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一招】星云
免责声明: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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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可能有点长。我的废话太多了。本来应该在六千字左右时结束,但我不想这么多字里都没有写点什么正经的角色互动情节,所以这就是你们现在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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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Michael Myers,这疯子。”Nea疲惫地坐在原木上,大声抱怨,“Jake在哪?”
“他刚刚去森林里了。”Laurie回答,“这是怎么回事?Michael做了什么?”
“Jake一开始就被发现了,那个混账把他挂上钩子后就在原地扎营了。”Nea气馁地说,“他就这样守着直到Jake死为止。这家伙一定是精神错乱…”
所以Jake才会躲起来?Laurie没继续听下去,而是皱眉看向森林。
【啊这,这不能播吧。】
朋友们被刀捅进肚子里时的惨叫闪现在脑海中,而Jake幻想着那个罪魁祸首以满足自己的黑暗欲望,真是疯了。
我该怎么面对他们,尤其是Laurie。Jake瘫倒在地,绝望地想着。
“我觉得我们应该去找他。”Laurie提议道。
“找谁?”Jake从树丛里钻出来,拍掉头上的树叶。
“Jake!”Laurie喊着,“天哪,你还好吗?我听到他们说了疗程教室的事情了…Michael这个混账,他……”
“什么?谁说的,他们看到了什么?”Jake打断她。
“Nea说Michael一直守在你的钩子下……他还做了什么吗?”Laurie惊恐地问。
“没有!只是,呃…我被吓到了,但现在好多了。哦,那个,我去休息一下,一会儿见。”
他没敢看Laurie就飞快地躲进了自己的帐篷,掩盖事实的心虚感让心脏砰砰直跳。他没有说谎——和平日里杀手残忍的手段相比,Michael的行为的确算不上什么,但Jake依然怯于看到其他人关心的表情。
“我想说,我有点担心你……”Laurie看着Jake逃进帐篷,喃喃自语着。直觉不断向她发出“事情没那么简单”的信号。但Laurie最终还是没有再去打扰Jake的个人空间。
…也许我想太多了。
Jake没有太多时间来纠结,新的对局再次开始,如何活下来重新取代了混乱的想法。Jake头一次为听到丧钟沉闷的声响而感到庆幸,只要不是Michael就好。
他确实连着好几次没再见到沉默的杀手,但Michael仍时不时在他的耳边出现——闲下来的逃生者们总会聊起对局。Jake从来不是一个善于聊天的人,也很少会参与话题,可即使在营地的最角落,杀手的名字依然烦人地钻入耳朵。
当Claudette提出她的草药储备不太足时,Jake立刻就举起手,“我陪你去林子里采。”
只要能让他安静一会就行。
“Jake?多谢你了。”Claudette有些意外,但她很快就递给他一个篮子,“我们走……嗯?”
黑雾笼罩在她的脚边,Claudette忧愁地放下篮子,“看来只能下一次了。”
“没事,我认得那些花的模样。”Jake说。
Cluadette还想说什么,但聚集的黑雾没给她说出口的机会。
Jake把这当做了默许。
真正的森林并不如雾中一般死寂阴森,只有乌鸦在枝头凝视,尽管如此,它依然给Jake一种熟悉的宁静。Jake沿途搜索那些药用植物,它们中的有些十分不起眼,好在有Cluadette的事先教导。Jake折下几朵新鲜的花,放进篮子里。
乌鸦扑腾着翅膀从Jake不远处起飞,他顺着扭头看过去,没有人,但浓密的树木和雾气已经在提示他走得太远了。
——从第一天掉进这个地狱开始,Jake就尝试过穿越的森林,一开始还能辨别方向,但随着深入,雾气会逐渐填满视野,直到他彻底迷失方向,只能等待着被拉进对局,再从营地醒来。
Jake想起了Lampking巷摆放着废弃汽车的公路:某次对局中,Jake想要看看路的尽头,可不管是爬上灌丛还是站在屋顶上,围墙外依然只有被浓雾笼罩的树木。Jake环视四周——就像他现在看见的一样。
一只乌鸦降落在他脚边,Jake盯着它新生的蓬松的羽毛…
“Moonlight?”他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嘎~”乌鸦叫了一声。
“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还不太会飞吗?”Jake把它捧起来,乌鸦无辜地歪头,挥动翅膀歪歪扭扭地飞起来,没一会儿又坠落在远处。
“你就这样一直跟着我?”Jake小跑过去,“为什么?”
Moonlight往前蹦哒了几步,“嘎?”
我在和一只乌鸦说话,Jake心想,好吧,看来我真是疯了。
他捡起鸟儿,放进篮子里,“好了,Moonlight,我们该回去了。”
在Jake回头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森林,调转方向。Moonlight静静地卧在草药边上,雾气依然萦绕在Jake周围,他皱眉,按照他和篝火的距离,雾气应该不会这么浓才对。
也许是刚刚走的太远了,想到这,Jake加快步伐,但雾气却没有半点消散的迹象,篝火的亮光更是无影无踪。
见鬼,我走到哪了?Jake脊背发凉,他迟疑地换了个方向,小心翼翼地四处查看。
视线的远处隐约出现了不是树木的白色东西,Jake赶紧靠近,白色越来越高,他拨开树枝,意识到这是一段栅栏。
就像是某个街区的后院一样,高大的白色木栅栏,不知名的干枯藤蔓覆盖着一个生锈的门把。
这不是营地,这是什么地方?Jake深呼吸,心跳立刻加速,他不敢置信地摸上去。
到底是生路?还是一个陷阱?只有一个方法能一探究竟。
Jake转动把手——门没锁,藤蔓被拉动发出吱嘎的声音,几乎和他的心跳声一样响,门推开了。
Jake探头,眼前有一条公路,这是他最熟悉的公路。即使没有发电机,没有钩子,没有那些废弃汽车和闪烁的警车灯。房子也不是在对局中那副将要被拆除的模样——没来得及撤下的万圣节装饰点缀着街道,门窗完好无损,没有那些破洞。路灯照在安安静静的马路上,就像一个普通的70年代街区。
Jake喉咙干涩,不敢想象他来到了什么地方——Lampkin巷。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Jake挤进来,这就是Laurie的家原本的模样吗?
他靠近一栋房子,厚实的窗帘挡住了视线,但可以确定里面没有灯光。他回到门前,试探地推一下,门没有锁。Jake走进屋里,摸索着按下开关——灯光瞬间刺痛了他的眼睛。
有电?!他不敢置信地小声赞叹,在屋内四处探索。
屋内的陈设很普通,家具都还在,只是所有的抽屉和橱柜都空空荡荡,就像刚装修好的样板屋一样,但Jake依然按捺不住自己的兴奋感和好奇心。他跑上楼,推开卧室门,一张床出现在他面前。
Jake放下篮子,小心翼翼地坐上去,柔软的感触完全不同于营地那简陋的帐篷,他躺倒在床上,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如此怀念床铺的一天。Jake盘算起把被褥抱走的可能性,营地可太需要这个了。
即使身体尖叫着想要多休息会儿,Jake还是强迫自己起床。把被子带走可能有些不切实际,但Jake不搜刮一番就不是Jake了——拆下被套,卷起床单,再抓起一个枕头…不行,再贪婪一点,两个!Jake终于心满意足地抱着一大堆东西走下楼。
Jake回到栅栏门边上,艰难地试图空出一只手拉门,Moonlight突然受惊般地尖叫着起飞,在月光下盘旋。
Jake感觉血液几乎凝固了,有人来了!
不…他怎么会忘了,Lampkin巷不只是Laurie的家——它也是Michael的家。
他扭头试图找到引起乌鸦注意的面具杀手。但不管他怎么看,都找不到任何的异常。乌鸦还在盘旋着,是杀手还在隐藏自己吗?也可能只是Moonlight不愿待在篮子里。
但Jake不敢再多作停留,门一拉开,他就以最快的速度挤出来,往森林里逃去。不知道已经离开那地方多远,确认了没有人跟在他身后,Jake才注意到Moonlight停在他面前的树杈上,乌鸦拍打着翅膀发出类似于嘲笑的尖叫。
“是真的有杀手在我背后,还是你存心吓唬我”Jake咕哝着抱怨道,“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篝火暖色的微光已经在不远处,Jake也没指望乌鸦真的回答他。
至少他收获十足,Jake不自觉地嘴角上扬,往营地里走去。
“你去了哪?!”Laurie抓着他的肩膀摇晃。
“我从没有在林子里看到过这种东西。”Dwight翻着自己的笔记本说。
“你根本没有自己去过林子里。”Meg揭穿他。
“这只有我自己的时候,我可是在林子里摸索过很久的。”Dwight忍不住反驳。
“够了,够了!重点是,如果Lampkin巷能在森林里找到,那钢铁厂、废车场和其他地方呢?”Nea越说越兴奋,“我们可以在那去收集更多的物资,农场里面可是真的有肉和玉米呢!”
“那些是腐肉。”Min吐了吐舌头。
“Lampkin巷能变新,农场的食物说不定也能复活。”
“可万一杀手在那!”
“Jake不是说了没有遇到杀手嘛。”Ace一挥手,“为什么不赌一把?”
“这只是一次偶然事件。”Jake坚持道,“赌徒精神也许不是个好主意,我没看到Michael不代表他真的不在那。也许他在对局中呢?”
“不,他们遇到的是Trapper。”Claudette说,“天知道其他杀手们会在哪。”
这是个好问题,Jake也不知道。一只未成年乌鸦真的可以作为判断杀手现身与否的证据吗?毕竟没人知道,如果他们在对局之外遇到杀手会怎么样。
“投票吧,同意去森林里探索的人举手。”Bill按灭了刚抽一半的香烟,率先举手。
Ace和Nea立刻举手,Laurie犹豫了一会儿伸手,“不管怎么样…我想看看我的家。”
这样就是四个同意了。
“你怎么觉得,毕竟那地方是你发现的。”Bill看向Jake。
做决定并不是他的特长,尤其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时。Jake久违地感觉到了曾经想要逃离的社交压力。
刺骨的寒冷爬上他的脊椎,Jake低头,黑雾已经淹没了他的双腿。同样被黑雾包裹的还有Bill,Claudette和Laurie。
“等回来再说吧。”Jake拉起围巾避开那些目光。
Lampkin巷出现在Jake眼前,Jake不由得自嘲地摇摇头,搞什么?他才刚从这回来!
但现在不是研究命运玩笑的好时候,Jake警惕地环顾四周,Laurie在他不远处,他赶紧叫住她,往有地下室的房子里走去。
“我感觉很不妙。”Laurie忧心忡忡地接电线。
“是他吗?”Jake并不怀疑Laurie与杀手之间的神秘联系,她似乎有种独特的第六感。
Laurie沉重地点点头,Jake的心跳一紧,这么多杀手里,他最不想遇到的就是Michael。
即将修好的发电机愈来愈大的噪音填充了两人之间的沉默,终于,随着清脆的巨响,柔和的灯光照下来。两人刚松了一口气,Claudette的哭喊却毫无征兆地从远处传来。
“我去救她。”Jake立刻和Laurie说。
Laurie点点头,“我去找发电机。”
两个人匆匆分头,Jake往钩子跑去。Claudette了无生气地挂在钩子上,Jake赶紧把她放下来。
“是Michael。”Claudette捂着流血的伤口低声说,“他往主宅去了。”
果然是他,Jake不安的感觉变得极其强烈,“你先离开这里,伤口…”
“我带了医疗箱。”Claudette虚弱地回答,“还有一些草药。”
Bill嘶哑的喊叫突然从远处传来,好像情况还不够糟似的。
“我来替你包扎,这样快点。”Jake扶着她到屋后,又打开医疗箱。
Jake刚给Claudette止住血,Bill的惨叫又一次响起来。
太快了,这样下去可不妙,Jake心想,必须做点什么。
马路上,Michael扛着扭动怒骂的Bill往钩子走去。Jake抄了个近道,赶在他前面取掉了固定钩子的关键零件,铁钩砰一声掉到地上,Michael立刻转身另一个钩子走去,Jake急忙追上去,可两人的距离还是不断拉大。
突然,一道在黑夜中依然明亮的天蓝色影子抢在Michael面前——Laurie拎着工具箱,抓着扳手松开了零件,钩子再一次掉落,Bill也看准机会从Michael的肩膀上挣脱下来,Michael发出恼怒的哼声。
“好配合。”老兵在逃跑之余还有闲情夸奖一嘴,尽管Michael不久就恢复过来,想要追上他也是不太可能的。Laurie也赶紧拉开距离,远离Michael的视野,不给他补充力量的机会。
Jake往后慢慢退,躲在灌丛后偷偷观察着杀手的动向。Michael盯着Laurie远去的方向,突然间,杀手漆黑的眼洞转向了他的位置,那儿什么都没有,但Jake无端觉得自己被发现了。他手脚冰凉,喉咙发紧,留在这一定是个坏主意。Michael朝他走了一步,Jake不敢犹豫,飞快地跳起来离开藏身处,他再回头时,Michael已经不见了。并不是什么意外的事,但Jake依然感到后怕。
有脚步声在逐渐靠近棚屋…Jake下意识地就要逃开,Laurie赶紧轻声喊道,“是我!他没跟着我。”
“也没跟踪我。”Jake疑惑地扬眉。
但两人没有可浪费的时间了,Jake按下自己的怀疑,着手修理棚屋里的发电机,Laurie则在他的对面,紧盯着窗户和Jake背后的门。
发电机开始嗡嗡作响,Laurie心不在焉地捏着电线,火花呲地炸开,发出爆炸般的巨大噪音。
“该死,抱歉……”Laurie捂着被灼伤的手,道歉的话才刚出口,她睁大眼睛,“他来了!”
Jake松开手,但已经来不及了。Michael如鬼影般跨过窗户,眨眼间就到了两人面前,没有表情的面具正对着Jake,厨刀的寒光一闪而过,Jake闭眼,准备应付杀手毫不留情的刺伤。
但那痛苦却没有降临,Jake扭头看,杀手径直从他身边略过,刀落在躲闪不及的Laurie的肩上,猝不及防的女孩哀嚎着跑远了。Michael还站在原地,视线从未从Jake身上移开,就好像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看Jake的反应一样。
如梦初醒般地,Jake挪动僵硬的四肢,往另一个方向奔跑,Michael甚至懒得做出驱赶姿态,直接沿着Laurie的血迹继续追逐他的目标。
为什么放过我?Jake的心脏狂跳,明明我更近,更容易伤害,为什么要那样看着我,明明Laurie,Michael一直以来痴迷的对象就在边上。
尽管面具阻碍了一切企图读懂Michael的想法的可能性,Jake却无法欺骗自己没有感觉到,在杀手的凝视下,不仅只有恶意,还有更多的东西,在那一刻几乎把他钉在原地。仿佛在幽暗的森林里与野兽发光的饥饿双眼对视一样,不,Michael所做的并不是简单的狩猎,他放过Jake就像猫放过老鼠一样,只是为了再次享受猎物的逃窜。
Michael想要什么,害怕,绝望,还是想要Jake因为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而崩溃?正如……他对待Laurie一样。
Jake咬着手指,他意识到,他才是那个特殊的血祭品,Michael的痴迷对象——这不可能是真的,所有人都知道Michael的目标是……
Laurie的惨叫打断了他的想法,显然这场追逐已经结束,Bill还受着伤,大概率会去找Claudette汇合,现在只有Jake能去救人。
到了钩子边,Michael已经不见踪影,Jake赶紧把Laurie解下来,替她处理流血不止的伤口。
Jake用纱布包裹她的伤口,还在思考着杀手的痴迷对象的问题。Laurie突然开口,“我感觉不到他了。”
“什么,Myers吗?”
Laurie点点头,“对,所以我才能在一开始知道是他,但就在不久前……”她紧张地四处张望,“我很讨厌这个…但这可以帮我躲开他,可是,我和他之间的联系消失了。”
“也许……”没有消失,是转移了,Jake张嘴,他缠上我了,而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放弃了?”Jake还是没敢把那些话说出来。
“可能吧,说不定他终于玩腻了。”Laurie自嘲地摊手,“我被他杀了那么多次,还有什么好怕的。我得去把棚屋的发电机修好……”
出口的附近应该还有台发电机,和她分开后Jake沿着边缘绕行,发电机就在花园里。Claudette和Bill刚刚修好了一台发电机,Laurie在棚屋,比其他地方要安全一些。Michael会在哪,他到底想要做什么?Jake思索着,发电机的突然加大的噪音把他又拉回现实,他急忙捏住电线,防止爆炸。
别想了,专心一点。Jake呼气,强迫自己专注在发电机上。Michael不会让他们这么舒服地完成工作,很快Claudette再次被他挂上钩子。太远了,她没法撑到Jake赶过去。Jake估算了一下Bill和Laurie的位置,决定留下来完成自己的工作。
Bill被Michael找到并第一次挂上钩,Laurie借机把Claudette救下来。Jake也终于完成了修理,发电机的灯光让他短暂地舒了口气。现在他得动身赶去解救Bill。
杀手不在钩子附近,Jake刚把老兵从钩上放下来,Laurie被打伤的尖叫就紧接着响起。
Bill的表情严峻,“小姑娘撑不了多久的,我去主宅修理发电机。”
“你的伤……”
“哼,这些算不上什么。”Bill的嘴唇发白,却坚定地拒绝了包扎,“我能应付的了,还需要两台发电机运作,没有时间了。”
Laurie说过她去棚屋修补杀手破坏的发电机,她可能还没来得及完成它,Jake决定去顶替她。
棚屋的地上还留着干涸的血迹,发电机的三个活塞都已经开始运转,Jake赶紧完成最后的工作。很快,Laurie倒地的惨叫,让他的心脏越发沉重。发电机终于开始平稳的运作,Laurie还挂在钩子上,Jake一边祈祷她能再坚持,一边以最快的速度跑去。巨大的尖爪出现在视野里,其中一个已经逼近了金发女孩的胸口,Jake立刻冲过去把她抬起来放下。
赶上了,Jake感觉自己的指尖都有些发抖,他扶起Laurie,“我们找个地方,我帮你治疗。”
Laurie握着他的手点点头。血从伤口处涌出来,染在Jake的衣袖上。
两人又回到了一开始一起修理的房子里,Jake用最后一点止血胶布覆盖住伤口,勉强算是急救。“Bill在主宅,Michael不会放过他,我们是不是该去帮他一下?”Laurie担心地问。
Jake也是这么想的,“我们走。”
主宅的楼梯上还残留着一些血迹,只有二楼被破坏了的发电机发出滋滋的噪音,Michael肯定是来过了。Jake和Laurie蹲在发电机边修复杀手的暴力损坏。
突然,两人都感到心跳在一瞬间变得沉重,像是在和某个压抑的旋律应和——Michael的邪恶力量已经达到了最大。
老兵被抓住的惨叫戛然而止,Jake几乎已经想象到那把厨刀捅进内脏的痛感。很快,Claudette也被找到了,发电机的第四个活塞已经开始缓慢运动,可心跳不断的加速提示着杀手已经逼近,Jake寒毛卓竖,但活塞运转得越来越快,Laurie和他都不愿意放弃。沉重的脚步从楼梯慢慢传来,Jake咬着唇,不敢有一丝分神。
握着刀的杀手已经踏上了二楼,刺耳的警笛终于响起,灯光照亮了Jake和Laurie,也照亮了全身染红的Michael,被血浸湿的厨刀闪着恐怖的冷光。
“你快走!”Jake大喊着,狭窄的房间并不足以让两人一起出去。Laurie第一时间立刻往楼梯跑去,给他让路。
但Laurie一口气来到公路上时,才发现破坏者并没有跟在身后——“Jake?”
