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
随着倒计时的钟声响起,天空中遍布烟火,孩童在长辈的带领下点燃一个又一个效果不同的烟花。
“新年快乐!!”
电视内、社交软件上、大街小巷里,都是关于新年的祝福,人们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凌晨的天台似乎成为了最好的观景区,花媟打开了一罐可乐,放在了护栏上。高雄的冬天有些寒冷,风吹过她的脸庞带来些许凉意,但这个姑娘已经被眼前的美景吸引。
天台的烟火有些漂亮,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花媟从来不喜欢节日,特别是团圆的节日,她总是会在这样的日子里失神,她平等地不喜欢春节、元宵节、中秋以及端午。
但年三十的烟火太美了,美得让她忍不住想从天台跳下去,融入这烟火之中,融入这仿佛不属于她的世界之中。
最后花媟深呼吸了一口气,往后退了两步,摆脱了这致命的诱惑。
花媟并不想回家,她走到了大街上,试图去体会这种热闹的气氛。家中并没有任何值得她向往的地方,也没有归属感。她对自己的父亲没有多少记忆,只知道是个毒贩,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进了监狱。
她的母亲是一个瘾君子,十七岁的时候带她去了派对上,教她以色侍人。还好花媟和她弟弟并没有沾染上不良风气,弟弟要幸运一些,在重男轻女的思想下至少比花媟要稍微好点。
不过这都是过去了,去年下半年她找了一个还算是不错的工作,月收入有两万六新台币。前几天过年,加上工资一起公司给她发了四万,也算是可以过个不错的年了。以花媟的学历,能够找到这样收入的正经工作算是走了运,她计划着等春天去考了同等学力的高中文凭,工资还能再涨点。
高中的数学题对花媟来说有些难,特别是函数部分。庆幸的是网友对她都还算不错,即使素未谋面却很热情。这让她少有地觉得,颜值似乎没有那么重要。
——现在,我可以自豪地说自己有除了长相之外的筹码了。
花媟自豪地看着城市的街道,看着灯光一个一个地熄灭。时间到了大年初一的凌晨两点,街道上的人陆陆续续地回到了家中。
这个时间点母亲应该也休息了,花媟盘算着回去再看一遍讲题,然后再好好休息一下,假期总是适合睡个懒觉的。
路上碰到一名同样归家的人,笑着和她打了声招呼:“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花媟礼貌地回应了一个笑容和祝福,即使她并不需要。
然而花媟低估了她家那位的疯癫程度,大年初一的早上她母亲不知道发了什么癫,将她从床上掀起来,骂骂咧咧地持续了一个小时。
花媟从家中逃了出去,她之前还在计划着先攒个百来万买个安置房,现在只能考虑先搬出去了。
大年初一,几乎没有人上班,花媟花了一个下午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网友提议她先去朋友家或者酒店,花媟想了想,能够算得上朋友的正经人生活在台北,距离她生活和工作的地方过远。
不过走了这会儿,似乎轻松了许多。看着那些关心她的话语,她又想了想,或许事情没有那么糟糕,她对自己的母亲颇有些了解,每次发完疯之后总是会安静几天,就像是那时候带她去完了派对之后对她好了一个多星期一样。
大年三十。
随着倒计时的钟声响起,天空中遍布烟火,孩童在长辈的带领下点燃一个又一个效果不同的烟花。
“新年快乐!!”
