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赛博朋克2077同人,非动画同人
「我们活在一个有逻辑的世界里,不吃饭就会饿,被人杀就会死,一切都照着规则运行,无论好坏,都照常发生。」
这里是夜之城少有可以见到绿植的公共场合,协和公园里人来人往,中午的烈日穿过钢筋水泥与繁枝茂叶,世界斑斓。一个流浪汉一样的男人坐在公园长椅上,专注着盯着对面的小可可乐售货机,嘴里的话说个不停。
「就像我妹妹的死一样,她那天太饿了,在便利店偷了一盒薯片就跑,跑着跑着,一辆车冲了过来。」他低下头,缓了缓,继续说道:「车主也只是照常行驶而已,我知道的,我看见了,车速不快,而且也紧急刹车了,只是她被人追着,跑的太快,又没注意到……」
「没人有错,妹妹没错,她只是饿了。车主没错,他根本来不及反应。追人的店主也没错,他的财物被盗了,想追回了自己的财物是理所当然的。」
「我们活在一个有逻辑的世界里。」
「所有人都只是照着自己的身份、职责生活,没有脱轨,也没有越界……可如果没人有错,为什么我的妹妹还是死了?」
他身前那位精明干练的男人蹙眉道:「你是威尔没错吧?我从和歌子那接到的任务不是给一个流浪汉做心理开导,想让我做什么就直接说吧。」
「我会给额外的价钱。」
「请说。」
威尔低头想了想,说道:「我没有其他要说了,V。」
「你他妈在逗我?」
「钱我会照给,谢谢你听我说了那么多,接下来就说正事吧。」威尔将一块芯片推到V面前,说道:「我需要你将这块芯片插入到恶土一处基地的主机房里,它会下载一些有用的数据,下载完成后,把这块芯片带回来给我。」
「……军事科技的地盘,找公司麻烦而已,人人都想这么干,这和你说的前情提要有什么关系?」
「你会知道的。」威尔笑着说道。
V离开了,时间过了很久,天黑了,威尔抬起头。
这座城市的夜晚是没有星星的,想看见星星,就必须往恶土那边走,只是那边除了星星,还有不喜外人的流浪者和喜食外人的清道夫,实在算不上观星赏月的好地方。
通讯里传来了V的声音: 「东西拿到了,我在往你这赶过来。该说说你这芯片里到底是什么了吧?那基地里全是他妈的疯子,我不是在开玩笑,一群赛博精神病被关在地下大喊大叫,这玩意到底他妈的是什么?」
「V,你有看见星星吗?」
「我问你话呢,回答我。」V压抑着怒火说道。
「我和妻子很喜欢星星,有一段时间,我们加入到了阿德卡多,干起了走私的活。这种活很多时候都只能晚上干,我和她基本就活在车里,开车、吃饭、做爱、开车、吃饭、做爱,没日没夜的做。」
「有一个晚上,她突然停了下来。当时她已经怀孕了,我们算不上富裕,没多少时间去休息,但她还是停了下来,让我看看星星。那时的夜风清爽,我原以为一无所有的漆黑里闪烁着光,几乎笼罩了整个世界。」威尔顿了顿,继续说道:「她说,这个世界,应该是美好的。所以,她希望我和她的孩子,可以来到这个世界。」
「我在被三十辆装甲车追杀,你叫我看星星?我看子弹还差不多!告诉我,那是什么!」V怒道。
「我们走私的东西上有公司的定位器,我们最后被关在了检查站的房间里,她的羊水破了,头盆不称,我们却叫不来医生,最后,她和孩子都死了。」
「许多过去发生的事,都有公司的影子。我家因为公司收购破产,我的妹妹才不得已去偷东西。撞死我妹妹的车主是在上班的路上撞死了我妹妹。追赶我妹妹的店主是被公司越来越高的进货价和租金压得喘不过气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V问道。
「把那块芯片带给我吧,V,求你了。」威尔乞求道。
通讯那头的男人沉默良久,最后叹了口气,说道:「半小时后到,我要花点时间甩开他们。」
夜之城最传奇的边缘行者没有爽约,他开着满是弹痕的阿波罗停在了威尔面前,随手甩来了一块芯片。威尔接住以后,将其插入到自己的脖颈处,眼中闪过大量数据流后,站了起来,然后将芯片拔出。
「没问题,V,钱已经打到你的账上了。」
「你该告诉我那是什么了。」
威尔叹了一口气,走到小可可乐的售货机前,停了下来。
「我其实没有怪过公司,V。」
「他们也只是按照规则运转,无论是台面上的还是台面上的,都有逻辑,都说得过去。如果他们不变的凶狠、残忍、无情,就会被另一家更凶狠、更残忍、更无情的公司取代。」
「我们活在一个有逻辑的世界里。」
V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拔起枪,瞄准了威尔。
「别干傻事,威尔。」
「你该逃了,V。」
芯片插入到了小可可乐的售货机里,仅仅是一个瞬间,整个海伍德区的照明便瞬间切断,一切陷入黑暗。V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却只打穿了售货机,碳水饮料的液体喷涌而出,有几滴溅在了V的身上。