血几乎渗入了地板,Jake艰难地翻过身,想要阻止伤口里不断涌出的鲜血,Michael给他的那一刀几乎给他捅了个对穿,每次呼吸,他都能感觉铁锈味从喉咙涌上来。他暂时还没死,缺血的晕眩甚至麻痹了疼痛,生气正从体内逐渐流失,和地上大滩的鲜血一起冷却。月光斜着照进屋子里,Jake脑内却还是刚刚的情形。
他为自己骗Laurie先走而感到抱歉,但他们两人之间一定会有一个被Michael留下。并且当时杀手的目光锁定在Laurie身上。
Jake在那一瞬间冒出了这个疯狂的想法,他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了,从没有在对局中放弃过的生存主义者头一次没有跑,像块木板一样挡在杀手和跳下楼梯的Laurie之间。Michael在他面前停住了,面具的眼洞正对着Jake,无可争辩的杀戮欲望让Jake甚至屏住了呼吸。
一秒,两秒,三秒,Michael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Jake的心跳响得吓人,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该说什么?该有所动作吗?在一个杀手面前放弃抵抗,这是疯了吗?
终于,Michael不再一动不动,他伸手手抓在他的肩,紧握的力道让Jake下意识地退缩,锐利的反光照进他的眼里,接着是胸口的剧痛,他几乎控制不住尖叫,但发出来的却只是沙哑的嘶鸣,
Michael松开手,Jake立刻摇摇晃晃地倒在地上。
我在想什么,这也太荒谬了。为什么你会因为杀手一时的无视而觉得自己可以阻止他?Jake自嘲地笑起来,结果却只是咳出了更多的血。Michael居高临下地看着他,Jake很想问他为什么还不走。
他没有那个力气问出口,但不知为何,Michael没有继续去追逐金发女孩,他看起来根本不在乎马上就要打开的大门,也许Jake现在的惨状更让他感兴趣?Jake抬起颤抖的手臂,挡住了Michael的脸,失血让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无比艰难,只是他更不想让Michael继续看着自己。
可这个简单地动作却像是再次打开了杀手的开关,Jake感觉自己的手被抓住移开了,Michael不知何时蹲了下来,Jake还没来得及疑惑,Michael又把手放到了他的脸上,熟悉的动作让Jake下意识蜷缩起来,不!不要再来了!这一切就不能简单地结束吗,他们之间不可能有杀与被杀之外的关系!
动作压迫到伤口,Jake哼了一声,强撑着看向摸了个空的Michael,你到底要做什么。只可惜眼神无法传递话语,面具杀手又一次歪头,再次出手抓住Jake的后衣领,把无力挣扎的Jake抓了回来。Michael的另一只手从他的腰边穿过——他没有拿着刀?Jake还没有想完,杀手的体温就包裹了他。Jake的脸紧贴着Michael的胸口,几乎能感觉到Michael的心跳,浓烈的血腥味让他更加头晕。杀手很多次把他粗暴地甩到肩上,造成他伤口的撕裂,Jake已经习惯了,但那不是现在的情况,他被杀手抱在怀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晕乎乎的Jake慌乱地伸手撑着Michael的手臂试图逃出来,这样虚弱的动作当然没法阻止Michael把他像个超大号泰迪熊一样紧紧锁在手臂和胸膛之间。Jake每推一下,都会让Michael抱得更紧,Jake吃力地喘气,他不敢再动了,难道在失血休克之前他要先因为这种荒唐的亲密接触而被挤死吗?这也太尴尬了!
警笛第二次响起,地面上开始蔓延出刺目的红光,出口已经被开启了。Michael依然蹲坐在原地,Jake听见了他长而平稳的呼吸,胸膛的起伏和温度都提醒着他,在这犹如魔鬼的面具之下是个活着的人。但面具之下的人真的是他吗,那个长相宛若天使的男人怎么会有着如此纯粹邪恶的内在。杀人对他来说是什么,Jake对他来说又是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整个地面都仿佛摇晃起来,但Jake脑子里混乱的想法逐渐被困倦取代,维持意识变得困难,甚至耳边Michael的呼吸声都变成催眠音,倒计时的警笛在他的感知里变得无比遥远,Jake颤抖了一下,可怕的寒意从骨头里渗出来,让他昏昏沉沉地想要靠近身边唯一的热源,他从很久以前就发现了,时常被说“冷血”的Michael,体温似乎比正常人要高一点。篝火也很温暖,但靠近篝火会被灼伤,靠近Michael却不会。
好困,我是要死了吗?Jake想要打起精神,但思维还是不可逆地滑入无穷无尽的黑暗。
他着迷地看着眼前苍白的面具,呼吸声,一,二………
视野变黑了,Jake闭上了眼。
作者:【十一招】星云
免责声明:静默
有很多敏感元素,所以这里的是和谐版本,全文有缘再见
Jake睁开眼睛,迎接他的是众人关切的眼神。
“Laurie呢!她在哪?”Jake第一时间问道。
“Laurie是谁。”Dwight问。
Jake正准备回答,身边的灌丛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浑身被血浸透的金发女孩跌跌撞撞地冲出来。
“救救我!有人在追……”她跌坐在地上,抬头,“等等,什么?”
“呃,就是她。”Meg推了一把Dwight,“该你解释。”
“Jake!Meg!你还活着!”Laurie的尖叫打断了Dwight的嘀咕,她一跃而起抱住他们俩大喊,“他一直在刺你的尸体,我只能先走,然后我在森林里看到了这里的火光……”
“嗯,其实这么说也对。”Dwight扶了下眼镜,“我们确实死了,但还是没法逃离这里。”
Laurie松开手,疑惑地挑眉。
“说来话长。”Jake也学着Meg那样推推Dwight,“你的工作。”
“你们别磨唧了。”Nea在远处喊,“要不我来说:我们都完蛋了!”
“不行!”几人一起喊。
Dwight解释起他们已经不在原本世界和其他的一堆破事,Laurie一直低着头,“所以…我们真的回不去家了吗?”
“既然有人来到这,就说明肯定有和外界联通的地方……只是需要更多时间去找到它。”Dwight回答,“虽然还没有做到,但以前的人留下了一些记录,也许,有一天我们会成功的。”
Jake在一边安静地听着,Dwight总是这么说,但Jake一直这么说服自己:相信他总比不信好。
Laurie得到回答后点点头,抱膝坐在原木上,凝视着温暖的火焰。
“所以…你知道多少?关于杀手。”Jake坐在她边上问,“如果你不想说也没有关系。”
“并没有太多。”Laurie叹气,“他基本上就是在万圣节早上突然冒出来,跟着我,杀死了我的朋友们。然后我用衣架刺伤他的眼睛,还捅了他,但他没几分钟就又站了起来,他是一个不死的邪恶生物。最后一个老人用枪射中了他,才把我救下来。整整六枪,他从楼上摔下去,但我们去检查时,他已经不见了。Loomis医生,就是救我的那个人,说这个人是他的病人,Michael Myers,他在6岁时候就用刀捅死了自己的亲生姐姐。他在精神病院呆了十五年,在一个雨夜逃脱,重获自由的第一时间就回到了自己以前的家,Haddonfield的Lampkin巷。”
“所以那里就是……”
“我们刚刚逃出来的地方。”Laurie点头。
“以及…抱歉,Jake,其实我不清楚为什么他痴迷于我。Loomis医生告诉我,也许是因为我让他想起来他的姐姐Judith。Michael一直没有忘记他的第一个受害者,他甚至偷走了她的墓碑放在我朋友的尸体边。我只是一个倒霉蛋,恰好被这个精神错乱的恶魔盯上了,除我以外,他还没有让猎物逃掉过。听起来像个笑话,不是吗,错误的时间,错误的见面,错误的结果。”
她苦笑着摇头,“总之,在我的记忆里,我应该在救护车里。我记得那天晚上有很重的雾,看起来很暗,几乎是黑色的。结果呢,只是一睁眼,我就到了这个地狱。现在除了Michael,还有更多人想要杀我了。”
“生活就是这样。”Jake总结,“很糟糕,但我们没有办法,只能挺过去。就像Dwight说的,我们在一起,总能做到些什么的。”
Laurie笑了一下,“谢谢你。”
Laurie很快就习惯了逃生者的身份,也许是因为这和她那晚的噩梦没什么不同。她比所有人想的都要坚强,大家也在一次次遭遇中渐渐搞明白Michael的力量来源就是窥视。他远比看起来要狡猾,而且异常残忍——某种程度上,规则对他并没有多大的束缚。而且如果对局中有Laurie,他会活跃地一个个杀死或献祭她身边的人,最后才会将刀子捅进她的胸膛;如果没有她,那他就会毫无规律地随便挑选一人作为替代品。
“简直不可理喻!”新来的Feng Min评价道,“不公平,对抗游戏里不该有强度断层的角色,策划就应该狠狠削弱他。”
“但我们不在游戏里。”Nea说。
Min苦恼地哼唧着,并不愿意承认这件事。
“我有一个想法。”从讨论Michael时就开始沉默的Laurie突然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也许我不该躲着他,这是他想要的。他想要通过伤害我的队友来让我绝望,但我可以阻止这一切。”
“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他杀死别人……”
“嗯,手电筒?”Nea问。
“试过了,它有用过一段时间,但他现在很会躲避光线。”Laurie叹气,“我不知道那些杀手之间会不会互相交换经验,老实说我很难想象Michael和别人聊天的模样。”
Min想象一下那场景,用力点头,“真是可怕……”
“破坏钩子?Jake擅长这个。”Nea继续给主意。
“破坏钩子的技巧?”Jake重复道,“为什么你突然想学这个。因为他?”
Laurie站在他面前点头,“我必须做点什么。”
“风险会很大。”Jake告诫她,“你确定吗。”
Laurie用最确定的点头回答。
Jake被叫做破坏者不是没有原因的,他曾经试过完全破坏Trapper的陷阱,甚至成功过几次,但大蜘蛛神不乐意,所以此事只能遗憾地成为昙花一现。
从如何徒手破坏钩子,到怎么寻找被抓起的人边上的钩子,包括破坏的时机,Jake基本上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一一告之。
新晋的破坏手拿起工具箱,信心满满等待着一场测试。Jake一开始还担心这一举动会不会让Laurie被盯上,但事实证明,Laurie的生存能力比大家想的都要强,破坏钩子让以为Jake不在而放松警惕的杀手一时间吃了大苦头。这其中当然也包括Michael。这是他从Min手舞足蹈的讲述里知道的,几位姑娘互相配合,居然头一次的全员从Michael手下逃了出来。真是不可思议。
Jake漫步在森林里,他知道一个离营地不远又安静的地方,一棵硕大的树占据空地的中心,上面挤满了乌鸦巢,逃生者很少会喜欢这些吵闹的生物,乌鸦要是在身边聚集可不是什么好事,但Jake并不这么觉得,乌鸦似乎把他也当做了其中一员,允许他停留在它们的树下。Jake坐在树下,一只正学飞的乌鸦摇摇晃晃地落在他的头顶。
我的发型真的像鸟巢吗?Jake疑惑了一下,乌鸦们突然尖叫着起飞,只有他头顶的乌鸦好像聋了似的继续蹲着,Jake往四周看去,“谁在那。”
Laurie尴尬地笑了一下,从林子里走出来,“我好像打扰到你了…但Dwight说你应该在这。”
“没关系。”Jake回答,“有什么事吗?”
“我想来说声谢谢。”Laurie望着天上盘旋的鸦群,有些望而却步,“它们…不会引来什么吗?”
“至少迄今为止,没有。杀手应该是没法到这来的。”Jake把头上的乌鸦摘下来,乌鸦不满地扭头叨他的手套,“况且,它们实际上也不怎么喜欢杀手。”
“我明白…”Laurie鼓起勇气走近他,“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是说,它们不会被你吓到。”
“严格来说,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但我想它们明白谁是友好的,只要你保持安静,用心感受,它们也就不会抱有敌意。”
乌鸦看着Laurie,浑身的羽毛都耸立起来,发出嘶嘶的声音。Jake轻柔地抚摸它的脑袋,乌鸦鲜红的眼睛眯起来,放松下来,重新蹲在他手心里。飞行的乌鸦也陆续地落回树上,许多好奇的红眼睛盯着两人。
“神奇。”Laurie坐到他边上,抬头和乌鸦们对视,又抖了一下,“如果它们盯着我看的感觉不那么像Michael就好了,每次我进森林都觉得被跟踪了一样。”
Jake想要替乌鸦辩解一下,但Laurie说完这话时,他好像也感觉到有视线落在他身上。Jake转头,只看见远处的树杈上蹲着几只鬼鬼祟祟的黑色大鸟。
“…确实,有时候会有点吓人。”他承认。
乌鸦好奇地伸长脖子,啄了一下Laurie的袖口。
“至少这样看起来还是挺可爱的。”她笑起来,“它有名字吗?”
“没有。”Jake带着一丝微妙的心虚说,因为这只乌鸦从能出巢之后就最喜欢和他待在一块。
“不如现在想一个吧?”
“呃…Dark?”
“你是认真的吗…”
“Michael。”
“不!这个太可怕了。”
“那你来想吧。”
“嗯,Mr.Moonlight?”
“我其实不知道它是公的还是母的……”Jake没说的是,他觉得这个名字和dark属于一个层次。
“那就Moonlight吧!”Laurie伸出手指揉了揉它的下巴,“嗨,Moonlight”
乌鸦发出咕咕的声音。
“它同意了!”Laurie高兴地宣布。
这姑娘什么时候变成了乌鸦专家?!Jake不敢置信地盯着她。
但Laurie并没有在意他的目光,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乌鸦的身上。
Jake感觉背上发凉,再一次,被盯着的感觉。他猛地转回头,树木组成了幽深的阴影。没人,也没有其他的乌鸦。这是错觉吗?也许Laurie说的窥视感并不是神经过敏。
“我觉得…是时候回营地了?”Jake举起双手,Moonlight拍打翅膀,飞回了树上。
“好啊。”Laurie站起来,“我还能常来这里吗?”
Jake点头,“随时欢迎。”
Jake睁开眼,疗程教室(Treatment Theatre)昏暗的灯光闪烁着,啪的一声熄灭了,简直是不详的征兆。
“别多想了。快去找队友。”Jake自我安慰,沿着走廊小跑,脚步声在室内显得尤其明显,这声音平时也这么响吗,又或者只是他过度紧张了?
他越过一个拐角,像是撞在一堵墙上。
“抱歉,我…”Jake抬起头,话只说了一半就戛然而止,苍白的面具,深蓝色的工装,近得Jake都能听到他清晰而有节奏的呼吸,Michael紧握着刀,歪着头看着他。
“操。”
老天啊!今天就是我的死期了!Jake捂着伤口逃窜,Michael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后,就像是在欣赏他的慌乱一样。
Jake绕到一块木板后,但Michael已经举起了刀,木板砸中杀手时,刀也撞在了他的身上。Jake趴到在地上,凭借最后的意志力才没有惨叫出声。
倒霉日。Jake只能眼看着木板在杀手的脚下变成没用的碎片,接着他被随手扔到肩膀上,最后是钩子穿过肩膀的钻心疼痛。Jake拼命吸气以抑制尖叫,他知道挣扎只会让情况更坏。更糟糕的是,Michael还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在钩子上像肉一样吊着的Jake。这不是他正常的作风,Michael从来不放过去跟踪别人的机会,为什么他还没有走?
如果他一直在这,队友就没法来救Jake。
他在搞什么?Jake盯着面具眼睛的位置,光线太暗了,他什么也看不见,但初次见面的记忆突然又回到脑海?认真的?!这时候想这些?但Jake需要一点胡思乱想才能忽略肩膀的剧痛。为什么他要把那张漂亮的脸遮起来?为什么他会盯上Laurie?为什么现在又盯着他不放。Jake看着他的面具,放缓呼吸,像尸体一样安静。
终于,像是某个开关被开启了,Michael突然举起手,用刀对着Jake的脸,Jake惊慌地撇头,又因为牵扯到伤口而发出轻微的嘶嘶声。Michael不依不饶地继续靠近,刀尖抵在脸颊上,血珠渗出来,Jake拼命扭头,终于忍不了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疼痛让说话很困难,但Jake还是艰难地挤出几个词,“能不能,就…离我远点!”
刀挪开了,Jake惊疑不定地盯着Michael,面具没有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Michael并不打算放过他,刀从脸上移到下巴,冰凉的金属让Jake下意识吞咽,心跳声大得让他自己头晕。
Michael朝他伸手,手指擦过脸上刚刚留下的伤痕,温暖的触感让Jake慌忙想要躲开,为什么会这样?他要做什么?Michael使劲捏了下他的脸颊,往外扯了扯,Jake疑惑地哼了一声,马上Michael就把手指按在他的嘴唇上。
“等等,你要干什么…呃!”Jake的话刚刚出口,粗糙的手指就探进他的嘴里,先是大拇指压着舌头,食指紧跟着伸进去,指甲刮过上颚,若有若无的咸味和分不清金属还是血的味道让Jake的思想瞬间崩溃。热气像火一样在脸上烧起来,又顺着喉咙一直烧到更下方…不妙…
不,不,不应该是这样的!Jake绝望又混乱的想——他从没有这么恐惧过,比起将要被如何对待,他更害怕自己的反应。Michael的手指强硬地分开他的牙齿,毫无怜惜地入侵口腔,像牙科医生那样粗暴地摸过每一处,唾液被搅动后从嘴角流下,这一切都让他肚子里扭曲的感觉更加激烈,也让他的声音破碎而含糊。Jake已经记不清上次有人碰他的脸是什么时候了,更别说是面前玩弄他的人随时就可以夺走他的性命。
“不……”他虚弱地恳求,几乎不敢相信这样的声音是自己会发出来的。
Michael往前走了一步,紧贴着他的身子,刀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的下巴挪到了胸前的伤口边上,这是他迎头撞上杀手时留下的,血已经干涸了,和衣服黏在一起。刀尖试探地往伤口处压,尖锐的痛感传来,不是钩子穿刺那样钻心刺骨,却挥之不去,痛感被稀释之后,反而更加刺激他的感官,老天啊,为什么会这样!Jake在钩子上扭动着,颤抖地抓住Michael的手腕。别这样折磨我了,他想说,但是Michael无视他的阻拦,又一次把刀压进伤口,鲜血顺着刀流淌到手上,Jake还没出口的话变成了高昂的尖叫,Michael的手指还堵在嘴里,让他无法抑制自己的声音。
【健康快乐你我他,保护儿童靠大家】
Michael终于结束了对他舌头和伤口的玩弄,被口水浸湿的手指慢慢抽离,唾液从他指尖滴下,Jake下巴酸痛,嘴里还残留着那股淡淡的血腥味,胸口被再次割伤的地方,血几乎把衣服浸湿了。
Michael的手突然拂过伤口,覆在他的胸前,过速的心跳清晰地在两人之间传递,Jake迟钝地发出疑惑的哼声,“什么?”
