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关键词:【追问 午市 低空 娱乐圈】
备注:同人属性为《原神》的柯莱中心,但是基本大量安柏&柯莱的关系描写因为作者是产品姐【。】虽然只是强行扣关键词跟关键词没啥关系……
mode:笑语/求知
Summary:月光照亮前路,下方小溪缓缓流淌着,水面波光粼粼。她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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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弥…飞行冠军?
事实上,须弥并没有所谓的飞行冠军。这个坐落在巨树上的、以智慧与知识闻名的城市听不懂风的浪漫,不允许展开哪怕半片风之翼。那些信奉着学术至上优绩主义的、永驻在位置仅次于小吉祥草王的净善宫的教令院中的、大贤者们,宁可投以大巴扎中舞姬高高在上的视线,也不可抬头看看被树冠荫蔽的高天。
显而易见的,须弥的哪里都不被允许举办这样的活动,自然不可能有飞行冠军。
柯莱端坐在树屋中,瘦巴巴的身体局促地在座位上动来动去,一团乱麻的脑袋胡思乱想这个让她熟悉又陌生的故乡。不久前,赛诺和提纳里正在讨论她的安置之处,是留在须弥的雨林,伴着绿叶与土壤的气息与潮湿的水汽;还是带去沙漠的阿如村,守望无尽的沙土与草木的边际。
“要不还是呆在我这里吧。”提纳里说,“化城郭离须弥主城更近,万一出了什么事,消息多少灵通些。况且我对魔鳞病有些研究,她留在这里我能照顾着,还可以当个巡林员。”
“好说。”赛诺点点头,望向柯莱,“柯莱觉得怎么样?留在化城郭还是去沙漠?”
她想了想:“不可以学医吗?”
“嗯……那对现在的柯莱来说还不行。现在你字还认不全,而且患有魔鳞病,教令院怕是也没法接受你。等到病好了,识的字多了,就能推荐你去教令院学习了。”提纳里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思维又从眼前的抉择飘向远方。觉得怎么样呢?她并非教令院的出生,做不到如同生论派学者那般头头是道地讲起雨林的蕈菇;亦弗如三十人团的佣兵,拥有健康的体魄和出色的协作能力。柯莱只是一个被命运玩弄至此的普通人,甚至是可怜人。魔鳞病的阴霾压在前往未来的道路上,在那之前,她拥有的只是一腔对命运不公的怒火,露出獠牙尖刻地对待每一个试图接近她的人,用乖戾和孤僻阻挡一切对她的伤害和可能的善意,刻意不去想那些对死亡的恐惧与茫然。
然而……
她的眼前浮现出一个火红的身影。拥有着让人艳羡的健康身躯和数不尽的活力的侦查骑士一把将她从漆黑的木箱中拉起,戴好护目镜,背上风之翼,不由分说地抱着她从教堂最高点一跃而下。柯莱害怕地闭上眼睛,可吹拂在脸颊上的并非粗粝的沙暴或是凌冽的寒霜,而是伴着塞西莉亚花香味的轻柔的风。她堪堪睁开眼,看见羽球装饰在家家户户的窗棂,云朵在自己与红瓦片屋顶和风车之间接替,整座城邦在身下铺开,尽收眼底。她一路走来的辛酸、痛苦、犹豫、彷徨,都融化在少女轻快的笑声里。
也许,像她一样……
“……我真的能当好一个巡林员吗?”柯莱最终这么说。
须弥的最高点,是被须弥城所依托建立的巨树,也就是圣树最上方的枝杈。相传那里不仅有奇妙彩色石头还潜藏着某位大贤者的私房财宝……但这当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上去的。圣树对于须弥人的重要性自不必言说,非特殊情况禁止随意攀爬,普通人更是没有理由来到最上层的净善宫门前。就算是小吉祥草王,想要突发奇想地去树杈上坐坐,也得是要花费一些容易把衣服割破的力气的。
那么,在须弥的最高点,向西边眺望,能看见那个自由的城邦吗?
如果在那里展开风之翼,纵身跃下,能飞到她的身边吗?
柯莱没有去过那里,她甚至上不了须弥主城区。虚空并不对无法带来知识与智慧的魔鳞病患者开放,她去那里也只会遭到排斥。提纳里认为化城郭管理放松,也更适合她好好修养。她只需要在这里做好一个见习巡林员的本职工作,一遍遍巡视森林中的异常情况,辨认有益的蕈类和药草,将之送给有需要的人。
须弥人,也的确相当少地使用风之翼。主城区的严肃氛围不被允许有人在圣树的领域飞来飞去,沙漠的广袤程度某种意义上是跑比飞还快,雨林中则到处散布着快速移动的四叶印……没有机会、没有条件,没有……必要。当柯莱向提纳里提出,想要练习飞行时,得到的反应比起惊讶,更多是好奇。
“为什么想练习呢?其实平日的巡林路线上都安放好了四叶印,使用不上风之翼。”
自信热情的火红色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后出现的,是拍打在面颊上的清风。她向下俯视那个书写自由的城邦,胃部满载某种她从未体会过的情绪呼之欲出。
“因为我、我想成为,飞行冠军…?”
我想去须弥的最高点,遥望那个满是风车的城邦。我想飞到那个让我重获新生的地方,俯瞰我过去曾走过的路。也许,可以和谁一起…?
提纳里没有多问,只是向她解释了在雨林中飞行的难处:“化城郭几乎没有什么合适的落差地点,也没有安全的空旷场地。如果是在树枝间低空飞行,危险性倒不高,但练习风之翼的难度会大大提高,毕竟滞空时间很短。况且,你还有魔鳞病……万一飞行的时候复发,不小心挂在某个枝杈上,弄坏风之翼是小事,你因此受伤就得不偿失了。我身边也没有什么使用风之翼的好手可以看着你,确定想练这个吗?”
柯莱没有一丝犹豫:“我想!”
“唔……找相对安全的场地倒是不难办,你就在化城郭下方场地练习吧,平时的工作…我给你画一条落差多的巡林路线。但,谁来教你好呢?”提纳里犯了难。
她停顿了一会儿,小声说:“我,我认识很会用风之翼的人,但是她是蒙德人……我还答应了,要写信告诉她近况。但我不认识字,写得也不好……”
“这倒好办。你说,我来替你写。是要询问对方使用风之翼的技巧吗?不过大概还不能写得太长,要是内容多到能判定为一本小册子,恐怕会被认为成读物从而被审查内容的。这就……”
“不不不不用了…!!”
腼腆的少女在那句“我来替你写”时便面露难色,更是在听说“会被审查”时现出惊慌失措的神情,语无伦次地连连摆手,紧接着落荒而逃了。
安柏,你还好吗?
我的生活已经稳定下来了。赛诺先生把我带到须弥,让我跟着化城郭的大巡林官提纳里先生。现在的我,是化城郭里的一名见习巡林员。虽然这离我想要学医的梦想相去甚远,但我想,只要是能够帮助到有需要的人,怎么样都不算是违背初衷。
做个巡林员……就像侦查骑士一样,要每天在化城郭的周边巡逻,发现并制止一些行人遭遇的小麻烦,或者预防不好的事情发生——须弥的雨林中有一种自然灾害,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会讲给你听。
总之,我想像你一样,成为能照亮别人的人。(这句话被涂黑)
……总之,我现在的生活十分充实。即使身上还有着魔鳞病的困扰,但赛诺先生和提纳里先生都十分照顾我,我接受了良好的治疗,现在情况还算稳定,能够做简单的工作,一切都不算太糟。提纳里先生还说,会教我识字,等我病好了,懂得的知识多了,就可以推荐我去教令院上学。我还没有去过须弥主城,听说那里的氛围十分严肃,不知道我能否适应那里。不过,如果我真的能进教令院读书的话,我想,自己应该会是生论派的学生吧。
这就是我的近况。蒙德城的大家呢?凯亚先生,琴团长,还有丽莎小姐……他们都还好吗?之前蒙德城的灾害,现在都已经解决了吗?
须弥的纸制品并不私密,我不能写得太长,因此,就写到这里了。
期待你的回信。
在提纳里的指导下,柯莱的第一封手写信,就这样磕磕绊绊地完成了。写下最后一个句号的那一刻,柯莱松了口气,将干透的信纸小心翼翼地折起,期盼风能将其吹到她所希望的地方。
她并未在信中说明自己想要成为须弥飞行冠军的事情,这让提纳里有点疑惑,但她也有自己的想法。提纳里是个优秀的老师和值得信任的朋友,他没有过多干涉柯莱的选择,只是在一位准备跨越须弥边境前往璃月,进而去到风与牧歌的城市做买卖的旅行商人行至化城郭时,购买了他背包中的风之翼与安全的护具。
在信件被放进驼兽的口袋后,柯莱回到了自己居住的树屋,地面上放着属于她的风之翼——最原始、最普通,也最经典的风之翼款式,皮革的质感一如记忆。她不断地想起那个火红色的少女抱着她越过自由城邦的上空那天,恐惧和慌乱被少女的体温和明媚的笑容消解,她所看见的,是已经不再模糊不清的未来。
柯莱笨拙地背上风之翼,站在树屋边缘。化城郭坐落在离渡谷上游两侧,中间有一条通向北边须弥城的小溪。小溪深度不深,只是将将没过脚踝,两侧河滩常有巡林员生火暂歇。这段峡谷这是巡林员巡逻的重要路线,提纳里为她选择的最合适的练习地点,和树屋将近两层楼左右的落差。
月光照亮前路,下方小溪缓缓流淌着,水面波光粼粼。
她一跃而下。
化城郭的人都知道,须弥有这样一位飞行冠军。
虽然,虽然,须弥的哪里都不被允许举办评选“飞行冠军”的活动;虽然飞行冠军只在化城郭的草木和峡谷之间低空飞行;虽然,人们每天都能看到,少女并不熟练地展开风之翼,紧接着便因为风向不尽人意,动作转换不及而跌坐在小溪中央,但是大巡林官提纳里先生请求他们为这位少女的努力,去守护这个心知肚明的秘密——须弥有一位,仅此一位、唯一一位的飞行冠军。
为了在短短的飞行过程中更好地保持平衡,柯莱为自己戴上了有两条轻飘飘后摆的围领。这样的结果便是,原本的绿发和棕灰色衣裙还不甚显眼,加上橙黄的围领后,反倒成为了雨林中引人注目的一抹亮色,成为迷路旅人在寻求帮助时的首选目标。
“那个…在使用风之翼飞行的巡林员小姑娘!我们好像有点迷路了,可以带我们去化城郭吗?”
柯莱在日记上一笔一划写着今天又帮助了多少人的记录,有板有眼地绘制她作为见习巡林员的,一张属于自己的巡林路线地图。这样的生活成为常态,并且随着巡林员工作的越来越熟练,她的飞行能力也拥有了喜人的进步。巡逻路线上的几个落差点都已经掌握,只要控制好操控风之翼的力度和手法,就能快速调整好形态,在低落差状态下稳稳落地。
安柏的回信也送到了,洋洋洒洒的大几页,火红的少女即使不在眼前,也能展现她奇迹般的热情与活力。她在信中为柯莱现在的生活感到高兴,又详尽描述了柯莱在意的、蒙德城的日常。侦察骑士的工作不可或缺,最近须弥对于外地人的态度也有些紧张,她暂时没法去须弥看柯莱。但安柏随即表示,等到柯莱病好了,欢迎她一起来参加蒙德的风花节。
“而且,我的一位朋友,是提瓦特的旅行者,也是骑士团的荣誉骑士,近来也要去须弥了!我想你也一定能和旅行者成为好朋友的。”
旅行者……是什么样的人呢?我能够交到新的朋友吗?我真的,能够有机会去参加蒙德的风花节吗?
自封印魔神残渣的一年多以来,她病发的次数相比以前越来越多了,从最开始能够跟上其他的巡林员进行工作,到如今分配给她的任务只是检查检查路灯和七天神像。不过近来她获得了神之眼,虽说魔鳞病几乎不可能彻底治愈,但神之眼拥有者比起一般的病人,对于身体的掌控力还是要大上不少。如果她的病情不再恶化,或许,或许……
柯莱将这份期待和忐忑写给树洞。做完这一切,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感觉活力尚可,便背上风之翼,继续她勤勉而笨拙的低空飞行。
“圣树最高的枝杈?去过啊。确实有宝箱,是不是大贤者的私房钱不清楚。不过站在那里就自动有五个彩色石头出现在背包里了是怎么一回事呢……”
“原来圣树是可以爬的吗…!”
“额…原则上不行啦但只要不被看到的话……”
“啊…胆子好大呢,旅行者……说起来,我有一件很在意的事情。”柯莱露出严肃的表情,正襟危坐,“从圣树上可以看到蒙德城吗?”
“……啊?”
……
安柏在信中反复提及赞扬的旅行者,最终为须弥带来了惊天动地的变化。柯莱并不在拯救小草神的第一线,但她也听提纳里讲起,自己的魔鳞病从突然加剧到彻底痊愈,其正对应着他们在须弥城中的行动始末。
随着须弥的危机解除,被软禁的小吉祥草王被救出,世界树的污染被根除,柯莱也彻底成为了一个健康的见习巡林员。人人都在讨论,如今虚空终端已经关闭,艺术禁令也被废止,教令院向外放出话,欢迎各国各地的学者前来教令院做学术研讨,也欢迎艺术家来须弥进行艺术交流,也许过不久就能看到大巴扎的草神信徒们精心举办的、载歌载舞的花神诞祭了。
消息传到化城郭,虽然因为身体刚刚痊愈不好到处走动,没法去须弥主城参加庆功宴,但柯莱还是精心准备了料理,在旅行者和提纳里、赛诺他们来化城郭看自己时稍微庆祝了一下。
聊起须弥城的解放对周边地区造成的影响,赛诺一本正经地表示要搞全提瓦特性质的七圣召唤比赛,召集来自世界各地的七圣召唤高手,决赛就定在须弥奥摩斯港。提纳里对前者的最终幻想无奈地笑笑,说自己大概想去沙漠做点研究,之前因论派的学长急得很,教令院给研究项目卡得不行,对沙漠民更是显眼得排挤,研究多有不便,现在终于能正常走流程了。还有那些教令院的书也可以带出来给柯莱看看,好歹对以后上学的地方有些了解。
柯莱:我,我吗?
旅行者则说妮露肯定很开心,大巴扎又能自由表演了,而且最近这段时间人一定会越来越多的。须弥的变动传得很远,不止是之前对须弥氛围敬而远之的冒险者、旅行家,各国的神明和政治机构也会来须弥拜访自由的小吉祥草王。
听到这话,提纳里笑着说:“影响这么大呀。那须弥会成为旅游胜地吗?”
旅行者淡定地喝了一口茶:“会不会成为旅游胜地不知道。但如果好好培养那些蕈兽,说不定会成为捉宠胜地。”
生论派学者对旅行者的这个说法产生了些许兴趣,不由自主地攀谈起来。而七圣召唤话题被冷落的赛诺只好转向柯莱:“柯莱呢?身体痊愈之后有什么想做的吗?”
“我想……”
柯莱抬起头,眺望须弥城的方向。无论在须弥境内哪里,抬起头都能看见那棵最高最大的圣树一刻不停地朝天自由生长,丰厚的枝杈接纳了一个又一个须弥的子民,密集的年轮守望了一场又一场的智慧的革变。那么,在须弥的最高点,在须弥最古老的存在顶端向西边眺望,就能看见那个自由的城邦了吗?
她的风之翼使用得已经算比较熟练了,只是,永远只是短程的低空飞行,是远远追不上她的。但如果在那里展开风之翼,纵身跃下,一定、一定——
能飞到她的身边吧?
“…我想,成为须弥的飞行冠军。”
柯莱脱口而出,紧接着被自己的话羞得脸颊红了红。不过,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练习飞行的习惯,所以她也挺坦然的。赛诺听后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这个梦想很好。不过,柯莱,我建议你在飞行的时候,不要朝着喀万驿的方向。”
“唉,为什么…?”
