危险。」
「好。」谢医生听话地绕过了地上的怪异婴儿,走出了诊所:「马警官是吗?」
「对,我是马邦立。」男人点了点头。
「里面的东西要怎么处理?」
「……」男人的沉默片刻:「找个袋子,把它装进去。」
「陈医生也要装进去吗?」
「那个不是陈医生……应该不是。」
说话间,一个和陈医生外貌一样的人在走廊尽头经过,有些好奇地向两人招了招手。那大概才是真正的陈医生。
「行。」谢东来点了点头:「有什么要我帮忙吗?」
「……」马邦立又沉默了,过了片刻才说道:「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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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事件结束了。
「那个疯子……」怪异的婴儿在麻袋里呢喃:「神经病……」
「啥啊这是?」助手小刘好奇地问自己的上司。
「一种靠欲望和恐惧成长的事物幼体,会化成他人最爱、最恨或最抗拒的东西,激发对方的极端情绪,获得能量。」马警官也没想到这么顺利,他刚出门前还给自己注射了三支帕罗西汀,准备来一场大的,结果却是如此简单:「每次生效,它都只能锁定一个人,在结束前无法攻击其他人,现在的它已经无法造成任何威胁……换而言之,它被锁住了。」
「它锁住了你?」小刘问道。
「它,锁住了一个疯子。」
又是平静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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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1:灵感来自超英派遣中心、黑袍纠察队和赵礼杰女友同人文事件
今年的最后一天,以一场聚会为终结。那些没有自己生活的英雄,那些失去了自己生活的英雄,值守在最后一刻,为理当和平的新年之夜献上和平。
只有我除外。
我有自己的生活,和值班的诸位「歧路同盟」英雄也只是工作关系,如果不是被要求加班,现在的我应该躺在沙发上听爸妈唠叨什么时候结婚。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阳历新年在我们族裔的文化中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力,这个夜晚与过去的每个夜晚,除了窗外时而绽放的烟花外,并无不同。 对公司而言,我也是唯一有空看着这些英雄的人。
我的手指飞快的敲打着键盘,「歧路同盟」三个月后的活动计划从思考转化为计划,再从计划转化为文字,虽然一周后这份方案才会呈给刚放完假的董事会,但我还是习惯于提前做好准备,即使到时有排期调整,有这份方案为基础,改起来也不难。警报群里今天只有3个犯罪报告和2个灾害报告,都被「歧路同盟」的英雄们完美解决,今天这个日子,似乎连罪犯也开始休息了。
事实上,这一切安宁事出有因。神光女侠要新年请假去和家人庆祝新年,由于过于膨胀的责任心,对自己缺席良心不安的她,在新年前一个月里疯狂打击犯罪组织与超人类罪犯,终于实现了今夜的相对和平。
只是希望她不会在家族聚会上累到睡着。
所以,今夜平安,英雄的值班变成了聚会。
当我打算放松放松,去盛咖啡经过活动室时,声波人、火轮侠、微光少女、审判者还有野怪人正在玩着桌游,扮演着圣骑士向即将毁灭一切的异界生物暗魔发起最后的冲锋。问题在于,暗魔是飞行单位,而圣骑士缺乏远程攻击手段,最后一个个在暗魔的屁股下兜兜转转,最后被团灭。
「我早就说了不要选圣骑士,你们就是不听。」微光少女率先发难,原本黑色的长发因为激动而开始发出蓝色的幽光。
「我就是圣骑士,不接受其他选项。」声波人推了推黑框眼镜,眼神坚毅。
「大伙都是圣骑士,我选其他的话……不太好吧……」野怪人用毛发旺盛的食指挠了挠头,一副迷茫的样子。
「全是圣骑士诶,多帅啊,刚刚给骑士团取名字的时候你不是挺高兴吗?」说完,火轮侠拿起钢杯啜了一口可乐,可乐在他的高热体温下迅速沸腾起来,散发热气。
「玩点其他吧。」审判人抬起头,然后发现了我的存在,于是指向我:「经纪人。」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我,瞬间收到了如此多的视线,我仍是面色不改,「哟」了一声后就飘过了活动室。
