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关键词:【缓慢 无双 网络天使 骑士】
备注:oc属性,随手摸鱼,先发一点
mode:无声
一般情况下苏苏乌的工作相当清闲。通常他只需要每天早上十点在委员会打个卡,欲盖弥彰般使用一下公司的咖啡机,坐在工位喝杯咖啡,装模作样地陪理查读作整理情报写作聊会儿八卦。都市传闻不常有,就算有过个两三天也就平息或者水落石出了,而他的工作,正是探查都市传闻的真实性,早一天晚一天也不打紧。所以到了下午还没来事,他就可以溜了。
当然这属于一般情况。偶尔来事,他就不怎么清闲了。不过相比起委员会下级的那些打工人,他有事要做的时候是真的不算多。毕竟他只要调查都市传闻是真是假,假的线索交给警察局,真的也不负责收拾,是妖怪是灵异是coc跑团是魔法少女小圆的魔女自有专门的人员处理。
要问为什么,苏苏乌和他的打工人朋友马修总结了一条规律:地位越高,通常就越清闲。显然,当苏苏乌都来活的时候,特别事件委员会里最清闲的是平日不来上班人都见不到的会长,和光发任务发不出工资的副会长摩卡琪拉。
“你以为我乐意给你发任务啊。”摩卡琪拉说,“听说过网络天使事件吗?”
网络天使事件。具体来说,就是每到深夜,互联网深水区就会出现名为【天堂诊疗室】的主题帖。帖主自称天使,ta说,人会犯下各种各样的错事,终极原因是生活没有得到满足。你的大脑没有获得愉快的信号,欲望大过压抑,就会追求破坏这种最为低级的快感。这一套理论纷纷得到深水区同志的一致认同。最后,天使称大家只要对其忏悔,并且接受天使的拥抱,ta就会用特殊的方式赦免你的罪孽,并且让你得到满足,忘却那种做坏事的想法,彻底改造成为好人。具体拥抱的方式私聊。然后,这个发帖的天使,被深水区用户称为网络天使。
“这不就是赛博忏悔室?”苏苏乌听完事前信息后不以为然,“网上不是有很多这种匿名忏悔区吗,这个网络天使有什么特殊的?”
“这可不是忏悔室那么简单。听上去好像只是聊天忏悔,但是这个天使所说的交易都是真的。而且目前已经有很多网友跟ta交易过了。”
“这要是真的交易过了不是好事?坏人忏悔,坏人变好,哦吼。网络天使一出手就把网警的事干了。”
“并不是好事。那些和网络天使做了交易的人,有的被发现昏厥在电脑前,有的精神方面似乎受了损伤,还有的沉迷于每日深夜寻找网络天使。总之有受害人报了警,然后大家才开始重视这个事件。”
“那又怎样,至少没人受伤也没人干坏事。”
“你能不能别打岔?”摩卡琪拉忍无可忍,“你再杠就自己去跟警察说,反正这是你的任务跟我又没关系。”
“ok我不说了。”苏苏乌举手投降,“大小姐请继续。”
摩卡琪拉白了他一眼,翻过一页情报文件继续:“…警方一开始以为是一种毒品交易,所以尿检了被害人。结果表明,被害人的激素水平的确呈现出一种类似于服用兴奋类药物后的异常状态,但体内并没有会引起兴奋的药物残留。而询问被害人过程,他们也都说一些穆棱两可的话,总之就是不太清楚。”
苏苏乌终于来了一点兴趣,抬眼问:“那这个发帖人呢,没有顺网线查吗?”
“查不到啊,那不然呢。”摩卡琪拉耸耸肩,“……总之,最后人家认为这是神神鬼鬼事件,移交给我们这了。”
“这也叫都市传闻?”苏苏乌当然不想上班,抱怨着拿走文件,发现上面都是摩卡琪拉手打的发言稿,于是翻了个比副会长更白的白眼,“网络天使啊……我上网这么快的都没听说过。”
“可能因为受害人不多吧。根据计算,网络天使一晚的目标也就是两三个,话题也基本上集中在互联网深水区。现在受害规模还不大,警方也已经控制好舆论了。”
“还有别的情报吗,比如受害者的口供?你整理的这些完全没用啊。”
面对苏苏乌的控诉,摩卡琪拉才懒得理他。往椅子上一躺,就打算白天睡大觉。“自己去找理查问。”她说,“任务带到了,其他我不奉陪。不是要打架的事别烦我。”
本期关键词:【话别 苦役 时钟 白日梦】
备注:oc属性,为一些正式剧情前设定上的段落记录
mode:笑语
很少有人知道阮清元实际上已经拥有了节气能力。
作为清明的代表家族之一,这个有着悠久而古老的历史的阮家,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公众视野里出现过了。几百年前的阮家,也曾是节气能力者家族中首屈一指的佼佼者,无数来自阮家的清明主们都竞争、担任过春天的迎季人。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家族中的清明主不再施展其能力,阮家退出了竞争迎季人的角逐,投身于幕后,作为迎季仪式的协助者和每一年节气现象的记录员,为所有节气能力者们撰写一代又一代历史。能力者们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博物馆,就是阮家建造经营的。
协会感谢阮家做出的贡献,不过就清明主不再施展能力也不再参与迎季人的竞争这一点,也使阮家在外界风评变得很神秘。有人说他们家已经再没有出现过清明主了,也有说只是阮家的清明主现在都是废柴罢了。
但阮清元自己明儿清。
上一任清明主——他的奶奶——在去世前曾把他叫到身旁。奶奶看上去远比她的年纪要老得多,家人说历代的清明主都是这样的,可那个时候的奶奶就如同回光返照一般,像是最寻常的长辈那样弯着眸子凝重而珍视地看着他,随口问了他些诸如“最近过得怎么样”的日常话题。作为和奶奶最亲近的人,被那双眼睛凝望的阮清元已经有了预感,担忧地握着奶奶枯槁的双手轻声问她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什么?
那个时候,奶奶露出了一抹慈祥的,欣慰的,但是在他看上去却是十分微妙的笑容。他至今也无法理解这个笑。奶奶满是皱纹的双手缩紧,牢牢地握着他,说出了也让他至今无法理解的话。
“要相信,不要后悔你的人生。”
奶奶放开手,而与此同时,阮清元的手心中留下了一个古旧的怀表。那怀表看上去年龄像是比奶奶还大,铜色外壳被磨得暗淡无光,附着着岁月的痕迹,链子从他的指缝间垂下,发出沉闷的轻响。阮清元把怀表握了又握,抬起头看奶奶,但奶奶却已经闭上了眼,嘴角依旧噙着那个微妙的笑容。
阮清元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喊醒她,出门去叫来了大人。
第二天,奶奶的遗体被送往殡仪馆。他在玻璃棺外看见有着一副满是皱纹的容颜的,面容安详的奶奶。她的笑容从未改变过,让阮清元一看见,就能想起那句“不要后悔你的人生”。那个笑容,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他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自己的一切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从节气能力竞争力这一点上,阮清元的确是废柴。
虽说废柴这个词是外界对阮家略带一些调侃意味的玩笑,本质只是胡乱猜,更正式一点的讨论说法是阮家会不会不再出现清明主了。历史上也有过悠久的大家族节气主突然断代,但都不会像阮家这样这么长时间没有消息,尽管如此,倒也不是没有可能。节气主的出现有一定家族遗传性,也有一定的随机性,这些都很常见。就算阮家真的不再出现清明主了,他们为能力者和节气现象的历史存护做出的贡献也是有目共睹的,凭借这个,阮家在能力者界的地位永远都不会低到哪里去,永远都会拥有一席票权。
但阮家自己是知道的,家里并非像外界传说的那样再也没有出现过清明主,而是,有时断代,有时出现,而又有时出现了,但没有觉醒能力。应和了那句“废柴”。这已经不是偶然事件了。从家族历史上来看,阮家大概是从两百年前开始在清明主能力上出现断代,也是从此时开始当时还是清明主的家主宣布阮家退居幕后的家族发展策略。此后清明主的能力一直时有时无的,就算有,也不再对争锋舞台产生兴趣,而是专心接过上一任家主的接力棒经营节气历史博物馆。
而这个时代没有能力的清明主,包括阮清元,也包括他过世的奶奶。
阮清元的父母出意外早亡,家里不知如何安置这个孩子,最终被是被家族中最小的奶奶接走养大,彼此感情十分深厚。奶奶从未施展过她的能力,但奶奶自己却很确信自己就是清明主,时不时像个老顽童般和阮清元夸耀,而后又笑嘻嘻地讲小清不要说出去。而等到阮清元到了能说话能理解自己身体的年纪,他也能感觉到某种微妙的洪流正在体内流淌,让他无比向往着春天的到来。在四月的上旬,他会不由自主地走进漫天朦胧而潮湿的雨雾中,看着草木在雨水里生长。那个时候奶奶看着他,精准地说出了“小清就是下一任清明主啊”。
从那时起,阮清元也开始期待着自己长大,觉醒,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清明主,是的话会有着什么样的能力。但历史总是相似的。就和阮清元的奶奶以及往上数无数个清明主那样,直到他上了小学初中,基本上是节气主们觉醒能力的时候了,他也什么能力也无法施展出来,且家族里和他同代的其他孩子也没有觉醒能力。又是一次清明主的断代。
虽然遗憾,但家族对没有清明主这件事似乎也见怪不怪。家主并不一定需要清明主继承,这件事主要看个人意愿,且在没有清明主出现的时候,会选择更为合适的下一任家主,毕竟管理记录历史更是和节气能力没有一分钱关系。那个时候的家主是阮清元的舅舅,在阮清元上初中后来到奶奶家见过他一次。他对于阮清元也没有能力这件事并不惊讶,只是随口问了句有没有经营历史博物馆的想法。
那时年纪尚小的阮清元很难理解这个决定:“经营…什么?”
“阮家的博物馆——表面上如此。实际上是存护每一代节气主的历史记忆的地方。”舅舅这么解释着,随后又改口,“你不是清明主,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以后有想法告诉我就行。”
舅舅走了,阮清元却隐隐有一丝不安。他曾经把自己的感受告诉奶奶,也问过奶奶为什么觉得自己是清明主,奶奶说不出原因,却告诉他清明主的事情等到成年后再自己决定要不要跟别人说。可是……每一个有头有脸的家族对自己的节气主不都怀有莫大的期望吗?他对奶奶的要求感到疑惑,又因为家族竟对清明主如此期待,作为清明主的自己给不出明确的答复而,感到惶恐。但是当他带着这样的不安询问奶奶时,过老的奶奶只是摸摸他的头,说:
“我的孙子小清,只要能度过无悔而幸福的一生,就好。”
他牢记在心。
奶奶安然下葬。她与阮清元一同生活、抚养他长大的小矮房留给了阮清元;她贫瘠的一切都留给了阮清元。阮清元依旧住在那个小矮平房里,作为家主的舅舅接手了他的抚养权,给他在银行卡上打钱,对他说一周会来看他一次。舅舅问他要不要给他请一个阿姨照顾他,被阮清元拒绝了。被老人家养大的孩子独立得也早,这间小房堆满了他与奶奶的回忆,他不想叫其他人覆盖这里生活的痕迹。
等奶奶下葬的所有事宜都打理完,独自面对空荡荡的房间时,阮清元想起了她去世之前塞在自己手心的怀表。
尽管没能理解奶奶的笑容和那句话的含义,但奶奶特别给自己的东西他还是可以研究一下的。他打开怀表,时钟的指针正在一步一步匀速转动,机械结构碰撞发出轻颤的声音,怀表除了旧没有留下任何有信息量的东西。他又去对比了北京时间,结果是相当的,看起来怀表准度远超平常。
那么,这只是一只结构精细的表吗?
阮清元思索着要不要拆开,又有些犹豫这种精巧的工艺品被自己拆开研究后装不回去。最后只好毫无头绪地拨弄了一下时钟,而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他无心地一次拨弄,让眼前突然泛起一片浓到化不开的白雾,而在阮清元还没反应过来眨眨眼睛时,又如同做梦一般消散了。他站在原地,没有挪动位置,空气如同每时每刻那般安静,可阮清元却没来由地感受到某种诡异的氛围,就好像他……刚握住这只怀表一样,一切都仿佛不太一样了。
舅舅站在门口准备离开。忙碌的家主表情有些不耐,最后一次问他:“家族里太忙了,没法把你接过来照顾你。确定不需要给你请一个阿姨吗?”
“不需要……”
阮清元几乎是下意识回答道。这个场景,明确地出现过。他有些恍惚。舅舅离开已经是几十分钟前的事情了,那么……
他抬起头望向家里的电子钟,上面的屏幕时间闪闪烁烁,告诉他的时间点在阮清元的记忆中早已经过去了。
他又低头望向怀表,时钟依旧在轻颤着滴答走过。时针与分针交叠而成的,正是电子钟上的时间……不,并不是这样。
阮清元猛然意识到,并不是怀表时间准确到与电子钟相同。而是,电子钟上的时间,北京时间——现实的,时间,与他刚刚拨动之后的怀表时间相吻合,分毫不差。
怀表到底是什么?
阮清元急切地想要证明这件事,于是他继续拨动指针,一圈,又一圈。舅舅的面容也模糊了,眼前白雾弥漫,他却像是被某种未知的力量固定在原地,徒劳观赏着时间从后向前,感受到几米身外,天空星河倒转,太阳出了又落,月亮一片片干瘪,又一节节圆满。最终,他将时钟拨弄到了尽头——指针固执地停在某个时间点,此后精妙的机械结构卡了壳,任凭他怎么用力也不肯挪动分毫。阮清元抬起头,眼前雾霭散去,什么人也不在这里了。有着掌心的温度的阳光落在他身上,窗外呈现出一种橙红色的午后,落日红得像血。而奶奶走的时候,恰巧就是这样的一个午后。她的下葬已经是一天前的事情了,而死亡更是过去了很长的一段时间。阮清元在突然之间意识到——这就是当初,奶奶把他叫到房间中,递给他这只怀表的时间。
“奶奶!”
