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招】洛瑶
本期关键词:【明朝 新年快乐 野草 银杏】
备注:oc属性自家小情侣,有点没想好写什么开头先放着……
mode:无声
“控制落叶的能力啊……感觉好厉害呢。”林晓雪拨弄了着戴在秋至篝发上的叶片形饰品,将其在红黄两面反复翻来倒去,秋至很大方地让她折腾,“暗红色这一面,是叶片下落。黄色这一面,是叶片变黄?”
“哎呀不是的!刚好反了,暗红是变色,黄色才是下落。”秋至笑着将发饰摘下让晓雪方便捧在手中观赏,“嗯……怎么说呢?我想这个饰品是根据枫叶的颜色来打造的吧。说起秋天的树叶,枫叶果然还是第一印象啊。叶子又大又好看,掉得也很多。有大片枫树林在的时候我的能力也会强不少。”
“那秋至你应该很喜欢枫叶吧?你上次送给我的书签也是枫叶。”
“嗯…其实不是的。”秋至愣了一下了,然后认真地思考起来,“哎呀……可惜我们这里没有多少,其实我比较喜欢银杏的颜色。”
秋至刚考上大学,舒怀露就已经到了可以出去实习的阶段。人生每一年都是起跑线的生活态度,听上去像是白露会逼她做的事,但这次并不是——虽然现在她家里并没有为难她,但在母亲的管教下这么多年,舒怀露还是多少保留了些原先的性子和习惯。当秋至说“哎呀现在的大学生不考公不考研大三按部就班地玩大四最后一年疯狂玩,你用不着这么着急快来我上学的城市一起玩吧!”时她沉默了许久,说:“但是如果以后没有积蓄,我们两个要怎么生活?”
“……什么?”秋至停下了手中所有的工作,包括她在看的大学志愿推荐帖子。
“我们两个…啊。”怀露有些困惑地重复,“以后肯定不能在家人身边生活了吧……我想现在就为在一起后的生活做好准备。在哪里工作在哪里定居……我可以趁着工作实习这段时间好好采风考虑,然后买房的钱,嗯……现在就要攒起来了。还有……”
“等等等你怎么现在就想到这么远了?!”秋至一下子跳起来抓住怀露的肩膀,平时不怎么害羞的她这个时候也忍不住脸红,一半害羞一半震惊,“我才大一啊,怀露!”
“早做准备是很常见的事啊。而且大一啊……据说很多考研的学生从大一就开始做准备了,如果你有这方面准备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建……”
“没有,我的意思是……”秋至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变得相当奇怪,“你是…我们是…决定是那种关系然后你在为我们这种关系的未来打基础…?”
舒怀露看着秋至,秋至看着舒怀露。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怀露的脸后知后觉地微微红起来:“嗯……有、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什么问题。”
显然,秋至说不出反驳的话,这样显得她欺骗感情不想跟女友拥有未来,但舒怀露的行动太超前了这让enfp无法理解!不管怎么说,舒怀露为了两人的未来考虑,她说不出反驳的话。当秋至选好了大学地点,怀露也在开学几个星期后联系了外地的实习公司,总之,异地的生活开始了。
tbc.
作者:【十二招】洛瑶
本期关键词:【温室 科学史 过河拆桥 拥抱】
备注:oc属性摸鱼短打,非常不健康的故事,含有情色描绘。
mode:感觉写得很烂所以无声……
“我回来了。”
走下漫长的楼梯,转过幽深的拐角,老化的白炽灯泡在头顶闪烁,惹人生厌的喧闹被隔绝在一墙之后。布莱妮将单肩包从不舒服的右肩换到左肩,腾出惯用手摸出钥匙,开门。伴随着习惯说出口的应门声,她抬起头,小房间的潮湿扑面而来,她看到怀特站在窄小客厅的梳妆台前,往自己的脸上身上涂油。
地下的房间没有窗户,但是空调开着,与走廊形成微妙的温差。她的头顶则是怀特前不久新换的灯泡,油面反射灯光的照耀,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呈现出滑腻的色泽,布莱妮一时语塞了一下,正巧怀特转过身看她,脸上是一种令人无言的高兴。
“姐。”她补充上一句。
“哎呀,你回来了,布莱妮。”怀特的眼睛微微眯起,她就好像突然间忙碌起来,油剂手忙脚乱地放回盒子里,随意把手中的油往身上剩下的地方揩了揩,又从旁边提溜起女郎的服饰,“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她还没有穿上那件紧致的工作制服,也并不是在营业的状态,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松松垮垮的、倦怠的模样。布莱妮不好说她喜不喜欢这样,她只是有些厌烦,厌烦每天回到这里都会看到的场景以及会进行的对话:“还好,也没有被欺负,和同学老师都相处得很好。”
“那就好。”怀特朝布莱妮微笑了一下,话里没有字面之外的意思。
布莱妮看着怀特在她面前褪去衣物,套上女郎的工作服,光洁的背部在眼前一览无余。她一时间站在原地没有动,但怀特回过头看她,指了指后背的拉链:“帮个忙,可以吗?”
她突然感到束手束脚,一股想逃的情绪在心底油然而生,但她忍住了。布莱妮强迫自己迈开步伐,来到怀特身前,她伸手缓慢将拉链严丝合缝地扣上,越过怀特的肩膀凝望梳妆镜中一白一黑的姐姐和自己。怀特拿起粉扑在脸上涂画,她快要收工了,而这一套流程将很快也在布莱妮自己身上实验。
拉链到顶。布莱妮顿了顿,她感到自己的手心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但是现在是最好的时刻。在怀特说出“我也来帮你吧”这句话之前,她先一步开口:“同学邀请我晚上出去玩。”
镜子中怀特涂画的手指停顿一秒,目光看向镜中的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今天是工作日,米格朗西说有大客人,但……”她嗫嚅片刻,“今天是她生日。她请全班同学出去,我不想扫兴。”
怀特沉默了一会儿。布莱妮手指无意识地捏着那只拉链没有松开过,尽管需要她帮忙的衣服已经穿好了,她依然紧张地看着姐姐。但是怀特重新撵起粉扑,说:“嗯,行啊,你出去玩吧。”
“但你的工作……”
“这没什么,原本就不是你应该负责的事情。”怀特笑了笑,“我会找理由,工作的事情不用担心,去好好玩吧。”
怀特起身,拉链就从布莱妮手指间悄悄溜走了。不知为何,她产生了些许不知所措的、茫然的情绪,但更大的情绪从她心底里蔓延出来,像是疑虑、自责,和几乎掩盖了所有感受的巨大的、将厌烦一点点消解的畅快。怀特迈着刻意的姿态走进里屋,她已经进入营业的状态,而布莱妮飞快地说:“那我走了?”