【绿色健康小清新,和谐平安齐心力】
作者:【十一招】星云
免责声明:静默
嘘,有缘在红白刷到再评论吧。。。
Micheal Myers/Jake Park
Michael&Jake&Laurie
NO BETA WE DIE LIKE DWIGHT IN EVERY GAME
因为中文的dbd很多游戏内用语是意译的所以大家就这样看看吧。实在很难懂的话我考虑再整个英语版的?
summary: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Jake意识到有人在偷看他。
————————
Jake已经被困在这个地方不知道多久了,他坐在篝火边,听着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不安的沉默几乎是占据了全部的时间——他想念幽暗的森林,即使为了饥饿和生存而不停跋涉,也总好过困在连死亡都不是真正解脱的迷雾之中。
一杯热茶出现在他眼前,Jake抬起头,Claudette正对他微笑。
“谢谢…”Jake的声音透过围巾,听起来含糊不清。
但温和的植物学家已经习惯了他的沉默。“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低声安慰道。
Jake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但Claudette也不需要他真的给出什么解决方案,她总是那么体贴。他拉下围巾,低头喝了一口茶,温暖的热水划过喉咙,他却感到了让人颤抖的冰凉…不,这不是错觉。
Dwight发出一声忧愁的叹气,Meg抬起头,视线和Jake撞在一起,他们都看到了彼此身上缠绕的黑雾。
又是一场新的审判(trial)。
Jake随便抓起了一个医疗包。
——————
Jake睁开眼,惊奇地发现自己正站在马路上,路灯,房屋,修剪过的灌木和闪着灯的警车,这简直就是一个真正的街区。
太像了。Jake差一点就要认错了,但不远处,马路尽头,一台熟悉的发电机(generator)粉碎了所有的期待。
这不过是一个新的狩猎场,就像是不久前的疯人院一样。Jake想着,把心中那些失落压下去,他朝发电机走去,逼迫自己迅速沉浸在复杂的修理中。
漫长的修理过后,随着一声巨响,灯光照在静悄悄的街道,没有油锯的轰鸣,没有女人的啸鸣,地面没有散落的捕兽夹。也许是幽灵(wraith)吗?Jake眯起眼睛,希望能看到隐身杀手移动时空气扭曲的迹象。
什么都没有。
忘了这些吧,没有杀手对他才是好事呢。Jake环顾街道,决定往最大的房子走去。一辆警车停在外边,灯还在不停地闪着。警察在这种情况能帮什么忙?Jake保留自己的意见。房前竖着立牌,上面写着Strade,房外的栏杆上摆着一个南瓜,难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在万圣节了?
他走进屋内,里面像是经历了一场洗劫般凌乱。Jake小心翼翼地走上二楼,木制台阶在他脚下吱嘎作响,穿过没了门的房间,他找到了一台发电机。
街对面,另一台发电机修理完成的声音响起,他的队友一定也在努力,依然没有杀手的迹象。可能杀手也需要一个远离所有人的假期。Jake被自己的看法逗笑了——毕竟枯燥的修理工作总是那么难忍。第四个汽缸开始运作时,Jake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他立刻松开手,小心翼翼地退后盯着楼梯口。
不是杀手,而是一个惊恐的金发青年女孩,她的蓝色衬衫在肩膀处撕裂了,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有人吗!”她急切地喊着。
“安静!小心点。”Jake赶紧从躲藏处跳出来,
“啊!”女孩捂住嘴,“抱歉。拜托,帮帮我,他在跟着我。”
“谁?”
“The Boogeyman。”女孩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他,他杀了所有人,他想要杀我,有个老头过来开枪打倒了他——但他不见了,他没有走,我应该在医院的,但我醒过来时就回到这里了。所有人都不见了!我遇到一个红头发留辫子的女孩,我告诉她这里很危险,然后…然后我看到他了!她说她去把他引开,她让我快走……”
她的话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混乱,Jake不得不打断她,“冷静一点…呃,你叫什么。”
“Laurie Strade。”她喘了口气。
“好的,Laurie,听我说,Meg——就是你遇到的那个女孩,她会没事的,只要我们一起帮她。”Jake停了一下,狠心补完了全部的话,“你已经回不了家了,我们都困在这里,唯一活下来的方法就是合作。”
“那是什么意思。”Laurie脸色苍白。
“回头再详细告诉你。”Jake拉着她来到发电机边,“现在,我教你该怎么做。我们不能只是坐着等死,这里有两个出口,但必须要通电才能打开,我们得让至少五台发电机工作起来。只有这样我们才能逃走。”
“可我,这种电工的活,我从来没有做过……”
“不,不需要什么经验,这只是一些重复的工作,接起电线,小心喷气和爆炸。就像是这样……”
Jake当然也担心Meg能否应对那个不知名的新杀手,但他不能把一无所知的Laurie留在这里。他怎么会没想到呢!一个新的地点,当然意味着一个新的逃生者,以及杀手。
发电机发出砰的响声,Laurie捂住被火花烫伤的手,“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慢慢来,第一次总是这样的。但是要小心,杀手会听到这样的声音。”Jake暗自祈祷Meg能再拖住杀手一会儿。
这台发电机的修理本就快要结束了,很快他们就听到了代表完成的清脆声音。还没等Laurie轻松的笑容保持一秒,远处就传来一声女人的惨叫。Jake心底一沉。
“不,不……是她吗?我们得去救她…”Laurie抓着Jake的袖子,颤抖着问。
Jake点头,“是,跟我来。”
他们从房子的后门出来,绕过灌丛,慢慢靠近刚刚Meg发出声音的地方,又是一声痛苦的哀嚎。
Jake看到一个黑发,高大的身影正从挂着Meg的钩子边离开。Laurie一看到那个声音,就抓住了Jake的手臂,“就是他!Meg是不是已经……”
“她暂时没事,杀手必须把我们挂在那个钩子上,通常是三次时,钩子上的人就会被献祭,如果拖了太久,那就会变成两次。”Jake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往常他会确认杀手走远再去救人,但Meg并不愿意愿意坐以待毙,她挣扎着想要把自己抬起来,反而撕裂了伤口,爪子缓缓在她身边显现。没法再拖下去了。
“在这等我。”视野里没有了杀手,Jake嘱咐了一句,从藏身处赶过去,把Meg解下来。
“谢谢你,该死的,他真是诡异。”Meg喘了口气,让Jake包扎她的伤口,“我都没见他跑起来,但他就是莫名其妙地赶上了我!那个金发女孩怎么样了。”
“我让她躲起来,Dwight在哪?”Jake警惕地看着杀手走远的方向。
“之前在杀手小屋那见到过他。”Meg撇嘴,“现在估计在某个柜子里面。”
这种担心是有道理的,当大家在一起时,Dwight是个好领导,但当他孤身一人时,这个可怜的家伙就会把自己焊在柜子里直到永远……远处的惨叫突兀地刺破寂静,Meg咬着下唇,“他被发现了。”
或者,当Dwight来不及躲起来时,就会变成杀手最容易得手的目标之一。
Jake勉强用一些纱布止住了Meg的血,“你可以去找Laurie吗?我得去帮他。”
“当然。”Meg自信地甩了下辫子,有时候Jake实在羡慕她的活力,“如果那个家伙回来,我就让他好看。”
两人迅速地分开,Jake朝尖叫的方向飞奔。Dwight正跌跌撞撞地跑着,杀手紧追在他身后,手中是一把大得吓人的厨刀,当Dwight跨过窗户时,杀手一把抓住了他,Dwight只能徒劳地扭动。至少杀手没有注意到另一个人已经赶到。
Jake紧盯着杀手的路线,安静而迅速地跑向了最近的钩子。不需要工具,他早就弄清楚了这玩意的结构。砰的一声,钩子砸在地上。Jake回头,杀手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他举起拿把刀,一下儿砍中了Jake的背。但已经来不及了,Dwight终于挣扎着跳了下来,往远处跑去。
Jake咬住了舌头,忍着剧痛往反方向跑去。杀手似乎是呆住了,站在原地歪着头直愣愣地盯着他。尽管时候不对,但这实在有些滑稽,Jake对着他露出一个微笑,往一栋小房子内逃去,尽管伤口让他实在没法摆出最完美的表情。
杀手终于行动了,他朝Jake走来。Jake惊讶地注意到,正如Meg所说,杀手并不真的在“跑”,但他确实并不费劲又安静地就赶上了Jake。
Jake往房子后跑去,拐进一块木板(pallet)后。杀手的刀尖贴着他的背擦过去,Jake放下木板,砸在他的脑袋上,杀手哼了一声,Jake越过木板,把他甩在身后。
好险!Jake扭头观察他的动向,但杀手又开始原地盯着他不动。月光照着苍白的面具,漆黑的眼洞更加毛骨悚然,Jake背后发毛,危机感驱散了不多的好奇心。Jake不敢再停留,朝着街对面跑去。
又是叮的一声,第四台发电机被修好了,Jake随便躲进一栋房子里,迎面撞见了Dwight。他尖叫道,“Jake!H…他没在你后面吧?”
Jake点点头,“你的伤,我来处理一下”
Dwight后背的血几乎要干了,Jake把他的衣服掀开,鲜血又立刻冒出来。
“忍住。”Jake把线穿进缝针里。
Dwight咬住了自己的手,只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有工具的帮助,Jake很快处理完了那道可怕的捅伤。
“你还好吧?只差最后一个了。”
“棚屋,那还有一台。”Dwight回答,“我?n…现在,还好。不用担心我。”
“不过,那家伙真吓人。”Dwight走在前面,“我发现他时已经很近了,但他只是看着我,而且我也感觉不到杀手靠近的心跳,也许……”
他的话戛然而止。
地下室的门口,明亮的月光照着高大的杀手,阴影投下来,正好将两人罩住。
他到底看了多久了!Jake心里发毛,“走另一边!”
杀手终于动了,手上的厨刀从正握变成了反握。Jake终于感觉到了消失的心跳,而且绝对没那么简单!
Dwight愣了一下,试图往下跑,但杀手的刀已经落下了,Dwight尖叫着倒在地上。
只用一下?!为什么!Jake从另一边台阶上去,蹲在钩子前,再一次开始破坏那里面的机关。
钩子砸在地上。Jake却没有看见杀手抓着Dwight上来。
难道是另一边?Jake赶忙回头,却看到杀手把Dwight无力的身体随手一扔,血顺着台阶流下,他已经死了。
杀手转过身,Jake好像再次回到了被群狼围困之时,捕食者已经牢牢盯上了他。
Jake在血腥味带来的反胃中逃开了。Dwight没被献祭,他死了,这不可能,这种事情怎么会允许呢?难道那个把他困在这的可怕存在终于厌倦了那些猫鼠游戏?
必须找到Meg,告诉她们。但他该怎么在这建筑物密集的陌生地方找到Meg和Laurie?谁知道他会不会把杀手领到她们身边?
想到这,他回头想要确定杀手是否还在他身后——杀手不见了。
Jake不知道这算是好是坏,杀手可能会赶在他之前找到剩下两个人。
所幸的是,当Jake绕着围墙来到一栋房子里,走上二楼时,正看见两位姑娘在研究发电机。
“你怎么在这?”Meg睁大眼睛,“Dwight呢?”
“他死了。”Jake咬着牙,“杀手做的,甚至不需要两次钩子。”
“这怎么可能?”Meg惊叫。
“但这确实发生了。”Jake用冷静的语调回答她,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慌乱。
Laurie瘫坐在地上,“我就知道,我早该想到的,他在玩弄我们,就像蜘蛛玩弄食物……”
“你说什么?”Jake感到一阵寒意,“你到底知道什么?”
“他会把我们都杀死的,我试过了,什么都没法阻止他。”Laurie依然沉浸在绝望中。
Meg还想说点什么,但Jake和她都感到了杀手接近的警告心跳。
“他来了。我去引开他。你不会死的。”Meg抓着Laurie的手,最后看了Jake一眼,不等他出声阻拦就跑下了楼梯。
Meg下去时,杀手已经几乎要踏进了屋内,她跳过一处窗户,面朝他挥手,“有本事就来找我啊!”
杀手握着刀向她走来,Meg走了几步,确定杀手冲着她来,才往远处冲刺。
Jake接手了Meg和Laurie还未完成的发电机。Laurie的手抖得几乎捏不住电线,眼泪从她的脸上滴落,“…她也会死吗?”
“我不知道。”Jake回答,焦油从他的手上滴落,“但如果不打开出口大门,我们都活不了。”
Jake其实还有许多想要问Laurie的,有关杀手,有关这个神秘的街区。但这不是谈话的最好时机,Meg不可能一直撑下去。
Meg凄惨的叫声和大门通电的警报声叠在一起,Jake咬着下唇,哪怕Meg受伤或者疲惫,肾上腺素也能让她在大门通电时振作精神,可偏偏就差了一点。
Laurie抓着他胳膊的感觉让Jake把懊恼暂时压下。两人来到大门,Jake拉下闸门,红灯闪烁起来。一盏灯,很快变成两盏。
但一直在观察马路的Laurie拉住了他,“他,他来了!”
杀手的确正从马路中走来,即使离得这么远,他的蓝色工作服上的血迹也清晰可见,Jake松开手,推着她,“分开走。去找另一个出口,或者一个有风声的舱口。”
“那你呢?”
“我会来找你的。”Jake已经跑开了。
Laurie只好往反方向去。
杀手显然没法同时追到他们两人,Jake故意拐了个弯,让自己落在了更近的位置。
杀手果然朝他这来了。
来吧,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Jake心里默念。
两人开始围绕着那些废弃车辆打转,杀手比他快,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找出一条逃生路线。Jake佯装要放下木板,杀手果然停住了,Jake借机拉开了距离,成功了,
Jake跑回有南瓜的房子,穿过房间,杀手反应很快,紧追不放。Jake不得不赶紧放下身后的木板来,又越过窗户,杀手被他暂时甩在身后。Jake放慢脚步控制自己和杀手的距离,不能让他放弃自己去找Laurie。好在杀手很快就出现在他背后,Jake加快速度,再次和他来到一块木板边周旋。但经过前几次的试探,杀手似乎已经掌握了规律,刀尖打在木板上,距离Jake不足一寸,Jake放下木板,可惜迟了一步,杀手及时退出了覆盖范围。刺耳的警报在耳边响起,出口已经被开启了,Jake转了一圈,翻过木板,往之前记住的出口位置跑去,二分之一的概率,就看命运是否眷顾了。
至少这一次,他是被眷顾的。Jake已经看到了开启的出口和闪烁的红灯,Laurie正用力朝他挥手,但很快她的表情就变得惊恐。
“Jake!你背后!”
杀手终于还是赶上了他,刀锋刺进了他的后背,剧痛让Jake大脑空白,他摇晃着倒在地上。
太痛了,Jake咬着舌头,没发出一点叫声。杀手掐着他的脖子,毫不费力地把他举起来,Jake已经没有心思去思考这家伙到底有多少力气了。至少Laurie可以走了……但她没有。
“不!放开他!”
那坚固的抓握让Jake没法呼吸,更说不出一句阻拦Laurie从安全的出口冲出来的话。不!Laurie!这没用的!
刀尖已经对准了Jake的肚子,杀手没有半分犹豫,Jake无力地试图掰开杀手钢铁般的手指。
“Michael!”Laurie拍打着杀手的手臂,“你不是想要找我吗,为什么要害死我身边的人。我就在这里,让他走吧!”
Michael没有捅下去,也没有回头,像石块一样一动不动,Laurie抓着他的手臂,“求你了,我不跑了,你放他走吧。他们只是第一次见到我而已……”
但Jake已经因为缺氧而视线模糊了,他挥手推了下杀手的脑袋,准确来说,是抓住了面具的塑料头发。Jake突然重新找到了呼吸,杀手放开了他,Jake摔倒在地,一边咳嗽一边艰难地睁开眼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Michael…”Laurie的声音在一边响起,带着古怪的迟疑和不敢置信,Jake这才感觉手上还抓着什么——他举起来看,正好对上了杀手那张苍白的脸。不不不,该死的,是他的面具。
Jake抬头看,面具下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金棕色的卷发,柔和英俊的五官,一只眼睛是受伤失明后的白色,另一只眼睛则是漆黑的,空洞的,似乎主人看到的一切都不会在其中留下痕迹。
Jake慌忙把面具丢开,“呃,我,我不是故意的!”
杀手空着的手捂住脸,另一只手抬起了刀。
倒吊人
作者:【十一招】星云
免责声明:静默
观前tip:本文还只是初版,结尾没想好写不出来了。。。待我什么时候改了再看吧(悲)
那是个斯巴奇·洛普兹不怎么喜欢的晚夏午后。圣路易斯的天气一如既往湿答答的热,有种让他以为自己的手指都会黏在一块地错觉。虽然一年四季都是深棕大衣是他自己决定的。但这不妨碍他讨厌这样的天气。也许下一次可以去地中海沿岸的哪个国家来体会一下干燥的阳光和沙砾。那才是他喜爱的。比如以色列的沙漠?那他可以找到些有趣的和他相似的小家伙。
哦,别提了吧,想想看经济条件还有语言?如果是有谁会乐意搬离自己家可爱的小店,那一定不是他。
是的,他可爱的,舒适的小店,或者说秘密基地,或者说住所。多棒的地方,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对,只准属于他一个人!
所以是谁进来了,是,谁?!
我们假设目光的狠厉程度代表杀伤力的话,那么门口那块正在营业的牌子可能已经被挫骨扬灰一万次了。因为他在出门前,锁了门拉上了窗帘并挂上了今日休假的牌子,而不是这个该死的,愚蠢的,还画着花草边框的“正在营业”!
门没有锁,所以他咬牙吸了口气拉开门进去。正巧和那个身处柜台的“闯入者”对上了视线。
棕黑色的眼睛,因为消瘦显得有些突出的颧骨,还有那一头怎么理都理不顺的暗金色自然卷发。
多眼熟啊,那不是我的脸吗。
并且对方还使劲儿眨眨眼好像他才是那个见到闯入者的一样。
就像进了鬼屋照镜子似的。好吧,这个状况确实见鬼。他上前一步准备来上一句如今小偷都这么敬业的时候,就像踩中对方尾巴一样。那人小小的惊呼一声当即蹲下躲在了柜台后面,甚至带出了一阵卡拉卡拉的声响。
这算什么?掩耳盗铃吗?
洛普兹几步跨过去准备揪出这个找死的家伙,而然,他没有——不是他大发良心,而是那里空空如也,就好像刚刚那家伙就是一场幻觉。
当然不可能,就算洛普兹几乎不看医生,他也可以很确定自己没有幻视这种东西。
所以尽管不确定,他还是拉开了那个不可能让一个成年男子容身的柜子。
我的小店,什么时候,出现了活板门?!洛普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要知道他确实有一个满是不可见人的危险物品的小房间,但是。谁会在自己店的柜台下面装活板门!
他试着拉了一下,没有拉动,应该是被插销一类的东西锁住了。
有什么声响一路从地下往右边去。凭着辨识应该是某种比较硬质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右边?不...不可能。想想看如果自己真的有个活板门,那绝不会在敌人发现这个的情况下贸然弄出声音。那么这一定是某种调离的小把戏,只需要滑轮就做得到。
这么来看,应该在...左边!
左边是楼梯下的杂物间,拉开门里面只是一堆清洁用品和一架折叠自行车,矮小狭窄。显然不是什么藏人的好地方,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小。那么被占据了的空间是用做了什么?——通道。
往这边上去是二楼房间。洛普兹顺着台阶,从口袋里拿出钥匙——至少赌一赌他的房门没变。
赌赢了。他推开门。
和他的住所很相似的布局,但是几乎每件东西都是黑色棕色驼色白色这一类的暗沉的颜色。毫无疑问地住在这样地方的家伙一定是个无聊蠢蛋。关上门,走进玄关。里面也是静悄悄的,只有时钟在滴答作响,就像没有人一样。
但是不可能,他就是有这种感觉,那人在这,在某个地方。有时这种小动物的直觉出乎意料的准确,尽管大部分时候它们只是普通的迷信。但是——这次不会错的,就是这种感觉。
好吧,想想什么是他原来的地方没有的。
——一座巨大的,古朴的,就像是来自中世纪的落地钟。和一墙的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钟表。
看上去他很喜欢这些东西。
“我想这就是我们的区别了,对吗?”他拉开钟匣。“我可不会藏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斯巴奇·洛普兹。”
真不敢相信这么一个狭小的钟匣能藏进一个人。但他就是做到了。
瘦小的暗金卷发男人就像毒蝎一样蜷缩在钟匣里,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满是惊慌,在被喊出姓名的那一刻瑟缩着向后挤。
“很不幸,我可不会犯蠢狼犯的傻事。不是躲躲藏藏就能逃避的,小绵羊。”他说着,伸手想要将他拉出来。
斯巴奇极其激烈的反抗,企图再把自己缩向角落,即使这只是个窄而浅的钟匣子。烦躁之下他一把握住那人脚踝向外拉扯。
对方终于开口了:“放开!放开别碰我——”
谁在乎你怎么想,他心里嘀咕着,手上继续使劲。直到另一道暗金色的影子闪在他面前。确切地说,有一条蝎子的尾巴在他面前,而蛰针离他不超过五厘米。
显然,他的视线重新转向的那条尾巴的主人,对方的眼里依然满是惊慌和恐惧,就像自己每次举起刀时,猎物的眼神一样。但是,“很高兴认识你。”他松开手后退几步以示无害,“现在我可以完全确定了。”
对方依然没有松下戒备,那条长长的蝎尾逼得他退出近两米。此刻那人才算稍微轻松点的样子将尾巴盘在身上。
他伸手解开自己的衣服扣子,此举又吓得对方一个激灵抬起尾巴。
“放松,放轻松。”他脱下外套又开始解衬衫扣子,“我又不会真吃了你。”
直到衬衫也滑落在地,他赤裸着上半身朝那仍在微微发抖的人笑了笑转过去。身后传来一声不敢置信的吸气声和几乎是死而复生般放松下来的喘息。
摸摸那些取代了皮肤的,金色的蝎甲,他没有转头而是高声说话,“我也叫斯巴奇·洛普兹,你好啊。我该说什么好呢?欢迎另一个世界的我?”