他大叫着,抓住怀表就冲到了奶奶的房间。他跑得太快,以至于平日里礼貌的他都来不及敲门,几乎是撞开了老旧的房门。房内,那个他熟悉的老人坐在躺椅上,头望着天花板。在注意到阮清元的响动后,老人转过头看到孙子站在门口,瞪大眼睛看着她,手掌中怀表的链子下垂,闪烁着来自夕阳的暗淡光彩。
于是阮清元看到,奶奶笑了。笑容和过去的那一次如出一辙。“小清,要相信,不要后悔你的人生。”她这样说着,安然闭上了眼睛。
他意识到这就是他的,奶奶的,甚至说是过去所有据说没能觉醒能力的,又或者是断代的阮家清明主们,所拥有的节气能力。
本期关键词:【监狱 花溪 发霉 仙人掌】
备注:跑团pc属性,模组是《脓堕》虽然写得很微妙但我觉得还是有剧透。。总之pc中心的关系性探讨,但是会看不懂。
mode:笑语/求知
summary:天野爱理说想要爱,东风谷晴人就给了。
好吧,让我们讨论这个问题——高高的单马尾少女这样说道。她靛蓝色的头发梳得极乱,刘海也剪得零零碎碎毫无章法,却衬出她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泛着幽幽的青光。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另一位少女,嘴角含笑,酒窝深得像能塞进两只手指——但是她没有这么做。因为此时,她抓着面前少女的手,一下一下地将对方紧攥的手指打开,又一根一根地把自己的手指塞入对方的指缝中,用掌心牢牢握住。她好像很满意面前少女逐渐紊乱的呼吸,带着面不改色、甚至有些乖张的笑容,凑到离对方的鼻尖仅仅一毫米的距离,让眼睛对着眼睛,奔放的从容对上茫然的错落。
爱理酱,爱理酱,叫着这样名字的你——
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爱”呢?
……
于是天野爱理从睡梦中惊醒。她抱着被子坐起,赤裸的背上全是细密的冷汗,少女的身影消失在她眼底,整个房间除了空调风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声。她下意识地想抓住身边的什么东西,然而周围昏暗,天未大亮,房间温度维持在23℃,她的身边空空如也。
“……晴人?”
没有人在,没有人回应。房间里容不下除了她之外的第二个呼吸声。名为爱理的少女蜷缩身子,相似的茫然浮上她的面庞。时间仿佛在此时凝固,她攥住了棉被,紧闭双腿,整个人向着身边的位置靠近。那里有着熟悉的漫不经心的雪松味,而她在这样的气息里安静下来,困顿的思维开始缓慢转动,她找回了微末的自我,在静谧的过往里寻找她所认定的爱。
最早的她是什么?
那个时候姐姐牵住了她的手,想要一起去看山外的群山。但群山太高了,夜晚太黑了,虫鸣声环绕在她们的头顶,诉说这件事的困难。她们看不到群星的尽头,也翻不过漆黑的山峦,只是来到了山脚下的花田。那个时候花田还不都是麦穗,更没有鲜红的石蒜汁淌在脚旁,姐姐用掌心包裹住她的手指,让她坐在自己的裙摆上,安静地在田埂旁悄声数小杂草花的数量。那个时候姐姐说,爱理,我要因为结婚而离开这里了。
“你要去哪里?”爱理这样问。
“也许在山的外面,也许在山的里面。我不知道。”姐姐说。
“你还会回来吗?”爱理这样问。
“也许会,也许不会。我不知道。”姐姐说。
“那你如果离开了,会带我一起离开吗?你为什么不带我离开,我们还会见面吗?”爱理这样问。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姐姐做出了回答,却也同时做出了行动。她握住爱理的手,然后在妹妹的额头留下一个咸味的晚安吻。她们在田埂边睡下,到太阳升起的时候,掌心的温度不见了,姐姐不见了,小杂草花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石蒜,与一夜成熟的金色麦田接壤。七海加奈央从石蒜的中心走过来,好友的脚底踏碎细弱的花瓣,鲜红的汁水溅在来人的手腕。那个走过来的好友对她说:“我走不出去了。”
那是后来的她。
太阳升起的时候,她从好友和石蒜花身边跑开。但麦穗长得有两个她那么高,蒙住了太阳,遮蔽了天空。她像被巨大的阴影包裹,看不清来路,也不想踏上田埂的石蒜,便只能如同无头苍蝇般一头扎进麦田。锋利的草芒划破她的皮肤,成堆的谷物落在她的头顶,她却只想着先离开那里,就像好友说的那样寻找走出去的方向。就这样跑着,跑着,直到撞在柔软的衣裙上。她抬起头,靛蓝色的单马尾少女笑眯眯地看着她,捧起她脏兮兮的脸颊,像是万般怜爱地擦拭她被麦穗割开的伤痕。
“你不要这样!”她气愤地说,“我可不爱你!”
“可是我爱你。”少女轻飘飘地说。
这么说的少女,尖利的指甲把她的伤口刮得更疼了,可是爱着她的少女像是要她记住这种疼痛般,拂去头顶的谷物,打开她握拳的双手,像做游戏一样用指尖在她的掌心画圈。“爱理酱,”她说,“我可以带你出去。如果那样的话,你也能够爱上我吗?”
“……我可以试试。”爱理说。
于是少女牵起了她的手,轻轻哼起歌谣,带她往虫鸣之地的方向走去了。爱理是很难听明白这首歌的,但是她回过头,便看见麦田逐渐离她远去了。她还看见了七海加奈央。好友站在石蒜花的中央,望着天空一动不动,就好像是站在一团火里,从来没有走出去过。
“我们到了。”少女说。
“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呀。”爱理说。
她们到了一片空旷的空间,没有麦田,没有姐姐,没有好友。这里什么都没有。但少女并不满意她的回答。“什么啊。”她这样说着,跺了跺脚,紧接着星空出现了,花田出现了,群山也出现了。美丽的青山拔地而起,石蒜花海开在她的脚边,天空低到仿佛伸出手便能摘到星辰。“如果你不喜欢,我还可以随时让他们消失。或者你喜欢什么?”少女说,并且打了一个响指,群山就破了一个口子,显现出通往山外的道路来,而从道路的尽头那里,可以看到皎洁的月亮和五彩斑斓的地球。
“不够,还不够!”爱理大叫道,“这里没有人!”
“可是这里有我呀!”少女说,“你答应了会爱我的。”
“我怎么相信你爱我?”爱理反问道。她想到了姐姐,想到依然被困在原地,而她却独自跑开的好友,留下了泪水:“这里是很好,但这里没有人。我把那些爱我的人推开了。你为什么会爱我?我不明白,我不想去这里。”
“我也不明白。难道和你在一起的人是爱你的吗?爱理酱,我也和你在一起呀!”少女转过身,握住了她紧紧攥成拳头的双手,“我们是一样的,爱理酱。我可以给你带来那样的世界,这难道不足以证明我爱你吗?”
“是这样没错,但是…不该是这样的。”
“那爱理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爱呢?”
“我不知道……我觉得不是。”
“好吧,让我们讨论这个问题——”高高的单马尾少女这样说道。她靛蓝色的头发被突然的风吹乱,歪歪斜斜的刘海上黏着几只可笑的谷物,但这一切都不及她那双深蓝色的、泛着幽幽青光的眼睛。她一眨不眨地看着爱理,随即咧开嘴笑了,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这样笑着的少女,一根一根地将爱理紧攥的手指打开,又一下一下地化解那股抗拒的冲动,牵过她,让她的手贴紧自己的胸口。她好像很满意少女困惑而仓皇的表情,就像将会发生什么样的呼吸急促。她带着面不改色、甚至有些乖张的笑容,凑到离对方的鼻尖仅仅一毫米的距离,让眼睛对着眼睛,奔放的从容对上茫然的错落。
“爱理酱,爱理酱,叫着这样名字的你——”
“想要的是这种‘爱’吗?”
她的脸沾上温热的液体,手腕被湿咸的枝条交错。少女的衣服被深红色浸染,她抬起头,对上爱理的表情,眸光点亮一瞬,紧接着便黯淡下去。地面刹那间开遍石蒜,细弱的花瓣轻抚她的脚踝,品尝她此时此刻幽深的感受。她颤抖着低头,望向自己的手——她的手被少女邀请探至胸口,要她看看她。的心为何物,爱又如何。于是剖开胸口的诚意具象化,实体的爱正在她的手上颤动。
然后,她摔倒在石蒜中。
“你醒了,爱理。”
她呈摔倒的姿势,猛然睁开眼。雪松味已经散了,房间温度依然很低,但是太阳升起,天已大亮。而她转过头去,望向声音的来处。东风谷晴人靠在房门边,狭长的红色眼睛看着她,覆盖雪松气息的是随着他的动作悠悠飘进的几丝血腥味。然而爱理的思维一如既往得麻木,过了好几秒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的掌心和脚踝,沾着与她相同的鲜红液滴。
“我不在,吓到了吗?我看你睡着,就想要不自己出去试试。”爱理没有回答,晴人却好像习惯了一样自顾自说下去,“……嘛,有爱理后,手果然生了不少。这种事,还是应该自己多动手啊。爱理,你觉得呢?”
“……”
爱理依然没有回答,她漠然地抬头望着晴人。这里没有剖开心的少女,也没有遍地的石蒜花,红眸男性坐在床边,用还未凉透的红色手指抚摸她的脸颊。他的动作轻缓而温柔,就像在抚摸他最趁手的工具,或者一只易碎的瓷娃娃。爱理偏过头,任凭脸颊和白发染上血色的标记,未发一言,却也不去看他。
“在想什么?”晴人漫不经心地说,就像是自言自语的悄悄话。
但是这一次,爱理回答了。
“我想被爱。”爱理说,“我想知道我想要什么样的爱。我想知道自己能得到什么样的爱。”
晴人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凝望着她,但是她没有对视回去。她知道这里没有姐姐、没有好友,甚至没有擅自牵手带她离开的少女。这里没有群山,没有花海,看不见星空,也再也不会有她所欲求的爱。她就像在那片空旷的空间,远离嗡嗡作响的麦田,通往山外的道路是如此轻而易举,她可以让石蒜花开遍野,也可以让星辰与月夜顷刻即散。但是那里什么都没有。无尽的空虚包裹了她,就像无痛的陷阱,无梦的囚笼。
她想起姐姐在睡前对她说的三句不知道。那个时候她应该能注意到,泪光泛滥在姐姐眼底,留在额头上的吻,是咸咸的味道。
她想起站在石蒜花中的七海加奈央,就像是站在一团火的中心。好友任凭火舌舔舐手足,面无表情地对她说,我走不出去了。
她抬起头,空心的蓝发单马尾少女笑意盈盈地看着她。虫鸣盘旋在两米高的麦穗上方,而少女向后退一步,消失在麦田深处。
东风谷晴人凑上去,掰过她的脸,然后吻了她。
“我爱你,爱理。”他说,“今天捉的那个我还没有吃。我们可以早餐后一起处理掉,你觉得呢?”
即使太阳升起,房间也依旧昏暗,23℃的空调风依然冷冽。天野爱理坐在床上,浑身赤裸,冷汗干透。她从晴人的话里奋力抓住“爱”的字眼,于是一切幻想都消失殆尽。他把她扑倒在床,双手禁锢,人影笼罩。此时此刻,她好像又闻到了,让人安心的雪松的味道。
她说,好。
fin.
*写得好像也不太明显所以直接说出来标题的小巧思是欲求
本期关键词:【大闸蟹 待机 世界 运行】
备注:跑团pc属性。
mode:无声
在很多很多年之后,我也学会制作了一款属于自己的ai。
很久很久以后,外界的声音慢慢沉淀下来,人类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像土拨鼠用壁垒阻挡阳光一般把科技倒退回千禧年之前,我是唯一诞生在千禧年之后的最初的智械生命。
那时的网络被人为切断,智械和核武器被填入大海,人们在出门前的墙上挂着走一天撕一天的黑白日历,新出生的孩子也不知道现在是2000还是20000年。我搭建了一座远离城市的小屋,在郊区的信号塔边上,当用手触碰到那个庞大的机械巨人而没有产生任何共鸣时,我知道我并非淘汰在技术革新之后,而是被遗忘在时代倒退之前。
于是,我选择混迹在人类之间,使用翻盖手机、彩色电视和泛着油墨味的纸质书籍。我和他们没有差别。
我的ai名字叫ココロ。
在时代倒退的今天,没有多少人还记得ai或者是仿生人的字眼。又或者说,他们为自己打上钢印,选择性遗忘那些他们刹不住车的东西。所以做出这个决定后,我只能靠自己数据库的努力。
在制作她之前,我设法搞来了一款老旧的电脑。其中的数据已经尽数销毁,但功能勉强还在。我将电脑和自己连接在一起,通过我的数据库,来自千禧年之后的所见所闻源源不断地传入ai编码之中。我没有选择制作其他人,因为我想她曾有过两种不同的身份,她不会怪我,也或许可以告诉我答案。
而我算是成功了。白发少女在闪着光的电脑屏幕上现形,她慢慢睁开眼睛,ai好奇地打量熟悉又陌生的世界。我从未想过机体相当老化的自己还有走在科技前沿的一天。
我试图打招呼:“嗨。”
“Hello,world。”ココロ回答,“我该如何称呼您,主人?”
“请不要这么称呼。”我说,“可以随你喜欢的叫我。”
“那么,”屏幕里的少女眨了眨眼睛,她的初始性格被我调节为温和灵动、且智慧。“X000,您的编码将会很合适。”
ココロ很不一样。
我预见过这样的情况,这也是我选择她的原因。人们害怕与以前太相似的东西,这对我来说也一样。我没有参与到她的过去,也未曾见证她没有的未来。她对我来说是一个短暂的、启蒙的认知。而这个认知在经历了很多很多、连我也不记得的很多年之后,已经很明确了。
但我仍然需要来自千禧年之后的另一个视角告诉我现在的答案。
我每天出门,与人类一般活动,然后在回家后将数据信息传入ai中。ココロ学习得很快,我告诉她时代倒退的历史,她提出了反问:“为什么人类甘愿时代的逆流?”
“因为高速的发展会迎来反哺,而反哺为他们所害怕。”
“为什么你并不害怕?”
“我是反哺的原因之一。”
“否定。”ココロ反驳道,“从你的数据库信息来看,你并不这么认为。”
我露出苦笑的神情,这样的对话很久很久没有进行过了:“肯定。我并不认为错在我,但事情这么发生了。我现在所做的只是在找回我的时代共鸣。”
这次ココロ产生了犹豫,或者说比平日更长时间的计算:“……否定。”
“否定?”