“你等等。”怀特说。
等她从里屋中出来,回到布莱妮身前,张开手掌时,布莱妮才发现,她手心中是一枚兔子形状的珐琅胸针。“我没有什么能给的。如果你同学不嫌弃的话,把这个送给她吧。”怀特将胸针塞进妹妹手中,再次对她笑了笑,“玩得开心。”
布莱妮攥着胸针,她张了张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的脑中一瞬闪过平时与怀特作为女郎出场的场景,巴尼城的彩灯忽明忽暗闪烁着,赌桌上叮铃作响,觥筹交错。怀特在客人之间笑脸相迎地流连,而她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沉默收拾牌桌。今天只会有怀特一个人。
“…好。”
她丢下一个字,然后像是要从这里逃跑似的,转身远离那个有怀特在的房间,屏蔽仅一墙之隔的喧闹,转过幽深的拐角后再次走上漫长的阶梯。她看不见姐姐,也就不再处于那个地下空间之中了。
布莱妮的同学从不知道她还有一份地下工作。
巴尼城是路维利亚最大的地下交易会所,米格朗西是巴尼城最大的头目之一——据说巴尼这个名字就是米格朗西肃清前城主党羽上位之后修改的。而怀特和她是被卖给米格朗西的手下——事情就是这样。
从布莱妮有记忆开始,她就在巴尼城工作了。怀特的意思是,她们要米格朗西打工赎身,至于要打到什么时候,怀特曾说过一句等她大学毕业,但布莱妮听得出来那只是信口胡谬——她也不知道。
“不过你不用担心,布莱妮。”怀特说,“你白天正常上学,晚上等散场了,帮忙擦擦桌子扫扫地就行。”
年纪还小的时候的确也是如此。那个时候米格朗西还不是巴尼城的小头目,怀特是米格朗西身边唯一的女郎,总是很忙很忙的模样,忙得没空理她。布莱妮一个人上学,一个人放学,一个人回到那个走廊深处的小房间,听取一墙之外棋牌倾倒的声音。偶尔——有时,会传来打斗的动静,棍棒、砖块、子弹——或是别的什么。小房间的墙壁框框作响,还未更换的白炽灯在头顶晃来晃去,投下一片鬼影似的阴霾。布莱妮将电视机的声音调至最大,蜷缩双臂蹲在衣柜里,手中抓着未动一字的作业纸。直到怀特将衣柜的门打开,看到妹妹清亮的红眼睛在盯着她,盯她破损的服饰,凌乱的头发,和用来遮挡身体的、脏兮兮的破外套。
“……”
怀特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解释。只是蹲下身,拥抱她面无表情也一言不发的小妹妹,说:“你在这里啊,谁都找不到,真好。不过下次躲起来之前,应该要把电视声音调小才对。”
“今天我要去帮忙吗?”布莱妮紧紧攥住怀特的衣角问。
“不用,今天我去收拾就好。”怀特说,“去休息吧,布莱妮,做个好梦。我在这里。”
布莱妮看不清怀特的表情——一个正处在紧紧的怀抱中的人是看不清拥抱者的神情的。她没有感到应该有的信任,只是说:“好吧,我去睡觉了。”
成为女郎是她十四岁之后的事情。那个时候米格郎西已经有了一定影响力,在地下城中打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势力。怀特要做的事情也并不只是女郎那么简单,虽然布莱妮并不了解,但从米格郎西从那时开始要求她与姐姐一同工作这件事看来,米格郎西的客户已经不满足于他手下那些普通的女郎了。
怀特与米格郎西爆发了争吵,这是必然的。但这场争吵她没有参与。布莱妮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跟随怀特做这份工作。第二天,怀特回到了她们的房间中,带来了一件和她身材相仿的女郎服饰——相差五岁的年纪,但进入青春期后,她们的差别就已渐渐不太大了。
“对不起。”怀特蹲下身,对她扯出一个无奈的微笑,“这也是…保护你的一种方式。人们需要在人前看到你的身影,米格郎西会庇护我们,他不会食言。我也会好好保护你的。”
十四岁的工作年龄,暴露的服饰,身处地下的娱乐场所——怀疑的神色在布莱妮的脸上一闪而过。半晌,她意识到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而且清晰地明白——她不能说出口。无论是对地下之外的人倾诉苦恼,还是对姐姐或米格郎西说“不”,她一个字也不能说。
所以布莱妮接过自己未来几年的工作服,低下头,看到怀特丰腴的身体和自己胀痛的胸口。她犹豫,惶恐,惴惴不安,姐姐在她眼中形成一个巨大的阴影,但她只能说:“好。”
怀特并非将她保护得不好。
事实上,米格郎西作为有一定话语权的小头目,并非人人都能让他派出手下的怀特和布莱妮进行演出。她所做的大部分工作也和之前无异,区别不过是忍受那些落在身体上的赏玩的目光。怀特在台前敬酒,她在一处不被光束照耀的阴影中默默整理酒箱,突然之间,她注意到一束束锐利的视线移动到她身上,姐姐抬起手,红酒顺势撒落在地毯上,濡湿空荡荡的脚趾与皮鞋的后跟。
怀特说:“啊,是呢。那是我亲爱的小妹妹哦。”