电视内、社交软件上、大街小巷里,都是关于新年的祝福,人们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凌晨的天台似乎成为了最好的观景区,花媟打开了一罐可乐,放在了护栏上。高雄的冬天有些寒冷,风吹过她的脸庞带来些许凉意,但这个姑娘已经被眼前的美景吸引。
天台的烟火有些漂亮,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花媟从来不喜欢节日,特别是团圆的节日,她总是会在这样的日子里失神,她平等地不喜欢春节、元宵节、中秋以及端午。
但年三十的烟火太美了,美得让她忍不住想从天台跳下去,融入这烟火之中,融入这仿佛不属于她的世界之中。
最后花媟深呼吸了一口气,往后退了两步,摆脱了这致命的诱惑。
花媟并不想回家,她走到了大街上,试图去体会这种热闹的气氛。家中并没有任何值得她向往的地方,也没有归属感。她对自己的父亲没有多少记忆,只知道是个毒贩,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进了监狱。
她的母亲是一个瘾君子,十七岁的时候带她去了派对上,教她以色侍人。还好花媟和她弟弟并没有沾染上不良风气,弟弟要幸运一些,在重男轻女的思想下至少比花媟要稍微好点。
不过这都是过去了,去年下半年她找了一个还算是不错的工作,月收入有两万六新台币。前几天过年,加上工资一起公司给她发了四万,也算是可以过个不错的年了。以花媟的学历,能够找到这样收入的正经工作算是走了运,她计划着等春天去考了同等学力的高中文凭,工资还能再涨点。
高中的数学题对花媟来说有些难,特别是函数部分。庆幸的是网友对她都还算不错,即使素未谋面却很热情。这让她少有地觉得,颜值似乎没有那么重要。
——现在,我可以自豪地说自己有除了长相之外的筹码了。
花媟自豪地看着城市的街道,看着灯光一个一个地熄灭。时间到了大年初一的凌晨两点,街道上的人陆陆续续地回到了家中。
这个时间点母亲应该也休息了,花媟盘算着回去再看一遍讲题,然后再好好休息一下,假期总是适合睡个懒觉的。
路上碰到一名同样归家的人,笑着和她打了声招呼:“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花媟礼貌地回应了一个笑容和祝福,即使她并不需要。
然而花媟低估了她家那位的疯癫程度,大年初一的早上她母亲不知道发了什么癫,将她从床上掀起来,骂骂咧咧地持续了一个小时。
花媟从家中逃了出去,她之前还在计划着先攒个百来万买个安置房,现在只能考虑先搬出去了。
大年初一,几乎没有人上班,花媟花了一个下午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网友提议她先去朋友家或者酒店,花媟想了想,能够算得上朋友的正经人生活在台北,距离她生活和工作的地方过远。
不过走了这会儿,似乎轻松了许多。看着那些关心她的话语,她又想了想,或许事情没有那么糟糕,她对自己的母亲颇有些了解,每次发完疯之后总是会安静几天,就像是那时候带她去完了派对之后对她好了一个多星期一样。
『她只是想被愛
但她只有身體
即使靠近她的人都只想聽她呻吟』
母亲不发神经的时候,家里似乎没有那么难过。至于其他的东西,花媟已经学会了视而不见。
她得活下去。
并且活得光彩。
心情好了一些之后,花媟找到了一家还开着门的甜品店,点了杯奶茶坐了会儿。
回到家后,母亲就像是她所理解的那般平静了许多。花媟没有和母亲打招呼,直径走入了自己的房间锁上了门。
明明一切都和往常一致。花媟却觉得心情抑郁,不知道是因为家里的原因,还是因为安非他酮的影响。
刚在外面缓解的情绪又一次降到了极点。
花媟看着键盘前的烟盒,里面只有两支爆珠,台湾的禁烟令出了之后她便不再能买到这些东西。在烟盒旁边的便是一袋子白色的药丸。
是安非他酮,不是白粉。
——吞药啦,吞的扣1,不吞扣2
花媟在空间和朋友圈都发了条简讯。