不过他看了看房间布局和窗外那看着就不像圣路易斯的灰蒙蒙的天空。
“或者说你该这么欢迎我。”
后面那人没有回话的意思,只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转过头去,对方正好站稳。于是他发现一个刚刚没来得及注意到的点,正好解释了为什么一个成年男人可以躲进这种稀奇古怪的小地方——“老天啊,你小时候是被虐待长大的吗?”
对方几乎是下一秒就再拉开钟匣企图钻进去,反应大得离谱。
看来是真的?他摸摸下巴思考。
“别激动,我只是随口这么一说。”他弯腰捡起衣服往身上套,没有什么道歉的意思。
他看起来多高?可能算上蓬松的卷发也不过是到他唇的高度,也许连170都没有。高领毛衣在他身上显得空空荡荡的,毫不怀疑的,那家伙肯定是瘦得只有骨头了。
“可以称呼我洛普兹,如果你对于喊自己名字比较介意的话。”他说,“斯巴奇,告诉我,这是哪里,什么时间。”
“柏林,8月25日。”斯巴奇轻声答到,“...2003。”
好的,他回到了同一时间的德国首都,而不是他的圣路易斯。等等...
“所以你是德国人对吗?”他大概能理解这一墙的钟和沉闷的布局了。
对方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哇哦,那为什么你有个实打实的英语名字呢?
洛普兹敲了敲头决定放弃思考这个问题,毕竟相对来说这可不是最重要的,至少没有怎么回去重要。
尽管这里也是“斯巴奇·洛普兹的小店”,但不是他的那个!不管怎么样要回去。自从意识到这点开始待在这地方就让他浑身不舒服。很难说,就像是自己的领域完全被另一个人占领改造了一样。
可实际上他自己才是那个闯入的不是吗?这点很是让他气愤,相信每一个走着走着从美利坚到了德意志的人都会有这种感觉。好吧,这种假设就是别人不可能享受到的。
不要提另一个疑似受虐儿童一般的...另一个自己?同位体?哦管他呢!
谁会想到的全美出名——至少本地有名,的恐吓犯的同位体是个去他...哦,柔弱的胆小的小可怜?
这种人是他最不乐意找的目标,他们太容易吓到了,完没有任何的成就感。
可是,这算什么?难道老天让他不知为何来到这的目的就是——来见证一下自己同位体的凄惨生活以唤起自己那点早捻成灰了的良知?
那算是愿望落空咯。洛普兹扣上外套的最后一颗扣子。此刻他只有满心的不屑和鄙夷。
是的,他们也许可以好好坐下来聊聊,但是这改变不了什么。就像那家伙的恐惧难以消磨一样,洛普兹瞧不起胆小鬼。
自大?也许这么形容自己并不夸张,洛普兹对自己的那些所作所为可没有付出过什么良心谴责或者惨痛代价,这一点足够他来鄙视这个被现实打击到只会躲躲藏藏的懦夫了。
也许是察觉到了视线里面过于明显的嫌恶,斯巴奇只是微微挺直身子,仍坐在钟匣里。低垂着眼睛看向地面,就好像不看对方他就不存在一样。
尽管,这不见得会让对方对他的印象好多少。这只是一种习惯。
寂静在此刻蔓延,双方并未觉得尴尬,海面的平静无法代表它底下的暗流,不是吗。
“所以,你对于现在的情况有什么想法吗?”洛普兹突然出声。
对方像是吓到似的抬头——直到现在洛普兹还没见他不在担惊受怕状态过呢——“...没有。”
他的声音很轻,就像沙漏中那些细小的沙砾。
“很不错。”他同样面无表情,“我也没有头绪。不过有些事我得再确认一下。”
“第一个,卧室,左手边的床头柜上有一束钢丝做的假花,提起来之后顺时针两圈可以打开暗门,对吗?”
斯巴奇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大概是那种自己用的头发圈儿突然放进玻璃柜展示的尴尬表情,而且,呃——那发圈儿还是起球的。
“实际上...应该是把底座逆时针转两圈...”他说。
“很不错的逆向思维。”洛普兹假装真情实感地夸奖。
斯巴奇表情更尴尬了。说真的,自己是不是干了件蠢事,这家伙看上去就不会区分讽刺和夸奖,哦,他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在夸他...吧?
停,停,让思想回到暗门上。
“那么我猜你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家伙,对吗?”洛普兹说,“不过那里面有化学实验台吗?”
斯巴奇朝他耸肩。
那么是没有。洛普兹气馁地想。
“第二,你有过犯罪记录吗。哦。我指那种会让某些穿正装的家伙砰砰敲门的记录,如果你从来没有被发现那不算。”他单手撑着下巴问。
啊,你说家里有秘密通道和暗门的人会是为了什么呢。好玩?
他双手环胸,沉默了片刻回答,“没有。”但是没等一会他又补充了一句,“...病历算吗?”
什么病历会被警局记录在案啊。
但是洛普兹没打算继续这个问题,可以看得出来对方这么配合是想尽快把自己送走,如果再继续问下去,他可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因为被戳到痛点而又来一次突袭。毕竟斯巴奇现在抓自己的衣服的力道已经远远超过正常的抱胸了。
“行吧,那么第三——”洛普兹缓缓吐出一口气,“你的母亲,还活着吗?”
斯巴奇没有理他,就他们认识的几十分钟来说这算得上一件怪事。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让开,然后从钟匣里爬出来,反手关上门。
“她死了。”那个瘦小而胆怯的男人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冷漠而僵硬的语气说。
“哦,哦。”洛普兹眨眨眼,片刻之后毫无障碍的接受了不同世界的相同设定之一,“好吧,我以为你是那种会让她搂在怀里又亲又抱的乖宝贝,毕竟你看上去,hmm,可怜兮兮的。现在看来我们也差不多嘛。”
斯巴奇听他说完了这段话,棕褐色的眼睛中盈满了自嘲的悲哀。
“她被警察击毙了,在她...谋杀了自己的丈夫后还试图掐死她的养子的时候。”斯巴奇是笑着说这话的,只是颤抖的肩显示出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这让洛普兹难以置信地张嘴,“...操。”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养子,谋杀,击毙。
“你很怀念她对吗?”这一次换真正的主人来发问了,“不,你的语气告诉我你在遗憾,后悔。”他肯定地说。
“你问的太多了,洛普兹先生,是不是该我了?”他的声音不温不火的很是轻柔。
什么样的病历会被警察记录在案?
“我只有一个问题,洛普兹先生。”他说,“在你的世界里,你的母亲没有在一个风雪的夜晚抛弃她刚刚出生的孩子。对吗?”
答案是肯定的,他已经从那人身上一切自己不可能拥有的特质里面推断出来了。
其实在发现对方是蝎尾而非背甲的时候,洛普兹就应该反应过来这么一件事实,那就是纯论攻击力而言,这个唯唯诺诺的家伙才是只能一击致命的毒虫。他的特质更危险,更显眼,不知道他是如何隐藏起来的但是——这意味着,他是更无法被接纳的异行者,也更容易对脆弱生命失去敬畏。
多么好笑的情节。荒诞极了——持盾之人存心迎接黑暗做了喜怒无常的剧目导演,负剑之人被荆棘围困伤痕累累却成了泥沼般恶意之下的笼中兽。
好一出大戏啊。
作者:【十一招】星云
免责声明:笑语
观前tip:!!!本文含有《绿色三角洲:飨神猎齿》核心剧透!!!请自由选择是否观看。
本文灵感来自跑团,存在对模组的自我理解和过度解读。感谢我亲爱的桌友们提供的灵感!爱你们。
本文含有:三观不正,血腥暴力,美国政讽,黑色幽默,真实犯罪要素。
——————正文——————
“…嫌犯已流窜至巴尔的摩附近,各单位请务必警戒,协助做好检查工作……”
马丁·普鲁斯特关闭了警用广播,打开车窗弹了弹烟灰。尼古丁苦涩的味道带来另一位熟人的回忆,不知何时亨利·伽利略的身上开始浸润挥之不去的烟味,在两人失联时,马丁时不时担心气势汹汹的新型肺炎没有夺走他的性命。
肺炎没有,但亨利这个名字没有回来,马丁不太喜欢现在的莫林,只是说到底,人都是会变的。不论是世界、社会还是法律和LYFForce,都不因为个人喜好而改变。马丁从很小时就知道了这个道理,他不能点火、偷厨刀玩耍、收集撞在窗上死去的知更鸟和亲手杀死跌入陷阱的田鼠,这些不是孩子该做的。他不能在父母面前说出来,也被告诫决不可告诉旁人。不是因为道德,而是因为暴力机构的约束。
长久与羊群混养,即使是狮子也会变成家猫,从这个角度来看,马丁真的很感谢康拉丁——或者说以撒,他深刻的眼光能够洞穿所有伪装,并触及自己被压抑了三十多年的内心。
但懂自己的人并非就是完全可以交心的人,马丁宁可与他保持恰好的距离和利益关系,他从来不信任任何一个政客。任何事情都不会动摇他们,包括和他认识二十年的救命恩人。不对,这实际上也是宿命的一环,马丁不在乎宿命,如果这就是结局,他也已经够本了。
现在的情况不正是印证了他的想法吗?总有这么一天的,释放爪牙的感觉太好了,以至于人们不会再接受一只闯入文明社会的野兽。
真奇怪,枪击、毒品和过度劳动每天都在夺取远超动物袭人数量的性命,人类自己就是最成功的野兽,捕猎和进食一刻不停地发生在社会上,通过一个隐藏的更深也更牢固的食物链,穷人被富人捕食,弱国被强国倾轧。马丁也许不是最聪明的,但他总能找到最合适一个猎手的工作。
不可否认,和特工小队一起工作的回忆实在是美好,他们就像是脱颖而出的狮群,追踪,围猎,厮杀,样样精通。头一次,马丁意识到了不孤独的感觉,甚至一度让他产生了期待。怎么可能不期待呢:爱情总会破裂,血亲也会反目,友情更是轻如泡沫,但只要一起沾染鲜血,一起咬断猎物的脖颈,他们就是一辈子的共犯了。
但厮杀并不总是局限于猎手和猎物之间。
从通缉令公开的那一天,马丁就开始自我检讨,他不怪康拉丁,也不怪所有队友,他们依然是一个团队,只是需要移除高风险的器官……不,马丁有十足的把握,不久之后就会有一个新的替换件。
但那又如何呢?时间无法逆转,而同样身为猎齿却甘愿茹素的卢修斯·约兰最后一击,虽然无法撼动康拉丁本身,却足够让他默许卡洛·麦肯纳巧舌如簧地辩解并将所有罪责推到马丁身上。真可笑,哪怕马丁和那些探员都知道卡洛的罪责同样罄竹难书,他们最终也只能发出马丁·普鲁斯特一人的通缉令。
咔哒一声,马丁把保险栓拉下来:失望是第一刻传来的情绪,随后是自嘲与无奈,马丁你怎么会真的认为,一个和你一样的天生猎食者会维护另一只猎食者而不是趁乱撕下它的血肉?
世界本就是杀与被杀,马丁拎起放在副驾的包,推开车门,即使是多日奔波,他金色的长发依然一丝不苟地盘着。他不在乎别人会不会认出来自己,如果他所经历的一切是一部电影,此刻也该演到尽头了。
马丁从包里拿出撬棍,他的开锁老师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气疯的——门锁不堪重负,在蛮力下彻底报废,马丁推开门。卡洛·麦肯纳站在客厅中央,手刚刚摸上腰间。
“马丁?”卡洛抢先开口——一声砰的枪响伴随着刺耳的警报声回响在公寓楼中。
鲜血从卡洛的额头上涌出,他摇晃一下,扑在地上。
没必要听他说话,马丁心想,难道给他拿出枪反击的时间吗?他可不是傻子。
他走近尸体,对准他眼镜下翠绿的眼睛,一枪,两枪,三枪,直到再没有一颗子弹射出。马丁对自己的枪法有自信,只是这张鲜血淋漓面目全非的脸更让他喜爱,脑浆混合着鲜血在地上流淌,他单膝跪下,摸出弹匣,重新数出八颗子弹,填入枪中。
“天哪,现在这样,比你当年被我打哭时还好看。”马丁想到同样死于自己枪下的凯西,以及就在第二天时和卡洛的冲突,微笑着摸了摸尸体脸上的血洞。
卧室门打开的声音,使马丁抬头,他曾经的HR只穿着衬衫与长裤,身上缠着绷带,带着木然的表情站在他面。
“你好啊,老板。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这样叫你。”马丁随时把血抹在卡洛没染血的衣领上,“很高兴你还活着。”
“特工多罗西……”
“嘘嘘,马丁,马丁·普鲁斯特,老板,解救人质这方面我是专业的,你已经没事了。我的同事应该马上就到。”
像是为了印证这番疯话一般,沉重的脚步声已经从楼下传来。
马丁·普鲁斯特站起来,血污浸透了膝盖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叹气,“我一直都不是很擅长清扫。”
HR没有回答他,甚至目光都没有从卡洛的尸体上离开。
脚步声越来越近,马丁才听到他开口——“他好像动了。”
“是吗?”马丁微微抬手,又往那具几乎没血可流的死尸头上开了一枪,“我的错,我都忘了我们和常人不一样。”
特警队终于出现在门口,几只枪口对准了中心的马丁。
“放下武器!举手过头顶,转过来!”
马丁大笑起来,转过身,“天哪,你们真慢。我也是,抱歉,老板,只要康拉丁想,怎么都能把卡洛带回来。”
特警队依然吼着放下武器。马丁翻了个白眼,松手让枪自然滑落,看着几个警员越过他,靠近HR,“天哪……皮泽雷利先生?是你吗?您居然没死!”
马丁扭回头,举起手伸到警员面前,“快点,手铐啊,这么不专业?”
前FBI人质解救队队员,现恐怖分子马丁·普鲁斯特于巴尔的摩某公寓枪杀知名律师,LYFForce企业合规官卡洛·麦肯纳后被捕。早就闻讯而动的记者已经聚集得密密麻麻。还没走出公寓楼,马丁就被闪光灯照的不得不眯起眼睛。周围的警察拼命驱散人群却无济于事。也不知道谁的照片将会登上报纸版面,马丁思考,人们有这么在乎一场政坛风云吗?
一个戴着口罩的记者几乎冲破了所有阻碍,险些将话筒伸到他的两米之内,“马丁·普鲁斯特——你对你做的一切有什么想法吗——”
记者被拽开,在嘈杂的声音中,马丁的声音显得模糊,却无比镇定,就像一切都是那么正常,他还是官方人员一样:
“抱歉,在审讯之前,你们不可以传播任何案件相关的信息。”
一个月后的公开庭审上,根据联邦法案,马丁·普鲁斯特对所有罪行供认不讳,因涉嫌恐怖主义活动,被判处枪决。
————end————
感谢各位出演,角色属于他们,ooc属于我。
多罗西/马丁·普鲁斯特:星云
HR/安东尼·皮泽雷利:周雪之
克里斯/卡洛·麦肯纳:白里牧居
亨利·伽利莱/莫林·威廉姆斯:明小翼
卢修斯·约兰:火流星
作者:【十一招】星云
免责声明:求知/笑语
观前提示:血腥暴力预警,内脏预警,大量借鉴安徒生预警。啊!又是对神秘游戏的神秘泰国女人的怜(虐)爱(待)之心大爆发时刻。原来削弱飞头的那一刀砍的不是 飞头蛮而是我的心巴。
本文灵感来自于克拉苏的刺骨严寒活动套装“冰雪女王”
本文角色:《黎明杀机》“克拉苏”布伦·苏卡帕
————正文————
“这个镜子有个特点,那就是:一切美和好的东西,在里面一照,就缩作一团,化作乌有。”——《冰雪女王》安徒生
以此改编的泰语歌剧巡演正进行到曼谷。布伦·苏卡帕坐在镜子前,摆弄着雪花状的耳饰。
“这样可以吗?”她抬头问化妆师。
“别紧张,你看起来非常完美,布伦。”化妆师给她比了个大拇指,“来,摆个严肃点的表情——对,就是这样!简直就是冰雪女王本人。”
布伦绷住脸,没一会就忍不住笑出来。
“哎呀!不过这样也好看,就像剧本最后那幕一样。还紧张吗?”
“完全不紧张了,谢谢你……”布伦长舒一口气。
有的人甚至心里都藏有这样一块碎片,结果不幸得很,这颗心就变成了冰块。——关于一面镜子和它的碎片
念白在继续,加伊坐在窗边,望着枯萎的玫瑰,灯光聚集到了穹顶,接着向下,布伦出现了,冰晶般的裙摆夺取了所有的目光,她不是女主角,但依然是无可争辩的中心——除了她,无人能驾驭冰雪女王苍白的皮肤,优雅高贵的身姿,平静、冷漠的目光。
她向小男孩招了招手,又如雪花般离开了。
每一片雪花被放大了,像一朵美丽的花儿,或一颗有十个尖角的星星。——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
伴随着观众小声的惊叹,冰雪女王再次现身,洁白无瑕的皇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就像是雪地一般。她蹲下身,看向瑟瑟发抖的加伊,张开双臂。
“我们不是滑行得很好吗?你要是冷,就在我身边坐着吧。”
不同于冰天雪地的布景,舞台灯光是灼热的,几乎让人流汗,但当扮演加伊的小演员钻入她怀中时,却感到她的指尖干燥而冰凉。
冰雪女王的大厅里是空洞的、广阔的和寒冷的。北极光照得那么准确,你可以算出它在什么时候最高,什么时候最低。——在冰雪女王的宫殿里
最后一幕,与原本的结局不同,冰雪女王为孩子们的笑声与泪水而感动,心中的坚冰霎时融化。她那冰封的神情终于展现出笑意。就像一位真正的天使,冰雪褪去,春风般的歌声婉转动人。
演出完美落幕,观众的欢呼和掌声随之涌来,布伦微笑着挥手与其他演员们一起走到台前,一个个和他们握手。
布伦听不见除了喧闹以外的声音,也感觉不到平常演出之后那种激荡的喜悦,当她握住别人的手掌时,对方的体温穿过她的心脏。
——正常些。她把对方脖颈中流淌的血液是否会更烫的念头赶走。
她松开手,带着微笑继续往前走。
如果爱真的能够战胜最彻骨的严寒,布伦漫无边际地想,那恶魔的镜子怎会至今留在人们眼中心中呢。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籍籍无名的歌剧团龙套,她的身边环绕着常人所不及的声誉,爱慕和名利,与之相比,每个夜里所付出的代价都不值一提了。布伦前段时间搬出了那个狭窄,始终让她闻到血腥味的公寓房,住进了一栋僻静而景色优美的别墅。她暂时还不习惯大而空旷的房间,就像是冰雪女王的宫殿一样。但正如女王自己说的:这是最理智,也是最好的。
房间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布伦每天早上起来都会关上它,并无视是谁在夜里打开它。
从隔几晚一次,再是每一晚,直到现在鞠躬退场,对新鲜血肉的渴望让她忍不住分泌唾液,她早就知道这一切不会维持现状,哪会有这么好的事?