“因为会很容易‘卡’在那里,‘万一’下不来,就当不成飞行冠军了。”
提纳里:……
柯莱:……
旅行者:……
一行人离开了。大风纪官,大巡林官,以及大名鼎鼎的旅行者,在这个权力刚刚交接,教令院和小吉祥草王计划着如何处置大贤者的阶段,显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柯莱就算一直向往着须弥最高点,作为一个小小的见习巡林员,现在一时半会儿也去不了须弥城。
前段时间由于病情恶化,她也的确有一小部分日子没有练习飞行了。如今已身体健康的柯莱擦了擦落灰的风之翼,拿出略显陈旧的初版巡林路线——最早她身体还没那么糟糕时,她的工作量和其他巡林员是相同的,那时候她几乎要巡视整片离渡谷,去道成林的七天神像处绕一圈,最后再回化城郭。
柯莱背上风之翼。行至七天神像处时,左右看看,找了一个视野似乎不错的矮树,熟练而轻快地爬上枝头。她抽出笔记本——之前碍于孱弱的身体,她的巡林路线总是被提纳里改动,因此自己的地图也总是画不完。如今她已经不用担心身体抱恙到工作内容一改再改,那么这张地图,也是时候可以正式完善了吧?
她挑了个好时候。其他同事多少对须弥城的现状有些好奇,也担心居住在城中的亲友,大多都离开了化城郭。如今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胆小的蕈兽在水边游荡,白色大眼睛犹犹豫豫地扫过唯一在这里行动的人类,一眼又一眼。柯莱安静地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沉迷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唉、唉——”
有人声由远及近,柯莱抬头张望,却被一只飞来的暝彩鸟遮挡视线。
“那那那那不是——柯莱!”
不请自来的人声唤出的,竟是更加意料之外的自己的名字。暝彩鸟终于飞走了,柯莱定睛一看,朝着自己所在方向跑来的,是她永远也不会忘记的那抹火红色身影。意想不到的对象就这样朝柯莱飞速靠近,而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的她一惊,下意识地往前探身:“安——”
来不及了。
大概因为水边空气潮湿,树枝也是十分湿滑,她慌里慌张地探身竟是没坐稳,忽地跌落下去!树下的少女一愣,接着也神色惊慌地伸出双手准备接住她,柯莱急忙手忙脚乱地调整风之翼,然而……
……然而,纵使是蒙德城真正的飞行冠军,在始料未及的情况下——例如即将降落时不小心分了个心,导致飞行方向的微妙改变——也曾撞倒过她的同事友人。更何况是一个慌乱的飞行修炼者,突然从树枝上跌落,自然调整不好风之翼的朝向。她越是急,就越调越乱,平日的飞行技巧忘得一干二净,高度又太低,没有多余的调整时间,风之翼便理所当然地带着她在空中打着旋儿冲向树下的少女。
“柯莱小心!啊——”
自封的须弥飞行冠军就这样与火红色的少女撞了个满怀,随着惯性力,双双摔进了冰凉的溪水中。喝水的暝彩鸟被这动静惊飞,却在看清情况后发出嘲笑的叫声。湿乎乎的柯莱感到头有点眩晕,像是魔鳞病又复发了一样。但是以往魔鳞病发作时她会感到胸闷到难以呼吸,现在她虽然也有些呼吸困难,胸中却只是起伏着某种莫名的情绪,就像,就像——
“柯莱!”手臂被一双同样湿乎乎的,却温暖依旧的手握住,安柏的金橙色双眼在视野中逐渐清晰起来,“旅行者说须弥现在正是拜访的好时候,我就来了,没想到第一个遇到的就是你!你你,你长高了,头发变长了……变漂亮了呢!没想到你也用风之翼,怎么不告诉我呀我可以教你呀……”
那股情绪随着视野的明晰和落在耳边絮絮叨叨的话语,在胸腔中不断膨胀。柯莱呆呆地看着少女欣喜的面容,她任由胸中的情绪越胀越大,塞满她的整个躯体,然后再也装不下,“轰”得当场爆发。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有嘴巴,于是久别重逢的第一句话便是——
“你怎么,你怎么不等我飞过去找你呀!”
这句话出来后两个人都愣住了,半晌,安柏“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猛得抱住柯莱,用自己的身体环住这个愿望落空的少女。天空中飘起了不合时宜的小雨,而火红色的骑士大声地说:“笨蛋柯莱,你想我们的话就说出来嘛!早知道这样,我就早一点来了,还要带凯亚他们一起来!”
溪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脸颊,也盖住了从眼眶中留下的温热泪花。柯莱尽量轻、尽量轻地哽咽了几声,抬手回应这个温暖的拥抱。
好吧,我们的柯莱小姐,在忍耐着所有不便,低空飞行练习几个月后,终于是还没能登上真正的须弥最高点,就已经被她最想见的人捷足先登了。那个想给对方一个“须弥飞行冠军”的惊喜的幻想,也因为这次计划之外的见面而胎死腹中。
好消息是,她确定自己能够去参加风花节了。
更好的消息是,须弥城的最高点并不会因为这次突发情况而消失。那个能够眺望到自由城邦的枝杈一直在那里,永远在那里。挺起鼻尖,就仿佛能闻到塞西莉亚花的清香。
一切都还可以拥有后续。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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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trpg模组《怪物们与绮想教团》相关,含有npc相关的剧透但基本上是组织成员们的插科打诨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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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愚人节快乐!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杀人容易抛尸难。
毁尸灭迹的活鬼是不接的,反正有魔女,在这个绝大多数信息都要靠电子产品提取的时代里做什么都查不到她头上。
原矶市之后过了一段时间,幽灵说着什么“调查一下绮想仙境后事”就润去了俄罗斯,天使也带着自己新提的私生子外出旅游去了,说要市内、国内、国外游。鬼听着有点眼馋,遂call幽灵:“老登准备去哪发财呢,爆点金币。”
幽灵惯例发来“^ ^”的表情:“要处理尸体的委托接不接?”
“除非委托人愿意直接丢进东京湾。”鬼断然回绝。
“但委托人支付的是金条呢。金子最近涨得很火,不可能亏的硬通货。我之前也……”
什么金不金的听不懂,鬼直接怒了:“要那玩意有什么用?又不能吃。”
“有很多人打成首饰,戴着也好看。”
鬼:“戴那玩意干啥,不讲不讲。”
“折算下来一共有六位数。”
“那还等什么?委托说来听听。”
毁尸灭迹的活鬼是不接的,奈何他实在给得太多了。
刚好动物森友会在原矶市一事后增添了不少血液,和幽灵商量后,鬼干脆和组织成员合作——其他人负责消灭证据,她负责收钱。
哦不是,是负责杀人。
工作当天倒是挺顺利的。鬼像往常一样把目标在地板上大卸八块,然后拨通了某个深肤色O拉拉司机的电话。按照计划,司机处理完现场后会把尸体直接拉去私人焚化场,最后把骨头丢进东京湾,但这跟她都没有什么关系了。
两人打了个照面,确定队友后鬼就走了。离开前还把发生命案的公寓当背景找好角度拍了一张自拍,发进动物森友会组织专用社交账号里:“坐等老登爆金币~”
魔女、狼、幽灵点了一个赞,恶魔的点赞晚上才到,估计是刚忙完。mana是没有手机的原谅ta了,鬼点进天使小窗准备要赞发现对方离线状态已有24小时,遂作罢。
幽灵说报酬三天后会快递送到据点。虽然不懂这玩意如何快速变现现金,但鬼已经准备对这六位数美美把玩了。到了第三天,她如约来到组织据点取快递。纸盒上写着虚拟发货,看来隐私保护做得还算不错。
据点里其他人都不在,只有洛杉矶趴在猫窝里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好奇的目光转向她手里的快递盒。
“不是给你的。”鬼冲猫叫了一声,后者直接起身蹲坐在她旁边。鬼也没有理它,用刀切掉快递上的透明胶,一边切一边说:“想吃让魔女给你开个罐头,这个不是给你吃的。”
洛杉矶:“喵。”
鬼摸了摸猫头:“魔女不在?那等我拿到钱给你开个罐头。”
她随后开启沉甸甸的快递,在里面装着的是用布袋包裹的大型物体。鬼觉得有些奇怪,随手丢掉纸盒,接着麻利打开布袋。出现在其中的,不是金灿灿的金条,而是阴森森的头骨。空洞的眼眶无言地看着她与猫。
鬼:“……”
洛杉矶:“喵。”
鬼拨打了幽灵的视频电话:“你发的是什么东西,金子呢?”随后repo照片一张。
幽灵面带微笑地看着她,小小的屏幕里是大大的不解:“……这不能啊,我问快递驿站说是已经送到了。”
“快递驿站?”
“嗯嗯。这次是圈外人的委托,快递虚拟发货,作为生活用品寄到驿站,然后再用驿站地址写新单号直接送到这。物流电话填的是我的,但我没有经手过。”
鬼震惊,后勃然大怒:“你没有经手过的东西你敢发给我?!”
“哎呀,但是平时不都这样吗。”幽灵心虚地吹口哨。鬼看这人身份公开透明后越发越不像个人就气不打一处来:“那发来骨头怎么说?!”
“……可能,是暴露了。”幽灵保持着微笑,“委托方身份不一般,目标的社交圈也是。你看看是不是真的头骨。如果是的话,他们那些人确实有可能用这种方式恐吓杀手。”
“不是,这种事情原来是我确定吗你不负责吗,很严重啊??”
“我负责呀肯定负责,但我这不是在国外爱莫能助吗。啊绮想仙境的人出现了等一下我要去跟进调查一下先挂了——”
“喂喂,我的人生安全,喂——”
电话中只留下了幽灵“^ ^”的脸和一串盲音。啊他什么时候亲自调查过东西了,知道此人嘴上跑火车但好歹真有钱这下连钱都不到位了!鬼心里暗骂好几句老登我一定要把你的存款花光,随后在组织社交群里发消息:
“幽灵说要分钱,大家都来据点一趟。”
所谓人生安全,就是把所有人都绑在一条船上的安全。
挂了电话发了消息,鬼深吸一口气,决定自己上手先研究一下。
快递盒中的头骨颜色昏暗,遍布裂痕,断口参差不齐的,隐约闻到一种盐焗的味道,好像还有火燎过的痕迹。显然鬼很想当它是个工艺品但左看右看都有点不像个工艺品。
“你觉得呢?”鬼把头骨拿给洛杉矶看。
洛杉矶闻了闻,洛杉矶伸爪想滚动这个略大一点的球体,洛杉矶的爪子卡在了头骨牙缝里。洛杉矶对这个头骨失去了兴趣,转身去钻快递纸盒。
自查无果,鬼想起组织里还有一个医学80的黑医成员,遂准备把头骨照片给天使发过去,结果打开社交软件发现对方在线时间为三天前。她想了想,再次拨通骚扰电话。
电话铃声几乎要响到头,天使终于接起来了,但电话那边的声音嘈杂得要命,天使开口掺杂着电音:“喂?是鬼前辈吗滋滋滋啦啦啦事吗?”
“你在哪啊这么吵!”鬼大声说。
“我在爱尔兰!mana也在mana说鬼姐姐好。”
“鬼姐j滋滋嘟嘟ao啦啦啦滋滋——”
不是。“爱尔兰??你不是准备先在国内旅游吗这么快就去国外了还那么远??”
天使:“额,因为裴加纳神话?”
管他赔什么挂,鬼把这个问题抛在脑后,点开视频申请:“行了行了,总之你用80的医学看看这个头骨是不是真的吧!”
天使的大脸和mana的小脸出现在屏幕上,但无论是哪张脸都没有动,手机上只能传出天使纯粹的电音:“喂滋滋啦啦骨滋滋滋什么!我这信号太c滋滋滋嘟嘟什么!”
屏幕弹出一条红色sc:对方信号差。
鬼于是看着屏幕上天使与mana以噪点、重影、曝光、模糊等一系列眼部疾病的视觉形态进行移动,同时蹦出连不成句的电流自白音。也巧,这时候她听到了门口有人开门的声音,鬼干脆冲着电话大声说:“好了好了这破信号就别打了,你记得看私信吧,我发给你了!”
鬼摁掉挂号键,把照片发去依旧三天前在线的天使小窗。消息已送达,对方未读。
来人是O拉拉司机。
恶魔环顾据点,先注意到玩快递盒玩得正欢、懒得迎接组织成员的洛杉矶,然后才看见摆弄手机、端着什么圆球状物的鬼:“钱在哪呢,只有你和洛杉矶吗,其他人还没来?洛杉矶在魔女不在?”
“洛杉矶本来就是放养的。对了问你个问题,你处理尸体的时候被人看到了没?”
“?”恶魔一头问号,“怎么可能?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这就是幽灵分我们的钱啊,喏。”鬼举起头骨,恶魔发现那居然是个头骨后表情变得很是莫名其妙:“啊??”
“是啊是啊所以我才喊你们过来看看怎么办。”鬼做了个鬼脸,“幽灵说我们被恐吓报复了。你看看这个头骨是不是真的。”
听到这话恶魔也严肃了起来,他凑近头骨看了看。<恶魔>的“医学”检定结果为: D100=100/1 告诉奈亚拉托提普你所知的一切。伏行于星球之间,我是生死之境界的使者。(大失败)。
恶魔摇摇头:“我寻思不像假的……这个头骨不是很标准,脸挺宽得不像标准工艺品。而且你看这个,”他指着裂缝,“像被棍状物击打过的痕迹。还有这个,”他指着切口,“像是被大刀暴力切下来的。然后是这个,”他指向火燎部位,“头骨很有可能被烧过。最后还有,”他扇了扇头骨旁边的空气,“闻上去像海盐水。”
“…………”
这流程听上去怎么这么熟悉啊这里好像就有使用太刀的杀手和把尸体拉去焚化场的O拉拉司机啊最后尸体什么状态去哪了来着等一下。
鬼猛地站起:“你路上真的没被跟踪吗抛尸的时候确定没被人看见??”
恶魔眼神清澈:“啊?不可能啊??难道真有我没发现的人???”
看他的样子鬼觉得可能真有什么能力在动物森友会之上的高人,而这头骨就是对方送给动物森友会的开门大礼。她迅速在脑中速查今天从自己居住的公寓出门到据点有没有碰到什么可疑的人,也巧,这个时候开门声梅开二度地响了起来。
鬼:对了刚刚是不是飘过去什么东西。
恶魔:这不重要。
洛杉矶:喵~~
来人是戴了眼镜的狼。
“我刚下课。幽灵说分钱了,怎么回事?”他照例准备去搓猫头,然而猫猫似乎对快递盒更感兴趣,于是狼只能把目光转向两人一猫和中间的头骨,“额……我们据点要做万圣节装扮?”
“这就是幽灵分的钱。”鬼继续张口就来。
狼:?
“出事了,狼。”恶魔严肃地说,“我们的据点很有可能已经暴露了。”
狼听闻这话也皱了皱眉,知道这是在讲正事:“怎么回事?”
“我和鬼小姐从幽灵那接了一个委托……”
“对!而且幽灵还挂我电话!”
总之,鬼和恶魔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讲了一下,并展示了决绝的通话记录。恶魔把头骨上可疑的地方都指给狼看:“上面的痕迹跟我们的作案过程几乎对上,而且幽灵也说这次是圈外委托人,涉及社交圈复杂。我们很有可能被盯上了,这是对方发来的警告。”
狼看了一眼头骨,不动声色地挪远一个身位。
“钱没拿到就算…不不能算了。总之幽灵那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真是要气死我。”鬼边说边愤愤锤了一下地板,洛杉矶被吓到往旁边一跳,不满地喵喵叫。但暂时没有人考虑它的想法。
狼摩挲下巴,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冷静地开口:“其实我觉得他无所谓应该是心里有数。你们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鬼和恶魔对看一眼,后者摁开手机,前者瞟了一眼,恍然大悟地抢答:“哦!四月一日,江湖传闻是愚人节。”
“对。所以我觉得这可能只是他开的一个玩笑。”狼分析说,“头骨虽然不标准,但整蛊工艺品本身就会有各种规格。其他的痕迹也算是差异化制作的范围内。至于气味……制作过程本来就有很多道手续,留下稀奇古怪的味道也不奇怪。幽灵的反应也算侧面印证了这只是个愚人节玩笑。”
“……那幽灵还挺潮的……”最没潮流感的恶魔吐槽说。
“好吧。”这番推理还挺在理,鬼接受了,但,“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拿到钱?”