片刻后,花媟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很在意结果,她拿起那一袋药丸,随意地倒在了手心中。随后将这十多颗安非他酮就着啤酒下了肚。
花媟向后倒在了床上,现在她没有抽烟的欲望了,眼前的世界也变得不那么真切。她脑袋晕晕的,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沉睡。
梦里什么也没有。
醒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因为睡姿的问题花媟总觉得全身很难受,脑袋就像是被车撞过了一般痛苦。她缓了缓,胃里传来了抗议的声音。
大年初二的凌晨,路上没有几家店是开了门的。若是说除夕还有着一些热闹的话,那么现在只剩下了冷清。
好在饥饿对她而言并不算什么,她最近体重增了些,总有种罪恶感。
花媟又到了昨天的天台,只是今天没有了烟火。
之前上来的时候带的可乐还在护栏上,没有了烟火的夜晚让花媟失去了某些冲动。她在阳台上吹了吹风。
夜晚的风理清了花媟的思绪,她稍微待了会儿便回到了家中。脑袋浑浑噩噩的,看不进去书,于是便拿出手机和网友们有一句每一句地聊了起来。
这肯定是副作用了。
花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日晒三竿。弟弟中途进来过一次见她睡得正香便没有打扰,午饭给她留了一份。
睡了一觉脑袋没有那么沉重的花媟,下午一直到晚上的安排便主要是进行复习。
互联网是一个好东西,上次她弄不清楚的函数问题让网友给解答了,并且推荐了她几个学习视频,花媟很受用。她刷题刷到了很晚,如果不是弟弟的提醒,她差点忘了吃晚饭。
弟弟很关心花媟,他从小便是花媟的小跟班。重男轻女的家庭思想并没有影响姐弟俩的关系。
再晚些弟弟也睡了,初二的夜晚和除夕也不一样。若是说除夕的时候还能感受到过年的热闹,街道上有着熙熙攘攘跨年的人们的话,那么初二的夜晚便安静了许多,稍早一些还有几个在街道上放花炮的孩子,现在便是一个人也没有了。
整个世界像是被黑暗与寂寥吞噬,即使还有着灯光,但在花媟的心理却是黑白的。
她拿出了手机,在群里蹦跶着说着话。
刚开始还有人冒泡,问着她怎么了。她笑着说没有——至少她说没有的时候,接收到简讯的人像是看到了她的笑容。
或许是那一句“没啥,就是闹腾一下,来群里跑一跑。”的话语,让其他人都安下了心。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花媟聊着,聊着,渐渐地人便一个个地消失了。
有的会说:“太晚了我先睡了。”然后和花媟以及其他人互道晚安。
有些人就是这么消失的。
灯渐渐地黯淡下来,直到被无尽的黑夜吞噬。
花媟放下了手机,她记得有人提醒过她不要太晚睡觉,夜晚的寂静是一种怪物,会将人吞噬。它具有着致命的诱惑,勾起心中的情绪。
她还记得小时候母亲犯瘾的样子,记得母亲将她拉去了派对,和她说要她去勾引他人的话语。这是她最开始学会的技能,母亲对自己的夸赞永远都是始于颜值,然后终于手段的。
她有几名男性的伴侣,算是好人,或许他们再人渣一些便可以让花媟对整个世界彻底绝望。但也因为估摸着算是好人,所以才让花媟有了新的希望与寄托。
黑夜一点一点将花媟吞噬,她不知道为什么地回忆起了那些往事,有些让她愤怒,又写又有些无奈,或者充满委屈。
然而过了一会儿之后,她倒是没有了那么激烈的情绪,或许花媟已经接受了自己的过去,又或许她知道自己再做什么都无济于事,已经发生的事情并不能改变。
她明天提前复工,要去公司值班。
花媟对于这个工作还是满意的,她一直在和其他人说,这是自己这个学历能够找到的最好的工作了,甚至不用出卖自己的青春与容貌。
“要不上吊试试?”
突然的一个念头浮现在了花媟的脑海中。
黑夜终究是将她完全吞噬,花媟从柜子里面找到了一根姑且可以算是绳子的东西。
现代房屋的结构并不适合上吊这个自杀行为进行,花媟失败了两次。她总是找不到一个足够高足够合适的固定点,两次都是因为太矮而导致的失败。
能够到的地方又怎么能够成功呢?