威尔跑得很快,整个世界都在他的身后闪烁,无数路人的义体陷入过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漆黑的夜里爆发起了无数的火花,然后自顾自地燃烧着,就像黑夜中的星火。他猛地跳起,躲过一辆失控的豪华跑车,又凭着本能蜷缩身体,避过了爆炸产生的碎片。
他钻进来了一个箱子里,火光之下,一个随着光焰飘忽的身影挡在身前。
「你为了复仇,已经伤害到太多人了。」
「这不是复仇,V,你一直没懂。」
「无论我懂不懂,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是你把流窜AI放入内网的理由。」
「我们活在一个有逻辑的世界里。」他第三次说出这句话:「所有人都是对的,却只能造成错误的结果,那么只能说明,这个世界,本身就是错误的。」
「V,我是对的。」
眼前的男人沉默不语,举起了手枪。
「V,你也是对的。」
枪响,而后世界再无半点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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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正在崩塌,张怀民必须回家。
他撑起雨伞,向公园走去,一滴滴黑红色的雨水打在伞骨上,响起阵阵不响的骨颤声,声音虽只在头顶响起,却共鸣着他的头骨,酸痛异常。
几滩烂泥蠕动着,露出洁白的玉骨,发出呜咽咽的求救,张怀民一跳就跨过去了。
门的位置就在公园的儿童滑梯里,成年人体型太大,想要进入难免笨拙。幸好怀民训练有素、身手敏捷,足以应付儿童滑梯,低头、弯腰,手中的伞从滑梯入口的门楣上掠过,再用另一只手接住,保证自己不会被雨水打湿。
儿童滑梯的洞口黑黝黝的,门就在其中。他来过这里五次,每次都是因为想家。25岁前,遇到熬不过的难题,他总是回来这里逃避,25岁后,他就很少再来这里了,不是不再想家,只是学会了自己承受。
「虽然你已经听过很多次了,但我还是要重复安全事项。」
对讲机的电流里,传来扁平而干涩的人言。
「一、不要与祂以外的任何对象交谈。」
「二、不要食用或饮用任何物体。」
「三、不要激怒任何对象。」
「四、祂在你的房间里。」
「收到请回复,明白。」
怀民点头,回道:「明白。」
「进去吧,它们来了,我先走一步。」
对讲机的声音在完成自己的使命后,掐准时机地去世了。其实对方不说,张怀民也知道该怎么做,只是在这个崩塌的世界里,对方也没其他更合适的事去做了。
怀民钻进了儿童滑梯,然后中途卡主了。
这道滑梯的长度比外面看起来至少要长百倍,中央有一段平缓的区域,年轻的他可以无比顺滑的下落,可现在这副年纪,就只能可悲地一点点向前挪动。
四周无光,什么也看不见,他撑着滑溜溜地胶板向前移,一阵阵风夹杂着少年的欢呼掠过,却无法为他提供半点助力。
「到了吗?不用回答我。我还没死,没想到吧。」
失真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也难掩疲惫和虚弱。
「如果打扰你的话,直接关掉就好。」
「只是世界末日了,我也不知道要找谁聊最后一通电话。」
「毕竟我的世界里也只有工作了。」
「好累啊。」
安全事项里并没有规定在通道里不能交流,但为了保险起见,怀民还是什么都没说。
「世界末日,你还可以回家。」
「我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
「你说过,重置世界后,连你也记不住之前发生过的事。但如果你难得记住了,可以给我一个目的地吗……」
「这么说有些模糊……大概就是……」
「一个……可以在世界末日、明知要死的时候,也要奋不顾身前往的……目的地……」
怀民停了下来,在对讲机的麦克风处划了四下,点了一下,再划了一下。
「……谢谢你……」
对讲机不再说话。
怀民来到了滑梯的出口。
这里没有下雨,夕阳的暖光缓缓的照着,空气中散发着柑橘的香味,几个刚放学的学生穿着校服走过,脸上空白一片,如镜光滑。
他到了。
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回家的路,但那些记忆就像蒙尘的旧物,被夕阳的暖光一抹,便再次清晰起来。
他向公园外的公交车站走去,站了好一会,323号才终于到站。每次放学他都会坐这班车,坐的位置也几乎固定。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两元人民币,塞进钱箱,然后默默地坐到了自己熟悉的位置上。