“等一等吧。如果幽灵足够潮,就会知道愚人节整蛊只限于上午,到下午他应该就会坦白了。”狼说。
这个时候,鬼的手机振动,天使的消息姗姗来迟。
天使:我看了一下这个头骨。
天使:这是鬼前辈你的目标吗?怎么说呢,前辈下手很精准呢。裂口部位对应的后脑勺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之一。切口处挫伤很明显,应该是生前肢解吧?
天使:而且,根据完整程度来看,火化温度应该在四百摄氏度左右,能快速烧掉软组织而留下完整骨相细节,这种形态非常适合做成标本。
天使:总之,是典型的非自然死亡头骨。我们医院最近正好在做非自然死亡骨样研究,你可以卖给医院。
天使:所以是真的没错!而且还很新,焚烧时间才两三天的样子。
天使:对了我看到群里说分钱了,没听幽灵前辈说起过啊,有我的吗?可以转给我吗?我和mana钱快花光了国外物价太贵了,还得靠mana刷脸才能养活我们俩。
天使:哦哦还有这是我和mana前几天拍的极光,麻烦鬼前辈转给大家了。
天使:【裂图】
天使:【裂图】
…………
天使的裂图还在源源不断发来,但现场的三个人已经没有心情看了。据点弥漫着一股“我们完蛋了”的气氛,狼干巴巴地哼哼一下:“那……要准备换据点吗?”
“我的私人居住地也要换,我不放心。”鬼提要求说。
“严重的话都要考虑换城市了……”
恶魔为难地笑了笑:“那我是否要去,嗯……现在去暗中看顾一下家里人?”
“去吧去吧……”
洛杉矶好像也注意到氛围,放开快递盒,歪着脑袋,蓝眼睛看着状态低迷的所有人:“喵?”
就在这时,几人又听到了门外传来新的动静。恶魔起身准备去查看,然而洛杉矶比他的动作更快。猫咪三两下跳到门口坐下,而门开后,出现的是魔女风尘仆仆的脸。
魔女:“…?怎么了这是,不是分钱吗?”
“没心情分钱了。”恶魔沉重地说,“魔女,我们准备好搬家吧。”
“?什么搬家,愚人节玩笑吗。快别闹了,我加速加班赶过来是为了分钱的,该不会分钱也是玩笑吧?”魔女不放心地把猫抱起来往里走,一眼就看到了狼和鬼围坐以及位于中间的头骨与早已无人问津(但有猫问津)的快递盒,“哎呀,你们怎么把我快递拆了?”
“你的快递?”两人就像听到了关键词一样转过头。鬼的反应尤其强烈,一个大跳就来到了魔女跟前:“你的,快递??快递一个头骨??”
魔女点头:“是啊,今天刚到的。天使的医院在搞研究,需要真实的他杀骨头。正好我在做一个常客的消除杀人证据委托,就接了这个单子当中间人,送到据点等天使旅游回来直接带去医院。”
“那人也是砍头肢解烧尸体丢海里??”
“具体的我不太清楚,不过杀人肢解基本都大差不差吧。委托人听说要骨头前天去烧的,后面拿消毒水洗了一下。这怎么了?”
“??谁家好人拿盐水消毒?!”
“嘛……也许是手边有拷打道具就直接用了……”
“我们和我们认识的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人。”狼回魂一般吐槽道。而恶魔就像在听天书一样已经无力吐槽。
对吗不对不对。“不对不对,这也不对!幽灵说他的快递也到了,可我过来只看到一个快递。”鬼着急起来,“幽灵还挂我电话!”
魔女撇眉:“幽灵怎么说的?”
几人又听了一遍电话录音,播音完毕后,魔女想了想:“要不先看看纸盒呢?我委托人是虚拟地址发货到这里,幽灵的话……应该是驿站地址?”
洛杉矶:“喵!”
那纸盒早已被猫咪啃得边缘破碎,丢在只有猫光顾的角落,而一直搓着猫头的大家终于将视线转移到了盒身上。恶魔将单号那一面铺平,依稀可辨的条形码下方,躺着无辜的虚拟发货字样。
鬼心态有点炸了:“不是,那我的钱呢??”
恶魔也终于有点绷不住了:“那,那也是我的钱啊?”
魔女无语扶额:“……接着联系幽灵吧。然后我们一起在这栋楼找一下,肯定是送错了。”
狼在误会解除过后露出了云淡风轻的微笑:“那个,有谁在意我的据点一下。你们什么委托什么东西都往据点寄啊…?”
魔女:【吹口哨】
不在场但无处不在的幽灵:^ ^
洛杉矶:喵:3
番外:
楼下的任O堂专卖店:谁家动物森友会的包裹怎么送我这了我去天降横财?!不不不不这要是私吞可太糟糕了被发现我会被判盗窃的吧!还是交给警察叔叔吧警察叔叔能找到动物森友会的人的,哈哈我真是个拾金不昧的好人!
番外2:
已无人在意的聊天记录窗口,在沉寂了一段时间后又集中发来了一些气泡框——
天使:对了鬼前辈,我这里信号时好时坏的,隔三差五才能发出几条。
天使:鬼前辈记得自行判断一下文字顺序。
天使:还有,魔女前辈说最近会有装着骨头的包裹寄到据点里来,希望不会吓到你。
天使:那些骨头就是给医院研究项目的样本,我会带到医院去。前辈手中的这个头骨也可以等我回来再一起带走。
天使:前辈,鬼前辈?前辈怎么不说话?
mana扯了扯天使的袖子:“su,钱……”
天使:“啊啊好的好的来了。什么孩子太可爱了免单?太感谢您了。啊您也知道原矶市的音乐会吗?是的是的,我家孩子就是当时的童星哦……”
end.
本期关键词:【刚需 药草 石中火 落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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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de:虽然没前文后文oc设定看不懂但还是 笑语/求知
summary:只要你觉得我是、你愿意相信我是,保持原样也没有关系。你可以重新看待我,就像我也重新看待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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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和她第二次正式见面。
第一次见面还是在沙漠小镇里,我穿越沙漠之前。她带给我各种生活和让我认识这个世界设定的所需用品,和一张一看我们之间就有故事但她什么都不肯说的隐忍沉默难过的脸。除此之外,我们没有过多的对话,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实际上也有过短暂的第二次——我曾趴在高高的沙头看她和异灵战斗,她用利刃熟练割破空气中莫须有的存在,扎起的长发在激烈的动作中散开。我看了一晚,而她不知道。
所以这是正式的第二次,我的第三次。
离热密干沙漠最近的智慧生物居所有两处,一处是兽人聚集地千松蕨丛林,另一处是人类城市鲤城。找到公路后我权衡了一下方便和伸缩袋里的钱(还有很多),决定先去鲤城落脚。
鲤城似乎是个发展得很不错的城市,什么吃喝玩乐大型设施商场都有,一看商业化程度就很高。而且更重要的是,这里人类的样貌特征和我很像,没准我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选择鲤城多少也有一些想要探知过去的想法,但刚刚经历一场惊险异常的无人区穿越,此时此刻无论是我的过去还是未来我都不想再考虑了,只想好好睡上一觉再玩上一星期。
利用之前那位兽人女生给我的身份信息,我很快就在鲤城中心位置找了一家舒适的旅店开了间大床房,盘算明天是先去吃还是好好睡一天。然而我几乎是一落脚她就来了,我才刚躺上床还没二十分钟,床头的电话铃就响起来,前台在电话里说:“您好洛小姐,这边有一位兽人女生说是你的朋友,想要见您。请问是您喊她来的吗?”
兽人女生?我迟疑了一会儿开口:“请问她是不是有着紫色的长发,头两侧长着耳羽?”
“是这样。”
虽然之前的接触让我知道她应该是帮助我的人,但这时候落地还没多久就被对方找上门来,一想说不定对方一直都知道我的行踪,想到这个我多少有点抗拒。
正当我犹豫着想要找个理由支开她的时候,电话那头又传来新的声音。“小瑶,恭喜你离开那里。”
是她。她的声音一传出我就有点不太好意思开口讲拒绝的话了,算了。我叹口气,对着听筒说:“我认识,放她上来吧。”
于是,我和她的二次正式见面也是我见到她的第三次,就在鲤城某商圈的某连锁旅店。与前两次不同,她既没有戴着帽子将长发扎起,也没有身着紧身服饰手拿刀刃。她穿宽松的衣服,下摆是带有花纹勾勒的裙边,就像一个来鲤城旅游的少女,像……一个普通的在读女学生。
我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态度对待她。第一次见面让我很好奇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第二次见到的那个杀伐的她让我意识到,或许那并不是什么非常美好的回忆。
她进门后没有说话,只是打量周围的陈设。我让她不要拘谨地坐在床上,主动说:“谢谢你给我的东西,很有用。”
“能帮到你就好。”她冲我笑了笑。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她意识到我在等她说话:“嗯……还是再次恭喜你顺利离开沙漠。一路上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你在我刚安顿下来就来见我是为了说这些吗?”我说。
她的脸上飘过一丝错愕和尴尬,也许是没预料到我这仿佛下了逐客令的态度。她很快把那抹情绪掩藏好,直接说明来意:“…抱歉。其实我是想问,看了我给你的那些东西,你有想起什么来吗?”
她给的那些认识世界观的书的确很有用,身份证件则表明我是路维利亚学院的住校生,路维利亚学生证据说在各个地方都很好用,至少我住旅店确实便宜了不少。 我为这份便利感叹,然后回答:“没有。”
她因我的回答而停顿了一下,随即很快扯出微笑:“唔…没关系。下一站就去路维利亚吧,等到了那里你一定能想起什么。不过在此之前你得重新学一些魔法才行,我带了道具你应该需要……”
“不需要。”
我打断她自顾自地就想从伸缩袋里掏东西的行为。她又被我的举动刺到一下,抬起头看我。
她好像有点不理解。我于是坐在对面,告诉她:“之前帮我离开沙漠小镇什么的…我很感谢,也很感谢你后续想帮我。我看了那些资料,你也是路维利亚的学生吧?我们应该是同学。”
“但是,”我顿了顿,“但是我暂时还不想踏足这一领域,所以,不需要。”
她眨眨眼睛,露出某种困惑的表情:“……为什么。你不是说你想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吗?”
“你搞错了。”我说,“我是想知道我失去了什么,但我不需要这种……为了靠近过去而拾起一些我完全不了解的东西。”
“但那不是你的过去吗,如果要寻找过去的回忆,肯定要回顾以前的事情啊……”
她有点委屈,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我反而开始思考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
“理论上是这样,但是……”我闭上眼睛,一个想法慢慢地在脑中生成了,“我想试试另一种,不一样的人生。”
“……”
“我不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但导致我失忆的,一定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对吧?”我冲她笑笑,“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找上我的,但找到我之后也不把事情向我合盘托出,大概也有你们自己的考量吧?就像那位占卜师说的,我只有自己从那个困扰着我的地方走出来才可以继续向前,我想自己走走看。”
一时间无话。风将落地窗的窗帘吹起,吹散了她额前的碎发。她的嘴唇嗫嚅着,我看得出来她很失落,但是没来由得,我觉得她什么都不会说。她对我的过去了如指掌,但她自愿不将真相告知于我。而我什么都不知道,失忆的人总是一昧追着过去的步伐。
我讨厌这种感觉,所以我想要从头开始。
我看着和听着她的沉默,静静等待了好一会儿故事的结局。她在最后开口了,但是和之前的话题都不同。她低低地说着:“……那样的话,你还会成为我认识的那个小瑶吗?”
“你很需要那样的我吗?”我问她,“我是不是,看起来很不一样?”
“我……”
她喃喃着说不出话,可我已经从她的犹豫里找到了答案。
我不知道以前的我是怎样的人,会做出什么事让一个女生千里迢迢来到沙漠找我,却说不出“需要”这句话。她就像看待一个熟悉的陌生人般重新审视我,我也审视从她的表情和语气里吐露出的过去的自己——我对这样的自己感到陌生和恐惧。这种沉重的分量不仅仅体现在他人的目光里,那种视线也会将自己压垮,我承受不起。
然后她开口了,只说了一个词:“我不知道。”
电光火石间,我突然感觉她以前不是这样的,至少不会是现在,在我面前的这样。她低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动裙边。她很迷茫,但从另一个意义上说,她在努力坦诚。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气流从胃部穿堂而过,莫须有的记忆残留点燃了我的冲动。我看着她,然后第三次见面和第二次会谈,我终于问出了这句话:“你叫什么名字?”
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我,有点惊讶,更多的是高兴:“…羽墨欣。”
“嗯……羽墨欣。”我说,“就算我和你记忆中的小瑶不太一样,但也不能否认,现在的我就不是小瑶。”
“我没有否认过去的自己,你也可以不用否认现在的我,好吗?”我歪着头看她,“我在书中看到过,召唤灵魂需要的是经历,不是记忆。它很重要,但并不刚需。只要你觉得我是、你愿意相信我是,保持原样也没有关系。你可以重新看待我,就像我也重新看待你一样。”
她张张口,一时间没有回话。她眼睛里的高兴淡下去了,我不知道是她不满意,还是正在思考我的话,我想应该是后者。因为最后,她拍开裙边,做出一个很努力的笑容:“那我还是叫你小瑶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试着让自己微笑,伸展手臂,羽墨欣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回应了这个拥抱。这个拥抱很平淡,没有那么深刻,正如我所说,她所见,我在寻找自我的过程中与自己重新认识,而她也可以。
很快我们就分开了,而时间也的确不早。话题告一段落的我重新感受到疲惫,才想起接待她前我本来应该躺在床上休息,盘算明天是睡觉还是吃喝玩乐一天。她也看出我的困倦,从床边站起:“那……我就不打扰了。但是那些东西我还是想留给你。需要不需要什么的…你可以放着。”
“好。”我按了按眉心,“伸缩袋留下来吧。”
她把伸缩袋放在床头柜,然后向我微笑了一下:“晚安,小瑶。”她打算出门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鬼使神差地,又一股冲动涌上心头,我喊她:“等一下。”
羽墨欣回过头来,我的嘴巴卡壳了一下,才接着说:“明天一起出来玩吗?就在鲤城,如果你有空的话。”
她的眼睛亮亮的。这是在我单方面的三次见面中,除了最开始她看见我的那一瞬外,最亮的一次。
“有空,当然有空。”她说,“明天下午见?”