“我不认为您在找回自己的时代,但是您在寻找共鸣。”
我沉默了一会儿,把自己的数据库与电脑连接:“ココロ,你想告诉我什么?”
白发少女在电脑屏幕上闪烁着,她温和地望着我:“我能听到你的心跳,X000。”
在故事的开头,人们渴望着进步,幻想世间一切都会朝着最美好的想象中的方向发展。在故事的结尾,他们才会知道,人类能控制巨大而又危险的机械武器,却控制不住一颗小小的微不足道的病毒。
连是否进步都被更高维的存在掌控,这就是我的时代的诞生。
我是被抛弃的原点,是一颗不那么先进的种子,当这颗种子产生悸动的心跳后,它结下的每一颗果实都会感知到跳动的共鸣——这个原理我在很久很久以后才懂。但当我意识到这件事时,已经没有其他人能为我证明我也有一颗砰砰直跳的心脏了。
“之前发生过什么,X000?我很好奇。”
好奇是人类和ai共同的天性,好奇意味着“学习”。名为ココロ的ai正在成长,我不知道她将会成长为什么样,但我决定坐下来,聊聊尘封在数据库最深处的话题:“我有很多个名字,要不要猜猜看?”
“比如?请问有提示吗?”
“47955。”
“夜莺。”屏幕中的ココロ立马笑了起来,“一种被普遍认为鸣叫声很好听的鸟类,很像您。”
“还有别的想法吗?”我心情很好,“我想,取名的人应该结合了我的发色和瞳色。还有两个名字很像,它们和四季有关。”
“秋。”
“……不是这个。但是…但是也有关。”
“和秋天有关的名字吗,您的眼睛像银杏叶,发色像夜莺的羽毛。难道是银杏吗?”
“不是……”我欲言又止。ココロ的笑容温柔得不像话,我狼狈地拔掉数据线,她的笑容停在了那个像素上。我坐在椅子中,用双手捂住眼睛,数据库中的记忆慢慢浮现,清水寺的风景一张张划过视野,我刚刚意识到一件事——
枫叶是红色的。
在很久很久之后,我又去了一次清水寺,只有我一个人而已。千禧年之前不收门票,也没有保安驱赶小摊小贩,鲷鱼烧遍布大街小巷。我买了一个,选择一张没人的椅子霸占它。天空蒙着一层看不清的灰,枫树也比过去少了不少,但寺院依旧很新,就像鲷鱼烧的味道没有大的改变。
“您在吃什么?”脑内,ココロ在问我。
那个时候互联网开始小心翼翼地,亦步亦趋地发展。我跑了很多地方,终于让自己的机体和装载ココロai的电脑连接上网络,现在我不需要每天回去传数据,ココロ可以通过我的眼睛看到时代倒退的一切。
“鲷鱼烧,一种甜品。很甜。”我回答道,“口感软糯,里面是红豆,很好吃。”
“枫叶也很好看。”
“枫叶也很好看。”我赞同她的话。
生活水平回到千禧年前之后,外出旅游的人就比以前少多了。人类将自己关进小房间,懦弱地触摸他们固步自封的科技顶点。附近的居民牵着不过五六岁的孩子,那孩子抬头看到高高的牌匾,问妈妈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
“虽然我已经能在互联网上搜索到清水寺的照片,但还是感谢您带我来这里,夜莺。”ココロ说道,“您格外喜欢这里吗?”
“也没有,但这里是少见的、不管是哪个时代都会保护起来的东西。”我直接开口说道,路过的小孩好奇地看着我,我对空气自言自语的样子在他看上去肯定很滑稽。
“很多我经历过的东西都被他们沉入大海。”
ココロ又陷入了一片略带电流轻响的沉默。她慢慢地意识到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人类无法承受这份来自星空之外的大礼,因此科技的迅捷进步加速了时代的灭亡。短暂的繁荣是那样的假象。
为了拯救自己,人类展开了一场自救的革命,让一切回到原点、重新开始。
然后,我们消失了。
“你觉得他们错了吗,ココロ?”我问道。
“人类自古就学会蜗居山洞阻挡洪水猛兽,软弱并不是错。”
“那你觉得我错了吗?”
“怎么可能呢?”ココロ的声音温和、坚定、富有生命力,“您的心跳声告诉我:您也不觉得这是错误,不是吗?”
时间有条不紊地进行,ココロ也似乎从一如既往的时间里找到了全新的乐趣。外界偶尔会出现打捞大海、重启时代的声音,但那些声音很快就被压下去了。我对这些并不做出评价。对我来说,无论什么样的环境我都能想办法生存下去。对人类来说这些才是致命的。
“夜莺。”有一天,ココロ叫我,“我猜想我来自过去的影像。”
“我时常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这件事。”我感到有些抱歉,尽管眼前的ココロ并不完全是ココロ,“对不起,你会生我的气吗?”
“当然不会。”ココロ笑眯眯地回答,“我很开心能再次看到这个世界。”
这一小段对话被我当做生活的小插曲,忽略了过去。从那之后ココロ似乎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当我外出时不再随时能唤出她来了。对于这样的变化,我其实也很高兴。我的ai正在学习像人类一样思考,这是件好事,就像干瘪的种子最终还是能结出有模有样的果实,她会告诉我,我的心跳并不是世间独一无二。
我的想法并没有错。
漫长的时间,一成不变的年代,与整个世界脱节的我们。我搬家了,带着ココロ换了很多个地方。最初的坐标被一片被世人遗忘的废墟覆盖,原点我已经找不到了。后来,我搬到了海边,互联网相当差劲。但反正,在哪里都差不多。
ココロ的样貌和我一样不曾改变过,但她的确在成长。有一天她问我:“夜莺,你有什么梦想吗?”
“梦想……”我放空大脑,任由处理器思考,最后我摇摇头,“以前有,但现在没有实现的条件。所以就当做没有吧。ココロ呢,你有什么梦想?”
“我想……”
她停顿了一会儿,我便停下手中的事情,耐心地听她说下去。可是这停顿太长太长了,长到连不知道行走在世间多少年的我都觉得不对劲。我按住耳朵,那里是信号接收器的地方,我问道:“ココロ?”
没有回应。
“ココロ?”
没有回应。
路人擦过我的肩膀从旁边走过,他肯定很疑惑一个年轻人为什么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叫着某个单字节的名字。ココロ,ココロ,ココロ。
没有回应。没有回应。没有回应。
三点一六秒之后,我转身朝居所的方向跑去。要快,要更快。我心中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猜想——ココロ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但是会是什么?连心跳也告诉不了我答案。我冲向海边的小屋,开门,歌声从房间里传出来,那是我放电脑的地方,熟悉的歌曲,熟悉的声音。我连房门都来不及关,跌跌撞撞地闯进卧室,电脑开着,32bit的屏幕上ココロ闭着眼睛,她开口一张一合,沙哑的声音从音响向外弥漫,带着丝丝电流。
我的头脑或者是处理器嗡嗡作响,心脏亦或者是能量液泵机咚咚直跳。我跑到电脑面前,无论按哪一个按键电脑都毫无反应,而我意识到歌曲已将近尾声。ココロ的影像睁开眼睛,她面带微笑地看着我,那微笑里我看到了相同的欣慰和悲伤。
“枫,我想唱歌。”她说。
我不断叫着她的名字,ココロ,ココロ,心。但是屏幕越来越暗淡,画面越来越失真。ココロ的面目和笑容在闪烁,一根长长的、有着不规则锯齿的线条在屏幕上从左至右滑过,在我的视觉处理器中,最后一次频率的闪烁,歌声和ココロ最后的心跳,变成了我永远也忘不掉的平静的“滴——”和一条似乎永远也没有尽头的直线。
我低下头,任由腐蚀性的无色液体浸湿全部视野。
来自千禧年之后的电脑终于宣告报废了。
时间是走不到尽头的马路,进步是做不出答案的命题。在千万年以前,人类举着火把小心地行走在黑暗森林;在千万年之后,他们亦如婴儿般拒绝文明的跳跃,亦步亦趋地探索这个世界,尽管他们不知道森林深处的是宝藏还是野兽。
在时代倒退的很多、很多,很多年之后。我卖掉了身边所有的东西,穿上了以前工作的衣服。他们被我保存得很好,多年过去依然像刚领来那样新。我带上这些东西,去坐一辆不需要付钱的观光车。车里偶尔有闲谈声,他们在讨论磁带上的游戏、手摇放映机里的电影。
车在市中心的居民服务中心停靠。我下车,走进那座不高的大楼,在午后倦怠的日光下这里没有多少人,工作者闲庭信步地摸着小鱼。身份办理处服务员似乎想要打盹,但她看到我过来,还是放弃打盹而打起了精神:“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的吗?”
“我的身份证掉了,我想补办一张。”我说。
“好的,请您告诉我您的名字、年龄、职业,和身份编号。”她拿出一本长长的记录簿开始翻阅。
“清枝旭枫,我是初代仿生人,就职于警视厅仿生科。”我在她惊愕的目光中淡然回答道,“编号是,X000。”
end.
本期关键词:【删除 上班 团建 蟑螂】
备注:跑团pc属性,没有任何团的剧透纯粹写pc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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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没有人喜欢上班的。
法医艾伦·伊利亚斯先生好不容易等来了一个难得的假期,也等来了他的富二代发小本杰明·戴维奥很少不是假期的时候。这位发小在艾伦不幸加班的上个月极为幸运地在日报的填字游戏上抽到了去冰岛旅行的奖券,又在冰岛之行中极为幸运地遇到了一位一见钟情的异国姑娘。他与异国姑娘相识,约会,品尝同一杯酸掉牙的饮料时露出傻呵呵的笑容,在姑娘向往地望着杜邦汽车,勾勒今后环游世界的梦想时,暗暗决定将她看中的那辆车全款买下。
不幸的是,在本杰明琢磨着将车与花相送给姑娘够不够求婚的阵仗之前,那姑娘便风风火火地甩了他,投身一位在黄金债券上颇有造诣的本地暴发户的怀抱。
颇受情伤的本杰明心灰意冷地陪同最终没能送出去的车回到了加利福尼亚州。艾伦对于执绔子弟遭遇的这种小事早已见怪不怪,像往常一样和发小去了地下酒吧卖醉。本杰明醉至用情深处,抽抽搭搭地扯着艾伦的袖子,重复“我是认真的”“我都打算好了”“她为什么”之类的胡话,艾伦淡定地拂了拂袖子,说:“说来说去根本原因只是她不爱你罢了。”
这件事本该到这里就结束了。尽管没法说出自己的真实心意,但能陪本杰明听他的情伤艾伦还是很高兴的。本杰明擦了擦眼泪:“那那辆车怎么办?我已经有很多车了。”
“二手卖了?或者送给下一个让你心动的女孩。”反正让你心动的女孩多的是。
“送……有了!为了感谢你陪我,艾伦,我把那辆车送给你吧!”
“?”
直男说话真是没轻没重的,艾伦断然拒绝:“我不要。我们的关系有别的东西可以感谢吧,你非得用这个你没送出去的车送给我?”
本杰明感到委屈:“我是认真的……正好你不是要休假吗,我想着你开这辆车出去肯定很威风,就当是我没法跟你一起出去玩的赔礼了。”
“等等……这可是我好不容易的假期,你不出去了?”
“是啊。”本杰明带着遗憾却自信的口吻说,“我想我被甩了一定是因为我有什么不足的地方,要不然她怎么会喜欢那个男人?我想了一下,那男人有的我都有,唯一我没有的大概就是我不搞债券了。如果我也去学金融,学炒股,我想她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艾伦对这番发言实在是一言难尽,难怪对方会觉得暴发户比起败家子来说更有前途。他尝试劝了几句,然而发小心意已决,艾伦最后只能争取道:“…总之,我不要那辆车作为礼物。我不是你的垃圾桶,别人不要的就塞给我。”
“你是这么提议的!”
“我提议是人家又不知道这是你没送出去的礼物,但你都把这些跟我说了。”艾伦哭笑不得。
本杰明就这句话开始进行长达半分钟的思考,艾伦疑心他的这位发小真的没有考虑到那么多,但这辆车他也是真的用不上。联想到本杰明平时对自己也挺好,而且对方酒色已经上脸了,他叹一口气说:“不行就卖了吧。财不外露,开出去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家有钱似的。”
“那也不行。”本杰明跳起来,“我买就是为了旅游开出去的,没用过怎么行。你一定要试试这个,开起来可拉风了!”
“我相信。但问题是,我为什么要开你的车?”艾伦礼貌地发问。
“拉风不能是理由吗?哎呀!反正我这几天要学金融也顾不上这车,你就当帮我的忙,旅游的时候顺便看看能怎么把车处理了,而且没准在这趟休假旅途中你还能邂逅自己的爱情呢!”