“布伦,你还好吗?”模糊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什么……”布伦勉强抬眼回答。
“你流了好多汗……是灯光吗?需要休息一下吗。”
布伦忍不住幻想发出这悦耳声音的喉咙撕扯起来会是什么样——不,不能是现在。
“我,我去一下厕所。”
布伦甚至来不及卸下妆容赶紧逃开。
她躲在厕所隔间中干呕,血腥味从喉间涌上来。
“求你了。”她哽咽道,“别,别在这里……我的一切……别毁了它……”
再忍一会儿,我承受这份诅咒,不就是为了现在吗?
可饥饿的感觉依然灼烧着胃和喉咙,咆哮着亟待血肉供养。
布伦不会放弃的,她紧压住喉咙,摇晃着起身,提起最后的理智,躲开其他人再离开剧院,这是她唯一的道路了。
在剧院背后,有一个隐蔽的门可以直接穿到后巷,她得立刻回家,或者没人的地方,哪都好。
水晶和亮片点缀的裙装出现在昏暗无光的巷子中,就像是刚刚羽化而出的洁白蝴蝶,布伦左右张望,舒了口气。
“天哪!你是,冰雪女王!布伦我是你的粉丝——”一个惊喜的惊叫,还有一个手中拿着海报的年轻女孩,正好站起来,她的眼睛闪着光,也许是从没想自己会这么幸运,居然真的等到了自己最爱的卡司。
布伦呆呆地盯着她,盯着她秀气的五官,盯着那透着健康的血色的脸庞。
“啊!这一吻比冰块还要冷!它一直透进他那一半已经成了冰块的心里——他觉得自己好像快要死了。”
布伦尖叫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换上了睡衣,躺在自己新家柔软的大床上。
她惊魂未定地摸着自己胸口,饥饿感已经消退,暂时的。记忆中只剩下了满足感和对下一次饱餐的期待。
布伦站起来,月光透过窗户,像雪一般洒满地面。她转过头,衣柜门半开着,推开门,皇冠摆在里面,边上是冰雪女王的演出服,丝质的服装从胸口开始,几乎裂成了两半,干涸的血液浸透了它,却仍挡不住在月光下反射出的,熠熠生辉的光。
第二天一早,布伦就来到剧场,为昨天自己的不告而别和弄丢演出服而道歉。女明星楚楚可怜的模样和平时的好脾气让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放弃了追究。
化妆师上来拍了拍她的肩,“我可担心你了,布伦,昨晚就在剧院旁边,有个人被不知名的野兽袭击了,以后你可千万别自己落单啊。”
“那真是太可怕了。”布伦后怕地答道,“谢谢你的提醒。”
————end————
作者:【十一招】星云
免责声明:笑语/求知
本文与《超级英雄失败的约会作战计划》使用同一世界观。但讲的是另一群人。本篇是番外篇所以没什么剧情只是一群笨蛋在唠叨。如果你不认识角色很正常因为号主也不认识。
————正文————
12月24日,伊利诺伊州,芝加哥,巨星塔顶层。
“Jingle bells~Jingle bells~”信天翁正在把彩灯挂到圣诞树上,“妈妈?给我一个星星。”
魔磁侠把他要的星星像子弹一样发射出去,“再叫一遍这个外号我就把你的头打掉。”
“哦!这样看起来好多了。”信天翁稳稳地接住这颗流星,把它装在了圣诞树顶上,“这可比半小时前好看多了,你们就没有一个人想到要装饰基地吗?”
“我本来应该澳大利亚的阳光海滩上度假。”梦行女翻了个白眼回答。
“我应该和我的男朋友一起去他家。”魔磁侠也附和道,“谁要和同事过圣诞啊。”
剩下两位瘫软在沙发上的英雄也点点头。
“是的是的我都明白,没人在意孤寡老人没有人在乎可怜的信天翁……”
“安东尼,你的毛衣真丑。”梦行女打断了他的絮叨。
“所以它才叫丑毛衣,这是传统。”信天翁拍动翅膀降落在沙发上,他的毛衣上是一只红鼻子鲁道夫,“难道真的只有我期待圣诞团建吗?”
四个人一起点头。
“汪!”一只脖子上挂着冬青装饰的刚毛猎狐梗犬从他的脚边探出头。
“谢谢你捧场,克里斯。”信天翁一把捞起小狗搓了搓毛茸茸的脑袋。
幽灵轻轻吹了一声口哨,克里斯便挣脱了金发男子的怀抱,奔向了主人。
“不,不要连你也离开我——”信天翁哇哇大哭起来。
“如果有一天我们打起来了我可以先给他脸上来一拳吗。”魔磁侠叹气道,“超英内斗是个跨不过去的坎,我们总有一天也要经历的。比如铁人Vs I can do this all day,或者百特曼vs速泡面。”
“博伦又在说些奇怪的话了。”梦行女用胳膊肘杵了一下她边上的光缆,“你听懂了吗?”
光缆摘下他的降噪耳机,“什么?”
“这是花名,你不懂就算了。”魔磁侠淡淡地看向了天花板,“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放电影。”
“嗯嗯?”幽灵举着他的DND盒子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我也想玩DND。”信天翁也凑过来。
“不行!”所有能说话的人都叫起来。
“等你什么时候别在酒馆里放火球术再说。”光缆补充道。
“我可以玩吟游诗人。”
“那个也不行,因为这个关键词某人写不出来。”魔磁侠回答,“不,没什么,当我没说吧。”
信天翁把目光转向唯一没有发言的幽灵脸上,“求你了小床单鬼宝贝你对我最好了!”
幽灵抖了一下,举起手在面前比了个巨大的叉。
“《小鬼当家》?”魔磁侠问道。
“我想看《断魂小丑》。”梦行女举手说,“或者《黑色圣诞节》也行。”
“嗯?!”幽灵坚决地哼了一声,拼命摇头。
“我喜欢《圣诞惊魂夜》……不,劳伦斯,那个不是恐怖片,只是定格动画!”光缆赶紧按住险些跳下沙发的幽灵。
“嘿,诺曼,但我记得它有恐怖片的标签,哥特童话也是会吓人的。”魔磁侠思考中,幽灵闻言呜咽着抱起了克里斯。
“为什么劳伦斯会害怕鬼片,他不是鬼吗。”信天翁和梦行女耳语道。
他在联盟里看到幽灵时,甚至以为自己加入了什么反派组织呢。说真的,为什么作为一个超级英雄,他打扮得却像是八十年代的杀人狂电影反派,脑袋上扎个布袋,高得像电线杆,看起来能一铁锹把人拍飞——但是害怕恐怖片。
“希腊奶。”梦行女摊手。
“劳伦斯叫幽灵不代表他真的是鬼魂,凯莉。”魔磁侠举起一根手指故作神秘地摇了摇,“以及我们已经决定好了,看《极地特快》。”
“那不是灾难片吗?”
“……你说的那个叫《雪国列车》。”
这就是为什么,几位曾经击败了无数反派,经历过重重危机和误会,最终依然为了共同的正义追求走到一起的英雄们一起坐在沙发上,看一个小男孩和圣诞老人一起坐火车的动画片。
幽灵是唯一一个沉浸式享受的人,克里斯在他怀里一动不动。魔磁侠自称已经看了三遍电影了,但他明智地没有打扰大个子的入迷状态。梦行女对恐怖片以外的电影都没有兴趣,但她依然强撑着没有闭眼——不像已经在轻声打鼾的信天翁,也不像又把耳机带上的光缆。
嗡的一声,魔磁侠摸出手机,偷偷看起了短信。
J:希望你和朋友们过的开心,我稍微提了一些我们俩的事,也许我的家人们会接受和你见面。
J:我真想快点见到你。
J:我讨厌英国,尤其是没有你的时候。
J:你们那是不是该到12点了?
噢……魔磁侠飞快地打字起来。
亲爱的,我也想快点见到你:p :B
等你回来我们可以一起去约会。 :B
等等,这会你那不是凌晨吗! :B
J:我定了闹钟。
J:?
J:别担心,宴会在晚上,我有足够的时间休息。实际上,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干脆逃掉,我猜也没人想在晚宴上看见我。
拜托,杰伊,别在乎这些。 :B
他们眼光有问题。 :B
J:对,我得有点自信,毕竟我才是他们当中最聪明的。
J:>:d
*J:撤回了一条信息*
J:>: D
继续保持,我爱你。<3 :B
魔磁侠一边努力压平自己的嘴角,一边期待地盯着对面的“输入中…”。脖子突然有些毛毛的,魔磁侠转过头:一个布袋脑袋,一个卷发脑袋,还有一个狗头早就已经出现在了他背后。
“好腻歪,小情侣。”梦行女评价道。
“嗯……”幽灵歪着头捂着大概是他嘴的位置偷笑。
魔磁侠尖叫一声蹦起来,“你们干什么!”
信天翁从沙发上弹起来,“谁在呼救!怎么了!”
“博伦在和他对象讲情话!”
“什么?!让我看看!”
“凯莉安东尼你们两个恶魔!不可以!!!”
“汪!汪!”
幽灵依然沉默着,但耸动的肩膀暴露了他的真实感受。光缆抬头看着正在争抢手机的三人和在他们脚下穿行制造障碍的克里斯,无奈地叹了口气。悠扬轻快的电影配乐竟然伴随着一场物理意义上鸡飞狗跳的混乱,这个圣诞夜一定是他度过的最诡异的一个电影之夜了。
终于在魔磁侠的奋力挣扎下,手机免遭两个强盗英雄的合伙突袭,一手拦着好事的两人,他一边赶紧看看自己是否错过了重要消息。
J:我也爱你。
J:以及,圣诞快乐。
零点的钟声准时响起,几位英雄愣了几秒,只听见魔磁侠抱着手机原地傻笑的声音。
“oh~All I want for Christmas——”信天翁最先反应过来,把克里斯像辛巴一样举起来,“is you~~~”
“别唱这个了!”不知道谁的大叫和信天翁坚定不移的歌声混合在一起。
幽灵悄悄站起来,在圣诞树上挂起了一个新枝编成的环。
升起的烟花一同照亮了整个顶层。
作者:【十一招】星云
免责声明:静默
这个月怎么写怎么不得劲给我看麻了,状态不佳请勿阅读(悲)
——正文——
春天*的时候来南极也许不是一个好主意,这算是一种事后高见了。“早知道”这个词永远都是说着容易做着难,但就本事件的结局来看,其实也不失一种另类的happy end。
那天向深和往常一样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整理好围巾和帽子出门去迎接春天那反复无常的南极。但是环视一圈,却没船长的影子。这种情况持续到过了正午时分,他还是没有出现。在冰天雪地错过任何一个时间点都不是什么好征兆,尤其联系上他这两天不是很妙的情况。
营地看守说他一大早就自己出去了,朝东南方向走的,那有一大片冰封的海面,随即他又安慰了几句伍德船长来南极的次数也不少了,应该不会有事的。
但是向深还是带上装备准备出发,走之前还再三保证自己会注意安全而且把人带回来。
开春还不算很久,寒冷的空气依然飕飕地往衣襟里面钻,向深走了两个多小时,身上热乎乎的,几乎都想把围巾摘下来甩着当作娱乐——终于能从高处远远望见那个在冰面上移动的小点。
确实是欧内斯特,他再靠近了一些才好确认那是他而非什么雪域幻觉。但没好多少,阳光照在起伏的山峦上投下深蓝的影子,他就这样走在被表面的金辉遮掩了无数大大小小裂缝和暗流的冰面上。
分不太清惊和喜谁先谁后,总之他赶紧越过山坡再接近一点,视野里面的人影变得清晰起来,接着他抬高了声调,“欧内斯特——终于找到你了。这是怎么回事?”
他先是很诧异地回头,扬起的一侧眉毛和下意识挺直的背都显示了不敢置信,好一会他才呼出一口气,“你又是来做什么的?”
“找你。”向深回答,他小跑着来到冰层边缘,忧虑的目光落在冰面上,“不管什么事,先过来再说。”
欧内斯特叹了口气就转身往回抬腿——光这一个动作就把向深吓了一跳。
听见他的惊呼,欧内斯特不解地停在原地。向深感觉自己耳朵红了——好在帽子下没人看得见。“对不起。”他刚刚好不容易积起的气势一下儿消散得无影无踪,“我有点反应过激了。”
船长维持那个迈出一步的动作愣了一会,听见这话才无奈地翘起唇摇头,迈出第二步。
这是欧内斯特这些天露出的最接近轻松的笑意了,“放心,我已经在过来了。”
那些胆战心惊也随着这笑容的出现而退却,向深终于松下了自己紧绷的心弦。
在差不到十米的距离时,欧内斯特还带着他那让人安心的笑,双手插在兜里,身体微微摇晃,像一只高高大大的企鹅。
向深把他这个想象告诉了船长,得来了一串笑声,欧内斯特展开双手笑着,做出翅膀扑腾的姿态,“那我是不是该这样——展开,趴下,用肚子滑行?深,你这是什么好主意。”一层薄薄的积雪被他的靴底压实,发出吱嘎的轻响。
“除非你要躲避冰下的海豹突袭,怎么,难道你来到这里不是为了观察它们的吗?”向深难得同他开个玩笑。
欧内斯特忙着大笑,没有回答他。
“不会是真的吧?”向深没留意自己同样含笑的嘴角。
“不,不是,实际上,是一群白鲸,刚刚被你吓走了。”
“那你是不是只能用肚子滑行来追赶了?”
对话之间,距离缩小到只余了几步,向深探出身子伸手拉住了他,欧内斯特借力站稳,又看了一眼冰面,深栗色的眼里倒映出蓝金,再转回头时已经没了笑意。沉默了几秒,他用上轻快的语气说:“该回去了,我们走吧。”
太阳向西斜。
“所以…是因为那天的事吗?”向深问得小心翼翼,他不确定对方是否愿意谈,这似乎有点过于探究隐私,可是船长那低垂着眼幽深的表情又让他不得不这么做。
“不。嗯…好吧,有关,但现在已经没事了。”他依旧是那副表情,“……家里的事,不用在意,我会调整的。”
不,向深以为他把这话说出来了,那明显困扰了你多时,它让你痛苦,求你了,让我帮你。但是他没有,围巾下他只是用模糊的声音应答。一起分担吧,那会让你轻松一些。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也许是感觉到了他的抗拒,就像被触碰的蜗牛触角,收回得那么迅速。也许是他们的关系只是好友,还没有到可以说出这种没有距离感的亲密之语的程度。
所以向深什么也没说,只是碰了下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尽管如此,欧内斯特仍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
又是沉默,于是欧内斯特率先开口,“天色有点暗了,你觉得现在说什么时候?”
“下午四点多吧,我猜。”向深摸出表,“四点二十四分。”
“云真少,这样看视野真的很开阔。”
欧内斯特的肩和他不过几十厘米,向深听见欧内斯特在用一种低沉缓慢的声调回应他,也许还在组织语言。
他等了一会,听见欧内斯特说:“深,我…”
声音被下坠打断了。
向深没有思考,他只是伸出手,然后——
一秒,也许不到,阳光之下归于又宁静。只有地上的一个裂口和一道不甚明显的擦痕,向着这片空空荡荡的天空讲述刚刚的故事。
向深忙不迭地从船长身上爬下来,恐慌从未如此强烈地包围着他。“天,我…你没事吧!我,抱歉…”欧内斯特作为垫在下面那个受的冲击要大得多。“欧内斯特?求求你……”
欧内斯特迟缓地低哼了一声,一点点正过身子——左侧着地,痛觉几乎占据全部思维,“没事…我…呃——”他刚一动左手就发出一声呻吟。
“见鬼了…”他低声骂了一句,胸膛起伏得厉害,许久才堪堪稳住声音好让它不再抖得那么厉害,“没有…大事。我大概…”他顿了一会,“骨裂…我猜。没事…不严重。”
短暂的惊呼之后,一阵摸索的声音,昏暗的洞穴内亮起一片强光,欧内斯特眯起眼,看见向深在借着光摆弄一个小仪器,“灯是满电的。”他说,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灯,但他在维持冷静,尽最大的努力。欧内斯特可以看见他因为用力而发白的指尖。
“我带了定位器…希望它,还能用…”向深说,他单手操作不太熟练,手抖也是一个巨大的干扰,几下之后他干脆咬住手电好进行控制,小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个声音在回响。
向深那被手电挡住而含糊不清的呼吸声,还有欧内斯特咬着牙避免自己呻吟而发出的喘息。
模糊不清之中,欧内斯特听见他在呢喃,他分神试图辨认向深的低语以抵御一阵强过一阵的痛感,就要成功了。
电子工具发出的滴滴声从未这样让他们庆幸过。光掉落在地上,向深却险些忘了捡,他手还颤着,但是已经不是之前那样的绝望和恐慌了。
“成功了。”他瘫坐在冰上,狭小的地穴没法伸展四肢,但是一切都比不过求救信号发出去带来的希望,“感谢上苍,感谢老天爷。”
“它没有坏,我把定位发出去了,他们用不了多久就能找过来。”他解释这话时,像是刚刚复活的死人一样虚弱。
不管他语气如何,这都是一个好消息,当人被困在这种冰下地洞里面的时候,他们需要这样的信息,保持冷静是应对这种情况最好的方法。
“准备周全啊…”欧内斯特右手撑地,借着向深的搀扶坐起来,尖锐的疼痛让他脑袋里一片混沌,但疼算不了什么,现在他更不愿意看见沉默。
有效果,他看见光不再疯了似的抖动。“你简直有魔力。”向深弓着背趴着四壁上寻找缝隙,它们可能是隐藏的路径也可能是危险的引线,欧内斯特听见他如释然一般的无奈声音,“不敢想象还有什么能把你打败了,硬汉*。”
“南极可没有鲨鱼,而我也不敢和他们搏斗的。”欧内斯特回答,余音几乎没有,因为他不得不闭上嘴防止痛呼从喉咙里蹦出来。坚忍*,他默念着他们现在的处境已经够好了。
向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他身边,“你已经在搏斗了。”他盯住了欧内斯特因为疼痛而苍白的脸和被冷汗浸湿的发梢,替他拉了拉帽子遮住耳朵,“别输给它。”
他在欧内斯特边上坐下,“没有大的裂纹,所以这应该塌不了,算好消息。也没有任何的借力处,高度我看了一下,就算你踩在我肩上也够不到——我们只能等营地找来了。”
而从营地带上救援设备赶过来,起码在三个小时。
这是一段估计两人一辈子也忘不了的独处时间。当事人自己,还不能料想到这件事的影响深远程度。
最开始依然是沉默,向深瞧着欧内斯特的脸好一会儿,动手解下围巾给他仔细地系好。欧内斯特睁开一只眼,没力气阻止他。
“你做什么?”他的话穿过厚厚的布料变得模糊,“留给自己吧。”
“没带镜子,不然真该让你看看自己的脸冻成什么样了。”向深回答,“我?我你现在不用担心。”
欧内斯特另一只眼也睁开了,有些好笑地盯着他,疼得这么久,现在开始疼意已经初显疲态了。新的感觉——喉咙里面有什么在生长,毛茸茸的,充满痒意,让他有种把那些话讲出来的冲动。
“现在我有些想来麻烦你了。”他说,“你要是现在还想知道为什么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关于那天为什么会在船长室大发脾气,为什么会走在冰湖上面。
“好啊,我想听。”向深答应得很快。
“我后悔去回那通电话了。”欧内斯特感觉手臂开始麻了,肉体上的疼痛后继无力,心灵上的疼痛却发起进攻,“他们告诉我,我的祖母去世了。”
向深感到一阵窒息,内脏被一阵暴力拧作一团。欧内斯特还在说,“我当时只想回去,但你也明白这不现实。”
然后电话那头被他的继父夺了过去,接下来的对话他甚至不愿重复。
“我恨他。”欧内斯特这么说,他嘴唇发白,不知道是气愤还是疼痛,“我祖母去世了,我的港,我唯一的真正的家没有了,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过接下来的生活,而他却依然和我纠缠那些该死的财产。那是我祖母!他妻子的亲生母亲,他连那么一点儿尊重都懒得给出来。”
他感到一双手在背后拍了拍,向深仍望着他,手电留在一个可以照射到洞外的位置以作标志,借着那点余光欧内斯特看见向深的眼睛里面是深切的,不存伪的悲哀和关切,还有他正是需要的,理解。
“我的父亲…他在我不到十岁就走了。”他迟疑了一会儿开口道,“只有我和妈妈一起去面对这一切,这么多年她永远是我的后盾…我想我懂这种感觉,欧内斯特,这不是你的错,换我面对这种情况也不会好多少。”
这种和唯一血肉之亲联结形成的关系是难以取代的,这种感觉就是,你无法把握的失去,知道它的必然,却不知道会发生在哪一天。就像落日余晖,不知道会在何时彻底被黑夜掩盖。
“谢谢…”这个单词几乎轻不可闻,欧内斯特的怒意之下那一丝哭泣的声音也是如此。“谢谢你让我觉得,我的世界还没有崩塌。”
心跳。向深有一瞬间感觉两人的心跳同拍了,一直更加古怪的强烈情绪驱使他开口:“做一个人世界的支撑,那简直是不敢想象的偏爱。”
我很高兴,他没有说出来,我会是那个支撑你的人,我可以让你感到安心,我很高兴。——不,也许只是氛围罢了。
欧内斯特的声音停了一会,许久之后才重新响起,犹带不明显的鼻音,“靠近一点。”他声音更轻了,“我来讲讲过去的事。”
在那个海风终日呼啸的小镇,一个为了逃避心灵囚笼的红发男孩独自伫立在断崖边上,思考那些对他这个年纪太过沉重的问题,这时候他身后传来呼喊,他身子尚健朗的祖母来到身旁。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讨厌海。”欧内斯特因为陷入回忆而目光有些虚幻,“我母亲改嫁那段时间尤甚。我的生父…他每次出海回来都会变得古怪阴沉叫人难受,所以我不怪母亲最后会离开他。我只是觉得海做的这一切。”
但祖母陪着她一起眺望遥远的海平面,再一起俯瞰白浪扑打在礁石上扯得粉碎。他突然发现这一切如此美丽,而他的祖母年轻时,也曾在海上将雪白的渔网拉上船。
“我想在那一刻,我发现我和她们分不开了。”他说,祖母,和海。
“我一直在想,有时候,我们记住了她就没有真正离开。”向深轻声说,“那一颦一笑,都是在时间之河冲刷之下,留在河床上的宝石。”
欧内斯特浅笑着,他突然意识到两个人现在紧靠在一起,而且并不想分开,“深,总有些时候…我会觉得自己,特别特别幸运。”比如现在,因为你在。
向深说不出话了,他的眼睛里面倒映着另一双眼睛,心跳,他只能听见这个。很久之后,他才感到耳边有一个熟悉而悠扬的曲调。欧内斯特哼唱着,因为伤痛他的声音很轻,但没有中断。向深听着,渐渐地眼里就只剩那白雾似的吐息。
“《漫步莎莉花园》。”欧内斯特结束了,看着近在咫尺的向深说,“哨笛演奏的,我祖母很喜欢它。”
爱尔兰哨笛,是了,只有这笛声才会让听者产生如此无穷无尽的感情和深思。
“等到回去了,我是否可以…”向深感觉自己疯了,“邀请你来我家做客?”