“明天下午见。”
她终于走了,大床房重归寂静。我看看左手边床头柜上的新的伸缩袋,看看右手边背包里那个老的伸缩袋,选择一股脑把自己装进大床中间温柔的被褥里。
作者:【十二招】洛瑶
本期关键词:【羽化 吉他 葫芦 分区】
备注:oc属短短打
mode:无声
“蠢货。”那张曾经温柔的嘴下吐出窒息的、刻薄的话语,“做不到的话,就去死试试看。”
她从一室静谧中惊醒,天还没亮,月光从缝隙处透进来,洒下一地清冷的白霜。
她试图不去惊扰这一片幽静,悄悄站起来,但是她失败了。锁链拖行在地,又因为她的动作相互碰撞, 刺耳的剐蹭声像一把刀子狠狠划过城市上空。她不知道还活着的人类能听到多少,也许这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但即使这样,她身边的怪物依然睡得平静又安稳。这是个由怪物组成的巢穴,它们没有皮毛,也没有温度,她依偎在巢穴中睡眠,从它们身上得到的只有刺骨的冷厉,但她不会死。
“当你什么时候完成蜕变,你就不用和它们一起了。”他的语气轻蔑,割开手腕,让漆黑的汁液流入那些同样漆黑的怪物口中。它们争先恐后地上前争抢,她也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欲望——驱使她渴求地跟在等待滋润的怪物后面。
“我希望你变得和我一样,而不是和这些愚蠢的东西们一样。”
她被关进城市的最高层,钟楼隐秘的一角。巨大的指针遮住月亮,轰鸣的运转盖过鸟鸣,齿轮的影子若影若现,一切人类的痕迹都已不再。他喜怒无常,因而时钟或行或停;他又薄情冷漠,因此对怪物们的命令是不用管她。
她惊醒了怪物们吗?也许有,也许没有。她从巢穴中起身,锁链拖在身后,从庞大的怪物身体之下挤过去,熟睡的怪物不耐地挠挠脸,把那硌人的东西甩到旁边,重新蜷缩起来。她试着摸摸它们的脑袋,滑溜溜的,没有毛发、一如既往的没有温度。像她的血液一样冰冷。
“我要走了。”她说。
怪物没有回答。她伸手朝其中一只的腋下掏去,只摸索了一会儿就找到了一串钥匙。他从来没有刻意禁锢她,只要她想,她随时能走。
她将拴住自己的锁链打开,只身慢慢走到钟楼的边缘。她踩上那面巨大的钟表,此时时间是静止的,高空的风吹动她的头发,把她翅膀上的白色羽毛吹得哗哗作响。
城市在她脚下一览无余。
她深吸一口气,让风灌进她的身体。她可以很轻易地从高处滑翔俯瞰大地,但她不曾准备收起羽翼,就此钻入漆黑的夜空。她并不是不知道风托不起折翼的鸟儿,但是啊,但是。
“我准备去死,试试看。”她轻声说道。
她收起翅膀,向前一步,于是天地倒转,城市陷落。她任凭自己被风胁迫,被失重包裹,任凭钟楼的指针离她越来越远,以致她能看到漫天星尘,以及其中那颗最为明亮的、皎白的圆月。下落的速度不会因为她顺应重力而变得更慢,但她的时间会更慢,失重的几秒钟在她的世界里无限拉长,她听到了风中的呜咽或者呢喃,朦胧的视线里,一双巨大的翅膀张开结界,在月亮下衬托得仿佛朝她而来。
今天是十六日的满月啊,哥哥。
然后,她落进一张柔软的网中,羽毛就这样被扑得到处都是、七零八落。她躺在那张网的正中心,抬头看见那双巨大翅膀的主人从月中而来,白发飘拂宛如银月,长袖垂落仿若星河。他的黑眸望着她,亦如她一样。
“恭喜成长。”他说。
她从网中坐起,羽毛不断从她的羽翼上剥落。她张开那双全新的翅膀,踩着软绵绵的网向下直到脚踏实地。城市依然如此静谧,这里一个人也没有,一个人类也找不见,钟楼最顶层传来一声又一声可怖的尖啸,数不清的漆黑怪物从那巨大的、重新开始转动的钟表缝隙中冲出,遮蔽天日,盘旋空中。
而她沐浴在月色里,看着他朝她走进,托起她蜕变的白发。而她向不断遮蔽天日的结界伸出手,接受风中的呢喃。
fin.
作者:【十二招】洛瑶
本期关键词:【宝宝 新枝 女祭司 吟游诗人】
备注:oc属性,大概比较大纲性质。
mode:无声
我问安格,当一切尘埃落定,我想回学校继续深造,你想去干什么,你不会真的要去当人形测谎仪吧?
安格说职业问卷乱填的,大概会跟你一起深造吧。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也许……会先去诺文曾经去过的地方。
后来他确实去了。毕业后安格回了趟森岛,专程拜访诺文的家人。他的父母年事已高但依然很健谈,他们还记得孩子这个沉默寡言的发小,待他十分热情。安格坐在座位上有些局促,这时候他才想起自诺文离开后他就再也没看过诺文的父母了,这样突然拜访……显得很不礼貌。
但是诺文的父母好像不在意。诺文母亲为他倒好茶,然后出乎意料地说:你找我们是来问诺文的事情吧。这让安格很意外,但话匣子就这样打开了。他的父母聊到了很多安格所不知道的诺文的事情,关于诺文的出走,他的母亲并没有显出悲伤:其实我们很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她说,他一直是个很有主见的孩子,出走的前一天,他给我们留了一封信,说他知道这样下去也只会拖累我们,不如在有限的生命中努力在世界上留下他的足迹。我们尊重他的选择。
他对我也是这么说的。安格说。
诺文每去一个新的地方都会以之前的地址给父母写信。安格把地址整理起来,组成了诺文的旅行足迹。离开之前,诺文的父母拥抱了他,他们说,诺文的最后一封信里预知了自己的死亡,他并不害怕,因为他已经在世界上留下了自己的痕迹。他还说安格你一定会来问自己的情况,如果你来,请告诉他自己的事情。
他说,你的前来,代表着你的新生。
安格有资金,也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诺文的信写了5年,但他游历诺文走过的地方只花了两年。他去过东岸无人的沙漠,也走过千松蕨的丛林;他居住在人来人往的城市,也曾去往无人区。安格去到一个地方,问当地常住的居民,你有见过吗?一个白色头发的魔族的男孩子,对,穿着旅行者的衣服。他的愿望是游历路维利亚的各个地方。
而幸运的是,安格总能得到他想要的结果。他们说,见过啊,一个爱笑且健谈的男孩子,自称吟游诗人,却从没有见过他写诗,只是讲述旅途的见闻,撰写一封又一封不知寄往何处的信。不过他人很好呢,帮过大家不少忙,年纪不大,鬼点子倒多,他所讲的那些故事,小孩都听入了迷。
他在这里呆了多久?安格问。
居民想了想,指着街尾的一处民宿:大概两个月吧,一边打工一边说要做准备去追寻附近的遗迹什么的,我是不懂这些旅行冒险家啦。他当时是住在那里。
安格去了民宿,说明来意。店主说他对这个叫诺文的少年也有印象。而且他还留了一个带密码锁的盒子,说如果老板一直开着这店,务必交给前来问他踪迹的人。
安格心中一跳。他把盒子带回去,想了想,输入自己的名字和生日,打开了。里面是一本日记。诺文把自己的每一天都记录下来,他是怎么打工的,交了什么朋友,小孩子如何喜欢他的故事。小城市的灯火真好看啊,夜市热闹也平静,卖豆腐的婆婆摆摊摆了二十年,摆到现在人满为患,我等了超久的,好在豆腐真的很好吃!在小吃摊买烤串,有两个姑娘也买了小份,拿去喂猫。我想喂,那猫见我就跑,还被两个姑娘唠叨了……唉,我在森岛可是吸猫体质!去遗迹的部分只有一点点:很古老,有点无聊,但暗藏危险,不过我当然活下来了。因为,如果不是这样,你可就看不见这本日记了啊。
安格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用花体写了大大的两个字:人海。
安格每去到一个地方都能发现诺文留下的痕迹。有人的地方,当地的人会说起一个白发的魔族小伙子,一点都不像传闻中魔族那么难以接近。没有人的地方,安格也发现了诺文自己搭建的小基地:一口长满青苔的石锅,几根腐朽的勉强看出来是床的木架。旁边的大树下有松动的迹象,安格挖出了诺文的日记。
在千松蕨的丛林他与兽人为伴,他写到这个种族有种骨子里的自卑,这让安格想起同样来自千松蕨的羽墨欣。在密热干无人沙漠他也发现了异灵的秘密,一番凶险后活了下来,花了半个月才走出沙漠,写下名为“孤独”的文字。托克拉克活火山是诺文呆的时间最短的地方,安格没能找到他的日记,也许是被岩浆吞噬了,也许他预见过这样的结局,因而将经历留在了记忆里。平海岸的贸易是最发达的,诺文体验了经商,赚得盆满钵满,但他最后把赚钱所得都捐给了福利院,日记中则详细记载了商贸的繁荣。而在玛吉莫里斯森林他获得了千年树灵的信任,甚至得到万物生灵的护佑让他躲避魔物的危险,日记中快活的文字无不在展示着自然的生机。
这个家伙……真的实现了自己的目标啊。
几乎所有的地方他都已走完,留下文字的最终指向,都暗示着同一个地方:永夜雪原。这个地方安格没有去过,但洛瑶和羽墨欣去过,她们说雪原是一场心灵的博弈。未知的力量影响着这片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在永夜雪原中你永远走不到尽头,而每个进入的人都会遇到雪原幻化出的心魔,它与你对话,跟你钻牛角尖,目的是要你永远留在雪原。只要打败它,让雪原认可你,雪原就会主动为你打开一条出路,不然只能迷失在暗无天日的雪原中。
她们说,这是雪原的试炼。
安格不知道诺文最终为什么走进雪原,也不知道他走出来了没有。他抬头看着高耸的长寂雪山,雪原的试炼直击心灵,此去他不一定回得来。诺文不可能在那里留下信息,雪原的试炼不被任何人打扰,这是他自己的战斗。
所以,既是挑战,作为冒险家为何不去?
安格走进永夜雪原,他走了将近半天,终于遇到了雪原给他的挑战——一个白色的人影站在不远处等他,他毫不怀疑,雪原给他的试炼正是诺文。
他走进,那个叫诺文的幻影正朝他笑着,白白净净,健健康康。这是一个长大的诺文,一个活下来的诺文,也是一个不真实的诺文。然后他看到幻影张开嘴,发出久违的声音:
他说,安格,好久不见。
安格说:我知道你是什么,有什么挑战尽管来吧。
幻影一笑:你还是那么急迫。在这之前不想叙叙旧吗?
他们席地而坐,幻影先讲起了他们小时候发生的事,安格面无表情,他知道这都是雪原从他的记忆中调取的。幻影说完了,向他眨眨眼:该你了。
安格说:该我什么?
幻影说:该你说话啦。
安格:我该说什么?
幻影:什么都可以。
安格愣住了,他沉默了好久,看向那双与记忆中相差无几的眼睛,幻影期待地看着他,就像记忆里那个少年一样
他忽然有了想法:我……我去了你走过的地方。
他开始讲自己一路的经历。我去了你去过的城市,吃了你日记写的婆婆的豆腐,真的很好吃。你说你还去过沙漠和千松蕨,知道吗,我的同学也去过这两个地方,其中一个跟异灵住了一个月,逃出来的经历大概跟你一样凶险而孤独吧。另一个同学就出生在千松蕨,她是杜鹃,我一见到她就看出她总是在为自己的身份和种族自卑,不过她的心结后来解开了,我觉得这样很好。我在火山没有找到你的日记,火山地区环境太差,就连我也不愿意多呆。倒是没想到你有经商的天赋,你捐款的时候没记名字,但是福利院擅自把你找出来刻在感谢石碑上了,你做好事没有一件不留下名字呢。还有你是怎么跟树灵打好关系的?树灵恨不得把我赶出去,它们把魔物引出来,我一个人敌不过,找到猎魔人才逃过一劫…………
他絮絮叨叨地把经历都说完了,抬起头,幻影笑着看他,温柔的眉眼如出一辙,他有点恍惚:我……说完了。
幻影笑笑:你还没说雪原的经历呢。
安格说:雪原……?我没有找到你的日记,我正在找呢。
幻影说:唉……聊天蛮无聊的。我不卖关子啦,你要是找到我雪原上的日记告诉我我身上发生了什么,我就放你过去。
安格看着幻影,幻影站起来,他却没站起来。幻影问他:你不去找吗?
安格说:如果日记在这片雪原上,我大概永远也找不到吧。
幻影说:不试试吗?不试试的话,就要永远留在这里了哦?
安格抬头看向诺文的幻影:你想让我讲出你的故事吗?
幻影说:对,我的故事。
安格笑了:但我只有我的故事,我刚说的,都是我的经历,不是你的。
幻影停在原地,过了一会儿,它慢慢地,慢慢地蹲下来:不想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
安格说:想。但这是我的试炼,在了解你之前,我……我先找到了我自己。
幻影静静地看着他,然后伸手拥抱着安格,安格愣了一下,回抱住。
诺文:想我吗?
安格:想。但你已经不是我唯一的追寻了。
安格:我会找到你的故事,了解你的经历,然后去过我自己的,把我的每一步都走得比你要精彩。想比比看吗?
幻影松开了他,这时安格看到了那张酷似诺文的脸上流露出无奈却由衷的笑容。他站起来向远处走去,安格也跟着起来,却看到诺文朝他挥挥手,于是安格停在原地,就像小时候分别那样看到诺文走进风雪,走进永夜,走进繁星的尽头,直到变成一个点消失不见。然后雪原卷起一场风暴,风暴之后,他看见前方出现一条路来。
他想,也许这就是结束了。他通过了雪原的试炼,这便是此行一路诺文想要教给他最后的东西,最后他终结在这里。但他回望旅途,离他的起点,仅仅一步之遥。
安格向前踏去,他看到雪原的尽头,是一条无数星星构成的银河。安格循着银河向前走,踏出最后一步的时候,他走出了雪原,看到了久违的蓝天。
end.
作者:【十二招】洛瑶
本期关键词:【明朝 新年快乐 野草 银杏】
备注:oc属性自家小情侣,有点没想好写什么开头先放着……
mode:无声
“控制落叶的能力啊……感觉好厉害呢。”林晓雪拨弄了着戴在秋至篝发上的叶片形饰品,将其在红黄两面反复翻来倒去,秋至很大方地让她折腾,“暗红色这一面,是叶片下落。黄色这一面,是叶片变黄?”
“哎呀不是的!刚好反了,暗红是变色,黄色才是下落。”秋至笑着将发饰摘下让晓雪方便捧在手中观赏,“嗯……怎么说呢?我想这个饰品是根据枫叶的颜色来打造的吧。说起秋天的树叶,枫叶果然还是第一印象啊。叶子又大又好看,掉得也很多。有大片枫树林在的时候我的能力也会强不少。”
“那秋至你应该很喜欢枫叶吧?你上次送给我的书签也是枫叶。”
“嗯…其实不是的。”秋至愣了一下了,然后认真地思考起来,“哎呀……可惜我们这里没有多少,其实我比较喜欢银杏的颜色。”
秋至刚考上大学,舒怀露就已经到了可以出去实习的阶段。人生每一年都是起跑线的生活态度,听上去像是白露会逼她做的事,但这次并不是——虽然现在她家里并没有为难她,但在母亲的管教下这么多年,舒怀露还是多少保留了些原先的性子和习惯。当秋至说“哎呀现在的大学生不考公不考研大三按部就班地玩大四最后一年疯狂玩,你用不着这么着急快来我上学的城市一起玩吧!”时她沉默了许久,说:“但是如果以后没有积蓄,我们两个要怎么生活?”
“……什么?”秋至停下了手中所有的工作,包括她在看的大学志愿推荐帖子。
“我们两个…啊。”怀露有些困惑地重复,“以后肯定不能在家人身边生活了吧……我想现在就为在一起后的生活做好准备。在哪里工作在哪里定居……我可以趁着工作实习这段时间好好采风考虑,然后买房的钱,嗯……现在就要攒起来了。还有……”
“等等等你怎么现在就想到这么远了?!”秋至一下子跳起来抓住怀露的肩膀,平时不怎么害羞的她这个时候也忍不住脸红,一半害羞一半震惊,“我才大一啊,怀露!”
“早做准备是很常见的事啊。而且大一啊……据说很多考研的学生从大一就开始做准备了,如果你有这方面准备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建……”
“没有,我的意思是……”秋至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变得相当奇怪,“你是…我们是…决定是那种关系然后你在为我们这种关系的未来打基础…?”
舒怀露看着秋至,秋至看着舒怀露。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怀露的脸后知后觉地微微红起来:“嗯……有、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什么问题。”
显然,秋至说不出反驳的话,这样显得她欺骗感情不想跟女友拥有未来,但舒怀露的行动太超前了这让enfp无法理解!不管怎么说,舒怀露为了两人的未来考虑,她说不出反驳的话。当秋至选好了大学地点,怀露也在开学几个星期后联系了外地的实习公司,总之,异地的生活开始了。
tbc.