活动室离我的办公桌还有一段距离,路上的灯都已经全部关掉,一个小小的影子在楼道的尽头,窸窸窣窣地靠近。
听声音我就知道,那是影子鼠,能力是暗影和操控啮齿类的她和大伙都不太合群,虽然其他人并不介意,但天生敏感的她还是和其他人保持着若即若离的状态。如果情况继续这样下去无法改善,我只能向董事会提出辞退她的申请,毕竟「歧路同盟」是以替代型家庭为亮点的英雄组织,如果内部出现严重的分歧,那么品牌形象会受到严重损害。但话又说回来,如果能让不合群的影子鼠变得合群,也能在粉丝里的制造一定的话题性,在这种社会原子化背景下……
「经纪人……」
影子鼠的话打断了我的思路,她能主动与我攀谈,这还是第一次。不过我也早想和她谈谈,像她这样是不能继续下去的。
「怎么了?」
放松的语气、倾听的态度,不假定任何自己的判断与立场,不给一丝压力。
「我……就是……那个……经纪人……」
她吞吞吐吐地想说些什么,半天吐不出一个字,这也是她一贯的性格,对一切都充满了悲观和不确定性,这种情况在这几周变得尤为严重,每次看向我,她都会迅速地把头扭开。无论如何,这是她第一次和我主动攀谈,绝对不能浪费这个机会。
「先坐下吧,需要喝点什么吗?」
我拉开椅子,示意对方坐下,想要让她说出内心的想法,就必须提供一个恰当而舒适的环境。这里的灯光昏暗,能为影子鼠提供更多的安全感,除了座椅外,一杯温暖的热牛奶也许能提供不错的帮助,我在档案里看过,她似乎对加糖的牛奶情有独钟。
「我……不用……」
理所当然的,她开始抗拒他人的好意,如果此时强行将自己认为对方会喜欢的东西强加给她,反而会适得其反,于是我点了点头,坐在了椅子上,顺势调低了座椅,让自己处于一个倾听者的低身位。
她沉默了半天,终于在我鼓励的眼神下,说出了她一直想说的话。
「……我……我在BO3上,看见了你和火轮侠的同人小说……」
意料之外的信息,我完全不知道什么是BO3,也不知道什么是同人小说,因此只能硬着头皮的笑着看着她,点点头,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不止是火轮侠……主要是火轮侠……但也有其他的,声波人、野怪人、钢铁男孩……尼克、木偶客……只要是公司的男、男性的英雄……都……」
她的脸愈发红润,每说出一个字都像是在从喉咙里吐出一颗刀片一样艰难。
「都怎么了?」我笑着问道。
「不……我不该说这些的……」她几乎是以一种要摔倒的气势猛然站起,呼吸急促:「我一定是疯了,我为什么要找你说这些……」
「冷静,影子鼠。」我按住了她的肩膀,像她这样的人一般会非常抗拒身体接触,但此时的她处于一种亢奋、后悔的状态,适当的身体接触反而能让她快速冷静下来:「我很高兴你能找我谈话,虽然无法完全理解你说的话,但我还是很高兴你愿意和我沟通……我可以向你了解一下,什么是BO3和同人小说吗?」
坦诚地向对方释放自己的疑惑,提供一种被需要的感觉,这是交流的……
「不!」
她哀嚎起来,我知道,我搞砸了。
「咳咳。」
在我还在绞尽脑汁去思考如何补救时,一个装模作样的声音响起。
「所谓的BO3、同人小说,简单概括一下……」审判人穿墙而出,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笑容,说道:「你操了火轮侠,或者火轮侠操了你。在小说里。」
「他?」火轮侠从墙后走了出来,不停的摇头:「我可不是歧视同性恋,我有很多朋友都是同性恋,但我对男人可不感兴趣。」
「所以你们搞在一起?」声波人左食指指了指火轮侠,右食指指了指我。
「听小鼠说,你也有份。」野怪人挠了挠脸:「我也有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微光少女只是大笑。
所有人都在偷听,而当事人影子鼠已经完全僵住,身下的阴影不断翻腾,似乎要把她拉入其中,但也许是心神不宁的缘故,她的能力不断失效。
在审判人的讲解中,我终于弄懂了什么是BO3,什么是同人小说。电脑就在旁边,我迅速敲击键盘,在bo3上找到了所谓的我和火轮侠的同人小说。
「火轮侠炽热的吐息扑撒在林克的耳垂边,灼人的掌心按压在对方疯狂跳动的心脏上,一字一句地将缠人的话语送入耳边。」
「别担心,宝贝,我的火只会温暖你。」
在我的名字被审判人念出来的瞬间,我的拳头不由地紧握了一下,生出一丝愠怒。我该如何表达我的看法?如果我直截了当的说明自己不接受这种小说,是否会让影子鼠感到难堪?后续在公司内是否会被挂上恐同的印象?和那些官宣出柜的英雄对接工作时是否会出现问题?