“不过她呢,只是来给人家帮忙的啦。”怀特又这样说,从桌上捞起一杯酒,将深红的液体洒落在黑西装和白外套上,在她的脸和顺着下颌线流下,积蓄在胸脯的浅洼之中。布莱妮僵硬地站在原地,而不断有人看她一眼,再看她一眼。她感到如芒在背,作为怀特的小妹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而有时,她也会被勒令走到台前来。姐妹,白黑姐妹,是布莱妮参与怀特的工作后她姐姐的新招牌。并非人人都能点上这个招牌,但也并非没有。需要她的时候,怀特将牵着她的手,自己挨着客人,又将小妹妹安置在另外一边。为让客人饱这份招牌的眼福,怀特也会环住自己的小妹妹,让十指相握,躯干相贴。她低下头,贴在布莱妮耳边所说的话没有任何第三个人能听见。
“很快就会结束的。不会有别的事情,其他的我会解决。”姐姐说。
怀特用自己的身体遮挡住大部分玩味的目光,连同几乎所有布莱妮想做的事、想说的话、想展现的情绪,也一并包裹。布莱妮低下头就能看见怀特的胸脯与她的拥挤在一起,肌肤接触的地方沁出了汗,和涂抹的油脂融合出一种不让人舒服的黏腻感。她想说自己不自在,想从熔炉般的氛围中死去,但姐姐的手指紧紧抓住——禁锢住她,引导她颤抖的身体与喘息。姐姐温热的鼻息洒在她的头顶,与客人调笑的声音一缕当做听不清;姐姐细长的手指勾起她的黑发,顺着头皮向上揉搓她敏感的兔耳根;姐姐亲吻她的耳朵、黑发、额头和面颊,每个人都会称赞她的小妹妹有多么听话。而最终当姐姐离开自己的身体时,布莱妮才意识到,她没有窒息在这场猎奇的姐妹表演里。
这种表演得不到多余的掌声,她所得到的只是仿佛被所有人看光的又一次经历。
那是最难熬的一段时间,为了配合米格朗西的上升期,一个月内总要有那么几次。那段时间里,布莱妮展现出堪称逆来顺受的听话,争辩毫无疑问只会迎来看得见的拒绝。这里是路维利亚最大的地下城,只要米格朗西想,第二天她就会出现在陆-森海峡的沉溏湾中。
于是她渐渐不再发出一丝声音,直到米格朗西真正成为巴尼城的大头目。权力就是这样,要么当弃之敝履的蝼蚁,要么当手握权杖的新王。她们再也不用在人前做这种背德的表演,仅仅只是作为米格朗西最亲密的手下,做好巴尼城的迎门工,在米格朗西面见真正的大客户时为表诚意,亲自躬身服务于两侧。
然后,怀特向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可以不用当巴尼城的女郎了,你的那份工作我都可以承担。我会和米格朗西说,他会把你从工作表中划去。然后,你就可以安心地学习了。一切都有我呢。”
我好恶心,我好恶心。姐姐。我再也不想做这样的事情了。这本应该是她说出口的话。
布莱妮没有这么说。
屈辱和怒火,在那句从小听到大的“还有我在”中消失殆尽。她在怀特的絮絮叨叨中维持着修行完毕的淡然表情,在姐姐话音落下,恳切地望着她时,露出一个久违的乖巧微笑:“不,姐姐。让我替你分担工作吧。”
十六岁的布莱妮,成为了能跟怀特平分秋色的、受欢迎的女郎。来地下城的人都会知道白黑姐妹的名号,她们驻守在巴尼城最为繁华的场所入口,只有米格朗西最尊贵的客人才有机会来到此地。白兔子姐姐成熟而活泼,通晓巴尼城一切事宜,能将所有客人的游玩体验照顾到最好;黑兔子妹妹清纯且安静,作为姐姐的辅佐会及时把所有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条。
在决定继续这份工作后,布莱妮单独找到了米格朗西,向其询问还要工作多久才能恢复自由身。米格朗西似乎对于她的单独前来表现得有些惊讶。
“你听说过鲤城吗?在那里被卖掉就是被卖掉,除非被别人买走,不然就要为东家打工一辈子。”他抬起下巴,在布莱妮阴郁的沉默中笑了笑,“不过我没有这个规矩。这样吧。你工作我会给你工资,你也继续上学,两件事情都不耽误。当你独立了,我就放你走。”
她对这个几乎对她可以说根本没有要求的要求表现出露骨的困惑,但米格朗西并未有做出进一步解释的打算。布莱妮于是想了想,又问:“那怀特呢?”
“她会一直在这里工作。”
同样,米格朗西没有解释。布莱妮也不想去问,自她有记忆起怀特就在米格朗西左右,原因无非是怀特对巴尼城更熟悉更重要一类的,不离开对她的好处肯定更多吧。
布莱妮离开了米格朗西的房间,从此开始了自己位于地下的人生。她远远说不上喜欢穿着女郎的服饰在人前故作姿态,或者说,很不喜欢。但怀特做的是这个。而她,很不巧,这些年来从怀特身上学到的也只是这个。她在地上的生活尽量不透漏自己的事情,无论是忙着回去工作而拒绝课后活动,还是为了不被认出地下的身份而永远一身灰扑扑的旧衣服从不穿着打扮,她都只是托词家规严格,对这只是自己为自己定下的规矩保持缄默。
然而怀特保持着一种深受感动的姿态,用悲悯的表情凝望她,每一句话的下一句话都仿佛是劝她安心读书其他的姐姐来应付。她最讨厌这样的话。布莱妮早就不是听到吵闹声只会缩进衣柜中躲藏的年纪了,而就算是那个时候,怀特甚至都比现在的她还要小几岁。
尽管偶尔,她也的确需要姐姐帮忙——现在。
布莱妮犹豫了很久。她和那位阔气的同学远远谈不上相熟,也只是沾光的同时找到一个离开地下的借口。工作是布莱妮的决定,米格朗西顺应她的想法,却不是怀特想要的。然而事已至此,她也已经无法将妹妹从姐妹两个人的责任中摘出去。布莱妮盘算着,在离开地下之前,她还要在那里做不喜欢的事多久,作为姐姐的乖妹妹多久。