作者:【十二招】洛瑶
本期关键词:【温室 科学史 过河拆桥 拥抱】
备注:oc属性摸鱼短打,非常不健康的故事,含有情色描绘。
mode:感觉写得很烂所以无声……
“我回来了。”
走下漫长的楼梯,转过幽深的拐角,老化的白炽灯泡在头顶闪烁,惹人生厌的喧闹被隔绝在一墙之后。布莱妮将单肩包从不舒服的右肩换到左肩,腾出惯用手摸出钥匙,开门。伴随着习惯说出口的应门声,她抬起头,小房间的潮湿扑面而来,她看到怀特站在窄小客厅的梳妆台前,往自己的脸上身上涂油。
地下的房间没有窗户,但是空调开着,与走廊形成微妙的温差。她的头顶则是怀特前不久新换的灯泡,油面反射灯光的照耀,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呈现出滑腻的色泽,布莱妮一时语塞了一下,正巧怀特转过身看她,脸上是一种令人无言的高兴。
“姐。”她补充上一句。
“哎呀,你回来了,布莱妮。”怀特的眼睛微微眯起,她就好像突然间忙碌起来,油剂手忙脚乱地放回盒子里,随意把手中的油往身上剩下的地方揩了揩,又从旁边提溜起女郎的服饰,“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她还没有穿上那件紧致的工作制服,也并不是在营业的状态,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松松垮垮的、倦怠的模样。布莱妮不好说她喜不喜欢这样,她只是有些厌烦,厌烦每天回到这里都会看到的场景以及会进行的对话:“还好,也没有被欺负,和同学老师都相处得很好。”
“那就好。”怀特朝布莱妮微笑了一下,话里没有字面之外的意思。
布莱妮看着怀特在她面前褪去衣物,套上女郎的工作服,光洁的背部在眼前一览无余。她一时间站在原地没有动,但怀特回过头看她,指了指后背的拉链:“帮个忙,可以吗?”
她突然感到束手束脚,一股想逃的情绪在心底油然而生,但她忍住了。布莱妮强迫自己迈开步伐,来到怀特身前,她伸手缓慢将拉链严丝合缝地扣上,越过怀特的肩膀凝望梳妆镜中一白一黑的姐姐和自己。怀特拿起粉扑在脸上涂画,她快要收工了,而这一套流程将很快也在布莱妮自己身上实验。
拉链到顶。布莱妮顿了顿,她感到自己的手心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但是现在是最好的时刻。在怀特说出“我也来帮你吧”这句话之前,她先一步开口:“同学邀请我晚上出去玩。”
镜子中怀特涂画的手指停顿一秒,目光看向镜中的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今天是工作日,米格朗西说有大客人,但……”她嗫嚅片刻,“今天是她生日。她请全班同学出去,我不想扫兴。”
怀特沉默了一会儿。布莱妮手指无意识地捏着那只拉链没有松开过,尽管需要她帮忙的衣服已经穿好了,她依然紧张地看着姐姐。但是怀特重新撵起粉扑,说:“嗯,行啊,你出去玩吧。”
“但你的工作……”
“这没什么,原本就不是你应该负责的事情。”怀特笑了笑,“我会找理由,工作的事情不用担心,去好好玩吧。”
怀特起身,拉链就从布莱妮手指间悄悄溜走了。不知为何,她产生了些许不知所措的、茫然的情绪,但更大的情绪从她心底里蔓延出来,像是疑虑、自责,和几乎掩盖了所有感受的巨大的、将厌烦一点点消解的畅快。怀特迈着刻意的姿态走进里屋,她已经进入营业的状态,而布莱妮飞快地说:“那我走了?”
“你等等。”怀特说。
等她从里屋中出来,回到布莱妮身前,张开手掌时,布莱妮才发现,她手心中是一枚兔子形状的珐琅胸针。“我没有什么能给的。如果你同学不嫌弃的话,把这个送给她吧。”怀特将胸针塞进妹妹手中,再次对她笑了笑,“玩得开心。”
布莱妮攥着胸针,她张了张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的脑中一瞬闪过平时与怀特作为女郎出场的场景,巴尼城的彩灯忽明忽暗闪烁着,赌桌上叮铃作响,觥筹交错。怀特在客人之间笑脸相迎地流连,而她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沉默收拾牌桌。今天只会有怀特一个人。
“…好。”
她丢下一个字,然后像是要从这里逃跑似的,转身远离那个有怀特在的房间,屏蔽仅一墙之隔的喧闹,转过幽深的拐角后再次走上漫长的阶梯。她看不见姐姐,也就不再处于那个地下空间之中了。
布莱妮的同学从不知道她还有一份地下工作。
巴尼城是路维利亚最大的地下交易会所,米格朗西是巴尼城最大的头目之一——据说巴尼这个名字就是米格朗西肃清前城主党羽上位之后修改的。而怀特和她是被卖给米格朗西的手下——事情就是这样。
从布莱妮有记忆开始,她就在巴尼城工作了。怀特的意思是,她们要米格朗西打工赎身,至于要打到什么时候,怀特曾说过一句等她大学毕业,但布莱妮听得出来那只是信口胡谬——她也不知道。
“不过你不用担心,布莱妮。”怀特说,“你白天正常上学,晚上等散场了,帮忙擦擦桌子扫扫地就行。”
年纪还小的时候的确也是如此。那个时候米格朗西还不是巴尼城的小头目,怀特是米格朗西身边唯一的女郎,总是很忙很忙的模样,忙得没空理她。布莱妮一个人上学,一个人放学,一个人回到那个走廊深处的小房间,听取一墙之外棋牌倾倒的声音。偶尔——有时,会传来打斗的动静,棍棒、砖块、子弹——或是别的什么。小房间的墙壁框框作响,还未更换的白炽灯在头顶晃来晃去,投下一片鬼影似的阴霾。布莱妮将电视机的声音调至最大,蜷缩双臂蹲在衣柜里,手中抓着未动一字的作业纸。直到怀特将衣柜的门打开,看到妹妹清亮的红眼睛在盯着她,盯她破损的服饰,凌乱的头发,和用来遮挡身体的、脏兮兮的破外套。
“……”
怀特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解释。只是蹲下身,拥抱她面无表情也一言不发的小妹妹,说:“你在这里啊,谁都找不到,真好。不过下次躲起来之前,应该要把电视声音调小才对。”
“今天我要去帮忙吗?”布莱妮紧紧攥住怀特的衣角问。
“不用,今天我去收拾就好。”怀特说,“去休息吧,布莱妮,做个好梦。我在这里。”
布莱妮看不清怀特的表情——一个正处在紧紧的怀抱中的人是看不清拥抱者的神情的。她没有感到应该有的信任,只是说:“好吧,我去睡觉了。”
成为女郎是她十四岁之后的事情。那个时候米格郎西已经有了一定影响力,在地下城中打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势力。怀特要做的事情也并不只是女郎那么简单,虽然布莱妮并不了解,但从米格郎西从那时开始要求她与姐姐一同工作这件事看来,米格郎西的客户已经不满足于他手下那些普通的女郎了。
怀特与米格郎西爆发了争吵,这是必然的。但这场争吵她没有参与。布莱妮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跟随怀特做这份工作。第二天,怀特回到了她们的房间中,带来了一件和她身材相仿的女郎服饰——相差五岁的年纪,但进入青春期后,她们的差别就已渐渐不太大了。
“对不起。”怀特蹲下身,对她扯出一个无奈的微笑,“这也是…保护你的一种方式。人们需要在人前看到你的身影,米格郎西会庇护我们,他不会食言。我也会好好保护你的。”
十四岁的工作年龄,暴露的服饰,身处地下的娱乐场所——怀疑的神色在布莱妮的脸上一闪而过。半晌,她意识到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而且清晰地明白——她不能说出口。无论是对地下之外的人倾诉苦恼,还是对姐姐或米格郎西说“不”,她一个字也不能说。
所以布莱妮接过自己未来几年的工作服,低下头,看到怀特丰腴的身体和自己胀痛的胸口。她犹豫,惶恐,惴惴不安,姐姐在她眼中形成一个巨大的阴影,但她只能说:“好。”
怀特并非将她保护得不好。
事实上,米格郎西作为有一定话语权的小头目,并非人人都能让他派出手下的怀特和布莱妮进行演出。她所做的大部分工作也和之前无异,区别不过是忍受那些落在身体上的赏玩的目光。怀特在台前敬酒,她在一处不被光束照耀的阴影中默默整理酒箱,突然之间,她注意到一束束锐利的视线移动到她身上,姐姐抬起手,红酒顺势撒落在地毯上,濡湿空荡荡的脚趾与皮鞋的后跟。
怀特说:“啊,是呢。那是我亲爱的小妹妹哦。”
“不过她呢,只是来给人家帮忙的啦。”怀特又这样说,从桌上捞起一杯酒,将深红的液体洒落在黑西装和白外套上,在她的脸和顺着下颌线流下,积蓄在胸脯的浅洼之中。布莱妮僵硬地站在原地,而不断有人看她一眼,再看她一眼。她感到如芒在背,作为怀特的小妹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而有时,她也会被勒令走到台前来。姐妹,白黑姐妹,是布莱妮参与怀特的工作后她姐姐的新招牌。并非人人都能点上这个招牌,但也并非没有。需要她的时候,怀特将牵着她的手,自己挨着客人,又将小妹妹安置在另外一边。为让客人饱这份招牌的眼福,怀特也会环住自己的小妹妹,让十指相握,躯干相贴。她低下头,贴在布莱妮耳边所说的话没有任何第三个人能听见。
“很快就会结束的。不会有别的事情,其他的我会解决。”姐姐说。
怀特用自己的身体遮挡住大部分玩味的目光,连同几乎所有布莱妮想做的事、想说的话、想展现的情绪,也一并包裹。布莱妮低下头就能看见怀特的胸脯与她的拥挤在一起,肌肤接触的地方沁出了汗,和涂抹的油脂融合出一种不让人舒服的黏腻感。她想说自己不自在,想从熔炉般的氛围中死去,但姐姐的手指紧紧抓住——禁锢住她,引导她颤抖的身体与喘息。姐姐温热的鼻息洒在她的头顶,与客人调笑的声音一缕当做听不清;姐姐细长的手指勾起她的黑发,顺着头皮向上揉搓她敏感的兔耳根;姐姐亲吻她的耳朵、黑发、额头和面颊,每个人都会称赞她的小妹妹有多么听话。而最终当姐姐离开自己的身体时,布莱妮才意识到,她没有窒息在这场猎奇的姐妹表演里。
这种表演得不到多余的掌声,她所得到的只是仿佛被所有人看光的又一次经历。
那是最难熬的一段时间,为了配合米格朗西的上升期,一个月内总要有那么几次。那段时间里,布莱妮展现出堪称逆来顺受的听话,争辩毫无疑问只会迎来看得见的拒绝。这里是路维利亚最大的地下城,只要米格朗西想,第二天她就会出现在陆-森海峡的沉溏湾中。
于是她渐渐不再发出一丝声音,直到米格朗西真正成为巴尼城的大头目。权力就是这样,要么当弃之敝履的蝼蚁,要么当手握权杖的新王。她们再也不用在人前做这种背德的表演,仅仅只是作为米格朗西最亲密的手下,做好巴尼城的迎门工,在米格朗西面见真正的大客户时为表诚意,亲自躬身服务于两侧。
然后,怀特向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可以不用当巴尼城的女郎了,你的那份工作我都可以承担。我会和米格朗西说,他会把你从工作表中划去。然后,你就可以安心地学习了。一切都有我呢。”
我好恶心,我好恶心。姐姐。我再也不想做这样的事情了。这本应该是她说出口的话。
布莱妮没有这么说。
屈辱和怒火,在那句从小听到大的“还有我在”中消失殆尽。她在怀特的絮絮叨叨中维持着修行完毕的淡然表情,在姐姐话音落下,恳切地望着她时,露出一个久违的乖巧微笑:“不,姐姐。让我替你分担工作吧。”
十六岁的布莱妮,成为了能跟怀特平分秋色的、受欢迎的女郎。来地下城的人都会知道白黑姐妹的名号,她们驻守在巴尼城最为繁华的场所入口,只有米格朗西最尊贵的客人才有机会来到此地。白兔子姐姐成熟而活泼,通晓巴尼城一切事宜,能将所有客人的游玩体验照顾到最好;黑兔子妹妹清纯且安静,作为姐姐的辅佐会及时把所有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条。
在决定继续这份工作后,布莱妮单独找到了米格朗西,向其询问还要工作多久才能恢复自由身。米格朗西似乎对于她的单独前来表现得有些惊讶。
“你听说过鲤城吗?在那里被卖掉就是被卖掉,除非被别人买走,不然就要为东家打工一辈子。”他抬起下巴,在布莱妮阴郁的沉默中笑了笑,“不过我没有这个规矩。这样吧。你工作我会给你工资,你也继续上学,两件事情都不耽误。当你独立了,我就放你走。”
她对这个几乎对她可以说根本没有要求的要求表现出露骨的困惑,但米格朗西并未有做出进一步解释的打算。布莱妮于是想了想,又问:“那怀特呢?”
“她会一直在这里工作。”
同样,米格朗西没有解释。布莱妮也不想去问,自她有记忆起怀特就在米格朗西左右,原因无非是怀特对巴尼城更熟悉更重要一类的,不离开对她的好处肯定更多吧。
布莱妮离开了米格朗西的房间,从此开始了自己位于地下的人生。她远远说不上喜欢穿着女郎的服饰在人前故作姿态,或者说,很不喜欢。但怀特做的是这个。而她,很不巧,这些年来从怀特身上学到的也只是这个。她在地上的生活尽量不透漏自己的事情,无论是忙着回去工作而拒绝课后活动,还是为了不被认出地下的身份而永远一身灰扑扑的旧衣服从不穿着打扮,她都只是托词家规严格,对这只是自己为自己定下的规矩保持缄默。
然而怀特保持着一种深受感动的姿态,用悲悯的表情凝望她,每一句话的下一句话都仿佛是劝她安心读书其他的姐姐来应付。她最讨厌这样的话。布莱妮早就不是听到吵闹声只会缩进衣柜中躲藏的年纪了,而就算是那个时候,怀特甚至都比现在的她还要小几岁。
尽管偶尔,她也的确需要姐姐帮忙——现在。
布莱妮犹豫了很久。她和那位阔气的同学远远谈不上相熟,也只是沾光的同时找到一个离开地下的借口。工作是布莱妮的决定,米格朗西顺应她的想法,却不是怀特想要的。然而事已至此,她也已经无法将妹妹从姐妹两个人的责任中摘出去。布莱妮盘算着,在离开地下之前,她还要在那里做不喜欢的事多久,作为姐姐的乖妹妹多久。
她用了一个方正的盒子装下礼物,但最终没有当面把兔子胸针交出去。和她的同学们相比,纸盒与缎带加上内容物的搭配实在显得寒酸至极。要么大张旗鼓地送礼,要么当个透明人般保持沉默,布莱妮两样都没有选。她像那个纸盒烫手一般,在散场时悄悄塞进了那些已经被打开过的礼物堆中,明知那便宜山芋的归宿会在哪里。
临近午夜,她下到地下,穿过台阶、拐角,和新一批旧白炽灯,不动声色地来到她们的小房间的那条幽暗的走廊。这个时候她的工作时间早就结束了,怀特却通常还要接着工作,她从布莱妮刚住进房间中就这么忙了。布莱妮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但早上起床的时候,她几乎没有见过姐姐。
午夜的地下城热闹程度没有多少削减,远比两个小时前更加疯狂的赌注声从墙外一阵一阵灌进来。她站在小房间门口,门中透出能够诱惑她的难得的安静,背包里则是一字未动也不想动的作业纸。她将钥匙贴在门锁上,锁芯碰撞的一瞬间,从地下城方向传来的、踢踏的脚步声,打断她开锁的动作。熟悉如她的姐姐对巴尼城,怀特穿着高跟鞋踮脚走路的声音,她永远不会听错。
一墙之隔的地下城里,传来姐姐与客人们调笑的声音。
布莱妮突发奇想。她将钥匙抽出,重新放入口袋。她转身离开小房间门口,穿过长长的走廊,路过拐角,上楼,拿出工作卡,悄声挤入攘攘的地下城中。认识她的人不会拦下她,不认识她的人不会在意她,她环顾四周,没有看见怀特的身影,但她知道她的姐姐在哪里——布莱妮与怀特在接待米格朗西的大客户的时候,总会将其专门引入到另一个小房间中。
布莱妮穿过角落的赌桌,来到另一条幽深的走廊。大人物的服务内容总是私密的、沉浸式的,这里一个人也没有,一点声音也听不见——不,她能听见。在走廊的尽头,房间的内部,传来微妙的声音。并非牌桌的倾倒,筹码的碰撞,那不同于平常工作的,让她陌生又熟悉、惶恐却好奇,装作不懂却也心知肚明的声音。
布莱妮知道自己现在应该立刻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小房间中。她会在那里草草写完城外的作业,在钻进被窝的后半夜时听见怀特开门的声音。她们没有见面的必要。但是布莱妮没有。她就像被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控制一般,一步步走向房间的门口。她蹲下身,从门锁的缝隙中朝内窥探——
在门缝中,她看到了怀特光裸的身体和潮红的面色。姐姐在窄小的缝隙中颤抖,婉转的喘气声从她的嘴中漏出来,与有节奏的水声交织在一起,一下一下撞在她的眼中,她的心上。布莱妮猛然后退几步。当她注意到自己时,才发现额头和手心里满是冰冷的汗珠。她的脑中闪过无数画面,怀特将她端来的红酒洒在衣领上,与姐姐十指交握的表演,那些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我会保护你的,其他的我会解决。米格朗西随意的笑脸,告诉她怀特会一直在这里工作,但我放你离开,给你自由。
门内的声音还在继续。
她再次后退,直到看见走廊上闪烁的白炽灯。她像是如梦初醒,某种情绪没来由地击中了她,击败,也拯救了她。布莱妮充耳不闻,她终于转身迈出双腿,从惨败的事实前落荒而逃。
后半夜的时候怀特回来了,她总是这个时候回来,一如往常,但今天的布莱妮没有睡下。她坐在沙发上,忍受着温热潮湿的小房间中那份难捱的煎熬。等待在刻意的计数中无比漫长,指针指向半夜两点的时候,她忍不住想,怀特每天都是这样的生活吗?