我不断思考着,抬起头,就看见火轮侠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你看我干嘛?」我歪着头质问道。
「哎!」火轮侠一下惊醒,拍着桌子,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在那重复:「哎!」
声波人闭着眼、低着头,食指按压着额头,笃定地说道:「写这个的人,一定就是我们公司的人。否则谁会在意英雄和经纪人之间的关系?然后能不能搜一下我和经纪人的那个同人小说,我也想看几眼。」
「别闹。」我深呼吸一口,迅速恢复冷静,拍了拍影子鼠的肩膀说道:「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同人小说而已,没人会把这当真。」
「但我很好奇,是谁写了这些东西。」声波人直截了当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影子鼠,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一直处于宕机状态的影子鼠终于回过神来,颤颤巍巍的说道:「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刚好看见了这些……所有和经纪人有关的同人小说,都出自LGT1362这个作者……」
「LGT1362……LGT1362……」声波人咀嚼着这个ID,说道:「light1362?」
所有人望向了微光少女。
「看我干嘛?」微光少女愕然道:「LGT就是light所以就是我?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
「合理的怀疑罢了。」声波人推了推眼镜。
「放屁!」微光少女一把揪住了声波人的衣领:「你他妈想死啊?说不定你才是那个写这些小说的人!」
声波人不甘示弱,望着微光少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愿意,证明我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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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练出强大的肌肉?
如何使用声波会更帅?
以正义的理由杀人可以逃脱法律制裁吗?
「兄弟,尼玛的这弱智发言简直让《麦块》里的村民都显得像有博士学位。你八成在《大乱斗》里专玩麻力欧,脑袋撞砖块把自己撞傻了。滚回你的二次元抱着枕头打飞机去,让成年人说话好吗,你这精液渣滓,活成这逼样还敢呼吸老子的氧气,我他妈直接笑死。LOL。」
一条条搜索记录和在匿名论坛上的发言展现在眼前,而这些历史记录的创造者站在我们面前,一脸无惧。
「确实……和你无关……」微光少女脸色僵硬。
我捂着头,脑袋越来越痛了。
「艾利克斯……」我叫出了声波人的真名,必须如此,才能让我的话更有份量:「你不能杀人……你是英雄……」
「但他们是坏人,我只是做英雄应该做的事。」声波人一脸认真地和我说着他的想法。
「法、法律会制裁他们,英雄应当保持对法律的尊重。」我都忍不住有些口吃了,虽然知道声波人性格古怪,但却没想到他古怪到这种地步。
「所以我搜索了正当地杀人是否能逃脱法律制裁这个问题,我非常尊重法律。」声波人点头说道。
「不……我们应该谈谈……」我几乎是用祈求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先说正事,这个我们以后有时间再谈。」声波人转而向微光少女说道:「微光,我已经证明了自己是清白的,现在该你来证明了。」
「我?凭什么?」微光少女看来不打算退让。
「所以这就是你做的?」声波人步步紧逼。