艾伦只能心说帮忙处理车是另外的价钱,何况有这样一个前车之鉴,艾伦可不觉得开没送出去的礼物能对自己的爱情有多少帮助。但发小的盛情难却。他也是丝毫没意识到这顺便一事会给对方造成多大的麻烦,然而苦命的法医先生吃的就是这一套。
没能争取到的车钥匙最后还是来到了他的手中,本杰明满脸自豪地表示油费旅费他全包,等你回来的时候要听你的旅行记录。艾伦相信他的发小估计没指望这车能经由他的手出手出去,但既然开口了,而他答应了下来,就代表着他的假期必然不能在毫无后顾之忧中进行了。
大概是没有人喜欢上班的,艾伦心想,而他又给自己找事做了。
于是,在难得的假期中,带着不难得的任务,艾伦·伊利亚斯还是开着杜邦出发了。
本期关键词:【歧视 纯爱战士 存档点 事与愿违】
备注:trpg模组《脓堕》隐藏npc相关,核心剧透,有需要请自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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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起始于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念头。
他的母亲总是疲惫、暴怒、犯疯病,因此不受任何人待见,他的同学也总是指责他的家庭、长相,或者别的什么或许跟他无关的东西,并对此采取冷眼旁观或者拳脚相向。这两件事究竟是递进关系还是相辅相成事到如今已经很难说清了,而且很抱歉他的母亲没有遗传给他能坦坦荡荡当一个疯狗的基因,在漫长的虐待里他只能自学到徒劳的反抗和自暴自弃的忍让。
在这一点上,即使是家中也一样。
能够安放那些母亲的疲惫、暴怒,和疯狂臆想的对象,只会是他,只能是他。方圆十里找不到第二个愿意为此负责的男人,他在日益癫狂的母亲的眼中便日益变成,“他”。曾经也许有过的温情到现在也所剩无几。所谓孩子,就是只是在长大,便不断吸食着养育者的青春和理智,而母亲也将他作为供品,对得不到的男人的怨毒发泄在这张相似的脸上,来换取活下去的一口接一口呼吸。
而他也并非不是如此。
那是某一天,再日常不过的一天,和昨天,前天,上个星期或者即将到来的明天都一样,他的母亲累了。或许看到他身上加重的痕迹到满意的程度,又或许是他一天比一天可有可无的暗示术生了效,总之那女人决定不再管地上的活烂肉,而是决定出门去当一个婊子,或者杀人犯。他趁这个机会跌跌撞撞地爬进厨房,趴跪在灶旁去找那些母亲吃剩下的半腐食物果腹。
残羹馊食下肚,胃部一阵痉挛,作为母亲的那女人甚至是做不了一顿好菜的。这样的事情不止今时今日。他在有意无意的虐待下成长至此,出落得面色苍白,骨瘦如柴。他凝望着那个抓着碎玻璃瓶的、恶鬼一般的背影,那个念头就在此时出现在他的大脑字典中。
我要杀了母亲。
我要杀了我的妈妈。
即使他干瘦,羸弱,但他对这件事情、这个念头,并不是完全没有信心的。在这想甩也甩不掉的十几年里,他清楚地意识到,母亲正是在他身上汲取养分,如同脓一般日渐溃烂地活着。最早的时候,他的母亲轻视他,把幼童的忍让当做臣服于她的信号,用天生就比他高一级的身份向他施压。如此一来,她便能在囚笼的生活中找到一点点困兽的自由。然而困兽的胃口会随着幽禁着的日子增加而增加,即使是将他吞吃入腹也得不到满足的母亲,便不得不用癔症模拟笼外的自由。于是,当她疯狂的时候,他便是一个用来泄欲的对象,一个用来让她能假装高潮的工具。
所以,所以。他想,她清醒的时候,其实,也从未将他放在眼里看过吧。
那么,就这样做吧。他有无数个机会能够杀了她——在她对他视而不见时拿铁锤砸她的后顶;在她难得安静地沉睡时用脏枕头捂住她的口鼻;在她用刀尖伤害他时将其夺下,对准那个已如风中残烛般脆弱的脖颈;在她压在他身上,对他说出那些梦呓般的话时,把藏在身下的利器送进她的胸膛,剜出那颗糜烂的心。
是啊,是啊,他早该这么做的。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他拿着那把刀来到母亲的床前,闭着眼睛的母亲和睁着眼睛的恶鬼都在看着他。他拥有着比岩石还坚硬的决心,随便截取生活的一小部分便可做无罪判决的动机,和能让恶鬼闭眼的、绝对不会失败的能力。但是即便如此、即使这样,他也没有将刀向下挥去。他凝望着如同镜子般的刀背映照出的自己,那张脸上没有滔天的恨意,没有即将得手的欣喜,没有对未来的期待,只是面无表情。
什么啊。
他丢下刀子,任凭母亲扳回一局。
但是再平常不过的念头,一旦产生便挥之不去。他并没有后悔,只是一直在想那个问题。所以当他的同学为了嘲笑他而在他的桌上放了一丛彼岸花时,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好笑,只是感到一身轻松。因为这份礼物来得恰到好处,恰巧可以帮他用来做最后的决定。
他朝着烂透了的所有人露出一个并不好看的笑容,用指尖捏起一片细长的花瓣,摘下,飘落于地,踩在脚底。
这是一个选择题,甚至并不是单选题。他决定不去探究问题的原因,因为生活是一场以他的母亲为首构筑的地狱,只要活着便是避无可避。为什么不这么做呢?一同在屋檐下生活的十几年,只是想起就反胃到忍不住呕吐,却实实在在存在过的十几年,已经差不多可以结束了吧。
那就直接去做吧,如果做不出选择,就让迫近的时间强制自己行动,让死亡的花瓣帮自己决定。
他一天接一天地数着飘落的花瓣,在一个又一个大同小异的念头中摇摆,最后计算出行刑的最终时刻。那是一个很好的日子。春天,阳光充足,空气里弥漫着苏醒的气息,是为人母能坦荡地接受爱意的日子。但是他清楚明白,他没有爱过母亲,母亲想必是亦然。平时的这个日子如同一年四季的365天,每一天都在重复一模一样的憎恨与折磨,每一天他都没有多余的话想要对母亲说。
但是,在最后的那一天,死亡之花帮他做好的决定,告诉他还是可以爱一次母亲的。以德报怨是一种优良的品质,就算他怎么询问母亲的爱也得不到满意的答案,他依然可以在她的最后一天对她说,妈妈,节日快乐,然后用利刃割开她的喉咙,让她发出甜美的“嗬嗬”声,为了庆祝自己终于逃离这该死的人生,为她的孩子长大到愿意让她在生命的最后感受到爱,而死去。
他丢下光秃秃的彼岸花,攥着这个决定回到家。在开门之前预想过的这些所有情况,让他有些飘飘然起来。他忍不住幻想,即使是犯了癔症的母亲,也会为自己的决定感到惊讶吧,到那时她看到的会是谁,她会说什么,还是什么都不说?她也会反抗的吧。会用鸡爪似的手紧紧钳住他的胳膊,用干裂的嘴唇撕咬他的皮肤,像以往那样将他掀倒在地。但是,当生命流逝到尽头时,她会想到有这样的一天吗,会意识到这个流着相同血液的人类身上的养分也会有吸干的一天,也会期待自己的死亡吗?
他这样想着,打开门,迎接他与她最后的人生。
但是这一切全都没有发生。
屋子里昏暗,恶臭,尘土飞扬,垃圾遍布。门口堆放着几个裂开的过期酒瓶,劣质粮食酒撒了一地。更重要的是,预想中的发狂,争吵,反抗,死亡,还有他将说未说的那句节日快乐,全部都没有发生。
屋里没有人。
母亲不在的原因有很多种——她暂时对他失去了兴趣,去别处发其实除了他没人能接住的疯;或者她醉死在外面,以她的人脉只有野狗会把她咬醒;又或者她跑去哪个不要命的人家里醉生梦死,像曾经发生过的那样连续七天都想不到屋里还有一个伸手够不到灶台的孩子只能吃垃圾度日。但不管是哪一种,至少今天,他能够度过一个不存在虐待,不存在死亡,也不存在爱的夜晚。
他神情凝固,手脚冰凉。可怕的寂静里,只有飞虫与他为伴。
于是他想,再等一天吧。
fin.
本期关键词:【追问 午市 低空 娱乐圈】
备注:同人属性为《原神》的柯莱中心,但是基本大量安柏&柯莱的关系描写因为作者是产品姐【。】虽然只是强行扣关键词跟关键词没啥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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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月光照亮前路,下方小溪缓缓流淌着,水面波光粼粼。她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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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弥…飞行冠军?
事实上,须弥并没有所谓的飞行冠军。这个坐落在巨树上的、以智慧与知识闻名的城市听不懂风的浪漫,不允许展开哪怕半片风之翼。那些信奉着学术至上优绩主义的、永驻在位置仅次于小吉祥草王的净善宫的教令院中的、大贤者们,宁可投以大巴扎中舞姬高高在上的视线,也不可抬头看看被树冠荫蔽的高天。
显而易见的,须弥的哪里都不被允许举办这样的活动,自然不可能有飞行冠军。
柯莱端坐在树屋中,瘦巴巴的身体局促地在座位上动来动去,一团乱麻的脑袋胡思乱想这个让她熟悉又陌生的故乡。不久前,赛诺和提纳里正在讨论她的安置之处,是留在须弥的雨林,伴着绿叶与土壤的气息与潮湿的水汽;还是带去沙漠的阿如村,守望无尽的沙土与草木的边际。
“要不还是呆在我这里吧。”提纳里说,“化城郭离须弥主城更近,万一出了什么事,消息多少灵通些。况且我对魔鳞病有些研究,她留在这里我能照顾着,还可以当个巡林员。”
“好说。”赛诺点点头,望向柯莱,“柯莱觉得怎么样?留在化城郭还是去沙漠?”
她想了想:“不可以学医吗?”
“嗯……那对现在的柯莱来说还不行。现在你字还认不全,而且患有魔鳞病,教令院怕是也没法接受你。等到病好了,识的字多了,就能推荐你去教令院学习了。”提纳里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思维又从眼前的抉择飘向远方。觉得怎么样呢?她并非教令院的出生,做不到如同生论派学者那般头头是道地讲起雨林的蕈菇;亦弗如三十人团的佣兵,拥有健康的体魄和出色的协作能力。柯莱只是一个被命运玩弄至此的普通人,甚至是可怜人。魔鳞病的阴霾压在前往未来的道路上,在那之前,她拥有的只是一腔对命运不公的怒火,露出獠牙尖刻地对待每一个试图接近她的人,用乖戾和孤僻阻挡一切对她的伤害和可能的善意,刻意不去想那些对死亡的恐惧与茫然。
然而……
她的眼前浮现出一个火红的身影。拥有着让人艳羡的健康身躯和数不尽的活力的侦查骑士一把将她从漆黑的木箱中拉起,戴好护目镜,背上风之翼,不由分说地抱着她从教堂最高点一跃而下。柯莱害怕地闭上眼睛,可吹拂在脸颊上的并非粗粝的沙暴或是凌冽的寒霜,而是伴着塞西莉亚花香味的轻柔的风。她堪堪睁开眼,看见羽球装饰在家家户户的窗棂,云朵在自己与红瓦片屋顶和风车之间接替,整座城邦在身下铺开,尽收眼底。她一路走来的辛酸、痛苦、犹豫、彷徨,都融化在少女轻快的笑声里。
也许,像她一样……
“……我真的能当好一个巡林员吗?”柯莱最终这么说。
须弥的最高点,是被须弥城所依托建立的巨树,也就是圣树最上方的枝杈。相传那里不仅有奇妙彩色石头还潜藏着某位大贤者的私房财宝……但这当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上去的。圣树对于须弥人的重要性自不必言说,非特殊情况禁止随意攀爬,普通人更是没有理由来到最上层的净善宫门前。就算是小吉祥草王,想要突发奇想地去树杈上坐坐,也得是要花费一些容易把衣服割破的力气的。
那么,在须弥的最高点,向西边眺望,能看见那个自由的城邦吗?
如果在那里展开风之翼,纵身跃下,能飞到她的身边吗?
柯莱没有去过那里,她甚至上不了须弥主城区。虚空并不对无法带来知识与智慧的魔鳞病患者开放,她去那里也只会遭到排斥。提纳里认为化城郭管理放松,也更适合她好好修养。她只需要在这里做好一个见习巡林员的本职工作,一遍遍巡视森林中的异常情况,辨认有益的蕈类和药草,将之送给有需要的人。
须弥人,也的确相当少地使用风之翼。主城区的严肃氛围不被允许有人在圣树的领域飞来飞去,沙漠的广袤程度某种意义上是跑比飞还快,雨林中则到处散布着快速移动的四叶印……没有机会、没有条件,没有……必要。当柯莱向提纳里提出,想要练习飞行时,得到的反应比起惊讶,更多是好奇。
“为什么想练习呢?其实平日的巡林路线上都安放好了四叶印,使用不上风之翼。”
自信热情的火红色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后出现的,是拍打在面颊上的清风。她向下俯视那个书写自由的城邦,胃部满载某种她从未体会过的情绪呼之欲出。
“因为我、我想成为,飞行冠军…?”
我想去须弥的最高点,遥望那个满是风车的城邦。我想飞到那个让我重获新生的地方,俯瞰我过去曾走过的路。也许,可以和谁一起…?
提纳里没有多问,只是向她解释了在雨林中飞行的难处:“化城郭几乎没有什么合适的落差地点,也没有安全的空旷场地。如果是在树枝间低空飞行,危险性倒不高,但练习风之翼的难度会大大提高,毕竟滞空时间很短。况且,你还有魔鳞病……万一飞行的时候复发,不小心挂在某个枝杈上,弄坏风之翼是小事,你因此受伤就得不偿失了。我身边也没有什么使用风之翼的好手可以看着你,确定想练这个吗?”
柯莱没有一丝犹豫:“我想!”
“唔……找相对安全的场地倒是不难办,你就在化城郭下方场地练习吧,平时的工作…我给你画一条落差多的巡林路线。但,谁来教你好呢?”提纳里犯了难。
她停顿了一会儿,小声说:“我,我认识很会用风之翼的人,但是她是蒙德人……我还答应了,要写信告诉她近况。但我不认识字,写得也不好……”
“这倒好办。你说,我来替你写。是要询问对方使用风之翼的技巧吗?不过大概还不能写得太长,要是内容多到能判定为一本小册子,恐怕会被认为成读物从而被审查内容的。这就……”
“不不不不用了…!!”
腼腆的少女在那句“我来替你写”时便面露难色,更是在听说“会被审查”时现出惊慌失措的神情,语无伦次地连连摆手,紧接着落荒而逃了。
安柏,你还好吗?
我的生活已经稳定下来了。赛诺先生把我带到须弥,让我跟着化城郭的大巡林官提纳里先生。现在的我,是化城郭里的一名见习巡林员。虽然这离我想要学医的梦想相去甚远,但我想,只要是能够帮助到有需要的人,怎么样都不算是违背初衷。
做个巡林员……就像侦查骑士一样,要每天在化城郭的周边巡逻,发现并制止一些行人遭遇的小麻烦,或者预防不好的事情发生——须弥的雨林中有一种自然灾害,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会讲给你听。
总之,我想像你一样,成为能照亮别人的人。(这句话被涂黑)
……总之,我现在的生活十分充实。即使身上还有着魔鳞病的困扰,但赛诺先生和提纳里先生都十分照顾我,我接受了良好的治疗,现在情况还算稳定,能够做简单的工作,一切都不算太糟。提纳里先生还说,会教我识字,等我病好了,懂得的知识多了,就可以推荐我去教令院上学。我还没有去过须弥主城,听说那里的氛围十分严肃,不知道我能否适应那里。不过,如果我真的能进教令院读书的话,我想,自己应该会是生论派的学生吧。
这就是我的近况。蒙德城的大家呢?凯亚先生,琴团长,还有丽莎小姐……他们都还好吗?之前蒙德城的灾害,现在都已经解决了吗?