进门的怀特看见了她。“怎么这么晚都没睡?”怀特将外套脱下,从衣架上摘下家居服,很快地换了话题,“今天玩得怎么样?”
“……还好。”布莱妮干巴巴地回答。
怀特注意到妹妹的语气,她转过身:“这是怎么了?不开心?”
“没有……”
事实是有,但不只是不开心。她紧紧盯着怀特,试图从姐姐身上找到一丝疲倦、难堪的痕迹。她的姐姐应该生气,气她在关键的工作中逃离,或者应该疲惫,疲于未曾宣之于口的所有事情。再不然,她也应当冷漠地应对,在勉强的尽力中将自己的情绪抹平。但是她什么也没有。她像往常一样,就像千万个最普通的姐姐,柔声问妹妹的生活怎么样。她和平日一般自然,但布莱妮不自然。
“礼物呢?你的同学喜不喜欢那份礼物呀?”怀特穿上睡衣,坐在布莱妮身边,香皂的气味从她身上漫出来。布莱妮的喉咙一阵发紧,为她答不上来的问题,为那具在别人的床上的身体。随后,怀特牵上布莱妮的手,但触碰的那一瞬间,布莱妮下意识地抬手躲开,未来得及撤离的衣袖将姐姐的手掌拍去。
怀特抬起眼,歪着头看她略显惶恐的小妹妹:“布莱妮?”
布莱妮只是重新看到了那个在门缝中窥探到的瞬间。她在姐姐的注视中深深地呼吸,奋力找回自己的控制感。她垂下眼,刻意避开了怀特的目光,她看到那双被她排开的手,显得疑惑,茫然,尖端还涂着鲜红的指甲油。她的姐姐一如既往地关心,而她一反常态地不关心。
……然后,布莱妮撒了一个谎——两个。
“…我同学很喜欢,她说谢谢你。”布莱妮低声说,依旧低头盯着手和鞋面,“…我明天也不能来工作。她明天办了另一场聚会,我是她很好的朋友,不能不到场。”
她说完,死死地闭上眼睛。她从未提过自己还有这样一位朋友,并打算为此逃离两次。怀特会怎么说?她会不会清楚我都知道了什么,她会拒绝吗,她要把一切都告诉我吗?
布莱妮这样想着,但是闭上眼等待的黑暗中,想象的事情一件也没有发生。她感到自己被香皂的气息包围,随后是那双修长的手,环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揽进一个柔软的怀抱里。布莱妮睁开眼睛,看见怀特抱着她,手指在脑后轻轻梳着她的长发,和在门缝中听见的一模一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而她的心正在一寸寸崩溃:“没事的,去玩吧。这两天的工作我都会安排好的,以后这种事不需要问我。”
“……”
在推开怀特和为撒谎而道歉的选择题中,布莱妮选择了顺从。她低下头,没有将手环住姐姐的后背回应这个拥抱,只是轻声点头:“……嗯。”
“你留到这么晚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吗?快去睡吧,要留着精力明天去玩呢。”怀特拍了拍小妹妹的脑袋,然后主动松开这个拥抱。布莱妮终于感到自己能够再次喘息。她看到姐姐的眼睛,那双瞳中埋藏着坚定的决心,倒映出卑劣而逃避的她自己。她于是立刻移开目光,站起身,走向自己的小房间。
“晚安,布莱妮。”怀特最后摸了一把她的头发,“好好睡吧,一切都有我呢。”
“晚安…”就这样离开似乎不太礼貌,她咬了咬舌头,压抑下呕吐的欲望,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姐。”
她没有再回头看怀特,轻飘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一切情绪都如同潮水朝她压了过来,布莱妮感到厌恶、不甘、癫狂,感到她的姐姐所没有表现出来的疲惫。她不断地咽下呕吐的冲动,抓起马克杯却用力扔到床上以防摔碎。
门外,姐姐淅淅索索的动静预示着她也已经回房间了。布莱妮吞咽下最后一口怨念,拍了拍所有被拥抱触碰的地方。她慢慢起身,倒在床上,思考要不要在怀特睡着后再去洗个热水澡。
fin.
作者:【十二招】洛瑶
本期关键词:【神话 枝桠 渐冻 皮囊】
备注:oc属性摸鱼短打,和主题关系不大……也可能是有点没写出感觉来。
mode:笑语/求知
我和罗伊恩脱离组织后的第十八天。
后有追兵,前路迷茫。反派组织容不下背叛者是常有的设定,可惜我们俩在正派那的名声也因为近几年做的事败得差不多干净了。罗伊恩纯恨自己,他拉不下脸也不可能回去。而我不可能在选择一条理想的道路后后悔,哪怕理想的尽头是已经看得见的死亡。
所以,是的。我们在逃亡。
不管走到哪里都有我们过去的盟友,现在的敌人。冷枪会随时随地地,在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时候穿过你的胸膛。第三天,罗伊恩受了伤,毒咒打中了他的腹部,接着伤口处的毒素顺着血管向他的全身上下扩散,如同雪花一般,受伤的部位开始溃烂,但他的手脚乃至躯干都僵硬得吓人。在他还有着清晰的意识时,他说:“把我留下来,你走吧。”
“闭嘴。”我回复他的只能是这个。
我用毕生所学勉强抑制住毒素的扩散——这不是一个难解的咒语,它留给你反应的时间很长,让你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去到能够帮助你的地方。相对的,痛苦也很漫长。我深知光凭我们两个没有办法活下来,之所以现在还在喘息,不过是猫捉到老鼠后的余兴活动罢了。
一个月的时间里,我必须带罗伊恩去到摩基,那里的高原有解读的药草,而造成现在这副局面的罪魁祸首们端坐在屏幕后,嘲弄我们的狼狈,观赏我们的死亡。我知道去那里的结果无非也是死路一条,但我必须去。
我拖着他虚脱的身躯,躲避着追兵前行。随着时间的进行,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能做的事情也越来越少。大多数时候,他只能和我说上两句话,然后勉强跟上我的步伐,觅食和判断方位什么的再也做不了了,魔法——自然也是。罗伊恩再也施展不出曾经令我如此好奇与沉醉的魔法,一半身体如此,一半心境使然。他好像以为自己只要显得像个将死的累赘我就能抛下他。
但很可惜。就算他是死了的累赘,我也不会丢开他。
逃亡第八天开始,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然后随着时间越变越大,直到整个世界都是轰鸣的雨点声,我们行程的速度被明显拖慢了,追兵则以难以令人理解的速度赶上来。为了甩开他们,我主动带着罗伊恩进了一个类似迷宫的城市,躲避在楼层阴影处和追兵周旋。
这是个错误的决定。
我和罗伊恩在迷宫中困顿十多天,黔驴技穷,弹尽粮绝。他们人数远比我们要多,围堵是最佳的选择,但却并不急于杀死我们,仅仅只是在我和罗伊恩打算休息时突然出现,逼迫我们原地打转——他们要看的是慢性死亡的表演,让绝望如同峻冬被冰冻的大湖般,冰面从湖心向到湖岸,从湖上深至湖底。他们要看我是准备血性地困死于囚笼,还是自断一条腿。
在这个过程中,罗伊恩再次受伤了。他已经完全跟不上我的速度,在最近一次被发现的逃亡中,他被冷兵器刺中伤处——看,他们已经不用必死的咒语了。
我拼死救他,拖着他逐渐僵硬的身躯勉强前进,流下一地与雨点混合的血水。罗伊恩说话了。
“不要再管我了。”他说。
“闭嘴。”我低声吼道。再次。
罗伊恩不说话了,他伸出胳膊绕过我的肩膀,将自己大半体重压过来。他比我高得多,却那么瘦那么轻,我抓着他的手努力辨认方向。雨下得很大,一直很大,凭我们两个现在肯定是走不出去,好在身后也没传来追兵的声音,我穿进一个巷子,把罗伊恩小心翼翼地抵着墙放下。
“……别管我你还能走。”我刚放下他就开始废话道,所以我象征性地踢了他一脚,确保没动着伤口。罗伊恩吃痛地闷哼一声,手一直捂着小腹上的伤,他手上全是烂肉和黑血,毒素扩散到他的四肢,新伤又撼动着他的脾脏,凭我的能力很难继续压抑——情况恶化,他离死亡的时间越来越近,留给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你想死出去再死。”我蹲下来,在随身的小包里找有没有什么治疗的药,“这次是我失误才导致这种境地,就当还人情我也要带你走出这里。”
“……我欠你的。”他嘟嘟囔囔地说。
“你欠我什么了?”我随口接到,在包里摸到一瓶药粉。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上次杪把治疗药不要钱一样乱撒之后剩下的。组织——前组织里的每个人都铺张浪费,但还好我会过日子。
“不是我的话你不会陷入现在的境地……”罗伊恩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我伸手摸了摸他额头,烫的。他一定烧糊涂了。“对不起,我……我把你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你用不着对不起,是我决定要变成现在的样子。”我清晰地说,然后把药果断地塞进他伤口里,听见他倒吸一口气,“天天这么说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后悔什么的你自己去做吧,反正我不后悔。”
罗伊恩看着我不说话。他的眼神迷离混沌,他快要搞不清现在的情况了。
“我还没有学会坏事做尽前你说我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怎么,我学会了之后你开始后悔了?”我冷笑道,“无非是什么‘我为了保护别人才来干这事’。你和莉蒂娜那点破事我早就知道了,只有你还反复拿出来到处说——”
我话还没说完,罗伊恩忽然动作起来,他挥开我手里的药瓶抓住我的领子,暴怒地看着我,一边发着抖一边呼吸。我无惧地盯着他看:“说到痛处了?”
“…你不许……”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累得,但他确实累极了,这一下仿佛用光了他全身的力气。还没有几秒钟他就慢慢松开了我,重新背靠墙发出沉重的声音,他大概再也无法动弹一步了。我整了整领子,着手伤口的后续处理。
“……我跟你不一样。”半晌后他说。
“我确实跟你不一样。”我同意道,看着他猛然睁大的眼睛,“……喜欢你,明白吗?你给了我走上这条路的机会和勇气,我想变得跟你一样,但我不喜欢你徘徊不定的样子。做了就做了,错了又怎么样。哪怕是后悔也不会和你一样——唾弃着所作所为,任由自己沉浸在后悔的情绪里,那样很好受吗?我讨厌你这样。所以我选择了一条路,就一直走下去,不管结果是什么,我不后悔。我能大方地说这就是为了自己,你能吗?”
罗伊恩低着头,不知道是昏得大脑无法思考还是被我的话打傻了,总之他什么也没说。
“如果你想好了,打算后悔了,现在回路维利亚赎罪,我立马就带你去。叛变者在堕落之前回头,没有谁会不喜欢看这出。你会得到最妥善的治疗,没准还会得到原谅。而我会接着走你带我走的这条必死的道路。”我说。
“如果你不想,那就听我的。”
他偏过头,闭上眼睛。从我的角度看,就像是睡着了,也有可能是死了。不管是哪一种,这就是他的回答。我捏了捏他渐渐冰凉的手臂,走出巷子,雨似乎小了一点,也没听到其他的声音,于是我走回来,向他伸出手,小声说:“我们该走了。”
他沉默地抓住我的手,略显艰难地站起来。伤口应该还是很疼,处境依然艰难,死亡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时刻悬于头顶,但至少不用再听他讲不爱听的话了。我像先前一样承住他的半个身体,陪他一步一步朝巷外走去。
ps:其实有一千字左右是几年前写的,现在补充了一些内容不知道能不能看出来风格不同,jpg
作者:【十二招】洛瑶
本期关键词:【不破不立 胶囊 肿胀 休息日】
备注:送给朋友的梦女原女向,但还没想好结尾,先发了活着再说。
mode:无声
平心而论。如果你在巴别塔工作,并且同时是巴别塔的收容单元,那你就别想得到哪怕半天的休息日。
为什么相亲市场不太待见警察和医护职业,尽管那称得上是最为待见的铁饭碗——尼普特现在也明白这件事的原因了。毕竟自从交上现在的女朋友后,他也陷入与那些服务行业人员交往的姑娘小伙们如出一辙的苦恼中。尤菈诺丝是巴别塔的成员,这已经在忙碌和危险等级中加上一笔了。而且更糟的——不只是巴别塔的成员。她做内线,干外勤,还携带着异种力量cos收容单元。每天进行大量身体检测以至于基本住在工作地点。每一个寻常的日常活动都必须和组织汇报,做足全套检查才被允许放出一到两个小时。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社畜,这是社畜兼收容对象,next level。
你永远不会知道,她会不会在准备好的约会时间前一小时歉意地发来消息,说是临时任务/突发检测/身体抱恙/总之就是有事。又或者是说好一起吃晚饭,坐下还没有二十分钟,甚至菜都没端上来之时接到巴别塔的电话,电话内容无外乎上一句那几种,紧接着急匆匆地和尼普特约定不知会不会此时场景重现再重现的下一次见面。
巴别塔果真是血汗工厂!仅仅只是重要联络人而非正式员工的尼普特在心里说出牙痒痒的话。
倒也不是所有巴别塔员工都像诺丝这么忙。诺丝受到全面严格监管毕竟是有充分理由的,为巴别塔工作也是她自己的选择。尼普特知道,即使他再不喜欢这个不把人命当命的组织,对于诺丝的情况,他们有最好也最有效的诊疗和控制手段。
诺丝是从死亡线上走过来的人,她原本并不期待进入一段亲密关系当中,但在遇到尼普特之后,一切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在去解决所有问题之前,她对他说,如果自己能活下去的话,她希望尼普特能陪在她身边。
她回来了,所以尼普特决定遵守这个诺言。巴别塔也好,危险的体质也好,他喜欢尤菈诺丝,愿意陪着她走下去,所以这一切都并不重要。
但作为男女朋友的相处总是被各种突发事件打断很重要,重要到令人恼火。
比如,现在。
解决事件,带诺丝离开的一周年纪念日,具有浪漫细胞擅长仪式感的魔术师当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这一年里诺丝有大半时间都在另一个国家出外勤,实在抽不出空和他一同度过让尼普特不禁感到生活的苦味(虽然他自己也一直有各种打算,但显然不如诺丝忙碌)。如今她终于完成任务回国了,打听到纪念日当天是久违的休息日,诺丝有约两个小时的放风时间,尼普特当即预约诺丝之前看重许久的餐厅,精确时间到分秒,然后,他打电话约诺丝:晚上要不要来一起吃个饭?就当是纪念活着一周年。
刚结束一场任务,即便是巴别塔也不会对员工苛刻到那种程度。诺丝也很重视这个日子,她说我一直很想来这个地方吃饭,这次一定要不被打扰地实现愿望。
你以为这些就够了吗?nono,专业的魔术师从不会按部就班,他需要带来的是惊喜之下为更美丽的惊喜。我还准备了一份礼物。尼普特用一种“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的语气说,希望你会喜欢。、
礼物是什么?尼普特想了很多。既要符合情侣的身份,又要贴合纪念日的意义。最终,尼普特去定制了一条项链,选用与蓝宝石颜色接近的坦桑石,打造成较为圆润的心状,周围镶嵌星星点点的碎钻——没错,他定制了一条cos海洋之心的项链。
海洋之心与诺丝有着不小的渊源,也是那次事件的引子。所有人都知道,世界上没有名为“海洋之心”的宝石,不过是另一股较为温和的能量。所以尼普特准备在现实中将其复现出来,作为彼此最深重的纪念。
因此,还有一个比海洋之心更为贴合的名字——尼普特准备叫它,“玫瑰之心”。
尤菈诺丝是一朵名副其实的玫瑰。柔弱疏离的外表下,她装载着一颗用爱构筑的心脏。他接近她,了解她,才让他看见这朵玫瑰的坚定与善良。尼普特相信,是这份坚定的信念和对爱的渴望,让她与他相遇,得以存活至今。
尼普特将“玫瑰之心”放进口袋,紧张地期待着与尤菈诺丝的见面。
tbc.