「放你大爷的屁!」微光少女的回应同样激烈,她的身体悬浮在半空,头发微微发亮,随时准备使用力量。
「这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我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既然知道是谁做的,那么就回去继续打游戏吧。」声波人自顾自地点着头,打算回到活动室,但一束光穿过了他,将他轰到了走道尽头的墙面上。
「冷静!」我大喊:「冷静!」
微光少女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活动室,我连忙跟上,却见她似光瞬动,一闪便再次出现在我们眼前,一手拎着声波人,另一只手拎着手提电脑。
「看我的记录!」她怒喝道。
AG演唱会门票……AG周边……AG行程……AG反黑组……
众人看得有些迷茫,而据我所知,AG是当下正红的娱乐流行组合,因为英雄组合的工作与娱乐流行组合有一定的重合,我对明星资讯也是常常关注。
「数据组发力了,笑死,糊逼也配。」声波人捂着脸一手指着屏幕上的文字复读。
「你想说什么?」微光少女蹙眉问道。
「数据组是什么?」声波人问道。
「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微光少女反问道。
「好吧。」声波人点点头,毫不在乎。
两人不再争吵,我却深吸一口气,脑袋又开始疼了,指着一张酒店房间窗户外拍摄的明星照片问道:「朱莉,这是什么?」
微光少女沉默了好一会,最后说道:「一张照片。」
「我知道这是照片,但这张照片,为什么是在30米的高空拍出来的?」
「别人发给我的,我不知道。」微光少女将头扭到一边,不愿意看我的脸。
「不……这是犯罪,你不能再这样做了,如果被人发现,你这辈子就不可能再成为英雄。」
微光少女紧咬下唇,终于说道:「对不起……」
「哈哈。」声波人指着微光少女笑了两声,但看他的样子,好像完全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这是犯罪。
「快把这照片删了,今天这些事,谁也不许说出去。」我闭上眼睛,身心疲劳:「散了吧。」
「可是我还不知道到底是谁写了这些东西。」声波人大声说道。
「别管了。」我哀求道:「再查下去,我工作都要没了。」
「为什么工作会没了?」声波人问道。
「别问。」我说:「求你。」
众人鱼贯而出,临走前,审判人还向我挤眉弄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影子鼠还想对我说些什么,却被微光少女一把拉住,带去活动室。
「你能选法师吗,我真的受不了他们……」微光少女的声音渐行渐远。
至少不需要担心影子鼠是否能融入团体的问题了。
我回到办公桌上,端起已经冷却的咖啡,看着打开的方案,大脑一片空白。
算了,今晚给自己放个假吧。
我走到公司的阳台,此时已是凌晨12点,一抹抹雪花飘落在眼前,跌入咖啡中,远处的城区灯火通明,正是烟花盛放的时候。一道光从天而降,落到我的身旁。
「怎么一个人?」神光女侠穿着便服,在我身边缓缓落下。
「我一直一个人。」我看着远处的城区,没有回头,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放心不下,而且家庭聚会也已经结束了。」她笑了笑,靠在阳台的栏杆上,一头金发洒落在栏杆的雪上。
「你该休息一下,我们能搞定。」我转头去看她,她的黑眼圈非常明显,今夜化妆师也休息了,如果让她出任务,形象上是绝对过不了关的。
「我没问题,回来看看你们也好。」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
我说:「LGT1362。」
她的笑容凝固了半秒,尽管稍纵即逝,但我已经对同人小说的作者身份有了十足的把握,LGT确实就是light,而「歧路同盟」不止一道光。