花媟发了个朋友圈抱怨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期盼有人能够阻止她。但是……凌晨三点的春节假日中,又会有谁还醒着呢?
她又尝试了几次,直到天空微微有些光亮的感觉,她才停了下来。
时间指向了五点。
“最后一次吧……就最后一次。”花媟对自己说道“最后再试一次,若是不能成功的话,我便去上班。”
距离上班的时间还有一会儿,但花媟需要休息。她是一个对工作负责的人,既然要上班了便不会拖着通宵熬夜的身体去公司,她多少还是会休息两三个小时的。
这一次固定点非常的完美,它的距离也还算是合适,就是绳索也还算是坚固。
花媟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应该要成功了……
然而,或许是她最后许的这个愿望的缘故,绳索竟然断裂开来,花媟重重地摔在了床上。
连续两三个小时的折腾外加上濒死体验让花媟没有了力气,她没有爬起来也没有收拾任何东西,只是在床上躺着,等着闹铃响起,慢慢悠悠地去上班。
幸运的是,今天上班的时候有个和花媟一起工作的同事告诉她,最近她在找人合租,原先的室友要结婚了,她房间便空了出来。
花媟很快就和同事达成了共识,当天晚上便搬了进去。她没有很多行李,重要的东西一个箱子便可以塞满,其他的再买就是。
搬离了家中之后,她有了更多的时间学习。春天考试的时候,虽然成绩不是拔尖,却也轻松地过了所有的科目,拿到了她梦寐以求的高中同等学力证书。
之后她便可以考大学了。
毕竟还在工作,考大学的时间稍微往后延迟了一些,多攒了些钱——她想要读个全日制,网友告诉过她全日制能够学到更多的东西。
刚进入校园的时候她还会担心自己年龄过大,毕竟二十七八才读大学确实晚了很多。但是她并不怕,似乎其他人也没有真正在意她年龄的,就是在校园中要找合适的男朋友就难了点,毕竟在她眼中也不过是一群小屁孩罢了。
一切都在好起来。
谨以此文
献给一名没有碰过白粉的穷女人。
——你比你想象中的更富有也更值得更好的生活。
愿天堂没有痛苦。
花媟:
媟(xie):
(1) 轻侮;不恭敬
(2) 又如:媟笑(戏笑);媟黩(媟渎。轻慢;亵狎)
(3) 过于亲昵而不庄重
(4) 又如:媟近(狎昵;指狎昵亲近的小人);媟狎(狎昵;不庄重;淫狎);媟媟(媟慢。轻薄,不庄重)
安德鲁已经将自己锁在房间已经有三个月了。
自从星际航行之后,很多旧历法已经舍弃,当人们定居在α行星的时候,像是安德鲁这样的“研究者”们便开始试图重新制定历法。
不是枯燥的,按照旧公历而进行的历法,而是真正的符合节气,准确的说是α星的节气以及生活习惯的历法。
四季运转,或者说是三季,春耕秋收之类,当然也还包括了行星运转以及星象日历。
原理大家都懂,与宇宙多中心说或者太阳中心说不同的,所有的历法都是以地心说为准,只要将地球换成α星便可以了。之后便是因为公转与自传而产生的一系列延伸现象,将其归纳总结。
这又有什么难的?