这里的事物不会与人主动攀谈,它们并没有「要求进入者违背规则」的主观意愿,仅仅是承载着过去的回忆,存在于此。但正因如此,许多误入此地的新人,总是会放松警惕,与这里的事物产生对话,变成这里的一部分。
「张未寝?」
初中的外号已经好久没人叫过了,他抬起头,果不其然,还是一个没有脸的男人。
「我是你初中同学啊,好久不见,听说你是去海州打工了?好久没回安港了吧?」
张怀民保持禁言,这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额……我认错人了吗?」
怀民点点头。
「不好意思……你真的很像我一个初中同学……」
没有脸的男人没有过多纠缠,走到后座,离他远远的。大抵是尴尬了。
很快,公交到站了,长青路站,并无什么出奇,街道风光与中国每个城市都大同小异,他却对这里熟悉的很。
「怀民?好久没回来了啊……」
张怀民走过了门卫大爷,快马加鞭,站定在一座水泥墙外露的老宅面前,三楼的铁栏杆上养着几盆海棠,那是他父亲养的盆栽,按经验来看,放学时他家的猫会有80%概率趴在盆栽旁睡觉,今日正巧没碰上。
楼道的感应灯有些昏暗,四周的墙壁老旧却整洁,脚下的瓷砖略有划痕,已经被无数人踩过。最后,他站在门前,从裤袋里掏出多年没用过的家门钥匙。
他回家了。
客厅的沙发上躺在一个没有脸的女人。
「回来了?」姐姐说道:「爸去打麻将了,妈去和谢姨散步了,今晚准备出去吃呢,刚好没做饭。」
「又像之前那样不说话?」
「不说就不说,你以前也是这样,闷葫芦一个,半天憋不出一句屁话。」
空气里的味道很熟悉,无法描述,但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锁在脑海里的回忆。某个无聊的下午,他也躺在沙发上,没发生什么大事,电视机开着,里面的新闻他也忘了,他只是看着天花板、打着哈欠,记住了那个什么都没发生的下午。
「你永远都是这样。」
「永远都是只有我留在这里陪爸妈,你永远都忙、都有工作,有时过节也不回来。」
怀民没有说话,只是这一次,确实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算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只是,别忘了回家。」
怀民点点头,然后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他的房间很暗,左上方的天花板角落里几乎什么都看不到,就像空间被忽然切掉了一块,但却又让人感觉那只是影子。祂就在那里。
「回去吗?」祂问。
「嗯。」他说。
「这一次,你只剩下三个字可以告诉重置后的自己。」祂说:「想好了吗?」
该说什么,他心里早有打算。
他说。
「别害怕。」
于是,世界重启。
作者注:预想中作为游戏新手关的剧情,给主人公什么都不知道提供一段合理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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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最近总在做一个相同的梦,他的梦通常是灰色的、模糊的,最近的却多了一种腐朽的、发霉的味道,他躺在一座巨石岩丘上,身下是发霉的锈色斑点,在每个梦的间隔间不断生长、扩散。
若要追溯梦的起始,大约是住进了这座新的公寓后发生的。安然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平日里总归是要上班的,难得的放假也是要休息的,在确切的苦难发生前,只能无视一切异常。
又是一夜发霉的梦。
在那个梦里,他的身体无法动弹,只能用眼睛的余光去观察周遭的情况,虽然难受,但总归是能醒来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并无不妥,房东在一年租满后涨价了,他便顺便搬家,看看新环境能否让这个梦自行消散。
可它还是纠缠不清。
他的工作做的很不错,虽然并非天才,但也不是庸人,没办法创造一些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但解决问题的小聪明还是有一些的,工作稳定,上司信赖,工资每年也会涨一两千块,日子就这样平稳地过去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三年了,梦里的霉菌还是照着自己的节奏扩散。虽然地平线的尽头也被霉菌浸染了,但安然还是能隐约感受到它们还在扩散着。
它要占领这整个梦吗?