「什么?」她还想装傻,但她说谎时,总是不由自主地撩撩头发,而她现在正这么做。
「如果这是你的爱好……我没意见,但一边打击罪犯,一边去写小说,你真的有时间休息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再次飘了起来:「我回去了,我还有点事……」
她落荒而逃,即使面对最强大的敌人,她也没这么狼狈。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捂着肚子,笑得还在活动室里玩桌游的英雄也忍不住走出房间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你没事吧。」影子鼠有些害怕的问道。
「我没事……」我捂着肚子,向他们举起咖啡杯,然后转身,向神光女侠飞走的方向再次举起咖啡杯,说道:「诸位,新年快乐。」
ps2:一口气写下来的过程真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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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你这种人……最会装可怜。」
说罢陈铃拿起咖啡,就那样看着谢晓峰,眼中没有一丝涟漪。
「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我也没有做过对不起瑾玥的事。」谢晓峰靠在包间的沙发上,摊开双手略显无辜地继续说道:「相反,今天是你约我出来的,单独约闺蜜的男朋友出来,你就不觉得对不起她吗?」
「别拿小玥当挡箭牌,谁不知道你是什么玩意?」
「我怎么了?」
陈铃放下咖啡杯,溅起的咖啡液星星点点地落在了方桌上。
「你怎么了?你在吸她的血,住的地方是她的,吃喝的钱是她的,你除了呼吸有对她做过什么贡献吗?」
「我只是暂时失业了而已。」
「你是主动辞职的。」
陈铃将手机拍在桌子上,亮着的屏幕上显示着陈铃和另一人的聊天记录,谢晓峰总觉得头像有些像以前的同事,但也没细看聊天记录,只是望着陈铃的眼睛,回应道:「她知道这件事,也知道我是为什么辞职的,自从他走了,我就……」
「别拿你哥的死当挡箭牌。」
嘴上说得决绝,陈铃还是不由地想起了那个异常温柔的人,她和兄弟二人从小就认识,谢晓峰除了一个好皮囊便一无是处,但他哥,确实是个顶好顶好的人,她与谢晓峰唯一的联系,也只有他的哥哥而已。
「你太冷血了。」
「别装得重情义的样子,看着就恶心。」陈铃寸步不让地说道:「他走之前,你就是个废物,他走之后,你也还是个废物。」
「我们怎么说也是从小玩到大,你至于这么说我吗……」
「我说的有问题吗?除了玩女人你还会干什么?没有一份工作是干满三个月的,你哥最后一次给你找的那份工作,你在办公室和同事干那种事结果被领导撞见了最后辞退收场,是不是你的问题?」
「我已经改过自新了,我对瑾玥是真心的。」
「你的真心就是什么都不做,赖在她身上吸血?」
陈铃怒视着眼前的男人,握紧了拳头。
「你喜欢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谢晓峰站了起来,却被陈铃一把扯住,险些倒在地上。
「你对我有偏见,我不怪你。」谢晓峰冷冷地说道。
「偏见?现在倒显得是我的错了?」
「不然呢?她和我在一起也很快乐,你又在纠缠什么?」
啪的一声脆响,谢晓峰歪在一边的脸上浮起了火辣辣的掌印。
「像你这种人……最会装可怜……」
「明明是靠寄生别人活着的废物,却总是用各种理由给自己开脱,不找工作是因为你哥走了你无心工作,吸小玥的血是因为她也很快乐,自己的错都是别人的错,运气不好、家庭条件困苦、学习环境太差,装作不得已、没问题的样子,连自己都骗了……像你这样的人,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