包括安德鲁在内的所有研究者们都这么认为,现代技术发展,他们甚至有大量的仪器能够支撑他们的数据收集,比起数千年前更加方便。
所有人都认为,哪怕是需要画上很长的时间,但是他们依旧能够得很快得到一定的成果。
除了分析星象之外,他们还会分析遥远的地球时期,所有的星历所对应的状态和运行的模式,对于他们这个研究小组来说,理论知识无懈可击。
然而……三个月了,他们毫无进展。
即使做好了长期战斗的准备,但是丝毫没有进展这一点还是挫败了很多人,于是研究员们一个一个地退出,最后只留下了安德鲁一个人。
然后,安德鲁一个人研究了三个月,之后又是三个月的闭门不出。
美达每天给他送饭,看着他电脑上的庞大数据而叹气。
这次她来的时候,安德鲁似乎有了一些进展,他构建起了仙女座星云的全景图,这比过去任何一个全景图都要来的详细,谁知道他用了多少的仪器,又参考了多少的数据。
看着这个全景图,美达又叹了口气,将晚餐放在了那张还算是整洁的桌上——那是她强制安德鲁单独流出来的一个餐桌——看向了这个全景图,她在里面找到了α星,熟练地通过这一颗渺小的行星将在行星上能看到的星图放大,展示了出来。
美达也曾经是研究组的一员,只是早在六个月前她就退出了,也是最后一个退出的成员。
星图非常的详细,就是在城市中都很难看到这片夜空,美达也只有小时候在郊区才见过这带着彩带的“银河”。
当然此银河非彼银河。
神话中的那些星座已经很难在此寻找到,只能在科普书籍中才能见到他们的身影。对此美达并不意外,整个研究的目的就是为了构建新的神话。
“你出去看过吗?”
许久,美达询问了一句。全息景象中的星图太过于详细,详细得有些不真实。
先民们构建历法的时候,应该还没有这么明显的星图,当时的人们就算是视力超群也只能见到六等以上的星星。
这个星图,完全有些信息过多。
“没有,城市污染严重,我没有办法和先民一般去观星,而就算是有机会,实地观测的数据哪有这些精准。”
美达听完安德鲁的话后关闭了星图,确实很精准,又或者说是太精准了。
“占星已死,安德鲁,占星已死。我们没有办法研究出历法的,甚至我们没有意义去研究出来,先民时期建立在历法和星相中的技术注定要在星际移民时代失传,你恢复不了的。”
美达除了是研究组的成员之外,还是一个预言家。她一开始便不太看好这个工作,他们能够通过科学技术将土壤和气候改变,将α星变成一个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
当然,人类也不会选择一个不毛之地,只有有一定的居住可能性才会修改,但从哪个时候起,美达还是预判了这个研究项目不会成功。
她的加入,不过是为了一丝的希望。
那是一个源自于对童年所读的神话故事以及失传的技术的渴望和追求,像他们这类的研究员很难拒绝这个可能性。
而又因为亲属关系,美达陪着安德鲁走到了最后,直到只剩下他们两人,直到安德鲁一人的研究,她也会日常送上餐点。
美达早已预料了结局,而寻求的过程也验证了她的结局,只有安德鲁不愿意去承认,先民不靠任何科技便能创造的奇迹,他不相信自己有科技的帮助还无法做到。
“你听我说。”
安德鲁打开了星图,很快便调节到了其他数据上。
“我已经采集到了每一颗行星的数据,将其对应了上去,只需要通过计算,我就可以知道他们之间的互相影响,以及潮汐的情况。”
潮汐……又是一个非常古老的词汇。
美达没有说话,她退出了这个房间,没有人能够劝说一个固执的人,除非他自己放弃。
快一年的研究,似乎也丝毫没有得出结果。
而安德鲁这一研究,并不是一年,而是三十年,他每次都似乎要得出一个结论,哪怕是一点细小的结论,但始终没有落到实处。
他分析了所有曾经拥有过的历法,但这一切并不适合于α星,当然不同的行星自然是不能用于同样的历法,而构建历法的原理,又无法通过现代科技的技术来构建新的历法。
每次出了新的技术,安德鲁都会去购买,然后又兴奋地待在自己的房间中废寝忘食。
美达最后也懒得送餐了,她设定了ai程序,每天都会有机器人管理安德鲁的起居。