只是隐约的感觉,三分之一的梦已经发霉了。
可是生活还是照常继续啊,没有特别好的事,也没有特别坏的事。安然也不是没有和家里人谈起这个梦,甚至抽空去医院咨询过心理科医生,可得到的答复总是没有太多价值。
「你可能太累了,回家一趟吧。」妈妈说。
「你的心理评估非常正常,如果这个梦没有对你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我建议你可以不用管它。」医生说。
「不影响工作吧?」上司说。
「看我给你发的视频,他妈的笑死我了。」朋友根本关注他的苦恼。
如果是小说或者电视剧里,安然大概是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用尽一切手段去找到自己为什么总是在做这个梦。可现实嘛,有太多事要忙,工作、生活、恋爱、生育……
恍恍惚惚间,这个梦已经陪伴他十几年了。
霉斑已经占据了超过二分之一的梦。人总会对某些数字特别敏感,例如1、十的倍数、还有二分之一,安然本以为霉菌的占领面积过了二分之一,就会发生什么新的变化,可惜,什么都没有发生。
年纪上来了,进入管理层后,安然的工作也没那么忙了,时不时就会出去钓鱼,时不时带着几条鱼回家,和妻子不咸不淡地交流着。她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女性,其貌不扬,爱好也只是看看电视剧。出于默契,他们一直没要孩子。对夫妻二人而言,结婚只是为了应付长辈,再要孩子,就是要命了,平时和两方父母谈起这个,总是应付应付就过去。
和她睡在一起的时候,那个发霉的梦也没有丝毫变化。
某个时间点,他开始对登山感兴趣,隐隐约约期待着,会在旅途中看见梦中的巨石岩丘。
他爬了几年,从新手变成老手,他也没遇到梦里的岩丘,直到膝盖撑不下去了,才真的停下。
现在的他,已经正式退休,靠养老金过活了。他渐渐对国际事务开始感兴趣,毕竟闲的无聊,和朋友聚会总是会谈起世界各地的状况。然而当今这个时代是难得的和平,全球关系剑拔弩张已经是三十几年前的事,说起来,当时还有人说第三次世界大战即将爆发。
但最后什么也没发生。
他迷上了社交网络,开始在网上发表各种各样对国际事务的见解,没人点赞,也没人转发,但他隐约总是觉得会有路人看见,心里便又有了动力。
对了,已经很久没在意那个发霉的梦了。那些霉菌已经占据了他四分之三的梦境。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安然最后还是和妻子离婚了,没什么戏剧性的一幕,也没什么争吵,两边父母终于是放弃了对孙子的渴望,那段名存实亡的关系也顺理成章地结束了。但毕竟一起生活过几年,当床边右侧空空荡荡时,安然还是会有些失落,只是他也不知道,对方是否有一样的感觉。
知识和阅历总是会积累,老了的安然,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那些霉菌到底是什么。
某一夜,安然梦见了霉菌已经占据了梦境的所有角落。
时候到了。
平淡而无趣,没有意义、也没有价值的人生终于结束了。虚度的一生如同发霉的梦,一天天腐败,让人感觉不对劲,却又无法真正地改变。
「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没有答案。
他在梦中安然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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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轻松简单的bg向小故事
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时间点。
勇者将在下一段剧情中遭遇背叛,魔王的大反攻即将开始,届时整个雪漫城都会迎来剧变。
按照既定的剧情,库恩将为了保护勇者的青梅竹马,被魔族四大天王之一的「瑟琳·死剑」杀死。
库恩知道,这样的安排是有原因的,毕竟自己也和勇者经历过不少事,主线里向勇者索贿、酒馆斗殴的最后出现帮助勇者结尾,支线里委托勇者找到能治愈妹妹绝症的黄金四叶草……
虽然和勇者算不上亲密,但也算眼熟,甚至还有一条弃恶从善的人物弧光!其他路人NPC可死可不死,但为了剧情效果,库恩还是有去死的必要的!