她用了一个方正的盒子装下礼物,但最终没有当面把兔子胸针交出去。和她的同学们相比,纸盒与缎带加上内容物的搭配实在显得寒酸至极。要么大张旗鼓地送礼,要么当个透明人般保持沉默,布莱妮两样都没有选。她像那个纸盒烫手一般,在散场时悄悄塞进了那些已经被打开过的礼物堆中,明知那便宜山芋的归宿会在哪里。
临近午夜,她下到地下,穿过台阶、拐角,和新一批旧白炽灯,不动声色地来到她们的小房间的那条幽暗的走廊。这个时候她的工作时间早就结束了,怀特却通常还要接着工作,她从布莱妮刚住进房间中就这么忙了。布莱妮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但早上起床的时候,她几乎没有见过姐姐。
午夜的地下城热闹程度没有多少削减,远比两个小时前更加疯狂的赌注声从墙外一阵一阵灌进来。她站在小房间门口,门中透出能够诱惑她的难得的安静,背包里则是一字未动也不想动的作业纸。她将钥匙贴在门锁上,锁芯碰撞的一瞬间,从地下城方向传来的、踢踏的脚步声,打断她开锁的动作。熟悉如她的姐姐对巴尼城,怀特穿着高跟鞋踮脚走路的声音,她永远不会听错。
一墙之隔的地下城里,传来姐姐与客人们调笑的声音。
布莱妮突发奇想。她将钥匙抽出,重新放入口袋。她转身离开小房间门口,穿过长长的走廊,路过拐角,上楼,拿出工作卡,悄声挤入攘攘的地下城中。认识她的人不会拦下她,不认识她的人不会在意她,她环顾四周,没有看见怀特的身影,但她知道她的姐姐在哪里——布莱妮与怀特在接待米格朗西的大客户的时候,总会将其专门引入到另一个小房间中。
布莱妮穿过角落的赌桌,来到另一条幽深的走廊。大人物的服务内容总是私密的、沉浸式的,这里一个人也没有,一点声音也听不见——不,她能听见。在走廊的尽头,房间的内部,传来微妙的声音。并非牌桌的倾倒,筹码的碰撞,那不同于平常工作的,让她陌生又熟悉、惶恐却好奇,装作不懂却也心知肚明的声音。
布莱妮知道自己现在应该立刻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小房间中。她会在那里草草写完城外的作业,在钻进被窝的后半夜时听见怀特开门的声音。她们没有见面的必要。但是布莱妮没有。她就像被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控制一般,一步步走向房间的门口。她蹲下身,从门锁的缝隙中朝内窥探——
在门缝中,她看到了怀特光裸的身体和潮红的面色。姐姐在窄小的缝隙中颤抖,婉转的喘气声从她的嘴中漏出来,与有节奏的水声交织在一起,一下一下撞在她的眼中,她的心上。布莱妮猛然后退几步。当她注意到自己时,才发现额头和手心里满是冰冷的汗珠。她的脑中闪过无数画面,怀特将她端来的红酒洒在衣领上,与姐姐十指交握的表演,那些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我会保护你的,其他的我会解决。米格朗西随意的笑脸,告诉她怀特会一直在这里工作,但我放你离开,给你自由。
门内的声音还在继续。
她再次后退,直到看见走廊上闪烁的白炽灯。她像是如梦初醒,某种情绪没来由地击中了她,击败,也拯救了她。布莱妮充耳不闻,她终于转身迈出双腿,从惨败的事实前落荒而逃。
后半夜的时候怀特回来了,她总是这个时候回来,一如往常,但今天的布莱妮没有睡下。她坐在沙发上,忍受着温热潮湿的小房间中那份难捱的煎熬。等待在刻意的计数中无比漫长,指针指向半夜两点的时候,她忍不住想,怀特每天都是这样的生活吗?
进门的怀特看见了她。“怎么这么晚都没睡?”怀特将外套脱下,从衣架上摘下家居服,很快地换了话题,“今天玩得怎么样?”
“……还好。”布莱妮干巴巴地回答。
怀特注意到妹妹的语气,她转过身:“这是怎么了?不开心?”
“没有……”
事实是有,但不只是不开心。她紧紧盯着怀特,试图从姐姐身上找到一丝疲倦、难堪的痕迹。她的姐姐应该生气,气她在关键的工作中逃离,或者应该疲惫,疲于未曾宣之于口的所有事情。再不然,她也应当冷漠地应对,在勉强的尽力中将自己的情绪抹平。但是她什么也没有。她像往常一样,就像千万个最普通的姐姐,柔声问妹妹的生活怎么样。她和平日一般自然,但布莱妮不自然。
“礼物呢?你的同学喜不喜欢那份礼物呀?”怀特穿上睡衣,坐在布莱妮身边,香皂的气味从她身上漫出来。布莱妮的喉咙一阵发紧,为她答不上来的问题,为那具在别人的床上的身体。随后,怀特牵上布莱妮的手,但触碰的那一瞬间,布莱妮下意识地抬手躲开,未来得及撤离的衣袖将姐姐的手掌拍去。
怀特抬起眼,歪着头看她略显惶恐的小妹妹:“布莱妮?”
布莱妮只是重新看到了那个在门缝中窥探到的瞬间。她在姐姐的注视中深深地呼吸,奋力找回自己的控制感。她垂下眼,刻意避开了怀特的目光,她看到那双被她排开的手,显得疑惑,茫然,尖端还涂着鲜红的指甲油。她的姐姐一如既往地关心,而她一反常态地不关心。
……然后,布莱妮撒了一个谎——两个。
“…我同学很喜欢,她说谢谢你。”布莱妮低声说,依旧低头盯着手和鞋面,“…我明天也不能来工作。她明天办了另一场聚会,我是她很好的朋友,不能不到场。”
她说完,死死地闭上眼睛。她从未提过自己还有这样一位朋友,并打算为此逃离两次。怀特会怎么说?她会不会清楚我都知道了什么,她会拒绝吗,她要把一切都告诉我吗?