作者:【十二招】洛瑶
本期关键词:【六字金帖 污染 兔八哥 旋转木马】
备注:算是oc属性,三小时死线速摸【……】总之是一家人去游乐园的故事!
mode:笑语/求知
Summary:我们三个一起,去游乐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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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说过的,要带她去游乐园。
后来我们当然是去了。第二年高考完,在某个放假的午后,我查攻略他订票,她坐在餐桌前局促地吃着昨天剩下的小蛋糕。她从没有去过游乐园,也从没有想象过那样的地方,刚出来的时候她几乎哪里都不敢去,以为自己还在村子那块小地方,每个偶尔的夜晚做着必须履行巫女职责的梦。
她不喜欢出门,蜗居在属于自己床铺的几平米小天地,嗜睡就成了日常活动之外唯一能做的事情。过了不久,我搬来一台电脑,她犹豫了一会儿,从被窝中探出头来,伸手握住鼠标。
我说,大家都在网上分享生活,你想当主播或者博主吗?
她略显困惑地看着我。没关系,如果她不懂,我可以慢慢教她。
我又问,如果我和你哥哥出去玩,你要跟着一起去吗?或者我想带你出去,你向往吗?那些视频里的生活。
她把脑袋缩进我怀里,双手用力地拥抱着我,就像我下一秒就要从面前消失那样。她说,她说,只要信君希望,怜歌哪里都愿意去,什么都愿意做。
我想说,不是我希望你去做,而是你想要去做。但是我没有说。类似的话已经够多了。改变她十七年的根深蒂固是很难的,改变她五年的依恋也并不简单,我至少需要支付对等的时间,也许更多,来告诉她你的选择会伴随着好事发生,世上还有很多很多种温暖可以给予十七岁的少女。
所以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摸着她的头,说我们三个一起,去游乐园吧。
我和他商量着买了一个好日子的票。那天是工作日,人不多,天气也还算好。她一如既往地穿着包裹全身,一看就很热的衣服。虽然不短的时间过去她身上的疤痕淡却不少,但羞于被看见伤痕(同时也可以避免一些麻烦)的习惯依然保持着。
他对游乐园没有特别大的想法,没有不喜欢也没有特别喜欢。但如果是陪妹妹和我,那他也不会拒绝去任何地方的。他问妹妹,想去哪里玩?
她抿着嘴唇摇摇头,询问的目光又望向我。
先从不那么刺激的开始玩吧。我思考了一下说,带着他们去看游乐园的地图,空中漫步和摩天轮之类的,可以看风景……啊,还有旋转木马。
这个好玩吗,只是转圈什么的。他对童趣展现出略微的高傲和鄙夷,座位还制作成动画角色……啊,还有好多小孩子,我上去不太合适吧。
你懂什么,这叫氛围感。你都不知道旋转木马多有氛围感!我对他的评价也嗤之以鼻,你不去我和怜歌去了,来怜歌,一起坐着休息一下吧。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的方向朝着插科打诨的我们,目光的方向却是朝向这座游乐园中各种各样的,形形色色的设施。过山车显然是游乐园中最显眼的建筑,游客的尖叫百米开外都能听得见;摆锤的转动令人望而生畏,同样是转圈,高耸的摩天轮却把人送上了人类所不能及的天空;拿着棉花糖的小孩子从她身边经过,他好奇地望着双马尾的姐姐,目光没能黏住第二秒就被同伴嘻嘻哈哈的声音叫走。
来吧,怜歌。我温柔地牵起她的手,带着她朝童话般的旋转设施走去,这里没有责任,只要享受就可以了。
他说是旋转木马看上去好幼稚,结果还是陪我们一起上来了,挑选了个没有被制作成动画角色的正常座位,百无聊赖地陪我们转了一圈又一圈。要问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太刺激的活动都不太适合他吧。
那之后的一整天时间里我根据刺激程度,一个设施一个设施带他们去体验。妹妹对任何设施都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她安静地坐在马背上随着时间旋转,安静地坐在摩天轮舱角落中远望窗外,在过山车时一叫也没叫,只是走下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抱住了我的胳膊。她抬起头,淡淡的小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我没有拒绝,但她只是过了几秒钟就松开了我,说对不起,怜歌,稍微有点被吓到了。
吓到是正常的呀。我摸摸她的头,没有再去提刚刚的小插曲,只是突然将话题转到另外一位,你看你哥哥。
他倒是也没有怎么尖叫,兄妹俩的意志真是一个赛一个坚定,只是脸色铁青的模样,一手叉腰一手扶住垃圾桶旁边的杆子。这会儿半吐不吐,他还抓住机会反驳,我也没被吓到!我只是……
感觉上来了,他脸色猛得一变,低下头,对着垃圾桶吐出彩虹。我指着他哈哈大笑,说没想到你这种人居然晕过山车!哈哈,哈哈哈哈,说了不要逞强吧!他吐完了,一边咳嗽一边坚定地说辩解,晕是身体生理反应,生理反应不可控……真的没有被吓到!
我笑够了,转过身去看她。她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非常非常淡,需要很认真地才能看到她微扬的嘴角和动摇的眼睛。她注意到我的视线,抬起头看我,然后说出了今天第一句主动的要求,怜歌,还想再玩一次。
我们在游乐园玩了一整天。我对游乐场中的东西全部来者不拒,他则更适合中等强度的设施以及鬼屋。而这些所有的,对她来说都是第一次,她小心翼翼地跟着我们排队,在工作人员为她系安全带的时候小声说着谢谢,在下那些她想要回味的游乐设施时,没有说原因,而是拉着我的袖子重新跑到队尾一次又一次。我想她应该是喜欢的。
三个人都喜欢也都合适的是摩天轮。在每一个时间节点,我们都会去坐一次。早晨的时候风景很是平淡,晨光将目之所及的一切都照得无比清晰;中午时即使有空调座位也烫得跳脚,日光的热烈和空调的冷气一对撞,直让人一边想打哈欠,一边想打哈欠。他抱着胳膊坐在对面,微微抬头自告奋勇说你们睡吧,时间到了喊你们起来。结果摩天轮转过一圈,喊醒我们的是设施工作人员。
在最后一次摩天轮中,她照例坐在角落中,脸贴在温热的玻璃窗上,睁大眼睛望着粉金色的夕阳。我说人们都喜欢看日出和日落,天空交替颜色的过程是很迷人的,光线为世界镀上的色彩每一天都不一样,很高兴你也喜欢。她微微地点头,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们说,想要再坐一次旋转木马。
怜歌喜欢吗?我很高兴地问着。她有自己喜欢的东西,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她歪着头想了想,却摇摇头。怜歌……不知道。她说,怜歌只是,想要再玩一次。
其实游乐园到了比较晚的时间,很多游乐设施都不开了。过山车是,摩天轮也是,旋转木马不是。旋转木马是我们进游乐园大门看到的第一个项目,准备离开游乐园的时候正好可以顺便去。她相比起早上,钻上喜欢的座位时动作顺畅了许多。我们陪她坐了一次,五分钟的游玩时间过去,她缓慢地从座位上走下,顿了顿,对走在前面准备离开的我们说,怜歌还想要再玩一次。
第二次,她没有下座位。这个时候游乐园人少了很多,旋转木马基本上没有人在排队了。她说,让怜歌再坐一次吧。
第三次,他说真的转不动了,他这个成年人又不苟言笑模样的坐这个实在太奇怪了,旁边的小孩总是眼红地看着被他霸占的位置,看得他心里毛毛的。
第五次的时候,我也对怜歌抱歉地说实在坐不住了,我给你拍照吧?你看晚上的游乐园灯都亮起来了,旋转木马装饰得极为好看呢。
旋转木马的确被装饰得很好看。柔和明亮的灯光逐渐亮起,所有被制作成动画角色的木马都被镀上一层暖洋洋的亮色,彩灯在棚顶边缘兀自闪烁,没有白日的吵闹,连设施自带的音乐也舒缓清晰起来。这个轻飘飘地旋转的设施,成为这个晚间大部分设施都关闭的游乐园里,唯一温暖而坚定的光源。随着时间渐晚,游客越来越少,她一个人坐在旋转的座位上,愣愣地看着栏杆外并排等着她玩上一次又一次的我们,看着城市喧嚣迎来平静的前方。
第十次,她哭了。
她哭了。最开始是无声的流泪,然后变成小声的啜泣。在最后一次旋转放缓,音乐落下的同时,她大声地抽泣,豆大的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她用袖子不停擦拭自己少见的,表情失控到乱七八糟的脸,奔向两脸错愕的我们。她冲进我的怀里,任由自己被爆炸的情绪接管,她哭到声音沙哑,在断断续续,模模糊糊,沾着黏腻的哭声里,听到她说哥哥。说信,信君。
他对这种情况显得无所适从,最后只能站在我旁边,用气息无声地彰显自己在这里。而我紧紧地拥抱她,抚摸她一抽一抽的发顶。说,我在,我们都在。
离开那里的第二年,她终于将过去所有的,痛苦的,不甘的,失望的,所有不该发生在一个青春期的少女身上的事情抛下,放声发出出生十七年以来,第二次响亮的啼哭。
我们从游乐园离开的时候,她已经不哭,而且累得睡着了。她缓慢地在我怀中呼吸着,脸上还挂着浅浅的泪痕,她或许没有完全睡着,但一定是累着了。我转过头看他,说我们回家吧?
好啊。他大答应道,而且或许是想挽回一些坐过山车遗失的气概,马上提出要抱她回家。当我把她交给他的时候,他弯下腰一手护着她的背,一手捞住她弯曲的腿站直身子,然后往前趔趄一步险些没把人摔着。
我笑他:这都抱不动,你怎么比高中力气更小了?
他嘴硬,并且坚持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胞妹前进两百米,最后嘴硬地请我帮忙换成背的姿势。我哈哈笑着,猛然想起睡着的她,连笑声都小了许多。我拍拍他的脑袋,说讲了不要逞强吧,还好只有我知道。
他脸红了红,尴尬地移开目光。胞妹静静的趴在他背上,双手无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过去的十七年,她从未这样放心地在某个人的背上安睡,从未度过一个不会被疼痛或责骂喊醒的夜晚。但这些以后不会有了,再也不会有了。她会去游乐园,以后还会去动物园,水族馆……她可以像今天这样,想玩什么,就一遍一遍去玩,想睡觉,就有人会带她回家。我会弥补她十七年来本应该有的普通的人生。
我说,下次再来吧,来游乐园,坐旋转木马。
他背上的妹妹没有回答,只是耸动了一下毛茸茸的脑袋。
下次不要再坐过山车了……最多坐一次。他说。
我只听怜歌的,你的想法不重要。我说。
夜色降临,晚风微暖,街边小店传来电视节目的声音。我和他们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了。
end
作者:【十二招】洛瑶
本期关键词:【平常心 鸡肋 无名指 流亡】
备注:oc属性,实际上是跑团pc团建不过内容没有展现出跟任何团的关系【?】给pc的生贺文,一天极限速摸且强行扣题【。】
mode:随意
Summary:只是平常的一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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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
上班族起床的时间,也是自由职业者开启一天活动的时间。
你平时也是这个点睁开眼睛。今天是你一个人在家。你的男友偶尔有需要其连夜蹲守的工作,已经两天没有回过家了,但是他昨天来过电话,说是今天一定会回家的。
你很期待,毕竟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期望所爱的人都能在身边。但说实话,本来你回家的时候也就并不多见,每次重新回到这个熟悉的屋子里,你都希望他们时时刻刻在你身边。
所以你保持着一颗平常心,决定下楼先去看望你男友的妹妹。她现在也是你的妹妹了。
8:00
你做好早餐并且打算和妹妹一起享用。麻烦的是,当早饭端上桌,半个小时前被你叫醒的妹妹还蜗居在团成一团的空调被里,一点儿动过的迹象都没有。
你的妹妹是个小有名气的术力口p主兼宅女,她不爱社交,也不喜欢运动,每天最爱干的事情就是熬夜到四点睡中午十二点醒。你回到房间,好说歹说把人从被子里拉出一只手,说吃完再睡觉。
又半个小时后,你妹妹终于在你的帮助下磨磨蹭蹭地坐到饭桌前,早餐是鸡蛋和素面。吃饭的时候你为她扎好辫子,她呆了一会儿,接着说一会儿要和朋友出门购物。
她自从进军二次元后偶尔会参加几个线下活动,也结识了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虽然她从没有说过要和朋友出门,平时出去购物的同行者都是你或者你的男友代劳(又或者两个都是)。你说这一次需要你陪伴吗,你的妹妹摇了摇头,小声地说不用。而且会在晚饭前回来。
不管怎么说,你由衷为她感到高兴。
10:00
现在你终于坐在电脑前,开始身为一个作家一天日常的工作。
你有段时间没有为杂志投稿了,那当然是因为你刚刚结束一件委托——一段奇妙的冒险,正在写新篇章,不然怎么会有空回家里来?但你的编辑可不管这些,不管是你投稿前一天,投稿后一天,还是投稿当天,他每一天都会轰炸你,试图从你身上汲取新的养分。
于是你把文档缩小化,不得不花时间和编辑battle。偶尔你会想到换个编辑算了,但转念一想,换个编辑可不会这么快如此知根知底,也许他每日轰炸你只是为了确定你还没死,这么说突然生出几丝温情,你决定再忍耐他一天。
正在battle的时候,你以前的不靠谱同事、你那脱线的学妹,也是你少数常联系的记者朋友之一发来消息:平川平川平川平川!看到请回电看到请回电看到请回电!紧接着你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你有点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急忙接起来,结果发现只是你发给她的文件有问题,她要你重新处理一份,而且中午十二点前就要,不然她有很大概率会被炒鱿鱼。
这种话是她夸张语调危言耸听的常态了,你们互相犟了几句嘴,但最终你还是决定帮她。
11:00
你帮你的前同事、学妹、记者朋友那裂开的文件处理到一半,又一通消息发过来了。
来者是你前不久接下的委托中与你同行的调查员。这个家伙语气刻薄,行事果决,杀人如麻【?】,外表阴郁的同时身边跟着一个更加阴郁的类人宠物。而且他从来不叫你的名字,总是“作家作家”地喊。你相处起来不太舒服,但你们的合作还算是不错。
他发来的消息中包含着上次委托的后续,简单来说就是又有一些需要你处理的事。内容很详尽,工作很繁琐,这种事不由你来做也可以。你刚想询问情况顺便把皮球踢回去,结果发送过去回复的只是红色感叹号——你被拉黑了。
于是你骂骂咧咧地开始处理委托后事。
12:00
你分毫不差准时交上了你前同事、学妹、记者朋友拜托你做的事。等了几分钟,她已读,但没有接收文件,也没有回复。你开始怀疑这是否是过时了的愚人节玩笑。
13:00
下午一点,你终于处理好了所有平常的,事先预定好的,和突如其来的工作事物,终于可以吃午饭了。你煮了一袋速食泡面,这个时候那位已读不回的记者朋友电话打了过来,她口头向你表达了谢意,并且邀请你一个小时后去平时约定的咖啡店,她想请你吃一顿下午茶作为感谢。除此之外,还有新的消息想要带给你。
你看了看还在锅里漂浮的泡面,又算了算现在出门到咖啡店的时间,决定喂给楼下的野猫算了。
14:00
你和记者朋友一起享用下午茶,你点了一杯摩卡和甜得发腻的小蛋糕,她为自己点了卡布奇诺和焦糖布丁。咖啡店的环境很舒适,让你忙碌一早上的身体终于能放松下来。这位脱线的记者再次感谢你的救急,并拿出了一些你早就知道的情报,你皮笑肉不笑地笑纳了这份可有可无的贺礼,心想再也不能相信这个时代记者的职业水平了。
聊天之余,她询问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你说,就是今天。
记者朋友:啊?