勇者的青梅竹马今天没来练习剧情,毕竟她在那之后还有很多戏份,最重要的高潮戏就是她将自己作为祭品召唤天使凭依,依靠天使之力击退即将杀死勇者的魔王后死亡,引起勇者对天界的愤怒与怀疑……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了,库恩决定把自己的死演好。那个时间点越来越近,四大天王之一的「瑟琳·死剑」也早早来到了雪漫城,住进了下水道里,随时准备冒出来攻陷雪漫城。
勇者的青梅竹马没空,那就只能在四大天王练习了,练习时间早早谈好,为了避免勇者突然快速旅行回来发现不对劲,练习地点也定在了下水道里,库恩掀起井盖,忍着恶臭向约好的地点走去。
下水道的尽头,一个穿着黑色重甲,黑发黑瞳,头上长着恶魔犄角的两米高的魔族女性正在一遍遍地挥着剑。
「你说,我是要把你砍成两半比较好,还是直接刺死比较好?」
她没有回头,只是看着自己的剑。
「砍成两半是比较震撼,但是那样我就没有发挥空间了。」
库恩琢磨了自己一百遍的表情细节,一开始先摆出一个害怕的表情,被瑟琳砍中后,就从畏惧变成愕然。随着血液涌出,双眼渐渐失去高光,表情变得茫然。而后听见妹妹呼唤的声音,就从茫然变成坚定,奋力反击,仍是不敌,随时死掉,但看着勇者的青梅竹马带着妹妹逃跑,坚定的表情就再次变为释然。
「你这套演出是不是太复杂了?你只是一个龙套而已。」
「我演得好不也能衬托出你的残忍吗?」
「主要是实现起来很有难度。」瑟琳转过身审视着眼前的卫兵:「按照设定,你在我手上撑不过1秒。」
「设定就是用来擦屁股的,而且你把那段动画演出看出是蒙太奇啊特写啊慢镜头啊什么的不就好了吗?」
「那我就先刺你,然后等你演完,再把你砍成两半。」
「我觉得没问题,先试一遍吧。」
瑟琳摆好架势,如同一辆即将爆发的恶龙一样,强大的压迫感,让库恩不由得冒出了几滴冷汗。说实话,瑟琳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从表现来看,瑟琳挥一剑库恩就要连着自己的武器一分为二。两人交手了几次,瑟琳收着力的攻击动作说不出的别扭。
「要不你别硬接了,躲一下试试吧?」瑟琳把剑插到地上,如此建议道。
「我要躲了,勇者的青梅竹马还有我妹不就完蛋了吗?」
「那你就借机加入主角团,代号,复仇的库恩。」
她面无表情地说着冷笑话,库恩想咧开嘴配合一下,但看她表情,好像也不太需要的有人奉承她。
「不开玩笑了,这个剧本到底是谁写的,虽然设定是用来擦屁股的,但是力量差距太大,演出也会受影响啊……」
「有什么想法吗?」瑟琳的下巴压在剑首上,一脸地无奈。
库恩坐在地上,顺便休息,沉思了好一会,终于说道:「你有喜欢折磨对手这种角色设定吗?」
「没有,不过我在之前的剧情里没出场过,还有改设定的余地。」
「那就简单了,你就先把我的手砍掉,不要立刻杀死,装成一副要折磨我的样子……这样我的演出空间就更丰富了!」
「我之前还没挑战过这种角色,不过,我没问题!」
瑟琳闭上眼睛,试图寻找感觉。
「hia、hia、hia、hia、hia!」她奸笑起来。
「不要这样笑,像傻子一样。」
库恩也闭上眼睛,想要找找感觉……放松四肢……要有游刃有余的感觉……漫不经心的感觉……戏谑的感觉……
「你这个也不行,好油腻的感觉。」
「我不是在揣摩你的表情吗!有些表情男人做起来就是会油腻!」库恩有点恼羞成怒了。
「和性别没关系,是你演过头了,但是,大方向是对的。」
瑟琳模仿着库恩的表情,但收敛了许多。
「……效果还行,不过要不要再加点肢体语言?」
「这样呢?」
「你这样的动作,我做什么反应都会很奇怪啊……」
…………
所有人都等了太久了,在逼近高潮情节前,勇者突然休息了好长一段时间,听说是被同学剧透了,一直在找不被背叛的完美结局,但自然是找不到的。
在经过了漫长的等待后,剧情终于开始要推进了。
「瑟琳。」
「库恩?」
两人站在雪漫城的市场中,勇者还没到,但一切已经准备就绪了。
「你这段剧情后,还有多久领便当?」
「大概五章之后吧。」
库恩不再说话,而勇者迟迟未至。
「你问这个干嘛?」
瑟琳眨眨眼,而勇者迟迟未至。
「那等你也下班,要一起去喝一杯吗?」
库恩直视瑟琳,而勇者迟迟未至。
「等我下班吧。」
瑟琳回答库恩,而勇者迟迟未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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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必须相信自己在做事是有意义的,大卫按下开火扳机时,整个机体都猛的一抖,像是要把灵魂也吐出去一样,火焰覆盖了整个城市,异教徒的家变为废墟。机体的摄像头有八层楼高,大卫俯视一切,大地上的鲜血都如同斑点一般,你知道那是什么,但在那也只有一个像素点大小,无足轻重。