她不再好奇进度,安德鲁似乎用这三十年印证了她最开始得出的结论。
占星已死。
★安德鲁美达(Andromeda)——仙女座星云
神用七天创造了世界。
之后世界自行运转,遵循着神的规律在进行着。而神则退居在了七重天之外,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一切的发生。
偶然祂也会突发奇想地,将手放在尘世之中,给予一些人或者事物神性,使得他们特别,或者诞生什么神迹,看似违反了自己定下的规律,但实则这些细则又隐藏在规律之中,将普通化为特别。
而高智商生物们当然是很快便发现了这一点,他们开始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之上还有着能够决定这个世界走向的存在,祂凌驾于尘世之上,又能够控制尘世的发展。
于是他们开始寻找着攻略,寻找着规律,试图与这位遥在七重天之上,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神明沟通,试图理解祂的圣意。
于是天上落下的闪电雷击变成了神执行正义的神罚,当洪水泛滥,淹没了村庄,则变成了神的怒意。
人们试图去抚平神的怒气,将牺牲献祭,却未曾有想过去将水患治理,将雷电躲避。
大量的牺牲被献祭,从动物到同类,从偶发到固定时间。大量的部落被淹没,最终神动了恻隐之心。祂没有变更世界的秩序,那是祂废寝忘食地工作了七日才定下的铁律,但祂给予了一些人指引,让他们意识到能够付诸一些其他的行动。
祭祀没有停止,但已经有人开始了行动,他们将河流疏通,将河岸太高,使得正常的潮汛顺应了更适合生存的环境。
“神希望我们觉醒。”
突然有一天,一些自诩着聪明的人突然说道,他们没有继续向着上天膜拜,他们走到了其他人的前面,高举着手中的牧羊杖,自称为听见神谕的先知,通过自己的学识将人带到了“应许之地”,开始了新的生活,逃避了奴役。
然而又很快有一些人便站了出来,他们看似继承了这群“先知”的“牧羊杖”,将规矩化为誓言,对着底下的人们高喊。
强调着他们的神性,强调着人的罪孽,强调着一切,只要能够统治其他人的一切。
他们建立起了神之国,构建了专属的神话。
历史与传说交融的神话,在这三千多年内控制了世界上最广阔的圣国。
神在七重天之上,看着这一切。祂并不太在乎,亦或者是在乎的,所以祂将幻梦展示在一名农村少女的眼前,于是一名女性——那群当权者不屑的女性——持着旗帜,独自一人踏上了旅程。
这名大字不识一个的持旗者展示了她所获得的神迹,同时被污蔑成恶魔的使者而被焚于女巫的火刑架上。
这是因为政治的污蔑,却也证实着信仰无法凌驾于政治之上。直到三重冠被废弃在祭台之上,于是神圣便再次地被彰显了出来。
五百年前的故事被书写成神话,那名高举着白色旗帜的农村少女,成为了神圣的象征,成为了各种英雄以及神话故事的蓝本。
她高喊着的话语,在她死后十八年被人们听见,而又在五百年后,得到世界的认可。
“人是愚昧的。”神说“但他们会在愚昧中前行,寻找到合适的方向与位置。”
听见的人,总是记住的愚昧,他将自己的聪慧当成是神赐——某种意义上也许确实如此——但是他同样的蔑视着自己的同胞。
他们将哥特人引入城池之中,赋予公民的身份,再找准时机敲碎了他们的脑袋。
利用一切可利用之物,就如同最开始的时候,那些先驱者所做的事情一般。在神构成的世界上,利用一切而前行着。
“这是神所不齿的。”
突然有人撕碎了手中的赎罪券,谴责着当权者的行为,试图抢走他们手中的蛋糕。
神没有说话,祂看着这一切。人的善恶在祂的眼中非常的单纯,适合种族发展的,不适合种族发展的。这是祂定下的规则。
再有其他的,祂并不太能理解也不太能知晓,或者是他也不太在意,种族不是唯一的,它们总是在诞生或者消亡,就像是他设定的那般。
祂只是偶尔地,按照人们所想要的那般,或许只是心血来潮,拨动了这个世界的琴弦,看似违反着自己定下的规律但是实则又在规律中一般。