须弥的纸制品并不私密,我不能写得太长,因此,就写到这里了。
期待你的回信。
在提纳里的指导下,柯莱的第一封手写信,就这样磕磕绊绊地完成了。写下最后一个句号的那一刻,柯莱松了口气,将干透的信纸小心翼翼地折起,期盼风能将其吹到她所希望的地方。
她并未在信中说明自己想要成为须弥飞行冠军的事情,这让提纳里有点疑惑,但她也有自己的想法。提纳里是个优秀的老师和值得信任的朋友,他没有过多干涉柯莱的选择,只是在一位准备跨越须弥边境前往璃月,进而去到风与牧歌的城市做买卖的旅行商人行至化城郭时,购买了他背包中的风之翼与安全的护具。
在信件被放进驼兽的口袋后,柯莱回到了自己居住的树屋,地面上放着属于她的风之翼——最原始、最普通,也最经典的风之翼款式,皮革的质感一如记忆。她不断地想起那个火红色的少女抱着她越过自由城邦的上空那天,恐惧和慌乱被少女的体温和明媚的笑容消解,她所看见的,是已经不再模糊不清的未来。
柯莱笨拙地背上风之翼,站在树屋边缘。化城郭坐落在离渡谷上游两侧,中间有一条通向北边须弥城的小溪。小溪深度不深,只是将将没过脚踝,两侧河滩常有巡林员生火暂歇。这段峡谷这是巡林员巡逻的重要路线,提纳里为她选择的最合适的练习地点,和树屋将近两层楼左右的落差。
月光照亮前路,下方小溪缓缓流淌着,水面波光粼粼。
她一跃而下。
化城郭的人都知道,须弥有这样一位飞行冠军。
虽然,虽然,须弥的哪里都不被允许举办评选“飞行冠军”的活动;虽然飞行冠军只在化城郭的草木和峡谷之间低空飞行;虽然,人们每天都能看到,少女并不熟练地展开风之翼,紧接着便因为风向不尽人意,动作转换不及而跌坐在小溪中央,但是大巡林官提纳里先生请求他们为这位少女的努力,去守护这个心知肚明的秘密——须弥有一位,仅此一位、唯一一位的飞行冠军。
为了在短短的飞行过程中更好地保持平衡,柯莱为自己戴上了有两条轻飘飘后摆的围领。这样的结果便是,原本的绿发和棕灰色衣裙还不甚显眼,加上橙黄的围领后,反倒成为了雨林中引人注目的一抹亮色,成为迷路旅人在寻求帮助时的首选目标。
“那个…在使用风之翼飞行的巡林员小姑娘!我们好像有点迷路了,可以带我们去化城郭吗?”
柯莱在日记上一笔一划写着今天又帮助了多少人的记录,有板有眼地绘制她作为见习巡林员的,一张属于自己的巡林路线地图。这样的生活成为常态,并且随着巡林员工作的越来越熟练,她的飞行能力也拥有了喜人的进步。巡逻路线上的几个落差点都已经掌握,只要控制好操控风之翼的力度和手法,就能快速调整好形态,在低落差状态下稳稳落地。
安柏的回信也送到了,洋洋洒洒的大几页,火红的少女即使不在眼前,也能展现她奇迹般的热情与活力。她在信中为柯莱现在的生活感到高兴,又详尽描述了柯莱在意的、蒙德城的日常。侦察骑士的工作不可或缺,最近须弥对于外地人的态度也有些紧张,她暂时没法去须弥看柯莱。但安柏随即表示,等到柯莱病好了,欢迎她一起来参加蒙德的风花节。
“而且,我的一位朋友,是提瓦特的旅行者,也是骑士团的荣誉骑士,近来也要去须弥了!我想你也一定能和旅行者成为好朋友的。”
旅行者……是什么样的人呢?我能够交到新的朋友吗?我真的,能够有机会去参加蒙德的风花节吗?
自封印魔神残渣的一年多以来,她病发的次数相比以前越来越多了,从最开始能够跟上其他的巡林员进行工作,到如今分配给她的任务只是检查检查路灯和七天神像。不过近来她获得了神之眼,虽说魔鳞病几乎不可能彻底治愈,但神之眼拥有者比起一般的病人,对于身体的掌控力还是要大上不少。如果她的病情不再恶化,或许,或许……
柯莱将这份期待和忐忑写给树洞。做完这一切,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感觉活力尚可,便背上风之翼,继续她勤勉而笨拙的低空飞行。
“圣树最高的枝杈?去过啊。确实有宝箱,是不是大贤者的私房钱不清楚。不过站在那里就自动有五个彩色石头出现在背包里了是怎么一回事呢……”
“原来圣树是可以爬的吗…!”
“额…原则上不行啦但只要不被看到的话……”
“啊…胆子好大呢,旅行者……说起来,我有一件很在意的事情。”柯莱露出严肃的表情,正襟危坐,“从圣树上可以看到蒙德城吗?”
“……啊?”
……
安柏在信中反复提及赞扬的旅行者,最终为须弥带来了惊天动地的变化。柯莱并不在拯救小草神的第一线,但她也听提纳里讲起,自己的魔鳞病从突然加剧到彻底痊愈,其正对应着他们在须弥城中的行动始末。
随着须弥的危机解除,被软禁的小吉祥草王被救出,世界树的污染被根除,柯莱也彻底成为了一个健康的见习巡林员。人人都在讨论,如今虚空终端已经关闭,艺术禁令也被废止,教令院向外放出话,欢迎各国各地的学者前来教令院做学术研讨,也欢迎艺术家来须弥进行艺术交流,也许过不久就能看到大巴扎的草神信徒们精心举办的、载歌载舞的花神诞祭了。
消息传到化城郭,虽然因为身体刚刚痊愈不好到处走动,没法去须弥主城参加庆功宴,但柯莱还是精心准备了料理,在旅行者和提纳里、赛诺他们来化城郭看自己时稍微庆祝了一下。
聊起须弥城的解放对周边地区造成的影响,赛诺一本正经地表示要搞全提瓦特性质的七圣召唤比赛,召集来自世界各地的七圣召唤高手,决赛就定在须弥奥摩斯港。提纳里对前者的最终幻想无奈地笑笑,说自己大概想去沙漠做点研究,之前因论派的学长急得很,教令院给研究项目卡得不行,对沙漠民更是显眼得排挤,研究多有不便,现在终于能正常走流程了。还有那些教令院的书也可以带出来给柯莱看看,好歹对以后上学的地方有些了解。
柯莱:我,我吗?
旅行者则说妮露肯定很开心,大巴扎又能自由表演了,而且最近这段时间人一定会越来越多的。须弥的变动传得很远,不止是之前对须弥氛围敬而远之的冒险者、旅行家,各国的神明和政治机构也会来须弥拜访自由的小吉祥草王。
听到这话,提纳里笑着说:“影响这么大呀。那须弥会成为旅游胜地吗?”
旅行者淡定地喝了一口茶:“会不会成为旅游胜地不知道。但如果好好培养那些蕈兽,说不定会成为捉宠胜地。”
生论派学者对旅行者的这个说法产生了些许兴趣,不由自主地攀谈起来。而七圣召唤话题被冷落的赛诺只好转向柯莱:“柯莱呢?身体痊愈之后有什么想做的吗?”
“我想……”
柯莱抬起头,眺望须弥城的方向。无论在须弥境内哪里,抬起头都能看见那棵最高最大的圣树一刻不停地朝天自由生长,丰厚的枝杈接纳了一个又一个须弥的子民,密集的年轮守望了一场又一场的智慧的革变。那么,在须弥的最高点,在须弥最古老的存在顶端向西边眺望,就能看见那个自由的城邦了吗?
她的风之翼使用得已经算比较熟练了,只是,永远只是短程的低空飞行,是远远追不上她的。但如果在那里展开风之翼,纵身跃下,一定、一定——
能飞到她的身边吧?
“…我想,成为须弥的飞行冠军。”
柯莱脱口而出,紧接着被自己的话羞得脸颊红了红。不过,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练习飞行的习惯,所以她也挺坦然的。赛诺听后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这个梦想很好。不过,柯莱,我建议你在飞行的时候,不要朝着喀万驿的方向。”
“唉,为什么…?”
“因为会很容易‘卡’在那里,‘万一’下不来,就当不成飞行冠军了。”
提纳里:……
柯莱:……
旅行者:……
一行人离开了。大风纪官,大巡林官,以及大名鼎鼎的旅行者,在这个权力刚刚交接,教令院和小吉祥草王计划着如何处置大贤者的阶段,显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柯莱就算一直向往着须弥最高点,作为一个小小的见习巡林员,现在一时半会儿也去不了须弥城。
前段时间由于病情恶化,她也的确有一小部分日子没有练习飞行了。如今已身体健康的柯莱擦了擦落灰的风之翼,拿出略显陈旧的初版巡林路线——最早她身体还没那么糟糕时,她的工作量和其他巡林员是相同的,那时候她几乎要巡视整片离渡谷,去道成林的七天神像处绕一圈,最后再回化城郭。
柯莱背上风之翼。行至七天神像处时,左右看看,找了一个视野似乎不错的矮树,熟练而轻快地爬上枝头。她抽出笔记本——之前碍于孱弱的身体,她的巡林路线总是被提纳里改动,因此自己的地图也总是画不完。如今她已经不用担心身体抱恙到工作内容一改再改,那么这张地图,也是时候可以正式完善了吧?
她挑了个好时候。其他同事多少对须弥城的现状有些好奇,也担心居住在城中的亲友,大多都离开了化城郭。如今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胆小的蕈兽在水边游荡,白色大眼睛犹犹豫豫地扫过唯一在这里行动的人类,一眼又一眼。柯莱安静地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沉迷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唉、唉——”
有人声由远及近,柯莱抬头张望,却被一只飞来的暝彩鸟遮挡视线。
“那那那那不是——柯莱!”
不请自来的人声唤出的,竟是更加意料之外的自己的名字。暝彩鸟终于飞走了,柯莱定睛一看,朝着自己所在方向跑来的,是她永远也不会忘记的那抹火红色身影。意想不到的对象就这样朝柯莱飞速靠近,而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的她一惊,下意识地往前探身:“安——”
来不及了。
大概因为水边空气潮湿,树枝也是十分湿滑,她慌里慌张地探身竟是没坐稳,忽地跌落下去!树下的少女一愣,接着也神色惊慌地伸出双手准备接住她,柯莱急忙手忙脚乱地调整风之翼,然而……
……然而,纵使是蒙德城真正的飞行冠军,在始料未及的情况下——例如即将降落时不小心分了个心,导致飞行方向的微妙改变——也曾撞倒过她的同事友人。更何况是一个慌乱的飞行修炼者,突然从树枝上跌落,自然调整不好风之翼的朝向。她越是急,就越调越乱,平日的飞行技巧忘得一干二净,高度又太低,没有多余的调整时间,风之翼便理所当然地带着她在空中打着旋儿冲向树下的少女。
“柯莱小心!啊——”
自封的须弥飞行冠军就这样与火红色的少女撞了个满怀,随着惯性力,双双摔进了冰凉的溪水中。喝水的暝彩鸟被这动静惊飞,却在看清情况后发出嘲笑的叫声。湿乎乎的柯莱感到头有点眩晕,像是魔鳞病又复发了一样。但是以往魔鳞病发作时她会感到胸闷到难以呼吸,现在她虽然也有些呼吸困难,胸中却只是起伏着某种莫名的情绪,就像,就像——
“柯莱!”手臂被一双同样湿乎乎的,却温暖依旧的手握住,安柏的金橙色双眼在视野中逐渐清晰起来,“旅行者说须弥现在正是拜访的好时候,我就来了,没想到第一个遇到的就是你!你你,你长高了,头发变长了……变漂亮了呢!没想到你也用风之翼,怎么不告诉我呀我可以教你呀……”
那股情绪随着视野的明晰和落在耳边絮絮叨叨的话语,在胸腔中不断膨胀。柯莱呆呆地看着少女欣喜的面容,她任由胸中的情绪越胀越大,塞满她的整个躯体,然后再也装不下,“轰”得当场爆发。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有嘴巴,于是久别重逢的第一句话便是——
“你怎么,你怎么不等我飞过去找你呀!”
这句话出来后两个人都愣住了,半晌,安柏“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猛得抱住柯莱,用自己的身体环住这个愿望落空的少女。天空中飘起了不合时宜的小雨,而火红色的骑士大声地说:“笨蛋柯莱,你想我们的话就说出来嘛!早知道这样,我就早一点来了,还要带凯亚他们一起来!”
溪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脸颊,也盖住了从眼眶中留下的温热泪花。柯莱尽量轻、尽量轻地哽咽了几声,抬手回应这个温暖的拥抱。
好吧,我们的柯莱小姐,在忍耐着所有不便,低空飞行练习几个月后,终于是还没能登上真正的须弥最高点,就已经被她最想见的人捷足先登了。那个想给对方一个“须弥飞行冠军”的惊喜的幻想,也因为这次计划之外的见面而胎死腹中。
好消息是,她确定自己能够去参加风花节了。
更好的消息是,须弥城的最高点并不会因为这次突发情况而消失。那个能够眺望到自由城邦的枝杈一直在那里,永远在那里。挺起鼻尖,就仿佛能闻到塞西莉亚花的清香。
一切都还可以拥有后续。
fin.