一个孩子——也许不是孩子,毕竟这是一片被饥荒笼罩的区域,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不少成年人瘦的连狗都不如——向他的机体举起了火箭筒。复仇的火焰自燃烧的土地喷射,狠狠地打击在他的机体上。大卫的脑中闪过一瞬而逝的画面,那是战友的尸体被抬出驾驶舱的画面,他蜷缩起来如同婴儿一般,被烧成焦炭,让大卫连续一周看见烤肉就呕吐。
瞄准、扣动扳机。于是,一个人形的小斑点被抹去了。
他又想起了那个变成焦炭的战友和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这场战争到底有什么意义?」
失去意义的人,就等同于接受死亡。
无论是否有意义,作为军人,就必须接受命令,即便无意义,也不要去思考……
「大卫中尉,我们的任务进度已接近一半,现在机体会为你注入强化剂,继续完成接下来的任务吧。」
一剂α强化剂顺着头盔的脑后接口直接注入到大卫的脑中,他的脸不由地咧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棕色的瞳孔缩到了一个人类极限的大小,大脑接近一片空白,只剩下了两件事:继续开火,与享受。
不知道过了多久,药剂的效果终于消退了。眼前的城市已如死去的灰烬一般,只剩下白色与灰色。
归队的命令已下达,大卫和战友们操控着机体,向着驻扎点前进。
回程时,前面的机体突然停了下来,虽然大卫的机体和对方有六十米的间隔,但惯性作用下,即使紧急制动也只是险而又险地差点撞上。他刚想责难一二,但看见对方的编号后,还是闭嘴了。无畏号的约瑟夫上校,拥有过百次击坠数,完成过二十三次高难任务的顶级驾驶员,在战争中失去了身体、视力、听觉,只剩下一颗头颅,依然通过生物信号连接操纵机体,在战场上为国效力。
在正式成为驾驶员前,大卫就参与过三次约瑟夫的嘉奖仪式,三军总司令亲手捧着装着约瑟夫脑袋的玻璃罐,大声演讲。动情之处,三军总司令会猛地举起玻璃罐,由得约瑟夫的脑袋撞上玻璃壁,露出不悦的神情。
约瑟夫虽被列为军中典范,但说真的,还是有点可怜。
任务结束之后,他总会像现在这样,突然呆住,一动不动。
「上校。」大卫忍不住问道:「你在看什么?」
短暂延迟后,一个电子音从通讯器里传来:「看看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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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夫很少与人沟通,主要因为多数人不清楚该如何与一个装在玻璃罐的脑袋交流,技术官虽然为约瑟夫提供了机械义体,让他可以作为一个人自由活动,但那非人的构造,还是让多数人敬而远之。大卫是少数能和约瑟夫聊上的人,但约瑟夫不需要吃饭,也不需要洗漱,大伙的生活很少有重叠的时候,也只能在自由时间里沟通。
今天难得,没有任务,大卫恰好遇到了出来的约瑟夫。敬礼之后,大卫好奇地看向约瑟夫机械臂上夹着的信封。
「上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不……」短暂延迟后,玻璃罐前的扬声器传出了声音:「我只是洗一些照片。」
「哦,想不到上校你还有这种爱好。」
「嗯。」
「是准备寄给家人吗?」
良久的沉默。
「不,她们都死了。」
大卫表情瞬间僵硬起来:「抱歉,我、我不知道……」
扬声器里传来了刺耳的笑声,似乎对大卫的反应很满意:「哈,无所谓了。」
对方虽然说无所谓,而且也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大卫还是感到如芒在背,只想着快点转移话题,问道:「我能有幸看看这些照片吗?」
大卫打定主意了,如果对方拒绝,那自己道歉一下就立刻走掉,但约瑟夫最后还是递来了信封,原本对照片毫不关心的大卫,只能硬着头皮的看了下去。
逼近的沙暴。
烈日的海滩。
振翅的飞鸟。
无数景色出现在他眼前,而这些照片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一七层楼的高度俯视的。
「这是……驾驶机体时拍下的吗?」
「军用摄像头,光感能力更强,清晰度会更高,比我现在这副义体好太多了。我把这些都存起来,有空的时候看。」
大卫顿时明白为什么约瑟夫上校作战结束时时不时停下的举动了,原来是在拍照。
「你要吗?给你也无所谓。」约瑟夫上校如是说道。
作为摄影作品,这些照片着实不错,但要论收下的话。
「合适吗?」
「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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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必须相信自己是正确的。
可当所有人都说你是错误的,就连曾经站在身边的人也唾弃你时,你又要如何相信呢?