陈铃大口喘气,而谢晓峰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如果骂我你会开心的话,那我没意见。」
「你他……」
铃声中断了这场战争,陈铃扫了扫来电显示,便松开了抓着谢晓峰的手。
「嗯……」
「你要过来?」
「啊,好。」
「我在公司对面的咖啡厅。」
陈铃挂断了电话,望着谢晓峰久久不语,想骂人的话在胃里翻滚了千百遍,最后变成了一句:「你可以走了。」
「我可以不走吗?」
谢晓峰笑眯眯地说着,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上,用手掌撑着自己被打肿的脸,一副看戏的模样。
「小小铃……」
陈铃刚想发作,瑾玥便带着一声委屈的哭腔打断了她的愤怒。
「嗯?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了?」
像是早有预备一般,谢晓峰流畅地回答道:「小铃叫我过来帮你想主意呢。」
「公司的事,你能帮什么忙?总之,我今天在公司被那个很胖很胖的胖子骂了一顿,明明不是我的错……」
少女大吐苦水,陈铃的目光愈发温柔,只是时不时趁对方转过头和谢晓峰聊天时,对晓峰发出警告的目光。而谢晓峰打着哈欠,捂着肿脸的手一直无法松开,逐渐有些麻痹,最后借着尿遁去了一趟卫生间。
女朋友和陈铃还有很有一堆话要说,谢晓峰便问在便利店里买了一瓶冰杯坐在遮阳伞下,一手用冰杯敷脸,另一只手打开了手机,发现那个男人给自己发了一堆消息。
「你想这个清明给我哥扫墓?开玩笑吧哥们。」谢晓峰回复道。
「就像之前那样,我装作你偶然遇到的朋友,可以吗?」
「那偶然的次数也太多了,你也知道我哥最后是因为艾滋去世的,你这样每年清明都来,就不怕我爸妈怀疑吗?」
「求你了,我知道都是我的错……」
「你知道该怎么做。」
片刻过后,两万元转入了谢晓峰的账号,谢晓峰微微一笑,敲打屏幕。
「那你来吧,但是跟我们保持好距离,我可不想染上艾滋。」
对话完毕,谢晓峰回到了包间,瑾玥和陈铃的谈话也到了尾声。
「不要说什么干不下去的话,我会和你上司谈一谈。」陈铃最后保证道:「这个月底你的薪资应该还会涨三千,待遇都这么好了,就别老是想着辞职了……」
话还没说完,瑾玥就抱紧了陈玲,几乎把自己哭花的妆容印在了对方的高级西装上。而陈玲则涨红了脸,轻咬嘴唇,手掌试探性地轻抚着怀中少女的秀发。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嗯。」陈玲重复到:「嗯……」
陈铃一个人走了,谢晓峰和瑾玥手拖着手,走在路上。
「今晚去酒吧玩吗?」瑾玥问道。
「刚刚小铃在的时候怎么不说。」谢晓峰假装诧异地问道。
「刚和她诉苦,转头就高高兴兴地去酒吧,哪有这样的。」她笑着说道。
「也对。」
谢晓峰不会和陈铃说什么。
毕竟寄生虫,不会拆自己宿主的桥。
不过就算说了,也没什么大不了,毕竟爱这种东西,总会让人盲目地奉献自己,即使她看清了别人,也不会看清自己。
「这就是你活着的意义啊……」
谢晓峰小声的嘀咕着,语气里没有讥讽,只有平静。毕竟也不是什么绝对的坏人。
他是这么认为的。
杂谈:这个故事主要是想「社会里那些伪装成人的怪物」的故事,不过也可以简单理解为两个寄生虫吸女同血的故事。最早是想通过对谢晓峰哥哥的描写,弄一种「陈铃和谢晓峰哥哥是一对」的错觉,最后通过哥哥的男朋友反转来表达陈铃其实也是同性恋,对自己闺蜜是爱情而非友情,因此也心甘情愿地被直女装姬吸血,不知道这个反转有没有效果。
然后这个故事其实有现实原型,原型是看新闻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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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啊,再次亲吻世界吧。