神喜欢戏谑,祂喜欢荒诞与不合理。
又或许,并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只是这一切就这么发生了,荒诞、戏谑又充满现实。
神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
神说,要有日月,于是有了日月流转,白昼转换。
神说,是时候由你们来开创未来,感受祂所创造的世界。
于是人们慌了,他们感觉到了抛弃,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应当或者不应当,他们开始奉献出一切,只希望能够得到神明的驻足。
但是,这个世界呐,已经是属于你们的了。
当你的身体和心智(心灵)达成一致的时候,在你前行的道路上,总会见到神的真容,你的灵魂将在锤炼之后,与祂同在。
星期六,晴,偶尔会有一些云彩从东边飘过,避免阳光将地面灼伤。气温26摄氏度,东北风三级,很是伊人。
战争持续了有三个月了,没有人攻下这座城池,入侵者在城外围攻了两个月,他们有三次进入了城中,又被击退了出来。
城内的储备几乎快要耗尽,但城中的人依旧坚挺着,守护着自己最后的一分乐土。
他们从未害怕过强权,亦或者是敌人的炮火。
当钢铁的利刃插入自己的胸膛,战士们依旧能够高歌,呼唤着神的名字,给予侵入者反击。
但到了安息日。
当周五的太阳落下,直到周六的三颗星星升起的时候,敌人已经不在城内,所有的工作被要求放下。
整个城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灯火。所有人都待在了自己的家中,即使是已经被围城多日,人们总是会提前准备好丰盛的晚餐与午餐——当然是尽可能的丰盛。全家围在一起,向着那四字的神明祷告,并且就着月光,享用自己的晚餐。
人们在餐桌前欢呼歌唱,赞美着神明与战士将敌军击溃。在三天前他们的家还被战火席卷,当时的火光已经将整个城市笼罩。
但是很快第二天便将侵略者赶出,他们依旧保留了一些财产和光,笼罩在还未摧毁的房屋之中。
失去家的人们将会被自己的亲戚收纳,而房子还能修缮的人,则早已与同伴一起将其规整,他们欢呼着,赞美着,希望着下一天的到来。
然而,当最后的烛火被熄灭,所有人都陷入了梦乡。
前一天刚被击退的士兵们,便摸着城墙翻入了这座城池。
这比之前每一次都要来的轻松,自在。在城墙上没有一个值日的士兵,在这一天所有人都会要进入到休息,更别说是留下一个士兵了。
在这一天就连战争似乎也不被允许,即使本身战争便不该存在。
但是对于这些异教的信徒们来说,这就像是天赐的良机。
作为不同信仰的民族,他们想要攻入这片城市已经很久了,在荒漠之中,因为有着水源,这座城市便蓬勃发展,因为有着信仰,所以城内的战士骁勇善战,城内的民众也异常的团结。
三个月,他们没有能够攻下这座城市,但是却意外地知道了他们的习性。
每当第六日的太阳落下,第七日的三颗星星升起的时候,他们会放下自己手中的活计,专心地且认真地赞美并且供奉神明。
就算是在战火连天的时候,过了休息日的士兵们虽然不会马上撤离战场,但是他们会更加的急躁,不管是冲锋还是撤退,都会快速地结束战争,然后消失不见。
是的,消失不见,就是在城墙上都见不到士兵的影子。
最开始的时候入侵者还以为是某种战术,他们害怕里面有埋伏,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中了陷阱。
过了好些时候,他们才意识到这并不是陷阱,是对方的习俗让他们在这一天一定会快些离去,他们必然是会在这一天休息的。
刚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侵入者还不相信,他们害怕只是减少了站岗,亦或者是某种巧妙的陷阱。