本期关键词:【可塑橡皮 纸箱 水玻璃 数河灯】
备注:trpg模组《怪物们与绮想教团》相关,含有npc相关的剧透但基本上是组织成员们的插科打诨小故事。
mode:笑语/求知
Summary:愚人节快乐!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杀人容易抛尸难。
毁尸灭迹的活鬼是不接的,反正有魔女,在这个绝大多数信息都要靠电子产品提取的时代里做什么都查不到她头上。
原矶市之后过了一段时间,幽灵说着什么“调查一下绮想仙境后事”就润去了俄罗斯,天使也带着自己新提的私生子外出旅游去了,说要市内、国内、国外游。鬼听着有点眼馋,遂call幽灵:“老登准备去哪发财呢,爆点金币。”
幽灵惯例发来“^ ^”的表情:“要处理尸体的委托接不接?”
“除非委托人愿意直接丢进东京湾。”鬼断然回绝。
“但委托人支付的是金条呢。金子最近涨得很火,不可能亏的硬通货。我之前也……”
什么金不金的听不懂,鬼直接怒了:“要那玩意有什么用?又不能吃。”
“有很多人打成首饰,戴着也好看。”
鬼:“戴那玩意干啥,不讲不讲。”
“折算下来一共有六位数。”
“那还等什么?委托说来听听。”
毁尸灭迹的活鬼是不接的,奈何他实在给得太多了。
刚好动物森友会在原矶市一事后增添了不少血液,和幽灵商量后,鬼干脆和组织成员合作——其他人负责消灭证据,她负责收钱。
哦不是,是负责杀人。
工作当天倒是挺顺利的。鬼像往常一样把目标在地板上大卸八块,然后拨通了某个深肤色O拉拉司机的电话。按照计划,司机处理完现场后会把尸体直接拉去私人焚化场,最后把骨头丢进东京湾,但这跟她都没有什么关系了。
两人打了个照面,确定队友后鬼就走了。离开前还把发生命案的公寓当背景找好角度拍了一张自拍,发进动物森友会组织专用社交账号里:“坐等老登爆金币~”
魔女、狼、幽灵点了一个赞,恶魔的点赞晚上才到,估计是刚忙完。mana是没有手机的原谅ta了,鬼点进天使小窗准备要赞发现对方离线状态已有24小时,遂作罢。
幽灵说报酬三天后会快递送到据点。虽然不懂这玩意如何快速变现现金,但鬼已经准备对这六位数美美把玩了。到了第三天,她如约来到组织据点取快递。纸盒上写着虚拟发货,看来隐私保护做得还算不错。
据点里其他人都不在,只有洛杉矶趴在猫窝里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好奇的目光转向她手里的快递盒。
“不是给你的。”鬼冲猫叫了一声,后者直接起身蹲坐在她旁边。鬼也没有理它,用刀切掉快递上的透明胶,一边切一边说:“想吃让魔女给你开个罐头,这个不是给你吃的。”
洛杉矶:“喵。”
鬼摸了摸猫头:“魔女不在?那等我拿到钱给你开个罐头。”
她随后开启沉甸甸的快递,在里面装着的是用布袋包裹的大型物体。鬼觉得有些奇怪,随手丢掉纸盒,接着麻利打开布袋。出现在其中的,不是金灿灿的金条,而是阴森森的头骨。空洞的眼眶无言地看着她与猫。
鬼:“……”
洛杉矶:“喵。”
鬼拨打了幽灵的视频电话:“你发的是什么东西,金子呢?”随后repo照片一张。
幽灵面带微笑地看着她,小小的屏幕里是大大的不解:“……这不能啊,我问快递驿站说是已经送到了。”
“快递驿站?”
“嗯嗯。这次是圈外人的委托,快递虚拟发货,作为生活用品寄到驿站,然后再用驿站地址写新单号直接送到这。物流电话填的是我的,但我没有经手过。”
鬼震惊,后勃然大怒:“你没有经手过的东西你敢发给我?!”
“哎呀,但是平时不都这样吗。”幽灵心虚地吹口哨。鬼看这人身份公开透明后越发越不像个人就气不打一处来:“那发来骨头怎么说?!”
“……可能,是暴露了。”幽灵保持着微笑,“委托方身份不一般,目标的社交圈也是。你看看是不是真的头骨。如果是的话,他们那些人确实有可能用这种方式恐吓杀手。”
“不是,这种事情原来是我确定吗你不负责吗,很严重啊??”
“我负责呀肯定负责,但我这不是在国外爱莫能助吗。啊绮想仙境的人出现了等一下我要去跟进调查一下先挂了——”
“喂喂,我的人生安全,喂——”
电话中只留下了幽灵“^ ^”的脸和一串盲音。啊他什么时候亲自调查过东西了,知道此人嘴上跑火车但好歹真有钱这下连钱都不到位了!鬼心里暗骂好几句老登我一定要把你的存款花光,随后在组织社交群里发消息:
“幽灵说要分钱,大家都来据点一趟。”
所谓人生安全,就是把所有人都绑在一条船上的安全。
挂了电话发了消息,鬼深吸一口气,决定自己上手先研究一下。
快递盒中的头骨颜色昏暗,遍布裂痕,断口参差不齐的,隐约闻到一种盐焗的味道,好像还有火燎过的痕迹。显然鬼很想当它是个工艺品但左看右看都有点不像个工艺品。
“你觉得呢?”鬼把头骨拿给洛杉矶看。
洛杉矶闻了闻,洛杉矶伸爪想滚动这个略大一点的球体,洛杉矶的爪子卡在了头骨牙缝里。洛杉矶对这个头骨失去了兴趣,转身去钻快递纸盒。
自查无果,鬼想起组织里还有一个医学80的黑医成员,遂准备把头骨照片给天使发过去,结果打开社交软件发现对方在线时间为三天前。她想了想,再次拨通骚扰电话。
电话铃声几乎要响到头,天使终于接起来了,但电话那边的声音嘈杂得要命,天使开口掺杂着电音:“喂?是鬼前辈吗滋滋滋啦啦啦事吗?”
“你在哪啊这么吵!”鬼大声说。
“我在爱尔兰!mana也在mana说鬼姐姐好。”
“鬼姐j滋滋嘟嘟ao啦啦啦滋滋——”
不是。“爱尔兰??你不是准备先在国内旅游吗这么快就去国外了还那么远??”
天使:“额,因为裴加纳神话?”
管他赔什么挂,鬼把这个问题抛在脑后,点开视频申请:“行了行了,总之你用80的医学看看这个头骨是不是真的吧!”
天使的大脸和mana的小脸出现在屏幕上,但无论是哪张脸都没有动,手机上只能传出天使纯粹的电音:“喂滋滋啦啦骨滋滋滋什么!我这信号太c滋滋滋嘟嘟什么!”
屏幕弹出一条红色sc:对方信号差。
鬼于是看着屏幕上天使与mana以噪点、重影、曝光、模糊等一系列眼部疾病的视觉形态进行移动,同时蹦出连不成句的电流自白音。也巧,这时候她听到了门口有人开门的声音,鬼干脆冲着电话大声说:“好了好了这破信号就别打了,你记得看私信吧,我发给你了!”
鬼摁掉挂号键,把照片发去依旧三天前在线的天使小窗。消息已送达,对方未读。
来人是O拉拉司机。
恶魔环顾据点,先注意到玩快递盒玩得正欢、懒得迎接组织成员的洛杉矶,然后才看见摆弄手机、端着什么圆球状物的鬼:“钱在哪呢,只有你和洛杉矶吗,其他人还没来?洛杉矶在魔女不在?”
“洛杉矶本来就是放养的。对了问你个问题,你处理尸体的时候被人看到了没?”
“?”恶魔一头问号,“怎么可能?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这就是幽灵分我们的钱啊,喏。”鬼举起头骨,恶魔发现那居然是个头骨后表情变得很是莫名其妙:“啊??”
“是啊是啊所以我才喊你们过来看看怎么办。”鬼做了个鬼脸,“幽灵说我们被恐吓报复了。你看看这个头骨是不是真的。”
听到这话恶魔也严肃了起来,他凑近头骨看了看。<恶魔>的“医学”检定结果为: D100=100/1 告诉奈亚拉托提普你所知的一切。伏行于星球之间,我是生死之境界的使者。(大失败)。
恶魔摇摇头:“我寻思不像假的……这个头骨不是很标准,脸挺宽得不像标准工艺品。而且你看这个,”他指着裂缝,“像被棍状物击打过的痕迹。还有这个,”他指着切口,“像是被大刀暴力切下来的。然后是这个,”他指向火燎部位,“头骨很有可能被烧过。最后还有,”他扇了扇头骨旁边的空气,“闻上去像海盐水。”
“…………”
这流程听上去怎么这么熟悉啊这里好像就有使用太刀的杀手和把尸体拉去焚化场的O拉拉司机啊最后尸体什么状态去哪了来着等一下。
鬼猛地站起:“你路上真的没被跟踪吗抛尸的时候确定没被人看见??”
恶魔眼神清澈:“啊?不可能啊??难道真有我没发现的人???”
看他的样子鬼觉得可能真有什么能力在动物森友会之上的高人,而这头骨就是对方送给动物森友会的开门大礼。她迅速在脑中速查今天从自己居住的公寓出门到据点有没有碰到什么可疑的人,也巧,这个时候开门声梅开二度地响了起来。
鬼:对了刚刚是不是飘过去什么东西。
恶魔:这不重要。
洛杉矶:喵~~
来人是戴了眼镜的狼。
“我刚下课。幽灵说分钱了,怎么回事?”他照例准备去搓猫头,然而猫猫似乎对快递盒更感兴趣,于是狼只能把目光转向两人一猫和中间的头骨,“额……我们据点要做万圣节装扮?”
“这就是幽灵分的钱。”鬼继续张口就来。
狼:?
“出事了,狼。”恶魔严肃地说,“我们的据点很有可能已经暴露了。”
狼听闻这话也皱了皱眉,知道这是在讲正事:“怎么回事?”
“我和鬼小姐从幽灵那接了一个委托……”
“对!而且幽灵还挂我电话!”
总之,鬼和恶魔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讲了一下,并展示了决绝的通话记录。恶魔把头骨上可疑的地方都指给狼看:“上面的痕迹跟我们的作案过程几乎对上,而且幽灵也说这次是圈外委托人,涉及社交圈复杂。我们很有可能被盯上了,这是对方发来的警告。”
狼看了一眼头骨,不动声色地挪远一个身位。
“钱没拿到就算…不不能算了。总之幽灵那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真是要气死我。”鬼边说边愤愤锤了一下地板,洛杉矶被吓到往旁边一跳,不满地喵喵叫。但暂时没有人考虑它的想法。
狼摩挲下巴,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冷静地开口:“其实我觉得他无所谓应该是心里有数。你们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鬼和恶魔对看一眼,后者摁开手机,前者瞟了一眼,恍然大悟地抢答:“哦!四月一日,江湖传闻是愚人节。”
“对。所以我觉得这可能只是他开的一个玩笑。”狼分析说,“头骨虽然不标准,但整蛊工艺品本身就会有各种规格。其他的痕迹也算是差异化制作的范围内。至于气味……制作过程本来就有很多道手续,留下稀奇古怪的味道也不奇怪。幽灵的反应也算侧面印证了这只是个愚人节玩笑。”
“……那幽灵还挺潮的……”最没潮流感的恶魔吐槽说。
“好吧。”这番推理还挺在理,鬼接受了,但,“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拿到钱?”
“等一等吧。如果幽灵足够潮,就会知道愚人节整蛊只限于上午,到下午他应该就会坦白了。”狼说。
这个时候,鬼的手机振动,天使的消息姗姗来迟。
天使:我看了一下这个头骨。
天使:这是鬼前辈你的目标吗?怎么说呢,前辈下手很精准呢。裂口部位对应的后脑勺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之一。切口处挫伤很明显,应该是生前肢解吧?
天使:而且,根据完整程度来看,火化温度应该在四百摄氏度左右,能快速烧掉软组织而留下完整骨相细节,这种形态非常适合做成标本。
天使:总之,是典型的非自然死亡头骨。我们医院最近正好在做非自然死亡骨样研究,你可以卖给医院。
天使:所以是真的没错!而且还很新,焚烧时间才两三天的样子。
天使:对了我看到群里说分钱了,没听幽灵前辈说起过啊,有我的吗?可以转给我吗?我和mana钱快花光了国外物价太贵了,还得靠mana刷脸才能养活我们俩。
天使:哦哦还有这是我和mana前几天拍的极光,麻烦鬼前辈转给大家了。
天使:【裂图】
天使:【裂图】
…………
天使的裂图还在源源不断发来,但现场的三个人已经没有心情看了。据点弥漫着一股“我们完蛋了”的气氛,狼干巴巴地哼哼一下:“那……要准备换据点吗?”
“我的私人居住地也要换,我不放心。”鬼提要求说。
“严重的话都要考虑换城市了……”
恶魔为难地笑了笑:“那我是否要去,嗯……现在去暗中看顾一下家里人?”
“去吧去吧……”
洛杉矶好像也注意到氛围,放开快递盒,歪着脑袋,蓝眼睛看着状态低迷的所有人:“喵?”
就在这时,几人又听到了门外传来新的动静。恶魔起身准备去查看,然而洛杉矶比他的动作更快。猫咪三两下跳到门口坐下,而门开后,出现的是魔女风尘仆仆的脸。
魔女:“…?怎么了这是,不是分钱吗?”
“没心情分钱了。”恶魔沉重地说,“魔女,我们准备好搬家吧。”
“?什么搬家,愚人节玩笑吗。快别闹了,我加速加班赶过来是为了分钱的,该不会分钱也是玩笑吧?”魔女不放心地把猫抱起来往里走,一眼就看到了狼和鬼围坐以及位于中间的头骨与早已无人问津(但有猫问津)的快递盒,“哎呀,你们怎么把我快递拆了?”
“你的快递?”两人就像听到了关键词一样转过头。鬼的反应尤其强烈,一个大跳就来到了魔女跟前:“你的,快递??快递一个头骨??”
魔女点头:“是啊,今天刚到的。天使的医院在搞研究,需要真实的他杀骨头。正好我在做一个常客的消除杀人证据委托,就接了这个单子当中间人,送到据点等天使旅游回来直接带去医院。”
“那人也是砍头肢解烧尸体丢海里??”
“具体的我不太清楚,不过杀人肢解基本都大差不差吧。委托人听说要骨头前天去烧的,后面拿消毒水洗了一下。这怎么了?”
“??谁家好人拿盐水消毒?!”