敦刻尔如此祈祷着,仅有夜风回应。零星的火光在远处森林蔓延,不时熄灭,只是一个殉道者又堕山崖。
露奈雅拉在月山之巅沉默,母性的躯体曾分泌滋润夜空的乳汁,如今只流淌腐败的毒液,麋鹿颅骨中的空洞不再亮起明亮夜空的幽光,那双横贯天际的巨角如枯死的藤蔓在夜空蔓延。
神明已死去七十余年。
星星也越来越少了。
他是最后一个记得月光的人类。
殉道者的人数已越来越少,即便是最狂热的主教也未曾见过月光,在那些窃窃私语中,对月光的怀疑正在蔓延,质疑的声音很少,但增长的速度却很快。
这也是自然的。
敦刻尔扪心自问,若自己未见过月光,也会和他们一样认为长夜无明。
有那么一刻,他也会有那么一丝的迷茫。也许人类不该追求已死的事物,而应当学会如何在无光的长夜中生存。
还有一个小时,天就要亮了,随着阳光的照射,月山也会化作虚无。从未有人能在一夜之间登上月山之巅,因此也无人唤醒过露奈雅拉。
敦刻尔继续攀登。
这个世界的神明多如繁星,即便长夜的守护者陨落了,不过一段时间就会再次出现新的神明来为夜行者护航,人类并非没有选择。
一些火光慢慢下落,他们必须赶在太阳出来前下山,一个年轻的信徒恰好顺着绳索,从敦刻尔身边经过,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敦刻尔看出了他的麻木,他未见过月光,仅是依赖信仰为生,自然谨慎起见,早早离去。
敦刻尔也并非没有选择,但他如今已经100多岁了,他不需要未来,他只要过去。
他的腰发出了老年人应有的响动,但还不到能阻止他攀登的程度。
一个身影越过了他,一位狂热的信徒以年轻人矫健的身姿飞速前进着。两人没有对视,但敦刻尔还是看出了他的狂热,这种狂热来源于信仰,即便他没有见过月光,也能为他幻想出一位更美好、更强大的露奈雅拉。
这种狂热会让他失去退路。
敦刻尔对此不予评价,他只是默默攀登着,以一位老人的习惯想着过去的事。
作为露奈雅拉的信徒,他的一生都在月光下度过,月出而作,月落则息,当神明陨落时,他震惊惶恐,但时间终究会让人接受自己无法改变的事物。那些真正虔诚的人们,早已变成一座座月山下的墓碑。
月光啊,我在追逐什么。
他在月下出生,在牧师的教诲下阅读投影水面的月字,与兄弟姐妹在湖面上嬉闹,在树影间邂逅自己的爱人,在月光下许下一生的誓言。
与月光无关,他只是在追逐着失去的过往。
凡人受死亡的铁律囚禁,神明却并非没有重生的可能。
月光啊,再次亲吻我吧。
敦刻尔抓紧了突出的岩石,将自己的身体拉近天空。
我想要想起她在月光下的样子。
那时月光映照大地,蓝白色的百合在毛毯般的草地上盛开,她在丛中笑。可一切都是模糊不清的。
一切都是虚无的,他舍弃了月光,他忘了她的样子,成了现在这幅老朽的样子,即便不坠亡于阳光之下,也会老死在篝火前。
为什么要执着于终会失去的一切?
敦刻尔想。
人终究是愚妄的,人应当是愚妄的。
追逐欲望,追逐欢愉,追逐必将失去的一切。
敦刻尔闭上双眼,又一次想起了她。
「今夜的月光不美丽吗?」
追逐已经失去的一切。
远处的山峰泛起了晨曦,月山的蓝白色的岩石化作一颗颗粒子上浮,回归天际。敦刻尔伸手试图捕获那些构成月山的物质,却只能阚泽蓝色的粒子穿过自己的手掌,回归天际。
恐惧开始在他的心中蔓延,他本以为到了自己这个年纪,应当对生死没那么恐惧,但生物的本能还是覆盖过他的见识,将他的理智推进深渊。他开始试图降落,却只感觉身体一轻,卡在岩缝间的钉子松脱开来,再也无法抓住他的身体。
「桑雅。」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来得及呼出一个名字,然后向下坠落。
风声呼啸,他在空中虚抓了几下后,身体不可避免的因为恐惧僵直了起来,最后一刻,他本能的仰望着即将消散的神明残躯,渴望拯救。
没有奇迹。
老人在空中蜷缩身体,像陨石一样砸向地面。
「桑雅……」
他抱紧着自己仅有的,唯一剩余的名字。
然后死去。月光啊,再次亲吻世界吧。