欧内斯特惊疑地唔一声,接着生怕他反悔似的飞快地回答:“好啊。”
喉咙毛毛的,他想,向深心里在想什么?他不希望自己错认,但这是否…
在询问他,是否愿意成为他的家人。
这个问题只是一闪而过,而后被自我开解取代。
但即使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邀请,也足以让他感到心里那一点点,泉流似的愉悦。
他终于感到了如释重负,从湖面上走下来的同时,他也终于可以丢弃那些缠绕着他的东西了。
“你记得吗?冰,雪,会滤过一部分阳光,所以光线透过它们的时候,会变成晶莹的淡蓝色。”欧内斯特说,“那就像在梦里一样。”
“也许在白天,这儿会很美。”向深回答。
夜幕降临,在掉进冰穴的三小时四十二分之后,队员们终于发现了他们。
定位器随身携带非常有必要,这是经验。
“医生说我的左手桡骨就差这么一点儿”欧内斯特试图单手比划出他口中的“一点儿”,“就彻底断了。”
“但是你的搏斗胜利了,沙克尔顿船长*。”向深边削苹果边笑着。
“我的副官,这一切没有你可不行啊。”欧内斯特也笑起来。
————end————
春天*:南极的春天在九月至十一月,通常情况下不太有人选择这个时候科考,所以本篇科考时间是杜撰的。以及在南极科考时也不允许脱队单独行动,请好孩子不要模仿哦。
硬汉*:来自美国作家海明威作品中塑造的以《老人与海》的圣地亚哥为代表的一系列硬汉形象。而海明威全名欧内斯特·海明威。
坚忍*/沙克尔顿船长*:指著名英国探险家欧内斯特·沙克尔顿和他的船“坚忍号”。沙克尔顿曾带领他的船员在无水无食物御寒工具无救援的情况下完成了近乎不可能的20个月的南极求生。所以这里欧内斯特借此鼓励自己“处境好多了”。
作者:【十一招】星云
免责声明:求知/笑语
观前提示:本篇为DBD(Dead by Daylight/黎明杀机)中“飞头蛮”克拉苏的同人,纯粹的被漂亮泰国歌手魅惑了的产物。目前克拉苏只有一个背景故事所以会有很多自由发挥产物。
警告:泰国民俗恐怖元素/血腥暴力暗示/三观不正注意
————正文————
当布伦在舞台上鞠躬时,她听到了演艺生涯中最热烈的一次喝彩。掌声、鲜花、尖叫,几乎淹没了她的致谢,炽热的舞台灯和激动的心情让她的心脏砰砰直跳。从籍籍无名的替补演员,到曼谷知名歌剧团的女主演,布伦·苏卡帕看到了自己的光明未来在眼前展开,如同一路繁花的风景线。她蹲下来,拾起一支艳红的玫瑰,赠花的人很贴心地去掉了所有尖刺,她握着玫瑰,朝观众们挥手,直到幕布在她眼前落下。
“布伦,这是我们最成功的一次表演。”导演高兴地握住她的手。
“多谢您给了我这个上台的机会。”布伦回答。
“那也是因为,你本身就是是个天才。”导演拍了拍她的肩膀。
布伦眼睛一酸,“我根本不是……”
“什么?”导演没听清。
“我是说……我太高兴了。”布伦轻轻地说,仿佛这样就能掩盖自己的哽咽,“这一切就像是梦一样,我所得到的这些掌声,喜爱……我做的,都是真实的吗?”
“当然了,布伦。”导演宽慰道,“这都是真的。”
布伦抹去了眼角的泪水,她点了点头,“您说得对。”
回到后台,卸去了夸张的妆容和饰品,布伦才注意到自己出了一身汗,她按住胸口,一边数着心跳一边深呼吸——没事的,她的演出十分成功,不会有人发现的。
几位剧团成员走过来,“布伦,为了欢迎你加入我们,今天一起去吃个饭吧?”
布伦当然不会拒绝。
布伦在大概十点左右就起身离席了,她解释说回家的巴士会来不及。剧团成员们纷纷劝她留下,到时候可以送她回去,但布伦一一谢绝了他们的好意,独自离开了酒席。
在曼谷,即使是夜晚,夏季的闷热也不会因此减弱,布伦一个人坐上巴士,一个人回到自己狭小的公寓,她打开门,楼道的灯光照亮了屋内的地毯,也照亮了褐色的污渍,布伦只是扫了一眼,就如同被刺痛般收回目光。她下意识想要走进卧室,临了却站定在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她不想进去,不想面对回忆,哪怕清洁剂已经遮盖了所有的异味,剪碎、丢弃了床单和被褥,任何一点碎肉残渣都已被她清扫干净。
詹吉拉最后的遗存也被她藏进了冰箱最里面,打那以后她就没再敢往里面放任何食物。
布伦松开门把手,回到厨房倒了一杯水,回到客厅,侧躺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昨日,当红女歌手玛莱被发现死于家中,死因疑似野兽袭——”
杯子掉到地上,碎片飞溅开,布伦惊呼一声,慌忙关闭了电视,蹲下去捡地上的碎片。漆黑的屏幕倒映出布伦的脸,她看上去惊恐万分。
把碎片倒进垃圾桶,再把水渍擦干净,布伦才感到紧张的心情有了些许缓解。时钟嘀嗒作响,提示着午夜的降临,她还是没有一丝睡意。
你是还在恐惧,还是不愿面对?内心有一个声音这么问。
我不该继续错下去了,布伦想着。
错又何妨呢?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就必须支付代价——那个声音穷追不舍。
布伦看向窗户,室内的灯光使她看不清外面的景象,只能看见自己的倒影,她永远不可能逃过自己,这就是命运。
不过——声音补充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布伦·苏卡帕,你明知道不是这样的。
看着自己的倒影,即使卸去妆容,神色疲惫,这张脸的魅力也没有被削减分毫。这依然是布伦的长相,尽管有些东西是她一生都无法靠自己得到的。
玛莱之前也是这样的吗?布伦心想着。不过,想要越过悲愤和仇恨,去回忆那张扭曲的脸曾经的模样也太困难了。可笑的是,布伦在这些日子里看到了许许多多悼念玛莱的报道,就好像她的死亡反而成为了她流星般短暂又璀璨的歌手生涯的最好的升华,歌迷们一辈子也不会知道她的真面目。
布伦也不会傻到抖露这一切,玛莱不想让“那个东西”毁掉自己的未来,现在她再也不用担心了。玛莱经历过低谷,布伦也是,有所不同的是布伦更擅长适应,也更会抓住机会。
不管那个机会是谁给的。
“这一切真的值得吗?”布伦轻轻地问,但倒影的女人只是扯起了嘴角。
她咳嗽起来,肺部灼热的刺痛传遍全身,布伦下意识按住自己的喉咙,尖叫着翻倒在地上。
她感到内脏扭成一团,由内而外想要爆炸,胸膛想被撕开,皮肤从她脸上剥离。布伦眼睛翻白,什么都好,求求别让她再疼下去了!哀嚎一直没有停止,布伦的指甲刺进了自己的脖颈,鲜血淋漓。
终于,她不再叫,也不再痛了,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有所感应地闪动起来,滋啦作响。灯光稳定下来,投下一片扭动,纠缠着的阴影。她的肠子像飘带一样挥舞着,内脏有规律地搏动,悬浮在半空中,在地板上,只剩下了一具被破开的空壳,就像女妖克拉苏一样空洞。
现在是狩猎的时间。
第二天,布伦从地板上醒来,她的嘴边和胸口沾满了已经干涸的血。她艰难地站起来,走进了卫生间,褪下衣服,血迹随着温暖的沐浴渐渐消失。当一切收拾完毕,布伦对着镜子露出一个她标志性地讨好的笑容,还是她,一切都没有改变,这让她不禁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她毫无征兆地咳起来,双手扶着洗手池吐出一摊血,里面甚至有不只是血块还是碎肉的固体。
“不……不要这样……”她赶忙打开水龙头,看着鲜红被冲成淡红,最终消失,她把冷水扑倒脸上。再抬起头,镜中的女人绝望地盯着她,任何一个人看见这张脸都会感到怜惜。
玛莱不也是做了这一切吗,凭什么只有布伦要承受负罪感的鞭挞?凭什么布伦不能像她一样,把诅咒甩开呢?
“我也是帮了你,不要过河拆桥!”玛莱的辩解又一次缠绕在她的脑中,“你不想要出名吗?布伦,你很优秀,但优秀是不够的。你的野心和坚定比所有人都来的强,而它可以给你比优秀更好的——最完美发外表,最深厚的歌喉!”
“那你为什么不要呢?”布伦质问道。
“我……我做不到…我受不了它的胃口,但,但你可以,你一定可以的!”玛莱哽了一下,又飞快地补充道,企图说服布伦和她自己,她的脸上满是泪水,“你和我不一样,你比我更绝望,更孤注一掷,只有你这样的人可以承担这样的重担,每个歌手成名前都要吃尽苦头的——布伦,我真的是想要帮你啊!布伦?求求你,不要告诉别人……”
“你把诅咒给了我!你把我变成了怪物!这叫帮我吗!”布伦尖叫道。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但是……但是,不,布伦,别过来,不要……求你了!不,不!放过我!我告诉你怎么解除诅咒——把它给下一个人就行了,把你吐出来的血混进水里给另一个人!这就可以了吧……布伦?饶了我,好不好……”
“但……她死了,我杀了她……不对,是你,你杀了她——”
“谁?等等,我没有——布伦!不不不,别让她出来……救命啊!谁来救救我!不要——”
空壳倒在地上,克拉苏发出讥讽的尖啸,俯冲过去。
——你总有机会结束这一切,克拉苏的声音替她做出了总结。
“但有人会代替我被诅咒。”布伦回答,这句话给她山一般的愧疚减轻了一捧砂的重量。
她换上干净的衣服,当上女主演意味着更严格的标准和更多的练习,她没时间纠结这些。
布伦的歌声回荡在大厅,醇厚的曼妙嗓音萦绕在所有人耳边,很少有人不会夸她一句天才。替补的演员学着她唱了几句,但总是差了那么几分意思。
“布伦,我什么时候能像你一样呢……”女孩在她边上叹了一口气,“如果能有你那样的好嗓子,让我杀人放火都可以。”
“真的吗?”布伦低声问。
“哈哈,当然会!”替补笑嘻嘻地说,“能让我用这样的声音唱一次歌什么都值了。”
“不,你不会的。”布伦无奈地笑了一下,“相信我,这可不能乱讲。”
“嘿嘿,开玩笑的嘛……”
真的值得吗?布伦内心的声音持续问着,在她喝下诅咒的药水时,在她呕出鲜血时,在她摸着挚友的手,睁眼却看到她的肠子流了一地时,在她杀死玛莱时——直到现在,没有停止过。
但如果她就此放弃,这些牺牲是不是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死亡?还有那些,在她不知道的角落,被克拉苏杀死的生命呢,他们也活该如此吗?
玛莱说对了一点,布伦比她坚强得多,即使罪孽几乎要把她压垮,但那一路繁花的未来已经触手可得了。布伦想着,她会把克拉苏带到坟墓里,她们此生会纠缠在一起,不会有更好的搭档了,血的诅咒,会比任何一种共生更紧密。
布伦摸了下女孩的头,“训练要开始了,我们走吧。”
————end————
至于小馋猫克拉苏因为吃不饱被恶灵骗进雾中世界导致布伦正星光闪耀呢给抓去打白工暴揍偷电贼乃至于出道即幻神强度这种事就不需要说了。
作者:【十一招】星云
免责声明:静默(补完再看求求了)
观前提示:本文为POM(《马达加斯加的企鹅》Penguins of Madagascar)的同人,CP配对位King Julien(朱利安国王)&Kowalski科沃斯基/卡哇伊),以及四只企鹅的cb向,没看过原著估计也见过这一狐猴四企鹅鼎鼎大名无需多言。
(不同版本的角色名翻译参考文末。)
子供向美国动画片角色的纯拟人,美高au,有女装情节,有脚趾扣地情节,有吃饭时不宜观看情节,有校园霸凌等暗示提及,有对角色取向和年龄的自我理解,还有崆峒深柜可能的提及。
如果可以接受那么
————正文————
纽约中央高中的任何一个平常的午饭时间,Kowalski拿上午饭,如做贼一般贴着食堂的边走,来到他们专属的桌子。
Private咬着酸奶的吸管,“嗨,Kowalski,课还好吗?”
“就那样。”Kowalski没法昧着良心夸上一句西语课,“Skipper和Rico呢。”
“哼啊!这。”Rico从餐桌下面爬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果酱吐司。
“行吧那S……等等,Rico,那是你地上捡的吗?放下那个不能吃!”Kolwalski扑过去抢。
晚了,Rico已经把面包整个塞进了嘴里,Kowalski大叫着去抠他的嘴,Rico跳起来想躲,但桌子显然限制了他的发挥——他踢到了脚,嗷了一声,而仗着身高优势,Kowalski立刻往他嘴里掏。
Rico无奈地面包吐了出来,几乎没嚼,但Kowalski敢用牛顿发誓如果自己没有阻止,他一定会咽进去的。
真是万幸,Kowalski长舒一口气,才注意到食堂已经安静了好久,学生们的目光全聚焦到了角落里整个人趴在餐桌上的自己和还在抹着舌头干呕的Rico。
Private从他们俩身后探头眨眼,“嗨,大家!今天过得怎么样!”
更糟了。Kowalski低头,假装这样就听不见接在Private声音后的哄堂大笑。
Private的笑脸僵住了,半晌后装作不在乎地耸耸肩,“好吧,看来还是不行。”
“真有那么容易就好了。”Kowalski小声骂着那些对他们可爱新兵的示好视而不见的混账,慢慢从桌子上爬下去,“Private你没必要为那些人多费精力。”
“月神马说要宽容,如果我们表现的友善,他们总会愿意和我们做朋友的。”Private坚定道。
这才是问题。Kowalski在心里说。
笑声经久不衰,好事的学生甚至开始模仿起了Kowalski叫喊飞扑的样子。
可惜平复心情之后,三人只是静静地(除了Rico,他在撕咬)开始吃起了午饭,只把嘲笑当做下饭菜。
Skipper就是这个时候踹门进来的,巨响把所有人下了一跳。
唉,怪胎的老大来了。一些细小的声音持续了一阵,立刻被Skipper用眼神杀回去。
Skipper这才满意地坐到了三人边上,“怎么了?”
“Rico捡地上的面包吃。”Kowalski叹气道。
“呃呃,抱歉。”Rico缩了缩。
“士兵,你得知道命令是必须服从的。”Skipper揪住Rico的脸颊装模作样地拧了一下,后者也配合地呜呜叫。
“Skipper,今天怎么迟到了?”Private问。
“该死的老师叫我去做心理评估……迟早有一天我要掀翻这里的压迫统治。”Skipper狠狠一敲桌子,震得桌上的酸奶都跳了起来。
Kowalski对那个无辜的心理评估师感到默哀。
他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Skipper,我得回实验室了。”
“但,Kowalski,你今天下午不是有课吗?”
“我申请了舞蹈课免修,那只是因为我没报任何一门体育结果他们给我强制分配的。”Kowalski扶了下眼镜说,“舞蹈简直是人类娱乐的一种堕落。”
“月神马就喜欢和朋友跳舞……”
“新兵,Kowalski去舞蹈课是为了追Doris。”Skipper摇摇头,“结果第一节课上他不仅发现Doris和他不在一个班,还意识到自己没有一点舞蹈天赋,所以才不想去第二次。”
“Skipper!我说过了不是因为这个!”