“嘛……也许是手边有拷打道具就直接用了……”
“我们和我们认识的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人。”狼回魂一般吐槽道。而恶魔就像在听天书一样已经无力吐槽。
对吗不对不对。“不对不对,这也不对!幽灵说他的快递也到了,可我过来只看到一个快递。”鬼着急起来,“幽灵还挂我电话!”
魔女撇眉:“幽灵怎么说的?”
几人又听了一遍电话录音,播音完毕后,魔女想了想:“要不先看看纸盒呢?我委托人是虚拟地址发货到这里,幽灵的话……应该是驿站地址?”
洛杉矶:“喵!”
那纸盒早已被猫咪啃得边缘破碎,丢在只有猫光顾的角落,而一直搓着猫头的大家终于将视线转移到了盒身上。恶魔将单号那一面铺平,依稀可辨的条形码下方,躺着无辜的虚拟发货字样。
鬼心态有点炸了:“不是,那我的钱呢??”
恶魔也终于有点绷不住了:“那,那也是我的钱啊?”
魔女无语扶额:“……接着联系幽灵吧。然后我们一起在这栋楼找一下,肯定是送错了。”
狼在误会解除过后露出了云淡风轻的微笑:“那个,有谁在意我的据点一下。你们什么委托什么东西都往据点寄啊…?”
魔女:【吹口哨】
不在场但无处不在的幽灵:^ ^
洛杉矶:喵:3
番外:
楼下的任O堂专卖店:谁家动物森友会的包裹怎么送我这了我去天降横财?!不不不不这要是私吞可太糟糕了被发现我会被判盗窃的吧!还是交给警察叔叔吧警察叔叔能找到动物森友会的人的,哈哈我真是个拾金不昧的好人!
番外2:
已无人在意的聊天记录窗口,在沉寂了一段时间后又集中发来了一些气泡框——
天使:对了鬼前辈,我这里信号时好时坏的,隔三差五才能发出几条。
天使:鬼前辈记得自行判断一下文字顺序。
天使:还有,魔女前辈说最近会有装着骨头的包裹寄到据点里来,希望不会吓到你。
天使:那些骨头就是给医院研究项目的样本,我会带到医院去。前辈手中的这个头骨也可以等我回来再一起带走。
天使:前辈,鬼前辈?前辈怎么不说话?
mana扯了扯天使的袖子:“su,钱……”
天使:“啊啊好的好的来了。什么孩子太可爱了免单?太感谢您了。啊您也知道原矶市的音乐会吗?是的是的,我家孩子就是当时的童星哦……”
end.
本期关键词:【刚需 药草 石中火 落霞】
备注:oc属性短打
mode:虽然没前文后文oc设定看不懂但还是 笑语/求知
summary:只要你觉得我是、你愿意相信我是,保持原样也没有关系。你可以重新看待我,就像我也重新看待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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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和她第二次正式见面。
第一次见面还是在沙漠小镇里,我穿越沙漠之前。她带给我各种生活和让我认识这个世界设定的所需用品,和一张一看我们之间就有故事但她什么都不肯说的隐忍沉默难过的脸。除此之外,我们没有过多的对话,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实际上也有过短暂的第二次——我曾趴在高高的沙头看她和异灵战斗,她用利刃熟练割破空气中莫须有的存在,扎起的长发在激烈的动作中散开。我看了一晚,而她不知道。
所以这是正式的第二次,我的第三次。
离热密干沙漠最近的智慧生物居所有两处,一处是兽人聚集地千松蕨丛林,另一处是人类城市鲤城。找到公路后我权衡了一下方便和伸缩袋里的钱(还有很多),决定先去鲤城落脚。
鲤城似乎是个发展得很不错的城市,什么吃喝玩乐大型设施商场都有,一看商业化程度就很高。而且更重要的是,这里人类的样貌特征和我很像,没准我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选择鲤城多少也有一些想要探知过去的想法,但刚刚经历一场惊险异常的无人区穿越,此时此刻无论是我的过去还是未来我都不想再考虑了,只想好好睡上一觉再玩上一星期。
利用之前那位兽人女生给我的身份信息,我很快就在鲤城中心位置找了一家舒适的旅店开了间大床房,盘算明天是先去吃还是好好睡一天。然而我几乎是一落脚她就来了,我才刚躺上床还没二十分钟,床头的电话铃就响起来,前台在电话里说:“您好洛小姐,这边有一位兽人女生说是你的朋友,想要见您。请问是您喊她来的吗?”
兽人女生?我迟疑了一会儿开口:“请问她是不是有着紫色的长发,头两侧长着耳羽?”
“是这样。”
虽然之前的接触让我知道她应该是帮助我的人,但这时候落地还没多久就被对方找上门来,一想说不定对方一直都知道我的行踪,想到这个我多少有点抗拒。
正当我犹豫着想要找个理由支开她的时候,电话那头又传来新的声音。“小瑶,恭喜你离开那里。”
是她。她的声音一传出我就有点不太好意思开口讲拒绝的话了,算了。我叹口气,对着听筒说:“我认识,放她上来吧。”
于是,我和她的二次正式见面也是我见到她的第三次,就在鲤城某商圈的某连锁旅店。与前两次不同,她既没有戴着帽子将长发扎起,也没有身着紧身服饰手拿刀刃。她穿宽松的衣服,下摆是带有花纹勾勒的裙边,就像一个来鲤城旅游的少女,像……一个普通的在读女学生。
我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态度对待她。第一次见面让我很好奇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第二次见到的那个杀伐的她让我意识到,或许那并不是什么非常美好的回忆。
她进门后没有说话,只是打量周围的陈设。我让她不要拘谨地坐在床上,主动说:“谢谢你给我的东西,很有用。”
“能帮到你就好。”她冲我笑了笑。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她意识到我在等她说话:“嗯……还是再次恭喜你顺利离开沙漠。一路上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你在我刚安顿下来就来见我是为了说这些吗?”我说。
她的脸上飘过一丝错愕和尴尬,也许是没预料到我这仿佛下了逐客令的态度。她很快把那抹情绪掩藏好,直接说明来意:“…抱歉。其实我是想问,看了我给你的那些东西,你有想起什么来吗?”
她给的那些认识世界观的书的确很有用,身份证件则表明我是路维利亚学院的住校生,路维利亚学生证据说在各个地方都很好用,至少我住旅店确实便宜了不少。 我为这份便利感叹,然后回答:“没有。”
她因我的回答而停顿了一下,随即很快扯出微笑:“唔…没关系。下一站就去路维利亚吧,等到了那里你一定能想起什么。不过在此之前你得重新学一些魔法才行,我带了道具你应该需要……”
“不需要。”
我打断她自顾自地就想从伸缩袋里掏东西的行为。她又被我的举动刺到一下,抬起头看我。
她好像有点不理解。我于是坐在对面,告诉她:“之前帮我离开沙漠小镇什么的…我很感谢,也很感谢你后续想帮我。我看了那些资料,你也是路维利亚的学生吧?我们应该是同学。”
“但是,”我顿了顿,“但是我暂时还不想踏足这一领域,所以,不需要。”
她眨眨眼睛,露出某种困惑的表情:“……为什么。你不是说你想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吗?”
“你搞错了。”我说,“我是想知道我失去了什么,但我不需要这种……为了靠近过去而拾起一些我完全不了解的东西。”
“但那不是你的过去吗,如果要寻找过去的回忆,肯定要回顾以前的事情啊……”
她有点委屈,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我反而开始思考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
“理论上是这样,但是……”我闭上眼睛,一个想法慢慢地在脑中生成了,“我想试试另一种,不一样的人生。”
“……”
“我不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但导致我失忆的,一定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对吧?”我冲她笑笑,“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找上我的,但找到我之后也不把事情向我合盘托出,大概也有你们自己的考量吧?就像那位占卜师说的,我只有自己从那个困扰着我的地方走出来才可以继续向前,我想自己走走看。”
一时间无话。风将落地窗的窗帘吹起,吹散了她额前的碎发。她的嘴唇嗫嚅着,我看得出来她很失落,但是没来由得,我觉得她什么都不会说。她对我的过去了如指掌,但她自愿不将真相告知于我。而我什么都不知道,失忆的人总是一昧追着过去的步伐。
我讨厌这种感觉,所以我想要从头开始。
我看着和听着她的沉默,静静等待了好一会儿故事的结局。她在最后开口了,但是和之前的话题都不同。她低低地说着:“……那样的话,你还会成为我认识的那个小瑶吗?”
“你很需要那样的我吗?”我问她,“我是不是,看起来很不一样?”
“我……”
她喃喃着说不出话,可我已经从她的犹豫里找到了答案。
我不知道以前的我是怎样的人,会做出什么事让一个女生千里迢迢来到沙漠找我,却说不出“需要”这句话。她就像看待一个熟悉的陌生人般重新审视我,我也审视从她的表情和语气里吐露出的过去的自己——我对这样的自己感到陌生和恐惧。这种沉重的分量不仅仅体现在他人的目光里,那种视线也会将自己压垮,我承受不起。
然后她开口了,只说了一个词:“我不知道。”
电光火石间,我突然感觉她以前不是这样的,至少不会是现在,在我面前的这样。她低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动裙边。她很迷茫,但从另一个意义上说,她在努力坦诚。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气流从胃部穿堂而过,莫须有的记忆残留点燃了我的冲动。我看着她,然后第三次见面和第二次会谈,我终于问出了这句话:“你叫什么名字?”
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我,有点惊讶,更多的是高兴:“…羽墨欣。”
“嗯……羽墨欣。”我说,“就算我和你记忆中的小瑶不太一样,但也不能否认,现在的我就不是小瑶。”
“我没有否认过去的自己,你也可以不用否认现在的我,好吗?”我歪着头看她,“我在书中看到过,召唤灵魂需要的是经历,不是记忆。它很重要,但并不刚需。只要你觉得我是、你愿意相信我是,保持原样也没有关系。你可以重新看待我,就像我也重新看待你一样。”
她张张口,一时间没有回话。她眼睛里的高兴淡下去了,我不知道是她不满意,还是正在思考我的话,我想应该是后者。因为最后,她拍开裙边,做出一个很努力的笑容:“那我还是叫你小瑶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试着让自己微笑,伸展手臂,羽墨欣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回应了这个拥抱。这个拥抱很平淡,没有那么深刻,正如我所说,她所见,我在寻找自我的过程中与自己重新认识,而她也可以。
很快我们就分开了,而时间也的确不早。话题告一段落的我重新感受到疲惫,才想起接待她前我本来应该躺在床上休息,盘算明天是睡觉还是吃喝玩乐一天。她也看出我的困倦,从床边站起:“那……我就不打扰了。但是那些东西我还是想留给你。需要不需要什么的…你可以放着。”
“好。”我按了按眉心,“伸缩袋留下来吧。”
她把伸缩袋放在床头柜,然后向我微笑了一下:“晚安,小瑶。”她打算出门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鬼使神差地,又一股冲动涌上心头,我喊她:“等一下。”
羽墨欣回过头来,我的嘴巴卡壳了一下,才接着说:“明天一起出来玩吗?就在鲤城,如果你有空的话。”
她的眼睛亮亮的。这是在我单方面的三次见面中,除了最开始她看见我的那一瞬外,最亮的一次。
“有空,当然有空。”她说,“明天下午见?”
“明天下午见。”
她终于走了,大床房重归寂静。我看看左手边床头柜上的新的伸缩袋,看看右手边背包里那个老的伸缩袋,选择一股脑把自己装进大床中间温柔的被褥里。
作者:【十二招】洛瑶
本期关键词:【羽化 吉他 葫芦 分区】
备注:oc属短短打
mode:无声
“蠢货。”那张曾经温柔的嘴下吐出窒息的、刻薄的话语,“做不到的话,就去死试试看。”
她从一室静谧中惊醒,天还没亮,月光从缝隙处透进来,洒下一地清冷的白霜。
她试图不去惊扰这一片幽静,悄悄站起来,但是她失败了。锁链拖行在地,又因为她的动作相互碰撞, 刺耳的剐蹭声像一把刀子狠狠划过城市上空。她不知道还活着的人类能听到多少,也许这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但即使这样,她身边的怪物依然睡得平静又安稳。这是个由怪物组成的巢穴,它们没有皮毛,也没有温度,她依偎在巢穴中睡眠,从它们身上得到的只有刺骨的冷厉,但她不会死。
“当你什么时候完成蜕变,你就不用和它们一起了。”他的语气轻蔑,割开手腕,让漆黑的汁液流入那些同样漆黑的怪物口中。它们争先恐后地上前争抢,她也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欲望——驱使她渴求地跟在等待滋润的怪物后面。
“我希望你变得和我一样,而不是和这些愚蠢的东西们一样。”
她被关进城市的最高层,钟楼隐秘的一角。巨大的指针遮住月亮,轰鸣的运转盖过鸟鸣,齿轮的影子若影若现,一切人类的痕迹都已不再。他喜怒无常,因而时钟或行或停;他又薄情冷漠,因此对怪物们的命令是不用管她。
她惊醒了怪物们吗?也许有,也许没有。她从巢穴中起身,锁链拖在身后,从庞大的怪物身体之下挤过去,熟睡的怪物不耐地挠挠脸,把那硌人的东西甩到旁边,重新蜷缩起来。她试着摸摸它们的脑袋,滑溜溜的,没有毛发、一如既往的没有温度。像她的血液一样冰冷。
“我要走了。”她说。
怪物没有回答。她伸手朝其中一只的腋下掏去,只摸索了一会儿就找到了一串钥匙。他从来没有刻意禁锢她,只要她想,她随时能走。
她将拴住自己的锁链打开,只身慢慢走到钟楼的边缘。她踩上那面巨大的钟表,此时时间是静止的,高空的风吹动她的头发,把她翅膀上的白色羽毛吹得哗哗作响。
城市在她脚下一览无余。
她深吸一口气,让风灌进她的身体。她可以很轻易地从高处滑翔俯瞰大地,但她不曾准备收起羽翼,就此钻入漆黑的夜空。她并不是不知道风托不起折翼的鸟儿,但是啊,但是。
“我准备去死,试试看。”她轻声说道。
她收起翅膀,向前一步,于是天地倒转,城市陷落。她任凭自己被风胁迫,被失重包裹,任凭钟楼的指针离她越来越远,以致她能看到漫天星尘,以及其中那颗最为明亮的、皎白的圆月。下落的速度不会因为她顺应重力而变得更慢,但她的时间会更慢,失重的几秒钟在她的世界里无限拉长,她听到了风中的呜咽或者呢喃,朦胧的视线里,一双巨大的翅膀张开结界,在月亮下衬托得仿佛朝她而来。
今天是十六日的满月啊,哥哥。
然后,她落进一张柔软的网中,羽毛就这样被扑得到处都是、七零八落。她躺在那张网的正中心,抬头看见那双巨大翅膀的主人从月中而来,白发飘拂宛如银月,长袖垂落仿若星河。他的黑眸望着她,亦如她一样。
“恭喜成长。”他说。
她从网中坐起,羽毛不断从她的羽翼上剥落。她张开那双全新的翅膀,踩着软绵绵的网向下直到脚踏实地。城市依然如此静谧,这里一个人也没有,一个人类也找不见,钟楼最顶层传来一声又一声可怖的尖啸,数不清的漆黑怪物从那巨大的、重新开始转动的钟表缝隙中冲出,遮蔽天日,盘旋空中。
而她沐浴在月色里,看着他朝她走进,托起她蜕变的白发。而她向不断遮蔽天日的结界伸出手,接受风中的呢喃。
fin.