布莱妮这样想着,但是闭上眼等待的黑暗中,想象的事情一件也没有发生。她感到自己被香皂的气息包围,随后是那双修长的手,环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揽进一个柔软的怀抱里。布莱妮睁开眼睛,看见怀特抱着她,手指在脑后轻轻梳着她的长发,和在门缝中听见的一模一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而她的心正在一寸寸崩溃:“没事的,去玩吧。这两天的工作我都会安排好的,以后这种事不需要问我。”
“……”
在推开怀特和为撒谎而道歉的选择题中,布莱妮选择了顺从。她低下头,没有将手环住姐姐的后背回应这个拥抱,只是轻声点头:“……嗯。”
“你留到这么晚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吗?快去睡吧,要留着精力明天去玩呢。”怀特拍了拍小妹妹的脑袋,然后主动松开这个拥抱。布莱妮终于感到自己能够再次喘息。她看到姐姐的眼睛,那双瞳中埋藏着坚定的决心,倒映出卑劣而逃避的她自己。她于是立刻移开目光,站起身,走向自己的小房间。
“晚安,布莱妮。”怀特最后摸了一把她的头发,“好好睡吧,一切都有我呢。”
“晚安…”就这样离开似乎不太礼貌,她咬了咬舌头,压抑下呕吐的欲望,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姐。”
她没有再回头看怀特,轻飘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一切情绪都如同潮水朝她压了过来,布莱妮感到厌恶、不甘、癫狂,感到她的姐姐所没有表现出来的疲惫。她不断地咽下呕吐的冲动,抓起马克杯却用力扔到床上以防摔碎。
门外,姐姐淅淅索索的动静预示着她也已经回房间了。布莱妮吞咽下最后一口怨念,拍了拍所有被拥抱触碰的地方。她慢慢起身,倒在床上,思考要不要在怀特睡着后再去洗个热水澡。
fin.
作者:【十二招】洛瑶
本期关键词:【神话 枝桠 渐冻 皮囊】
备注:oc属性摸鱼短打,和主题关系不大……也可能是有点没写出感觉来。
mode:笑语/求知
我和罗伊恩脱离组织后的第十八天。
后有追兵,前路迷茫。反派组织容不下背叛者是常有的设定,可惜我们俩在正派那的名声也因为近几年做的事败得差不多干净了。罗伊恩纯恨自己,他拉不下脸也不可能回去。而我不可能在选择一条理想的道路后后悔,哪怕理想的尽头是已经看得见的死亡。
所以,是的。我们在逃亡。
不管走到哪里都有我们过去的盟友,现在的敌人。冷枪会随时随地地,在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时候穿过你的胸膛。第三天,罗伊恩受了伤,毒咒打中了他的腹部,接着伤口处的毒素顺着血管向他的全身上下扩散,如同雪花一般,受伤的部位开始溃烂,但他的手脚乃至躯干都僵硬得吓人。在他还有着清晰的意识时,他说:“把我留下来,你走吧。”
“闭嘴。”我回复他的只能是这个。
我用毕生所学勉强抑制住毒素的扩散——这不是一个难解的咒语,它留给你反应的时间很长,让你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去到能够帮助你的地方。相对的,痛苦也很漫长。我深知光凭我们两个没有办法活下来,之所以现在还在喘息,不过是猫捉到老鼠后的余兴活动罢了。
一个月的时间里,我必须带罗伊恩去到摩基,那里的高原有解读的药草,而造成现在这副局面的罪魁祸首们端坐在屏幕后,嘲弄我们的狼狈,观赏我们的死亡。我知道去那里的结果无非也是死路一条,但我必须去。
我拖着他虚脱的身躯,躲避着追兵前行。随着时间的进行,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能做的事情也越来越少。大多数时候,他只能和我说上两句话,然后勉强跟上我的步伐,觅食和判断方位什么的再也做不了了,魔法——自然也是。罗伊恩再也施展不出曾经令我如此好奇与沉醉的魔法,一半身体如此,一半心境使然。他好像以为自己只要显得像个将死的累赘我就能抛下他。
但很可惜。就算他是死了的累赘,我也不会丢开他。
逃亡第八天开始,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然后随着时间越变越大,直到整个世界都是轰鸣的雨点声,我们行程的速度被明显拖慢了,追兵则以难以令人理解的速度赶上来。为了甩开他们,我主动带着罗伊恩进了一个类似迷宫的城市,躲避在楼层阴影处和追兵周旋。
这是个错误的决定。
我和罗伊恩在迷宫中困顿十多天,黔驴技穷,弹尽粮绝。他们人数远比我们要多,围堵是最佳的选择,但却并不急于杀死我们,仅仅只是在我和罗伊恩打算休息时突然出现,逼迫我们原地打转——他们要看的是慢性死亡的表演,让绝望如同峻冬被冰冻的大湖般,冰面从湖心向到湖岸,从湖上深至湖底。他们要看我是准备血性地困死于囚笼,还是自断一条腿。
在这个过程中,罗伊恩再次受伤了。他已经完全跟不上我的速度,在最近一次被发现的逃亡中,他被冷兵器刺中伤处——看,他们已经不用必死的咒语了。
我拼死救他,拖着他逐渐僵硬的身躯勉强前进,流下一地与雨点混合的血水。罗伊恩说话了。
“不要再管我了。”他说。
“闭嘴。”我低声吼道。再次。
罗伊恩不说话了,他伸出胳膊绕过我的肩膀,将自己大半体重压过来。他比我高得多,却那么瘦那么轻,我抓着他的手努力辨认方向。雨下得很大,一直很大,凭我们两个现在肯定是走不出去,好在身后也没传来追兵的声音,我穿进一个巷子,把罗伊恩小心翼翼地抵着墙放下。
“……别管我你还能走。”我刚放下他就开始废话道,所以我象征性地踢了他一脚,确保没动着伤口。罗伊恩吃痛地闷哼一声,手一直捂着小腹上的伤,他手上全是烂肉和黑血,毒素扩散到他的四肢,新伤又撼动着他的脾脏,凭我的能力很难继续压抑——情况恶化,他离死亡的时间越来越近,留给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你想死出去再死。”我蹲下来,在随身的小包里找有没有什么治疗的药,“这次是我失误才导致这种境地,就当还人情我也要带你走出这里。”
“……我欠你的。”他嘟嘟囔囔地说。
“你欠我什么了?”我随口接到,在包里摸到一瓶药粉。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上次杪把治疗药不要钱一样乱撒之后剩下的。组织——前组织里的每个人都铺张浪费,但还好我会过日子。
“不是我的话你不会陷入现在的境地……”罗伊恩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我伸手摸了摸他额头,烫的。他一定烧糊涂了。“对不起,我……我把你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你用不着对不起,是我决定要变成现在的样子。”我清晰地说,然后把药果断地塞进他伤口里,听见他倒吸一口气,“天天这么说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后悔什么的你自己去做吧,反正我不后悔。”
罗伊恩看着我不说话。他的眼神迷离混沌,他快要搞不清现在的情况了。
“我还没有学会坏事做尽前你说我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怎么,我学会了之后你开始后悔了?”我冷笑道,“无非是什么‘我为了保护别人才来干这事’。你和莉蒂娜那点破事我早就知道了,只有你还反复拿出来到处说——”
我话还没说完,罗伊恩忽然动作起来,他挥开我手里的药瓶抓住我的领子,暴怒地看着我,一边发着抖一边呼吸。我无惧地盯着他看:“说到痛处了?”