Skipper拿着他的马克杯跑去接咖啡了,“抱歉,Kowalski,我不能背叛诚实。”
Kowalski早就和学校申请了实验室的使用权,不管别人怎么看自己,学校心知肚明他是个天才——这也是他最享受的地方,没有恼人的社交,也没有骚扰他的恶霸,只有最完美的科学女神陪在身边。
不必是Doris,他心酸酸地想。
情绪没有持续多久,Kowalski可有的要忙——发明灵感可不会等人。
所以当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脚步声穿过天花板直传入他的耳膜时,Kowalski一下儿把一整杯盐酸倒了进去。
“不不不不——”可惜已经来不及了,液体疯狂地涌出来眨眼间就在桌子和地板上蔓延。
“该死!”谁在上面吵啊!
正常来讲,Kowalski是不愿意惹事的,尤其是他不知道楼上轰趴的人里面有没有那种能把他抡圆了当棒球扔的体育生。但现在是被打断了和科学灵感进行心流的Kowalski,其他什么都顾不上了,满脑子只有上去让他们好看。
他气势汹汹地跑到楼上的大厅,差点被舞台求反射的花哨灯光照瞎。
难道半个学校的人都在这了吗?到处都是气球和苏打水,几个巨大的音响摆放在C位,节奏强劲的舞曲让Kowalski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不得不扯着嗓子大喊,
“喂!你们!这是干什么?”
大概是玩疯了,众人竟对还穿着溅上了试剂的白大褂的Kowalski出现也没有多少反应,嘈杂的声音里他终于分辨出来,这是上周刚来的交换生Julien办的派对。
Julien是谁?我怎么没听过有交换生?谁准他在实验室的楼上办party的!Kowalski捂着耳朵大喊,他对面的人只是摇了摇头指了指耳朵,转身又进了舞池。
“Woman! Ya nice sweet energetic,
美女们!太棒了,甜蜜又活力四射,
Big ship 'pon de ocean that a big Titanic,
像大船在海洋上行驶,没错就是泰坦尼克号。”
震耳欲聋的歌声里面还混杂着大家的欢呼喧闹。Kowalski只觉得两眼一黑。
Julien在哪!他抓住一个人大喊。
舞台中间!被他抓住的人用更大的声音回答。
只有这一个办法结束这一切,去找这个派对的主持人。Kowalski过几个小时再回想起来,对自己那时的勇气感到惊叹。
人们和疯了似的,又蹦又跳,把Kowalski挤得直翻白眼:这是舞池还是战场?为什么只有我一直被胳膊肘打!嘶!谁踩了我的脚!Skipper,Rico,我错了,明天我就开始锻炼!啊!
Kowalski闯到最后,驱动他的只剩了意志力,但意志力还不够——疯狂的学生比滚筒洗衣机还厉害。Kowalski终于找准了空隙,生路就在眼前!就差一步了——不知道谁把腿横到了他迈步的前方,Kowalski身子一晃,世界进入了慢动作,而他却只能像在冰面上即将滑倒的企鹅一样绝望。
这就是为什么他讨厌舞蹈课。Kowalski自欺欺人地闭上眼,默念败给地心引力不丢人。
天旋地转,Kowalski摸了摸撞疼的鼻子,听见了麦克风掉在地上发出的噪音,音乐被按下了暂停键,取而代之的是人群地惊叹和讨论。为什么地板是软的?摸起来还有些潮湿的感觉,甚至有些烫手。
“陛下你没事吧!”Kowalski在吵闹中睁开眼,发现自己扑倒在了一个陌生人身上。
夸张的黑色眼影和琥珀色的亮黄眼睛,褐色的肌肤还因为刚刚的舞步而透着红,一张漂亮到超乎想象的脸,装饰着羽毛和亮片的头冠歪倒在一边,银白色和黑色的长发束成了一条长长的辫子。陌生人戴着花环和金色项链,挂脖式的白色长袍开叉极高,Kowalski的视线不受控制的往下,看到了那人脚踝上金色的脚链——还有自己的手,在大腿上,也许刚刚还在摸索。
——他成功了,而且远超预期。
作者:【十一招】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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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又名《家人们捡个猫它想和我回家》《我草啊有传销》《流浪约克的花语是手慢无》《听说你最近养了条狗》《怎么反了啊没通知我啊》《当捞男是没有前途的》
本文与《陨落的太阳》《日之复焉》同一世界观,使用同样的观前提醒。
本文主角灵感来源《漂亮朋友》《红与黑》,但远不及两书的文学水平。请吃我这口安利求求了!
————正文————
【清历寂月四日
我还活着,这超乎我预期。但大概也活不久了,希望我还能填满这本子。这可是我用我最后的值钱玩意换的。
该死的翁巴老头肯定恨不得把我的脑袋砍了,但如果他早点看好自己的女儿,也不会人能趁虚而入。
我真是太傻了,幻想那些人会把我放在眼里,那样傲慢的、愚蠢的——】
“约克·鲁林!”外界的声音让他不慎在纸上划出一条难看的痕迹。
“呃……这儿。”红发的侞兰男人——约克·鲁林翻了个白眼,把手中巴掌大小的本子合上塞进挎包。
约克站起来,但脚踝的疼痛让他一个趔趄,脚镣早就被解开,但那锈迹斑斑的铁制品留下的挫伤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痊愈的。
但自己的名字催命般地在头上盘旋,点名者的耐心正在逐渐消耗,约克只得逼迫自己一瘸一拐地穿过拥挤的人群和杂物。
“嘿!鲁林!”被他挤开的几个士兵喊道。
呵,又来了。约克·鲁林决心再不回应他们半句,只是艰难地往前走。
“鲁林,再说一下你怎么钓上翁巴那死老头的宝贝女儿的?”
“她真会那样瞪着眼睛说我的心肝儿帅哥?”
“喂!你们上床了没有。”
“能和那么漂亮的姑娘睡上一次也值了……”
“唉?别走啊,你这人真没意思。”
约克把这些声音拋在身后,这是他仅剩的反抗方式——尊严早就在过去三个月的牢狱之灾中被磨成扎人的碎片,如果一个人对他挥拳,最好的应对方法不过是把另一边脸凑过去给他打。
这就对了,不论过得多糟糕,只要还活着……
“我看看,约克·鲁林,去先锋一队报道,晚上和他们走。”
“是……”约克下意识地应答,才反应过来他的去处,“等等?这,是不是哪搞错了。”
领队对他笑了一下,这种笑容约克见了许多次,最近的一次是他以为自己要被释放,却看见了领着他的狱卒这么笑着——嘲弄混合着怜悯,代表着这个人大概命不久矣。
“你被判以兵役代替死刑——薇拉娜拉小姐不忍心看你在她面前被吊死。”
他当时是怎么问的?“不,不,为什么!”
两个回答重叠起来,又一次在他耳边响起,“你不知道自己惹了谁吗?”
约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他也许得到了高贵的小姐一时的宠爱,却不足以让她的父亲放过自己。哪怕兵役只不过是慢性死亡的同义词,但那个恶毒的老头却仍等不及。
“不,求求你了,这一定是搞错了,我,我不能去'绝望先锋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约克已经顾不上什么上下级规矩了,他伸手想要抓住领队的衣摆,几乎跪倒在地上,“我不想死,我不想去那。”
领队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这种场景他看的早已不下千百遍,“晚了,鲁林,和我说是没用的。祝你好运——哦,不对,也许对你来说还是早死早解脱吧。”
他把衣摆从约克手中抢回来,转身离开了,“别想着逃,鲁林。”
【我从没想过,只是活着居然会如此艰难。】约克艰难地在几个人的缝隙里抽出自己的手,在本子上潦草又狠戾地划下字符,无光的车厢和抖动的手让这文字几乎无法阅读,但他早就顾不上了。隐隐的啜泣和沉痛的呻吟扎进他的耳朵,没人在乎他现在还忙着写东西的举动——要死的人怎么会在乎别人呢。
谁都知道,“绝望先锋队”里的人是活不到下一场仗的,对于这支只在战前组织的队伍,进攻的号角就是他们的死期,而属于他们的墓穴也只不过是战壕和坑洞。
【这就是我的生命的终结吗?为什么我会落得这种地步。我还不想死,我】
他写不下去了,手却仍攥着被抓皱了的本子,侞兰人特有的钩状指尖抠破了纸张,他想不出自己要做什么,能做什么,只有这个还属于自己,他悲惨、无用、短暂的一生,也将在这个可怜的小本子的几页纸里终结。
那天的后半夜,约克·鲁林来到了山鲁佐德郡北方对峙的战线。
那些潦草的铁丝围栏不过是起了一个象征作用,约克看向远方的城池和空气中隐隐在流转的紫红色光泽,那是防护罩,用来阻隔魔法攻击。在想办法破坏它之前,进攻方很难获得任何优势。
这类防护罩只有一个弱点:无法识别没有魔力的普通人,比如他约克。
整个普通兵团的任务就是不断的发起冲锋,想尽办法干扰和破坏为防护罩提供魔力的各装置阵点,为后续的主力建立一个临时通道,至于他们需要面对什么样可怕的反击——这不是该考虑的,为精锐牺牲就是他们的任务。至于先锋一队,或者按照大家的说法“绝望先锋队”,就是必须冲在牺牲最前线的敢死队。
令人窒息的死寂弥漫在这个夜晚,约克·鲁林摸着自己的本子,脑中盘旋着一个他曾想过,却从没有真正思考过的问题:在死前的最后一天,我想如何度过。
“我想活下去。”他只能想到这个回答。
约克魂不守舍地回到营地,先锋一队的所在地离主力有一段距离,看守也更严。人当然不想送死,但当蓄势待发的能铳抵在背后时,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往前冲。
他钻进自己的帐篷,同住的其他十一人挤挤挨挨在一块,几乎没处下脚,他们的面容模糊成了如出一辙的麻木和绝望。约克已经没有说任何话的力气,只是轻轻地踢一下躺倒的人,再把自己填进狭小的空位中,拿出了笔。
【清历寂月五日
尊敬的什么人都好,我叫约克·鲁林,来自弥尔翁巴郡亚弥尔区,如果你还有这个善心翻开这本日记,拜托你将它和我的尸体一起烧毁吧。】
比日光先进入帐篷的,是长官的怒吼,约克一夜未眠,但他不想起来,或者说他不想面对自己的命运。
早饭是一份能看得出料的稀汤和泡在汤里的面包,绝望先锋队里的人大部分都是死刑犯和犯错的奴隶,这对他们来说几乎是丰盛的一餐了,这大概是对他们最大的怜悯——满打满算他们也就只能活上不到三天。约克食不知味地咽下面包,他左边的人一口未动便推开了碗,没几时便被他右边的人夺了去,一边哽咽着一边狠命塞进了肚子。
先锋一队的集结是开战前的最后一项准备,预备的进攻就在两天后的夜里,早饭完毕,约克排进队伍,领取了自己的装备——一件象征先锋的灰白短披风、作用有限的头盔和护甲、做工粗糙,装有长刺的能铳,以及一把匕首。
长官用冷硬的语气吼着,“看清楚了,在冲锋之前,拉开铳栓。对准敌人和魔晶装置开火,能铳的魔力足够在十秒内蓄满十发子弹,足够你们靠近敌人,然后给我豁出去打。你们这些人唯一能给所有人做点好事的最后机会,如果谁敢后退,我会让他死的更惨!”
稀稀拉拉地“遵命”响起,长官也并不在乎这群炮灰的态度。
约克曾经在书中看到过这种武器,但这是他第一次摸着铳身,这是根冰冷粗糙的铁管子,前段绑着刺刀,后段连接着一个简易的把手,上面镶嵌着一块红色浑浊的一次性火魔晶,周围绘制着最普通的蓄能和发射阵纹,蓄能开始后,魔晶中的魔力释放,再被金属压缩成珠子的大小,随后发射。约克扣上扳机,据说能铳在蓄能时会烫的如烙铁一般,牢牢地烙在人的掌心,以至于没有手套的士兵只能一直握着它,幸存者会在结束后连着血肉一起扯下来,更多的只会随着尸体下葬。
整个上午,他们听作战计划,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学着挥舞刺刀和匕首。午餐还是面包,搭配看不出原料的炖菜。下午依然是训练,晚餐和早餐则是没什么区别。
傍晚,先锋一队的营地依然死气沉沉,生命的倒计时嘀嗒作响,早上还在哭泣的人此刻也已停止,没人说话,没人互相交流,大家同样冰冷的手脚互相交叠,约克拿出自己的本子,盯着自己最后写下的话。
我甘心吗?
可我又能如何呢?
我不想死。
但我也活不成了。
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可我不想死。
这是不可能的。
我不想死!我想活下去啊!
无言的帐篷里,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呜咽。恐惧和悲痛忽而又回来了,这样的骚动并不止出现在一个帐篷,但对于约克,这悲痛之中似乎孕育了另一种东西。他摸了下自己写下的那行字,缓慢但坚定地,将那一页撕了下来。
哭声慢慢安静下来,最后只剩下了近乎于无的呼吸声。约克爬起来,不可避免地推动了身边的人。一双,也许不止一双眼睛看着他。约克和他们对上视线,悲伤?一样。惊恐?都有。不甘心?没人甘心,不是吗。唯独愤怒、决心、不明的炽热火焰——约克·鲁林比他们多了这些。
约克走出了帐篷,几处火炬带来了一点微光,他悄悄摸向武器架,借着阴影抓起了一把能铳,把膝盖顶在连接处狠命一折,一声脆响被火的噼啪声掩盖过去,约克抓起铳把藏衣服下小小的挎包里——和他的日记本一起,把铁管踢进架子底下,小心翼翼地摸出去,装作自然地走到了营地边一个戴着项链的站岗士兵面前。
士兵:“干什么去。”
“拉屎。”约克捂着肚子说。他看着那条项链,吊坠是没有花纹的一块暗色金属牌。
不是魔导装置,他想,幸好。
士兵皱了下眉,约克咬咬牙,膝盖一折,背弓得更低了,“大人,求你了……”
士兵翻了个白眼,“给我快点。”
他跟在约克身后,那怀疑的目光如芒在背。
他们走到营地边上——当然没那专门的地方,只是一处叶子比较多的野地。
约克背对着他借着解开裤子,拉开铳栓。
魔晶突然散发出微光,渐渐亮了起来,滚烫的灼热感从法阵的纹路出蔓延,约克不敢松手,更不敢痛呼,十秒,他默念着,这感觉像握住了一块燃烧的火炭,甚至是一团火,一团岩浆,不易察觉的白烟从他的手上冒出来。
士兵本来不愿意靠近这块全是排泄物的地方,但一丝疑心和不多的责任感还是促使他往约克那里走去。
“你好了没?”
约克颤抖着回答,“等,等下……”
“够久了,你在干什么!”士兵眉头皱的更紧了,他向前绕去,想看约克到底在干什么。
但等待他的是一团耀眼的的火光。
——管身的意义在于将一部分魔力压缩,并让它能朝某个特定的方向发射,没了管身,能铳当然还能用,只不过十次魔力子弹变成了一团只能朝前如半球扩散的魔力射线团。
约克是对准他的喉咙发射的,他不能让士兵叫出来。火光对着他的面门而去,眨眼间吞噬了他的上半身,他想要叫出来,但这魔力燃起的火焰甚至蔓延进来他嘴里,他扑倒在地,没看见约克将手上的铳托连着焦黑的皮肤扯了下来扔在地上,往林中逃去。
铳托上的魔晶自中心开裂,而那还没淌下的血已经被火焰烤干了。
他成功了,他逃走了!约克拼命地向前跑,看见斜坡就向下滑,跌倒就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哪里树丛多就往哪钻,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唯一的想法就是离那越远越好!
他感觉不到痛,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这不重要,他活下来了!
活着,我还活着!约克发出抑制不住的笑,笑声被喘息分割成破碎的嚎叫。
他又一次绊到了树根,头朝下滚下去。这次摔得有点狠了,约克眼冒金星地站起来,晃晃头,终于停了下来。
一点对未知的恐惧冒出来,立刻又被他压回心底,这不是现在该想的。南边是敌方,北边是他刚刚逃出来的地方,问题是约克现在分不清东南西北。
约克拍拍头发上的枯叶,犹豫了片刻,随便挑了个偏僻的方向走去。
深夜的森林无光却不寂静,虫鸣鸟鸣交织着,至少比营地的哭声振奋人心。约克艰难地翻过灌丛和断枝,手上终于开始尖锐地痛,手指蜷缩着,动弹不得。
没事的,他告诉自己,没事的,只要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能好了。
自由就在眼前,他几乎可以看到亮光了——亮光?!
约克急忙眯眼看去,在密林之处,似乎有一点亮光,而他很确定自己没有走回头路。权衡之下,他抬脚缓缓地靠近。
隐隐约约的亮光终于变得清晰,他意识到那是一个举着火把的人。
搜查者?来的这么快。约克的心脏被揪紧了。别激动,别出声,不管那是谁,自己应该没有被发现。
约克伏倒在地,缓慢地爬开,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个人——他按到了一块尖锐的石头,扎进了自己烫伤的手掌。
“呃…唔”约克捂住嘴,却来不及阻止那半声痛呼。完了,完了!他的心脏狂跳起来,为什么偏偏是这时候。
举着火把的人立刻转向了他的位置,微光慢慢扩大,约克的心也渐渐跌入谷底。
男人靠近了约克的藏身之处,仔细打量。约克早就屏住了呼吸,浑身僵硬。
男人四处照了照,似乎没找到他,怀疑地转了两圈。约克看见火光变暗,而脚步声慢慢小了。
他还不敢放松,直到森林重归黑暗,他才总算放下了手,呼出一口气。
“幸好……”约克闭上眼长舒一口气。
“你在这啊。”
约克的动作僵住了,他瞪大眼睛,隐藏在夜幕中,拎着熄灭的火把的长发男人从他身边探出头,月亮恰好从层云背后一闪而过,将他黑发中夹杂的白色发丝照的泛银。
约克·鲁林,卡壳了整整30秒。随后,树上的几只乌鸦被一声凄厉的惨叫惊飞了。
“别杀我!”约克哭喊起来。黑发男鬼立马捂住了他的嘴,绿松石色的眼睛紧盯着约克那盈满泪水的蓝眼睛。
“想死吗?继续喊啊。”他说。
约克拼命摇头。
“冷静了没有?”
点头点头。
“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点头。
男鬼松开他的嘴,“你是什么人。”
“约,约克·鲁林,弥,弥尔翁巴郡步兵军团先锋一队……”
“那你现在这是?”
“我逃跑了。”约克讷讷道,“我不想死,我想活着。”
“原来是个逃兵。”男鬼的眼睛向下瞟,看着约克一塌糊涂的双手,“好了,跟我走。”
“去哪?”
男鬼扯出一个阴森的笑容,“带你见贼老大。”
约克很想跑,但他的腿软了。
【清历寂月六日
我还是没有搞明白发生了什么。那个鬼一样的男人自称萨特——我猜他大概是个混血的拉蛾人——他算是把我俘虏了?
可是真的有对俘虏这么好的人吗?他给我手上涂的那个药,起效快的不可思议(还有些疼,但我必须先写下来)!而且在翻看了我的包之后,他居然没有把我的日记本拿走,只是让我在这待着,还说让我给脚踝上也涂一下。
他的目的是什么?他说要让我见贼老大,所以他是个山贼?我看到了他的营地,这的人好像比绝望先锋队少。不过在这到底有什么人可抢呢?应该所有人都知道山鲁佐德郡被围攻要完蛋了吧,这儿都是隔壁几个郡的军团。
对了,好消息,介于他给了我这么好用的药,我猜他应该不会杀我,太好了,我还活着!】
帐篷的帘子被拉开,约克正好写完了这一段,他看去,表情又一次凝固了。
错不了的,这头发,这宝石耳坠,这玫红眼睛,还有这腰间的牧鞭——哪怕他穿着不符合作风的朴素皮甲和草绿斗篷。
“山鲁佐德伯爵?!”约克扑通一下滑倒在地,他本以为今夜不会再被吓到了呢。
“啊?不,现在不是伯爵了。”康塞尔·山鲁佐德——或者按照他自己给自己取的新名字,孔克塞尔把他扶起来说,“你认识我?”