作者:【十二招】洛瑶
本期关键词:【宝宝 新枝 女祭司 吟游诗人】
备注:oc属性,大概比较大纲性质。
mode:无声
我问安格,当一切尘埃落定,我想回学校继续深造,你想去干什么,你不会真的要去当人形测谎仪吧?
安格说职业问卷乱填的,大概会跟你一起深造吧。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也许……会先去诺文曾经去过的地方。
后来他确实去了。毕业后安格回了趟森岛,专程拜访诺文的家人。他的父母年事已高但依然很健谈,他们还记得孩子这个沉默寡言的发小,待他十分热情。安格坐在座位上有些局促,这时候他才想起自诺文离开后他就再也没看过诺文的父母了,这样突然拜访……显得很不礼貌。
但是诺文的父母好像不在意。诺文母亲为他倒好茶,然后出乎意料地说:你找我们是来问诺文的事情吧。这让安格很意外,但话匣子就这样打开了。他的父母聊到了很多安格所不知道的诺文的事情,关于诺文的出走,他的母亲并没有显出悲伤:其实我们很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她说,他一直是个很有主见的孩子,出走的前一天,他给我们留了一封信,说他知道这样下去也只会拖累我们,不如在有限的生命中努力在世界上留下他的足迹。我们尊重他的选择。
他对我也是这么说的。安格说。
诺文每去一个新的地方都会以之前的地址给父母写信。安格把地址整理起来,组成了诺文的旅行足迹。离开之前,诺文的父母拥抱了他,他们说,诺文的最后一封信里预知了自己的死亡,他并不害怕,因为他已经在世界上留下了自己的痕迹。他还说安格你一定会来问自己的情况,如果你来,请告诉他自己的事情。
他说,你的前来,代表着你的新生。
安格有资金,也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诺文的信写了5年,但他游历诺文走过的地方只花了两年。他去过东岸无人的沙漠,也走过千松蕨的丛林;他居住在人来人往的城市,也曾去往无人区。安格去到一个地方,问当地常住的居民,你有见过吗?一个白色头发的魔族的男孩子,对,穿着旅行者的衣服。他的愿望是游历路维利亚的各个地方。
而幸运的是,安格总能得到他想要的结果。他们说,见过啊,一个爱笑且健谈的男孩子,自称吟游诗人,却从没有见过他写诗,只是讲述旅途的见闻,撰写一封又一封不知寄往何处的信。不过他人很好呢,帮过大家不少忙,年纪不大,鬼点子倒多,他所讲的那些故事,小孩都听入了迷。
他在这里呆了多久?安格问。
居民想了想,指着街尾的一处民宿:大概两个月吧,一边打工一边说要做准备去追寻附近的遗迹什么的,我是不懂这些旅行冒险家啦。他当时是住在那里。
安格去了民宿,说明来意。店主说他对这个叫诺文的少年也有印象。而且他还留了一个带密码锁的盒子,说如果老板一直开着这店,务必交给前来问他踪迹的人。
安格心中一跳。他把盒子带回去,想了想,输入自己的名字和生日,打开了。里面是一本日记。诺文把自己的每一天都记录下来,他是怎么打工的,交了什么朋友,小孩子如何喜欢他的故事。小城市的灯火真好看啊,夜市热闹也平静,卖豆腐的婆婆摆摊摆了二十年,摆到现在人满为患,我等了超久的,好在豆腐真的很好吃!在小吃摊买烤串,有两个姑娘也买了小份,拿去喂猫。我想喂,那猫见我就跑,还被两个姑娘唠叨了……唉,我在森岛可是吸猫体质!去遗迹的部分只有一点点:很古老,有点无聊,但暗藏危险,不过我当然活下来了。因为,如果不是这样,你可就看不见这本日记了啊。
安格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用花体写了大大的两个字:人海。
安格每去到一个地方都能发现诺文留下的痕迹。有人的地方,当地的人会说起一个白发的魔族小伙子,一点都不像传闻中魔族那么难以接近。没有人的地方,安格也发现了诺文自己搭建的小基地:一口长满青苔的石锅,几根腐朽的勉强看出来是床的木架。旁边的大树下有松动的迹象,安格挖出了诺文的日记。
在千松蕨的丛林他与兽人为伴,他写到这个种族有种骨子里的自卑,这让安格想起同样来自千松蕨的羽墨欣。在密热干无人沙漠他也发现了异灵的秘密,一番凶险后活了下来,花了半个月才走出沙漠,写下名为“孤独”的文字。托克拉克活火山是诺文呆的时间最短的地方,安格没能找到他的日记,也许是被岩浆吞噬了,也许他预见过这样的结局,因而将经历留在了记忆里。平海岸的贸易是最发达的,诺文体验了经商,赚得盆满钵满,但他最后把赚钱所得都捐给了福利院,日记中则详细记载了商贸的繁荣。而在玛吉莫里斯森林他获得了千年树灵的信任,甚至得到万物生灵的护佑让他躲避魔物的危险,日记中快活的文字无不在展示着自然的生机。
这个家伙……真的实现了自己的目标啊。
几乎所有的地方他都已走完,留下文字的最终指向,都暗示着同一个地方:永夜雪原。这个地方安格没有去过,但洛瑶和羽墨欣去过,她们说雪原是一场心灵的博弈。未知的力量影响着这片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在永夜雪原中你永远走不到尽头,而每个进入的人都会遇到雪原幻化出的心魔,它与你对话,跟你钻牛角尖,目的是要你永远留在雪原。只要打败它,让雪原认可你,雪原就会主动为你打开一条出路,不然只能迷失在暗无天日的雪原中。
她们说,这是雪原的试炼。
安格不知道诺文最终为什么走进雪原,也不知道他走出来了没有。他抬头看着高耸的长寂雪山,雪原的试炼直击心灵,此去他不一定回得来。诺文不可能在那里留下信息,雪原的试炼不被任何人打扰,这是他自己的战斗。
所以,既是挑战,作为冒险家为何不去?
安格走进永夜雪原,他走了将近半天,终于遇到了雪原给他的挑战——一个白色的人影站在不远处等他,他毫不怀疑,雪原给他的试炼正是诺文。
他走进,那个叫诺文的幻影正朝他笑着,白白净净,健健康康。这是一个长大的诺文,一个活下来的诺文,也是一个不真实的诺文。然后他看到幻影张开嘴,发出久违的声音:
他说,安格,好久不见。
安格说:我知道你是什么,有什么挑战尽管来吧。
幻影一笑:你还是那么急迫。在这之前不想叙叙旧吗?
他们席地而坐,幻影先讲起了他们小时候发生的事,安格面无表情,他知道这都是雪原从他的记忆中调取的。幻影说完了,向他眨眨眼:该你了。
安格说:该我什么?
幻影说:该你说话啦。
安格:我该说什么?
幻影:什么都可以。
安格愣住了,他沉默了好久,看向那双与记忆中相差无几的眼睛,幻影期待地看着他,就像记忆里那个少年一样
他忽然有了想法:我……我去了你走过的地方。
他开始讲自己一路的经历。我去了你去过的城市,吃了你日记写的婆婆的豆腐,真的很好吃。你说你还去过沙漠和千松蕨,知道吗,我的同学也去过这两个地方,其中一个跟异灵住了一个月,逃出来的经历大概跟你一样凶险而孤独吧。另一个同学就出生在千松蕨,她是杜鹃,我一见到她就看出她总是在为自己的身份和种族自卑,不过她的心结后来解开了,我觉得这样很好。我在火山没有找到你的日记,火山地区环境太差,就连我也不愿意多呆。倒是没想到你有经商的天赋,你捐款的时候没记名字,但是福利院擅自把你找出来刻在感谢石碑上了,你做好事没有一件不留下名字呢。还有你是怎么跟树灵打好关系的?树灵恨不得把我赶出去,它们把魔物引出来,我一个人敌不过,找到猎魔人才逃过一劫…………
他絮絮叨叨地把经历都说完了,抬起头,幻影笑着看他,温柔的眉眼如出一辙,他有点恍惚:我……说完了。
幻影笑笑:你还没说雪原的经历呢。
安格说:雪原……?我没有找到你的日记,我正在找呢。
幻影说:唉……聊天蛮无聊的。我不卖关子啦,你要是找到我雪原上的日记告诉我我身上发生了什么,我就放你过去。
安格看着幻影,幻影站起来,他却没站起来。幻影问他:你不去找吗?
安格说:如果日记在这片雪原上,我大概永远也找不到吧。
幻影说:不试试吗?不试试的话,就要永远留在这里了哦?
安格抬头看向诺文的幻影:你想让我讲出你的故事吗?
幻影说:对,我的故事。
安格笑了:但我只有我的故事,我刚说的,都是我的经历,不是你的。
幻影停在原地,过了一会儿,它慢慢地,慢慢地蹲下来:不想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
安格说:想。但这是我的试炼,在了解你之前,我……我先找到了我自己。
幻影静静地看着他,然后伸手拥抱着安格,安格愣了一下,回抱住。
诺文:想我吗?
安格:想。但你已经不是我唯一的追寻了。
安格:我会找到你的故事,了解你的经历,然后去过我自己的,把我的每一步都走得比你要精彩。想比比看吗?
幻影松开了他,这时安格看到了那张酷似诺文的脸上流露出无奈却由衷的笑容。他站起来向远处走去,安格也跟着起来,却看到诺文朝他挥挥手,于是安格停在原地,就像小时候分别那样看到诺文走进风雪,走进永夜,走进繁星的尽头,直到变成一个点消失不见。然后雪原卷起一场风暴,风暴之后,他看见前方出现一条路来。
他想,也许这就是结束了。他通过了雪原的试炼,这便是此行一路诺文想要教给他最后的东西,最后他终结在这里。但他回望旅途,离他的起点,仅仅一步之遥。
安格向前踏去,他看到雪原的尽头,是一条无数星星构成的银河。安格循着银河向前走,踏出最后一步的时候,他走出了雪原,看到了久违的蓝天。
end.
作者:【十二招】洛瑶
本期关键词:【明朝 新年快乐 野草 银杏】
备注:oc属性自家小情侣,有点没想好写什么开头先放着……
mode:无声
“控制落叶的能力啊……感觉好厉害呢。”林晓雪拨弄了着戴在秋至篝发上的叶片形饰品,将其在红黄两面反复翻来倒去,秋至很大方地让她折腾,“暗红色这一面,是叶片下落。黄色这一面,是叶片变黄?”
“哎呀不是的!刚好反了,暗红是变色,黄色才是下落。”秋至笑着将发饰摘下让晓雪方便捧在手中观赏,“嗯……怎么说呢?我想这个饰品是根据枫叶的颜色来打造的吧。说起秋天的树叶,枫叶果然还是第一印象啊。叶子又大又好看,掉得也很多。有大片枫树林在的时候我的能力也会强不少。”
“那秋至你应该很喜欢枫叶吧?你上次送给我的书签也是枫叶。”
“嗯…其实不是的。”秋至愣了一下了,然后认真地思考起来,“哎呀……可惜我们这里没有多少,其实我比较喜欢银杏的颜色。”
秋至刚考上大学,舒怀露就已经到了可以出去实习的阶段。人生每一年都是起跑线的生活态度,听上去像是白露会逼她做的事,但这次并不是——虽然现在她家里并没有为难她,但在母亲的管教下这么多年,舒怀露还是多少保留了些原先的性子和习惯。当秋至说“哎呀现在的大学生不考公不考研大三按部就班地玩大四最后一年疯狂玩,你用不着这么着急快来我上学的城市一起玩吧!”时她沉默了许久,说:“但是如果以后没有积蓄,我们两个要怎么生活?”
“……什么?”秋至停下了手中所有的工作,包括她在看的大学志愿推荐帖子。
“我们两个…啊。”怀露有些困惑地重复,“以后肯定不能在家人身边生活了吧……我想现在就为在一起后的生活做好准备。在哪里工作在哪里定居……我可以趁着工作实习这段时间好好采风考虑,然后买房的钱,嗯……现在就要攒起来了。还有……”
“等等等你怎么现在就想到这么远了?!”秋至一下子跳起来抓住怀露的肩膀,平时不怎么害羞的她这个时候也忍不住脸红,一半害羞一半震惊,“我才大一啊,怀露!”
“早做准备是很常见的事啊。而且大一啊……据说很多考研的学生从大一就开始做准备了,如果你有这方面准备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建……”
“没有,我的意思是……”秋至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变得相当奇怪,“你是…我们是…决定是那种关系然后你在为我们这种关系的未来打基础…?”
舒怀露看着秋至,秋至看着舒怀露。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怀露的脸后知后觉地微微红起来:“嗯……有、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什么问题。”
显然,秋至说不出反驳的话,这样显得她欺骗感情不想跟女友拥有未来,但舒怀露的行动太超前了这让enfp无法理解!不管怎么说,舒怀露为了两人的未来考虑,她说不出反驳的话。当秋至选好了大学地点,怀露也在开学几个星期后联系了外地的实习公司,总之,异地的生活开始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