“…你不许……”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累得,但他确实累极了,这一下仿佛用光了他全身的力气。还没有几秒钟他就慢慢松开了我,重新背靠墙发出沉重的声音,他大概再也无法动弹一步了。我整了整领子,着手伤口的后续处理。
“……我跟你不一样。”半晌后他说。
“我确实跟你不一样。”我同意道,看着他猛然睁大的眼睛,“……喜欢你,明白吗?你给了我走上这条路的机会和勇气,我想变得跟你一样,但我不喜欢你徘徊不定的样子。做了就做了,错了又怎么样。哪怕是后悔也不会和你一样——唾弃着所作所为,任由自己沉浸在后悔的情绪里,那样很好受吗?我讨厌你这样。所以我选择了一条路,就一直走下去,不管结果是什么,我不后悔。我能大方地说这就是为了自己,你能吗?”
罗伊恩低着头,不知道是昏得大脑无法思考还是被我的话打傻了,总之他什么也没说。
“如果你想好了,打算后悔了,现在回路维利亚赎罪,我立马就带你去。叛变者在堕落之前回头,没有谁会不喜欢看这出。你会得到最妥善的治疗,没准还会得到原谅。而我会接着走你带我走的这条必死的道路。”我说。
“如果你不想,那就听我的。”
他偏过头,闭上眼睛。从我的角度看,就像是睡着了,也有可能是死了。不管是哪一种,这就是他的回答。我捏了捏他渐渐冰凉的手臂,走出巷子,雨似乎小了一点,也没听到其他的声音,于是我走回来,向他伸出手,小声说:“我们该走了。”
他沉默地抓住我的手,略显艰难地站起来。伤口应该还是很疼,处境依然艰难,死亡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时刻悬于头顶,但至少不用再听他讲不爱听的话了。我像先前一样承住他的半个身体,陪他一步一步朝巷外走去。
ps:其实有一千字左右是几年前写的,现在补充了一些内容不知道能不能看出来风格不同,jpg
作者:【十二招】洛瑶
本期关键词:【不破不立 胶囊 肿胀 休息日】
备注:送给朋友的梦女原女向,但还没想好结尾,先发了活着再说。
mode:无声
平心而论。如果你在巴别塔工作,并且同时是巴别塔的收容单元,那你就别想得到哪怕半天的休息日。
为什么相亲市场不太待见警察和医护职业,尽管那称得上是最为待见的铁饭碗——尼普特现在也明白这件事的原因了。毕竟自从交上现在的女朋友后,他也陷入与那些服务行业人员交往的姑娘小伙们如出一辙的苦恼中。尤菈诺丝是巴别塔的成员,这已经在忙碌和危险等级中加上一笔了。而且更糟的——不只是巴别塔的成员。她做内线,干外勤,还携带着异种力量cos收容单元。每天进行大量身体检测以至于基本住在工作地点。每一个寻常的日常活动都必须和组织汇报,做足全套检查才被允许放出一到两个小时。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社畜,这是社畜兼收容对象,next level。
你永远不会知道,她会不会在准备好的约会时间前一小时歉意地发来消息,说是临时任务/突发检测/身体抱恙/总之就是有事。又或者是说好一起吃晚饭,坐下还没有二十分钟,甚至菜都没端上来之时接到巴别塔的电话,电话内容无外乎上一句那几种,紧接着急匆匆地和尼普特约定不知会不会此时场景重现再重现的下一次见面。
巴别塔果真是血汗工厂!仅仅只是重要联络人而非正式员工的尼普特在心里说出牙痒痒的话。
倒也不是所有巴别塔员工都像诺丝这么忙。诺丝受到全面严格监管毕竟是有充分理由的,为巴别塔工作也是她自己的选择。尼普特知道,即使他再不喜欢这个不把人命当命的组织,对于诺丝的情况,他们有最好也最有效的诊疗和控制手段。
诺丝是从死亡线上走过来的人,她原本并不期待进入一段亲密关系当中,但在遇到尼普特之后,一切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在去解决所有问题之前,她对他说,如果自己能活下去的话,她希望尼普特能陪在她身边。
她回来了,所以尼普特决定遵守这个诺言。巴别塔也好,危险的体质也好,他喜欢尤菈诺丝,愿意陪着她走下去,所以这一切都并不重要。
但作为男女朋友的相处总是被各种突发事件打断很重要,重要到令人恼火。
比如,现在。
解决事件,带诺丝离开的一周年纪念日,具有浪漫细胞擅长仪式感的魔术师当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这一年里诺丝有大半时间都在另一个国家出外勤,实在抽不出空和他一同度过让尼普特不禁感到生活的苦味(虽然他自己也一直有各种打算,但显然不如诺丝忙碌)。如今她终于完成任务回国了,打听到纪念日当天是久违的休息日,诺丝有约两个小时的放风时间,尼普特当即预约诺丝之前看重许久的餐厅,精确时间到分秒,然后,他打电话约诺丝:晚上要不要来一起吃个饭?就当是纪念活着一周年。
刚结束一场任务,即便是巴别塔也不会对员工苛刻到那种程度。诺丝也很重视这个日子,她说我一直很想来这个地方吃饭,这次一定要不被打扰地实现愿望。
你以为这些就够了吗?nono,专业的魔术师从不会按部就班,他需要带来的是惊喜之下为更美丽的惊喜。我还准备了一份礼物。尼普特用一种“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的语气说,希望你会喜欢。、
礼物是什么?尼普特想了很多。既要符合情侣的身份,又要贴合纪念日的意义。最终,尼普特去定制了一条项链,选用与蓝宝石颜色接近的坦桑石,打造成较为圆润的心状,周围镶嵌星星点点的碎钻——没错,他定制了一条cos海洋之心的项链。
海洋之心与诺丝有着不小的渊源,也是那次事件的引子。所有人都知道,世界上没有名为“海洋之心”的宝石,不过是另一股较为温和的能量。所以尼普特准备在现实中将其复现出来,作为彼此最深重的纪念。
因此,还有一个比海洋之心更为贴合的名字——尼普特准备叫它,“玫瑰之心”。
尤菈诺丝是一朵名副其实的玫瑰。柔弱疏离的外表下,她装载着一颗用爱构筑的心脏。他接近她,了解她,才让他看见这朵玫瑰的坚定与善良。尼普特相信,是这份坚定的信念和对爱的渴望,让她与他相遇,得以存活至今。
尼普特将“玫瑰之心”放进口袋,紧张地期待着与尤菈诺丝的见面。
tbc.