约克赶紧低下头,“不敢不敢不敢……只是曾经见过您……”
在他还是薇拉娜拉小姐的贴身男仆的时候,翁巴曾打过让他的宝贝女儿和山鲁佐德伯爵见面并订婚的主意——哪怕伯爵的出格和疯癫人尽皆知,约克·鲁林就是那时候远远地看见过他,被黄金饰品环绕的伯爵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和此刻一模一样。
伯爵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呢?约克胡思乱想着,他不是应该……应该,应该受书记官的传召去首都敕科浦黎特受罚,而他拒绝了,所以书记官要求周边包括弥尔翁巴在内的三郡围攻山鲁佐德郡,抓捕,前伯爵……
约克·鲁林终于反应过来了——贼老大,原来是反贼的意思。
孔克塞尔看着他脸色变了又变,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想起来了?萨特告诉我你是翁巴那来的逃兵,这没什么,敌人的逃兵就是我的盟友——反正你也没处可去了。”
约克小声地说,“山鲁佐德伯,伯爵大人……”
“都说了别叫这个名字了。我现在既不是山鲁佐德也不是伯爵,他们把我除名了,忘了吗?”
“那,怎么称呼……”
“孔克塞尔就好。”
“是,孔克塞尔大人……”
“不是,你,唉,算了。”孔克塞尔叹气,“你逃出来很不容易吧。”
约克犹豫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可能永远不想回到那个地方,但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孔克塞尔在他对面坐下,“约克·鲁林是吧?我想知道,你怎么会进了绝望先锋队。”
约克干笑了几声,这事不论揭开几次对他来说是一样的折磨,“我睡了格罗陶·翁巴的小女儿。结果那傻妞露馅了。”
“哦,原来三个月前和薇拉娜拉在花园里面亲嘴儿亲到衣服脱了一半的那个男仆是你啊。”
“呃!”约克发出一声难堪的响声,“是啊,不然我怎么在这呢。”
“我不觉得你多想念她,所以为什么。”
“真爱。哈哈,开玩笑的。”约克讥讽道,“你觉得这可能吗?她养我就像养条狗,而我呢,如果她真的沉迷在这种感情中,对我不是最好的吗?只要她愿意带着我,迟早有一天我能通过她找到比男仆更好的位置。”
“你比其他吃软饭的人优秀的一点是能把它说的这么光明正大。”孔克塞尔托着下巴评价。
“孔克塞尔大人,您就非要挖苦我吗?”
“为什么非要是她呢。我不是说你的择偶或者说目标选择问题。我是说,为什么你非要去追求那个前程呢。如果你老老实实做个男仆,绝不会沦落至此。”孔克塞尔淡淡地问。
约克攥拳,他掌心的肉才刚长出来,又被指尖戳伤,“老老实实?你觉得我是自己想当个男仆吗?这世界上最不可能的事,就是我这样的人靠诚实就能改变命运。”
“我不怀疑你的生活经验。”孔克塞尔说,“但我有个问题——你恨她吗?”
“她做了她觉得最有情有义的决定,只是远不够让我活下来罢了。”约克耸肩,“就像所有无忧无虑同时又无知高傲的贵族小姐。事到如今我对她实在是没什么想法了。”
“那么,可以说,你所恨的另有其人?”
“当然了!这一切的源头都是翁巴那头该死的猪!”
孔克塞尔微笑,蜡烛的暖光将他那暗玫红色的眼睛衬的如红碧玺般深沉,也如这宝石般诱人,“不,你说的不对,但这不重要。”
他开口道,“约克·鲁林,你想要砍下格罗陶·弥尔·翁巴的头吗?”
为什么我不想死呢,我这无用又卑微的生命有什么值得留恋的,我的一生这么恶心又悲惨甚至连我自己都不想回忆,可即使如此我也不想放弃生命。为什么呢——约克在监狱里曾这么想过。
不可言说的情绪,如地震般摧毁了他心中的壁垒,露出其中血淋淋而不甘心结局的那个灵魂,是什么情绪呢?在他逃出营地前,他的思想像是被烈火吞噬,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明了,并一齐尖叫着,是的,复仇!
是仇恨让他不肯安眠,仇恨让他活着,并且要活得远比仇人更久,“是的,我想!他必须付出代价,我要亲手砍下他的头!”
约克站起来,坚决地高声回答,“我要报仇!”
孔克塞尔,这个曾被众人议论,被贬为恶魔附身的疯子、反贼、前伯爵,终于放声大笑起来,向他伸手,“哈!我受够了坐以待毙,是时候让他们见识见识你的怒火了!”
约克轻喘着,紧紧回握他的手,像抓住了人生最后一次机会。
孔克塞尔拉着他走出帐篷,清晨的冷气冻的约克一个哆嗦,狂热也渐渐冷却,他被迷昏了的头脑清醒了一半——等等,一个被三郡围攻,众叛亲离的前伯爵,和这支连军队都算不上的队伍,以及明天就要开始的进攻。
他是不是被骗了?这绝无可能胜利啊!
“萨特,过来,我们得和约克确认最后的计划。约克,这是法拉文锡·萨特·山鲁佐德——我最重要的搭档。你所知道的关于军营的一切都要告诉他,知道了吗。”
约克僵硬地看着那个黑白杂色头发的萨特向他走来。
“我会一字不落地记下来。”萨特面无表情地说。
约克·鲁林,时至今日依然能回忆起那一天的场景,在从他这问了军营布置和各队伍配置之后,孔克塞尔和萨特便拿出了他们的计划书——原来这场偷袭是早有策划,他给出的信息补全了最后一块拼图。
你知道这种靠死亡的恐惧聚集起来的军队,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孔克塞尔这么说,群龙无首——以及除了打仗以外的生路。
约克听着他的话,喉咙上下动了动,似乎预感到了接下来的一切。
和孔克塞尔同行的人肤色发色各异,大多面容年轻,所有人都带着一枚银色戒指造型的魔导,身着皮甲和涂着泥土树液的草绿披风,散入林子宛若一群迅捷的飞鸟,一下就消失在视野里。
孔克塞尔拉起斗篷的帽子戴上,遮住他过于显眼的耳坠魔导,随着那些绿鸟一起消失。只剩下萨特背着一个包裹来到他旁边。
“跟我来,我们有更重要的事。”
“你的魔导呢?”
“没有,不过那些孩子的魔导都是我做的。”萨特伸手,他的手指上空无一物,“如果你想要,回头我给你打一个。”
这诱惑太大了,约克脑子一热就点头了。
他们沿着一条新开辟出来的小路,一路向上,高大的树木逐渐变少,视野逐渐开阔起来,直到一处足有20多米的陡峭断崖阻拦在面前。
“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你来帮忙,对你应该不成问题吧。”萨特把包裹打开,拉出一捆长长的绳索和一副露指手套,“侞兰人的攀爪可不能只用来扎自己的手掌。”
“你就不怕我跑了吗?”约克踢掉自己的鞋子,接过绳子在自己腰背上绕了几圈戴上手套,挑眉笑道,“这对我可算不上什么。侞兰人学会了爬就学会了攀岩——倒是你,记得跟紧了。”
当接触到岩壁的时候,那尖尖的指爪就化身成最有力的楔子——当然侞兰人的脚上也有类似的趾爪——嵌入看似毫无缝隙的岩壁,约克娴熟地移动,像一只岩羊般向上攀,还能为身下的萨特寻找更好的落脚点。
萨特比想像的更有毅力,如果他坚持不住乱动,约克也许会费更大的功夫才能把他拽上去。但事实上这场攀登很快就抵达了终点。约克鲁林向四周看,他的身后是山鲁佐德郡,身前不远处则可以瞧见弥尔翁巴军团的营地。
孔克塞尔和他那群人倒是一点不见踪影。
萨特从包裹中继续拿出来一张叠着的纸和一大罐看起来亮闪闪的胶质液体。
“你知道什么所有的魔法该如何使用吗?不是靠魔导,而是魔阵——每个郡的防护罩就是这样形成的。”他铺开纸,上面绘制着一个巨大繁琐的阵图。
“同样为了防止这次行动不按照孔克塞尔的计划进行,我需要布置另一个魔阵。唯一的问题是这个地方我们上不去——当然了,艾克蒙也是侞兰人,可他太小了,没法带着我上来。”
——那个砖红色头发的男孩还和约克套过近乎,约克甚至不确定他有没有满16岁。
萨特把罐子往他手里塞,打断了他的思考,“这是我调制的,用来保证魔力流通的凝胶,我开始画的时候,你就沿着痕迹均匀的倒上去,不要洒出来。”
“我从没有干过这种事……”没有一个男仆有资格去接触魔法,约克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没关系,我来教你啊。”萨特头也不抬地回答,“我是个很好的老师。”
约克平时第一次参与到魔阵绘制当中,这种事情离他极度遥远,魔法和他共存在同一个世界,却从没有机会来到他身边,直到今天。
他这种从奴隶中提拔出来的男仆,按照法律规定不能被传授任何魔法知识,约克小时候只能偷偷在半夜溜进那个书籍众多却落灰的藏书室,靠着昏暗的烛光去学习他被禁止接触的一切。
他无比渴求改变自己的身份,只是为了去了解去融入这个世界的规则,但规则却将他这样的人拒之门外,又以此为由将他们踩在脚下。
——直到现在,萨特说,“我来教你。”
我绝对不走了,约克想。
【清历寂月七日
天哪,我还是忘不了昨天发生的一切。那片火海居然只是孔克塞尔大人一个人做出来的?我站在山崖的位置都能看见那火柱升起,还有他那经过了放大的声音:
“你们的首领已经死了!停止反抗放下武器!小心下一个就是你!”
我原本以为他会说什么,“投降不杀”之类的话呢。但萨特告诉我,他们和我一样根本不希望打架,一旦阻碍他们逃跑的人死了,队伍立刻就四散而逃了。孔克塞尔就这样带着不过二十多人,冲散了不知道多少个营地。他的目标明确,只有发号施令的人才会被袭击,加上声势浩大,不一会这几万人的营地就乱成了一锅粥。而瓮巴引以为傲的精锐法师部队,居然连水花都翻不起,只是一个照面,火柱就如巨龙似的把他们都吞掉了。我差点站不稳,萨特却在那带着一副骄傲的笑容说:“我的搭档厉害吧。”
“那是禁术吗?”我问他。
“不,那是魔鞭的威力。而他是目前唯一一个可以驯服魔鞭的人。”
“那个暴君之证,魔鞭'叱喝'?”
“是,不过他改了名字,触底必反,现在它叫'触反'。”
我只是听说过这个神秘宝物的传说,魔鞭不仅只有真正的暴君可以掌握,还会腐蚀人心,让使用者变得更加残暴,失去人性。但孔克塞尔并没有,要是如他所说是因为魔鞭已经被驯服,天哪,这个疯子要么意志坚定到常人远不及,要么就是比魔鞭更掌握恐惧的力量。
对于孔克塞尔,也许他在两者中都是佼佼者。
我猜我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我不仅不会死,还能有机会亲手干掉我的仇人,我可以改变我的命运——所有我这样的人的命运。我要把那些压在我们头上的啃食我们血肉的贵族寄生虫都杀光,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天哪,我可以改变世界,我甚至会青史留名,以后所有人都会记住我约克·鲁林。
我活着,而且远超预期。我的未来,将会是任何人都不可能再达到的高度!】
约克·鲁林合上那小小的日记本。孔克塞尔站在外面,一天的战斗甚至没有留下除了擦伤以外的痕迹。
“欢迎你加入我们,约克·鲁林。”
是因为他啊,孔克塞尔。约克心想,我已经找到了荣耀所归之处,一切将向他俯首!
在十年后,人们提起约克·鲁林,说的就是那个革命军的“红狼”上将,一个没有任何魔力天赋可以凭借,却从未打出过败仗的天才,一个对敌人残酷无情的战争机器。
——一个再也不会有人能达到的高度。
————end————
作者:【十一招】星云
免责声明:求知/笑语
tip:本篇为《罗小黑战纪2》中甲和乙的cp/cb无差向同人文,可能有其他角色乱入,存在剧透可能,可能会ooc。
————正文————
甲和乙躺在会馆的医疗站里,对所有事都感到茫然——鹿野跑了,小黑跑了,然后他们莫名其妙地抓到了凶手。无限是嫌犯,无限非要出任务,无限把若木带了回来所以无限的嫌疑排除了然后无限是哪吒(这是为什么,笑点又在哪里!)。为什么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俩似乎错过了一段剧情。
老大怒气冲冲地回来,看见了甲和乙翅膀上的洞,顿时火冒三丈,大叫着要找鹿野算账,但没等他走出医疗站,鹿野就被抬着回来了——小黑还记恨着老大最开始怀疑无限,一看见老大就撇嘴扭头。老大两眼一翻,火似乎更大了,最后也没找到地方撒气,只好比来时更气势汹汹地走了,说是要让凶手好看。
甲和乙等了一天,没等来池年,倒是等来了芷清和丁。
“老大说,你们先休息,伤养好之后给你们放一个月带薪假期。”芷清说。
“你们见到凶手了吗?”乙问,“是谁害的大家。”
丁摇了摇头。
“老大进了会议室就没出来过。”芷清解释说。
甲和乙依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的时候,池年回来了,看起来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似乎想要问他们点什么。
甲觉得自己可能要被抽查报告了,赶紧在脑内打腹稿——对不起,师父,我们没能看出鹿野的计划被她甩掉了……
“甲 ,你有想好放假做什么吗?”池年问。
“啊?”甲呛了一下。
“你还好吗?”乙赶紧凑过来。
池年的表情扭曲了,他想问难道我关心妖就这么少见吗?但看着还在咳着的甲和在床边绕着的乙,最终只是捏了捏眉心长叹一声,“算了,我不打扰你俩了,自己玩去吧。”
池年走了。
乙瞄向甲,“老大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我怎么知道。”甲心有余悸地躺倒。
“我们是不是明天出院,接下来要怎么办?”乙问。
“没听师父说嘛,去玩。”甲坚定地说。
——这明明就是他俩应得的!
甲和乙出院了,他们发现了自己似乎找不到什么可以做的事情——若木一事的后续依然是一团乱麻,大家都忙得很,但即使如此,也没有狠心到让两个病号来帮忙。在会馆枯坐一天之后,乙扯了扯甲的袖子,“那个,要不我们去粤东会馆吃饭吧!”
甲思考了一下,“你靠过来。”
乙,“嗯……哎呀!”
甲咣地敲了乙的脑袋,“就知道吃!”
乙揉了一下额头,“但粤东会馆的饭真的很好吃啊,你不觉得吗。”
甲沉默了,因为那他光顾着盯鹿野和小黑,一口没动。
甲和乙去了粤东会馆,乙叼着一个包子含糊不清地说,“介里……曾的豪七……”
甲咽下一口白切鸡,“吃饭的时候别说话。”
因为他准备趁着乙说话时夹走最后一个红米肠。
第二天,甲和乙准备去请教一个特别擅长玩的妖精怎么度过假期。
“我和师父会去游乐园,麦当劳,还会看电影。”小黑回答。
“这不都是人类待的地方吗?”乙问。
“对啊对啊!很好玩的!”小黑和他们比划着旋转木马碰碰车鬼屋的场景——因为身高不够小黑没法坐过山车,他对此很不满。
甲和乙对视了一眼。
甲和乙站在游乐园里,甲在看地图,乙手上拿着杯加了冰淇淋的可乐。
乙喝了一口递给甲,“好喝!”
甲毫不怀疑地接过来了一口——气泡和奶油冰淇淋的味道混合起来让他立刻皱起了脸,“这什么啊!”
乙继续咬着吸管一脸疑惑,“诶?你不喜欢吗?”
“……喜欢。”
他们去坐了小黑没坐成的过山车,对于刚刚拉停一架飞机的两只蝙蝠妖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风把别人的尖叫声灌入耳朵,乙问,“为什么他们那么害怕?”
甲也不知道,“可能因为他们不会飞吧?”
乙又问,“这里视野不错——我刚刚看见下面那个岔路有卖棉花糖,你要吃吗?”
甲无奈地叹气,“其实是你想吃吧。”
边上尖叫的人睁开一只眼睛,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人这么冷静。
甲和乙各买了一个棉花糖,甲啃了两口就开始后悔——太甜了。
他把棉花糖给吃了一脸糖的乙,拉着乙往鬼屋的方向走。
鬼屋里光线昏暗,形成了对蝙蝠来说相对舒适的环境,甲饶有兴致地看着边上试图营造恐怖气氛的假枯枝假石头假骷髅,悄悄和乙点评,“这里这个气氛还挺好的。”
一个披头发戴着狼头面具的工作人员跳出来开始嗷嗷地鬼叫。
等他叫了好一会儿发现对面两人毫无反应时,场面已经非常尴尬了。
乙非常小声地对甲说,“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扮的有点像浩客大人。”
甲看了又看,怀疑地点点头,“但感觉比浩客大人要丑多了。”
工作人员:“……嗷嗷嗷啊啊啊!!”
他扑了上去,这下真把甲和乙吓到了——请尊重妖精的社交距离。
茫然地被追赶着跑出了鬼屋,甲看了看举着曾经是棉花糖但现在只是两个棍子的乙,“……人类为什么这么热情。”
乙摇了摇头,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接下来就是旋转木马了,甲和乙一人抱着一匹粉色的独角兽,一阵叮咚的音乐响起,小马开始慢悠悠地起伏转动。
甲现在终于想到了一开始去询问小黑如何度假的问题所在——小黑只是一个小孩,他喜欢的东西对于甲和乙来说实在是有点幼稚了。
“哇!甲你看这个!”乙在他边上叫起来。
甲顺着看过去,在他们前面的一个小姑娘手里拿着一个蝴蝶样的仙女棒,她一挥动,一串泡泡就颤颤巍巍地飞出来,随着木马旋转,经过他们的身边。
泡泡在阳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七彩的柔和闪光。
甲看着乙低声道:“也没有特别幼稚嘛。”
乙说,“什么啊啊啊啊呸泡泡进我嘴里了!”
甲决定纠正自己刚刚的话——这只是对乙来说不幼稚。
下来之后他们立刻跑去排上了漂流的队伍,然后是4D观影,接着又是大摆锤跳楼机……
乙喝着一杯奶茶,“人类喜欢的东西真奇怪。”
甲看着他嘴角收不住的笑容,“你不也挺喜欢的。”
乙点点头,“对啊,虽然奇怪,但和你一起玩还挺有趣的。”
甲扭头过去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脸,“嗯,哦…我也是这么觉得…”
甲和乙坐上摩天轮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十分了,太阳落山,只留下一些深紫的余辉,月亮已经在头顶挂着,他们随着巨大的轮子缓缓上升,离月亮越发的近了。
他们远处望,人类的高楼大厦依然亮着灯,几乎把夜晚变成一片光海。
其实甲和乙都没那么喜欢人类的城市,那太闹,太亮,对蝙蝠和妖精都没那么友好。
但不可否认,人类做出了很多很漂亮的东西,比如这座摩天轮,而且从高处看,城市的灯光也没有那么刺目了。至少有一点,妖精和人类一样,都喜欢和平而厌恶战争。
从游乐园离开之后,甲和乙接到了芷清发给他俩的海岛度假村门票,包船票。
芷清:“老大给你们的。”
甲吓得一口把奶茶喷了出来。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