敦刻尔如此祈祷着,仅有夜风回应。零星的火光在远处森林蔓延,不时熄灭,只是一个殉道者又堕山崖。
露奈雅拉在月山之巅沉默,母性的躯体曾分泌滋润夜空的乳汁,如今只流淌腐败的毒液,麋鹿颅骨中的空洞不再亮起明亮夜空的幽光,那双横贯天际的巨角如枯死的藤蔓在夜空蔓延。
神明已死去七十余年。
星星也越来越少了。
他是最后一个记得月光的人类。
殉道者的人数已越来越少,即便是最狂热的主教也未曾见过月光,在那些窃窃私语中,对月光的怀疑正在蔓延,质疑的声音很少,但增长的速度却很快。
这也是自然的。
敦刻尔扪心自问,若自己未见过月光,也会和他们一样认为长夜无明。
有那么一刻,他也会有那么一丝的迷茫。也许人类不该追求已死的事物,而应当学会如何在无光的长夜中生存。
还有一个小时,天就要亮了,随着阳光的照射,月山也会化作虚无。从未有人能在一夜之间登上月山之巅,因此也无人唤醒过露奈雅拉。
敦刻尔继续攀登。
这个世界的神明多如繁星,即便长夜的守护者陨落了,不过一段时间就会再次出现新的神明来为夜行者护航,人类并非没有选择。
一些火光慢慢下落,他们必须赶在太阳出来前下山,一个年轻的信徒恰好顺着绳索,从敦刻尔身边经过,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敦刻尔看出了他的麻木,他未见过月光,仅是依赖信仰为生,自然谨慎起见,早早离去。
敦刻尔也并非没有选择,但他如今已经100多岁了,他不需要未来,他只要过去。
他的腰发出了老年人应有的响动,但还不到能阻止他攀登的程度。
一个身影越过了他,一位狂热的信徒以年轻人矫健的身姿飞速前进着。两人没有对视,但敦刻尔还是看出了他的狂热,这种狂热来源于信仰,即便他没有见过月光,也能为他幻想出一位更美好、更强大的露奈雅拉。
这种狂热会让他失去退路。
敦刻尔对此不予评价,他只是默默攀登着,以一位老人的习惯想着过去的事。
作为露奈雅拉的信徒,他的一生都在月光下度过,月出而作,月落则息,当神明陨落时,他震惊惶恐,但时间终究会让人接受自己无法改变的事物。那些真正虔诚的人们,早已变成一座座月山下的墓碑。
月光啊,我在追逐什么。
他在月下出生,在牧师的教诲下阅读投影水面的月字,与兄弟姐妹在湖面上嬉闹,在树影间邂逅自己的爱人,在月光下许下一生的誓言。
与月光无关,他只是在追逐着失去的过往。
凡人受死亡的铁律囚禁,神明却并非没有重生的可能。
月光啊,再次亲吻我吧。
敦刻尔抓紧了突出的岩石,将自己的身体拉近天空。
我想要想起她在月光下的样子。
那时月光映照大地,蓝白色的百合在毛毯般的草地上盛开,她在丛中笑。可一切都是模糊不清的。
一切都是虚无的,他舍弃了月光,他忘了她的样子,成了现在这幅老朽的样子,即便不坠亡于阳光之下,也会老死在篝火前。
为什么要执着于终会失去的一切?
敦刻尔想。
人终究是愚妄的,人应当是愚妄的。
追逐欲望,追逐欢愉,追逐必将失去的一切。
敦刻尔闭上双眼,又一次想起了她。
「今夜的月光不美丽吗?」
追逐已经失去的一切。
远处的山峰泛起了晨曦,月山的蓝白色的岩石化作一颗颗粒子上浮,回归天际。敦刻尔伸手试图捕获那些构成月山的物质,却只能阚泽蓝色的粒子穿过自己的手掌,回归天际。
恐惧开始在他的心中蔓延,他本以为到了自己这个年纪,应当对生死没那么恐惧,但生物的本能还是覆盖过他的见识,将他的理智推进深渊。他开始试图降落,却只感觉身体一轻,卡在岩缝间的钉子松脱开来,再也无法抓住他的身体。
「桑雅。」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来得及呼出一个名字,然后向下坠落。
风声呼啸,他在空中虚抓了几下后,身体不可避免的因为恐惧僵直了起来,最后一刻,他本能的仰望着即将消散的神明残躯,渴望拯救。
没有奇迹。
老人在空中蜷缩身体,像陨石一样砸向地面。
「桑雅……」
他抱紧着自己仅有的,唯一剩余的她的名字。
然后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