作者:【十二招】洛瑶
本期关键词:【六字金帖 污染 兔八哥 旋转木马】
备注:算是oc属性,三小时死线速摸【……】总之是一家人去游乐园的故事!
mode:笑语/求知
Summary:我们三个一起,去游乐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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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说过的,要带她去游乐园。
后来我们当然是去了。第二年高考完,在某个放假的午后,我查攻略他订票,她坐在餐桌前局促地吃着昨天剩下的小蛋糕。她从没有去过游乐园,也从没有想象过那样的地方,刚出来的时候她几乎哪里都不敢去,以为自己还在村子那块小地方,每个偶尔的夜晚做着必须履行巫女职责的梦。
她不喜欢出门,蜗居在属于自己床铺的几平米小天地,嗜睡就成了日常活动之外唯一能做的事情。过了不久,我搬来一台电脑,她犹豫了一会儿,从被窝中探出头来,伸手握住鼠标。
我说,大家都在网上分享生活,你想当主播或者博主吗?
她略显困惑地看着我。没关系,如果她不懂,我可以慢慢教她。
我又问,如果我和你哥哥出去玩,你要跟着一起去吗?或者我想带你出去,你向往吗?那些视频里的生活。
她把脑袋缩进我怀里,双手用力地拥抱着我,就像我下一秒就要从面前消失那样。她说,她说,只要信君希望,怜歌哪里都愿意去,什么都愿意做。
我想说,不是我希望你去做,而是你想要去做。但是我没有说。类似的话已经够多了。改变她十七年的根深蒂固是很难的,改变她五年的依恋也并不简单,我至少需要支付对等的时间,也许更多,来告诉她你的选择会伴随着好事发生,世上还有很多很多种温暖可以给予十七岁的少女。
所以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摸着她的头,说我们三个一起,去游乐园吧。
我和他商量着买了一个好日子的票。那天是工作日,人不多,天气也还算好。她一如既往地穿着包裹全身,一看就很热的衣服。虽然不短的时间过去她身上的疤痕淡却不少,但羞于被看见伤痕(同时也可以避免一些麻烦)的习惯依然保持着。
他对游乐园没有特别大的想法,没有不喜欢也没有特别喜欢。但如果是陪妹妹和我,那他也不会拒绝去任何地方的。他问妹妹,想去哪里玩?
她抿着嘴唇摇摇头,询问的目光又望向我。
先从不那么刺激的开始玩吧。我思考了一下说,带着他们去看游乐园的地图,空中漫步和摩天轮之类的,可以看风景……啊,还有旋转木马。
这个好玩吗,只是转圈什么的。他对童趣展现出略微的高傲和鄙夷,座位还制作成动画角色……啊,还有好多小孩子,我上去不太合适吧。
你懂什么,这叫氛围感。你都不知道旋转木马多有氛围感!我对他的评价也嗤之以鼻,你不去我和怜歌去了,来怜歌,一起坐着休息一下吧。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的方向朝着插科打诨的我们,目光的方向却是朝向这座游乐园中各种各样的,形形色色的设施。过山车显然是游乐园中最显眼的建筑,游客的尖叫百米开外都能听得见;摆锤的转动令人望而生畏,同样是转圈,高耸的摩天轮却把人送上了人类所不能及的天空;拿着棉花糖的小孩子从她身边经过,他好奇地望着双马尾的姐姐,目光没能黏住第二秒就被同伴嘻嘻哈哈的声音叫走。
来吧,怜歌。我温柔地牵起她的手,带着她朝童话般的旋转设施走去,这里没有责任,只要享受就可以了。
他说是旋转木马看上去好幼稚,结果还是陪我们一起上来了,挑选了个没有被制作成动画角色的正常座位,百无聊赖地陪我们转了一圈又一圈。要问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太刺激的活动都不太适合他吧。
那之后的一整天时间里我根据刺激程度,一个设施一个设施带他们去体验。妹妹对任何设施都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她安静地坐在马背上随着时间旋转,安静地坐在摩天轮舱角落中远望窗外,在过山车时一叫也没叫,只是走下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抱住了我的胳膊。她抬起头,淡淡的小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我没有拒绝,但她只是过了几秒钟就松开了我,说对不起,怜歌,稍微有点被吓到了。
吓到是正常的呀。我摸摸她的头,没有再去提刚刚的小插曲,只是突然将话题转到另外一位,你看你哥哥。
他倒是也没有怎么尖叫,兄妹俩的意志真是一个赛一个坚定,只是脸色铁青的模样,一手叉腰一手扶住垃圾桶旁边的杆子。这会儿半吐不吐,他还抓住机会反驳,我也没被吓到!我只是……
感觉上来了,他脸色猛得一变,低下头,对着垃圾桶吐出彩虹。我指着他哈哈大笑,说没想到你这种人居然晕过山车!哈哈,哈哈哈哈,说了不要逞强吧!他吐完了,一边咳嗽一边坚定地说辩解,晕是身体生理反应,生理反应不可控……真的没有被吓到!