「我宣判,大卫·阿格巴里亚,因犯下战争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异教徒的法官敲下了法槌:「你是否认罪?」
大卫忍不住抽搐起来,这是使用α强化剂的后遗症,大卫无比希望自己正坐在机体上,将这里在场的所有人淹没在火焰里,然后再打上一罐强化剂。但现在,他只能抽搐着回答:「我认罪。」
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法官继续对下一个人下达宣判。大卫忍不住向旁边的队伍望去,一个个曾经的战友都换上了囚服,有的不忿、有的绝望,形形色色,唯独不见约瑟夫的身影。直到审判结束,他都没有出现过,明明没有在战场上阵亡,难不成是脱罪了?
大卫被粗暴地踹进了囚车,一个穿着黑西装的身影静静地坐在边角的位置,愣神间,囚车被关上了,现在这里只剩下他和那个陌生人。
「你是谁?」大卫开门见山地问道。
「能救你的人。」
「我们输掉了战争,没人能救我们。」
「无期徒刑,还有减刑的余地。」
「你到底是谁?」
陌生人亮出了自己的证明,那是一个代表胜利的国家的徽章。
「我们对约瑟夫上校的一切很感兴趣……」
「你们找不到他?」
「他参与过很多见不得光的任务,比你能想象的还要肮脏数百倍,你们投降条约被签下的那天,他被叫去总司令办公室,从此人间蒸发。」
「他只是一个士兵……这有意义吗?」
「那只是避免落人口实,真正的交易已经达成,这个行为是双方默许的结果。」
大卫又开始抽搐起来,陌生人笑了笑,掏出了一剂强化剂,直接扎入了大卫脖子上,注射药物。又是那种梦幻的感觉,无比的兴奋……
「我以后,还能注射这种东西吗?」
「如果你合作的话。」
「……」大卫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既然是双方默许,为什么你现在还要找他。」
「不是所有战胜国,都满意这项交易。约瑟夫最好,从未出现过,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或者说,你们知道……对吧。」
「没错,我们只是想要,他留下的,痕迹。」
大卫闭上了双眼,α强化剂的余韵还未消散。
「我答应你们,我家里,有一些,他拍过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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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期徒刑最后被缩短为四十年,等他回家时,一切都已经变了模样。父母都已死去,连他自己的脸上都多出了不少皱纹,但哥哥、姐姐还活着,并且一直等着他。多年未见,他反而拘谨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四十年的时间,让他已经变成了一个「痕迹」,曾经存在,但仅此而已。
「我们就应该杀掉那些混蛋……那场战争就不是我们发起的……」
「我们是对的,只是输了……看看现在这个环境……」
「再来一次……」
侄子们的咒骂惊醒了他,哥哥姐姐忍不住望向了他,电视上正播报着异教徒庆祝战胜日的新闻。
大卫突然想起了四十年前的那场谈话,他跑向自己过去的房间,翻箱倒柜。父母保留了他房间的原样,没有任何变动。但那些照片,约瑟夫上校拍下的照片,与战争无关的照片,怎么都找不到。
约瑟夫与自己,都是罪有应得,他的结局与自己的命运,大卫都不感到抱歉。
可那些,对的与错的,有关的与无关的,全都被删除了。
窗外亮起火光。
大卫朝外面望去。
导弹划破夜空。
一切周而复始。
大卫颤抖起来。
一切毫无意义。
因为一切,未曾被认为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