你说,原来你一直都不知道。
说真的,你有些受伤,但你又有什么可受伤的?你也不知道记者朋友的生日,所以你一秒钟就恢复了平常心,摆了摆手说没事,一周后请再笑纳你不知道的情报上来就行。
你的记者朋友给了你一肘,说找你家里人过生日去。不过她给你推荐了一家蛋糕店,说是做得很快,什么造型都能做,而且味道也还不错。
15:00
你在买蛋糕的时候碰到了没那么熟的熟人。依然是你前不久那一次委托的同事,然而来者不是那位把你拉黑的神人,而是神人身边跟着的那个看上去就不太妙的类人大家伙。
他(它?祂?)戴了口罩,有效遮住了脸上那一道横跨面颊的疤痕,你有意装看不见他,但是他主动和你打招呼:“你好,平川…平川先生。”
“你好。”你也只好点点头作为回应,随后与他搭话,“你怎么会来蛋糕店里?给踯躅森买吗?”
他摇摇头:“小鹿说我工作做得不错。我每次被这么说的时候,都会去买喜欢的东西,据我所知这是人类的自我奖励机制。”
这个被那位调查员取名千鸟居的类人生物一如既往得拟人。最初你对他很好奇,但后来发现他一问三不知,虽然是个奇妙的生物,但根本也没法从他嘴里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最后只好保持着普通的交流。
你订好蛋糕,又随意地闲聊了几句。他取了蛋糕准备走,你叫住他:“对了,踯躅森怎么把我拉黑了,我惹到他什么了吗?”
千鸟居想了想,说:“小鹿…小鹿每一次交代完工作上的事,都会把对方拉黑。他说不希望在他不愿意的时候有人打扰他。”
你愣住了,你震撼了,你无语了。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对人际交往职场规则如此松弛的人!你咬着牙与对方的小宠物道别,愤恨的同时,你假装看不见自己心中那不由得生出的几分羡慕。
16:00
等蛋糕做好还要一会儿,你去了蛋糕店附近的星巴克码字。想到晚上要和大家过生日,你给妹妹打电话,想问她晚上准备吃什么。电话拨通了,她那边极为嘈杂,隐约传出叫卖和嬉笑的声音,而她小声说着对不起,紧接着少见地主动挂了电话。
你不明所以,然后你又给你的男友打电话,依然是关机状态。于是你一瞬间想到了许多种不接电话的可能性,一个比一个更糟糕。你赶紧把这些念头甩出脑子。
想点儿生活中的好事吧,平川久信!带着一颗平常心就好!
17:30
你等到了蛋糕,但是这个蛋糕看上去就像那位调查员的类人宠物般表面上看上去像个人,实际上只是比较拟人而且随时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气氛。你开始怀疑你的记者朋友推荐给你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18:00
你回到家,发现邮箱中有你的信件,打开来发现是你小笔友的来信。
你是在一次读作登山写作事件后续调查的活动中认识你的笔友的,并且一同经历了一些奇妙的事情。她是个腼腆可爱的女孩,有着不适应于这个时代的迟钝感,但是她很礼貌听话,也好在是碰到了你这个好人。
你的笔友祝你生日快乐,信件洋洋洒洒地写着她最近的旅途见闻,在信的最后,她邀请你有空再一起出去玩。你不禁大受感动,你的生日一天下来不知道多干了多少事,给别人解决了多少烂摊子,只有你的笔友记得你的生日,准备了手写祝福,而且心细地提前寄出,只为当天送到你的邮箱中。
加油,小笔友!你决定晚上和家人吃过饭后再回信。
19:00
你的妹妹回来了,并且给你带了礼物。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小声说因为要给信君挑选合适的礼物,和朋友们走了好多家礼物市场,听了好多人的建议,但是一直都决定不下来,才耽误了到了现在。
这点儿小事你怎么会怪她呢?你拆开了礼物,里面是一枚小小的,材质流光溢彩的胸针,图案是一只黑色的兔子。她红着脸说自己想了很久很久,自觉对于信君的工作帮不上什么忙。朋友们说的送给作家钢笔啦…本子啦…她觉得你已经有很多很多了。所以最后她决定送给你一些昂贵的美丽小饰物,期望你看见它的时候,能偶尔戴出去兜风,也偶尔会想起她。
我很喜欢,谢谢你,怜歌。看到你交了朋友,生活得这么充实,就是对我最大的礼物。你说道。
你抱了抱她,又摸摸她的头发。你的妹妹像小猫一般满足地笑起来,她真是你见过最可爱的女孩。为了这个笑容,你可以让自己努力地、坚持地活在这个世上,一天,再一天。
但你的男友还没回来。你再次打了一个电话,这次是长时间未接通。你和妹妹面面相觑,只能相信是他正式下班没有空接而已。
20:00
终于,终于,晚上八点,你们等到哥哥回来了。他看上去有些狼狈,再次解释工作上的有无法推脱的事情。好在没有失约,至少是今天之内回来的。
不然呢,你还想晚上十二点回来吗?你说。
你的男友有些尴尬,但他还是一副我做的事情没错的神情。因为他的工作性质,你和妹妹倒是也已经习惯了,而且说实话,也就只有在妹妹面前你可以讲上两句,你自己没有立场说他。于是你提出大家一起出去吃顿庆祝生日,你买了蛋糕,但这顿饭得你的男友来请。
你知道,他当然会同意的。
21:00
蛋糕说不上难吃,但类比这是类人生物会喜欢的东西,所以这不是一般的人类会喜欢的东西。各自尝到蛋糕后,你的男友露出古怪的神色,你的妹妹则面色如常地分走了好大一块。你问她觉得好吃吗,结果你的妹妹说,有一种令人怀念的味道,就像以前当巫女那样,能感到某种驱使着神明的感觉。
你和你的男友都吓了一跳,你赶紧让你男友花点san看看蛋糕没什么问题吧。结果是的确没什么问题,毕竟那也是个开在人类社会中的蛋糕店,白花了你男友本就不高的san值。
于是你们就这样看着她把蛋糕咽下肚,你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钦佩,最后停留在若有所思。你的作家直觉告诉你那家蛋糕店大有文章,也许你可以再次联系那位调查员,借来他手下的小宠物协助你调查。
不过在那之前,你愤愤地决定明天去质问你的记者朋友,到底是你们的味觉出了问题,还是她的味觉出了问题,还是她故意的。
在这种怨念之下,你就又无端想起生日这天的诸事不顺。越想越郁闷,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所以你点了一些酒,以此犒劳自己忙忙碌碌的一天。
22:00
当你显露出醉意的时候,你的男友让你别喝了,你不打算理他,所以他强硬地抢走了你的酒瓶把最后一点喝光,还拦着不让你接着点,这下你更郁闷了。
总而言之你喝醉了,不至于走不动路,但恐怕很难走直线。你的男友搀扶着你走出餐厅,餐厅门口的大马路上正好有交警在查酒驾,你男友把你带过去想让你看看度数冷静一下,但人家一看便知驾车的显然不会是你,只是让你男友测试了一次。
测试结果是你男友的酒精浓度也超标了。你男友蒙了。哦,他才想起来为了劝你别喝,他自己也对瓶吹了一口。
两个会开车的人都开不了车,总不能不回家露宿街头,于是你们只能商量着找个代驾。这个时候,你的妹妹默默从身上掏出来一张机动车驾驶执照。你的酒在那瞬间都醒了大半,你男友看上去也完全不知道这回事,这是你今天第二次表现出无言的震惊。
最后是妹妹开车送你们回家的,你们两个没用的男人。
23:00
经过命途多舛的平常一天,你们终于回到家。你的妹妹和你们道别后回去楼下她自己的住处。你男友则把你和醒酒汤一同关进浴室,说是怕你把自己喝吐了,收拾干净再出来。
你的醒酒汤一口未动,倒是洗过澡后你突然觉得男友看上去格外有魅力。你趁他换衣服的时候将他摁倒在床上,他没有拒绝你。不整的衣衫中透露出些许腹肌的痕迹,惊讶又无奈的神情也表现得十分可爱,你发誓你绝对没有什么别的心思,一切只是因为你突然更喜欢他了一点而已。
唯一遗憾的是,你扑倒他时因为视野不走直线,头撞到了床板上,然后顺势昏过去了。至于你将要干的事,你计划要写的信?不不不,好好地睡吧,度过平常的一天已经很累了,后面的事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24:00
祝你生日快乐,小信。恭喜你在这样平平无奇的一天里又大了一岁。恭喜你即将携着这颗平凡的真心,踏往你平凡的新一年。
fin.
作者:【十二招】洛瑶
本期关键词:【六如 红发 失重 乙醇】
备注:trpg模组《脓堕》npc相关,意识流随笔想到什么写了什么,额可能跟主题也没什么关系……
mode: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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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坏孩子的第一步是什么?
她翻找出抽屉中老爹的陈旧烟草,取撕裂的草稿纸随意打捞。褐色如同虫尸的烟丝从那画满密密麻麻伪物涂鸦的作业纸中狰狞爬出,而她只顾快乐地一手抓起,跑到田岗间揉成团状长条,一把火揉碎了干枯的尼古丁,还有她老爹老哥辛辛苦苦种的一片麦苗。
“世良夏菜子!”
她如愿以偿获得了针对坏孩子才有的怒气斥责,当然这对她来说是丝毫不用理会的家常便饭。她撒一把打着一百分的试卷,走在回去的路上,思考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对成为坏孩子来说十分重要。
成为坏孩子的第一步是什么?
没有什么比违规更能体现一个人的坏了。她半夜爬进同学家的诊所——这件事情她甚至没少干过。她找到了医用酒精,突发奇想地兑水,完全不去理会知识在她脑中发出的警告。直到第二天,她被无关紧要的其他人发现倒在路边,脸上涕泗横流,却冲着天空呵呵呵呵笑。
可惜,可惜。或许出于礼貌,或许出于对这强势的一家人的敬畏,大家只当她是个一时想不开的孩子,给予极大程度的关怀政策。没人意识到她盗窃又喝酒的罪行,拜托了,一个初高中女生再坏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坐在病床上时,她也好像意识到,这些事顶多只能叫傻事,不能说是坏事。
那么,成为坏孩子的第一步是什么?
欺负同学已经是last level了,更何况是欺负一个根本不在意也不搭理她的同学。逆来顺受实在无法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乐趣,而新的乐子却又总是需要机遇。尽管班里那对如胶似漆好闺蜜的决裂算得上是有趣,欺负新同学的反应也好过欺负波澜不惊的老同学,但这和她所期望见到的坏孩子行径,离得太远,太远了。
“来吧,”她双手捂住对方的脸颊,天真的笑意溢于言表,她笑得随意散漫,又猖狂至极,然后她将对方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胸口,用力握紧,就像邀请对方抓住自己的心脏,“为了成为坏孩子,来吧——享受世界上最后一刻轻盈的瞬间,来杀死我吧。”
成为坏孩子的第一步,是smoking?drinking?and dumping?不不不才不是。对于世良夏菜子而言,肆意张扬地踏过田间好过放一把烧掉庄稼的野火,做个装模作样的规则破坏者也远不如打碎重组,制定新的规则。世良夏菜子是毋庸置疑的坏孩子,没有谁会不承认。但若是坏孩子的行径无人在意,做不到一呼百应,她一人纵使搅得翻天覆地,也如同她自甘受难的老同学般难以露出叫人欢愉的表情,令人无趣。
对她而言,第一步是挽住同盟的胳膊,叫坏孩子变成坏孩子s。
她的同盟军可以说是一目了然,那对决裂的好闺蜜中一人在做着她本不愿做的坏事,这等胚芽夏菜子可不会置之不理。她勾住少女的颈脖,在同盟耳边吹出极具暗示性的话语,辱骂吧,殴打吧,杀了她怎么样?姐妹反目是最最最最让人愉悦的事情了!我觉得做坏事什么的更适合你哦?
她能感受到同盟对此的恐惧与抗拒,但是没关系,一旦跨出第一步,谁人不沉沦。世良夏菜子最精于此道。不消几日,她的同盟就变成了一个听话的小坏蛋,无恶不作肆意张狂的小野兽,踢翻桌子翩然离去,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舔舐违心的伤口。
这很好。但当然,对于世良夏菜子而言,只在她面前的坏孩子表演,不够——远远不够。
她跳上虫子组建的高台,那里有危险的罂粟花,有庆祝美妙瞬间的红酒,当然最为重要的,这是一个月色之下的舞台,专属于坏孩子的time show。她在高台上起舞,旋转,旋转,让野火燃烧裙摆,红酒濡湿长发。世良夏菜子牵起她唯一的同盟,掌心对掌心,额头对额头。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哦。我的好孩子呀,你在犹豫什么?”她笑着说,眼皮之下藏着的是孤注一掷的放纵和决绝至死的疯狂,“就算我让这肉泥遍野,月亮下坠,你也不愿意为了我——为了杀掉一个坏孩子,而成为坏孩子吗?”
成为坏孩子的第一步是什么?
是smoking,drinking,and jumping?是,但是也不是。成为坏孩子的第一步,是不是为了成为坏孩子而成为坏孩子。这个词自世良夏菜子五岁开始出现在她的生命中,难免有些乏味。而与此同时,她追逐真正的坏孩子的名号已有十余年,活得潇洒又随意。
那么,世良夏菜子是坏孩子吗?
飞身而下的瞬间,她听到了许多声音。虫先生癫狂地大笑,自言自语着吾事休矣。同学们张皇失措地将手指指向别处,唯恐避之不及。她的同盟,把手掌覆盖于胸口之上,放置于心脏之间。她用力,却也没有那么用力,还不到一个坏孩子jumping的程度。但她的表情忍耐着泪水和怒火,用力到有些悲伤。
什么啊……这可不是坏孩子对坏孩子的表情啊……
头脑简单的世良夏菜子感受到久违的复杂思绪。像是失望,像是欣慰和遗憾,却也有一些微小的放松。
她抓住对方的手腕,朝她露出一个“你要记住我”的笑容,然后向下跳跃,跳跃。虫子托不起人类的身躯,坏孩子也得遵从地心引力。不过说到底,jumping是人类一生中最后要做的事情,坏孩子世良夏菜子,在这件事上也并不孤单。
在变成一摊烂泥之前,她在半空中哈哈大笑,表示自己曾经活过。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