我笑够了,转过身去看她。她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非常非常淡,需要很认真地才能看到她微扬的嘴角和动摇的眼睛。她注意到我的视线,抬起头看我,然后说出了今天第一句主动的要求,怜歌,还想再玩一次。
我们在游乐园玩了一整天。我对游乐场中的东西全部来者不拒,他则更适合中等强度的设施以及鬼屋。而这些所有的,对她来说都是第一次,她小心翼翼地跟着我们排队,在工作人员为她系安全带的时候小声说着谢谢,在下那些她想要回味的游乐设施时,没有说原因,而是拉着我的袖子重新跑到队尾一次又一次。我想她应该是喜欢的。
三个人都喜欢也都合适的是摩天轮。在每一个时间节点,我们都会去坐一次。早晨的时候风景很是平淡,晨光将目之所及的一切都照得无比清晰;中午时即使有空调座位也烫得跳脚,日光的热烈和空调的冷气一对撞,直让人一边想打哈欠,一边想打哈欠。他抱着胳膊坐在对面,微微抬头自告奋勇说你们睡吧,时间到了喊你们起来。结果摩天轮转过一圈,喊醒我们的是设施工作人员。
在最后一次摩天轮中,她照例坐在角落中,脸贴在温热的玻璃窗上,睁大眼睛望着粉金色的夕阳。我说人们都喜欢看日出和日落,天空交替颜色的过程是很迷人的,光线为世界镀上的色彩每一天都不一样,很高兴你也喜欢。她微微地点头,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们说,想要再坐一次旋转木马。
怜歌喜欢吗?我很高兴地问着。她有自己喜欢的东西,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她歪着头想了想,却摇摇头。怜歌……不知道。她说,怜歌只是,想要再玩一次。
其实游乐园到了比较晚的时间,很多游乐设施都不开了。过山车是,摩天轮也是,旋转木马不是。旋转木马是我们进游乐园大门看到的第一个项目,准备离开游乐园的时候正好可以顺便去。她相比起早上,钻上喜欢的座位时动作顺畅了许多。我们陪她坐了一次,五分钟的游玩时间过去,她缓慢地从座位上走下,顿了顿,对走在前面准备离开的我们说,怜歌还想要再玩一次。
第二次,她没有下座位。这个时候游乐园人少了很多,旋转木马基本上没有人在排队了。她说,让怜歌再坐一次吧。
第三次,他说真的转不动了,他这个成年人又不苟言笑模样的坐这个实在太奇怪了,旁边的小孩总是眼红地看着被他霸占的位置,看得他心里毛毛的。
第五次的时候,我也对怜歌抱歉地说实在坐不住了,我给你拍照吧?你看晚上的游乐园灯都亮起来了,旋转木马装饰得极为好看呢。
旋转木马的确被装饰得很好看。柔和明亮的灯光逐渐亮起,所有被制作成动画角色的木马都被镀上一层暖洋洋的亮色,彩灯在棚顶边缘兀自闪烁,没有白日的吵闹,连设施自带的音乐也舒缓清晰起来。这个轻飘飘地旋转的设施,成为这个晚间大部分设施都关闭的游乐园里,唯一温暖而坚定的光源。随着时间渐晚,游客越来越少,她一个人坐在旋转的座位上,愣愣地看着栏杆外并排等着她玩上一次又一次的我们,看着城市喧嚣迎来平静的前方。
第十次,她哭了。
她哭了。最开始是无声的流泪,然后变成小声的啜泣。在最后一次旋转放缓,音乐落下的同时,她大声地抽泣,豆大的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她用袖子不停擦拭自己少见的,表情失控到乱七八糟的脸,奔向两脸错愕的我们。她冲进我的怀里,任由自己被爆炸的情绪接管,她哭到声音沙哑,在断断续续,模模糊糊,沾着黏腻的哭声里,听到她说哥哥。说信,信君。
他对这种情况显得无所适从,最后只能站在我旁边,用气息无声地彰显自己在这里。而我紧紧地拥抱她,抚摸她一抽一抽的发顶。说,我在,我们都在。
离开那里的第二年,她终于将过去所有的,痛苦的,不甘的,失望的,所有不该发生在一个青春期的少女身上的事情抛下,放声发出出生十七年以来,第二次响亮的啼哭。
我们从游乐园离开的时候,她已经不哭,而且累得睡着了。她缓慢地在我怀中呼吸着,脸上还挂着浅浅的泪痕,她或许没有完全睡着,但一定是累着了。我转过头看他,说我们回家吧?
好啊。他大答应道,而且或许是想挽回一些坐过山车遗失的气概,马上提出要抱她回家。当我把她交给他的时候,他弯下腰一手护着她的背,一手捞住她弯曲的腿站直身子,然后往前趔趄一步险些没把人摔着。
我笑他:这都抱不动,你怎么比高中力气更小了?
他嘴硬,并且坚持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胞妹前进两百米,最后嘴硬地请我帮忙换成背的姿势。我哈哈笑着,猛然想起睡着的她,连笑声都小了许多。我拍拍他的脑袋,说讲了不要逞强吧,还好只有我知道。
他脸红了红,尴尬地移开目光。胞妹静静的趴在他背上,双手无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过去的十七年,她从未这样放心地在某个人的背上安睡,从未度过一个不会被疼痛或责骂喊醒的夜晚。但这些以后不会有了,再也不会有了。她会去游乐园,以后还会去动物园,水族馆……她可以像今天这样,想玩什么,就一遍一遍去玩,想睡觉,就有人会带她回家。我会弥补她十七年来本应该有的普通的人生。
我说,下次再来吧,来游乐园,坐旋转木马。
他背上的妹妹没有回答,只是耸动了一下毛茸茸的脑袋。
下次不要再坐过山车了……最多坐一次。他说。
我只听怜歌的,你的想法不重要。我说。
夜色降临,晚风微暖,街边小店传来电视节目的声音。我和他们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