但很快他们就确信了此事,因为在城中的圣典上毅然写着相关的内容,在这一天不允许有战争,不允许劳作,他们要奉献出一整天,给予他们供奉的神明。
因为信仰,侵入则吃过很多的亏,因此即使他们并不信仰那些神明,但是他们依旧相信着城中人们的信念。
于是在这一个安息日中,当太阳落下,侵入者便翻墙进入城内,他们不仅惊讶于守卫的生疏,甚至惊讶于屋中点滴的灯火,照不亮一间房,甚至照不亮这座城。
这座城陷入了寂静,就好像是那句话一般——神说要休息。
于是他们便休息了,只有这些士兵们在路上行走。
他们甚至都不怕发出声音,即使发出了声响也没有人会在意。
正在入侵的士兵们惊讶的时候,领头的将领一声令下,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什么地方,于是直接冲入到了房屋中,将一个个的城中百姓制服,将士兵们斩杀。
事情实在是过于顺利,仿佛那三个月的围守就像是一个笑话,要攻下这个城市只需要七天,因为神明创造了这个世界也只用了六天,然后他必然会在第七天休息,听自己的信徒们为其颂歌。
而这座城市的居民们,现在已经变成了奴隶,他们失去了自己的家园和水源,但却也没有忘记去辱骂那些侵入者为恶魔,在神圣的安息日工作。
然而这一切都进入不了这群异教徒的耳中。
四通八达的马路上放着一个盒子,盒子非常的精美,上面刻印着美妙绝伦的浮雕,在它透明的盒盖中,隐约可以看见一个比盒子本身更为晶莹剔透的璞玉。
玉是在一颗菩提树下发现的,通体净透,光泽鲜丽。虽然未经雕琢,但已显示出它的优势和绚丽之处。
璞玉刚被发现的时候,就有人说过,这是世界上最好的原石,也是最难办的原石,在此之前绝无这种石头,在此之后也很难再能够遇到。
对于璞玉的归属,大家都犯了难,就是再厉害的能工巧匠也不敢轻易对其进行雕琢,他们就这样讲璞玉放在了最安全也是最隐蔽的地方。
只是金子嘛,总是会发光的,更别说是一个会发光的璞玉了。
没有人能够掩盖它的光芒,还没有被存放多久便又一次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只是这一次,它闯了祸。
砸到了一名稳居高台上的贵人。
贵人听说这枚璞玉之后,说是要看看它的模样,回头找人将其雕琢了,雕成一块玉饰或者其他,总比在这里蒙尘的好。
只是不知为何的,这玉并没有乖乖在他手上待着,而是落在了地上,砸在了他的脚上。
贵人倒是也没有生气,他笑着将这玉拿了起来,又令人拿来了一个精美的盒子,盒子不小,刚好能够将整块玉给兜住,盒子透明的盒盖又恰好将这美玉给显露了出来。
“我请的人在路上,你们先不要动他,我们约法三章,等我请来雕琢的大师来到,由他来将这玉雕成稀世珍宝。”
贵人笑着说着,便将那放着璞玉的盒子,置于四通八达的路上。那盒子甚至没有安锁,于是贵人便大笔一挥,在一张纸上写了六个字之后将其贴在了盒子上。
“只要看到这个,就知道有没有人动这个盒子了。”
贵人说完便扬长而去,只留下不明所以的众人互相看了一眼,便也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们没人敢去拿那个盒子,即使这里无人看守,也没有监控。
就这样,盒子在路上放了很久很久,久到那纸做的封条已经被岁月腐蚀,在风中摇摇欲坠,也没有人敢去将其揭开,甚至没有人敢去试着搬起那个精美的盒子。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人,曾经有过一个平凡的旅客路过,他不知道这个盒子的故事,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大路上会有这么一个看起来精美的盒子又没有人敢去接触。只是知道四周的人似乎对它有所忌惮,将其视而不见。
旅人上前想要将其带走,却又发现这盒子虽然看起来精巧,同时又十分的厚重,无法将其搬起。想要去揭开那纸张——或许并不需要揭开,只需要将盖子掀起——将那璞玉带走,却又被人拦住。
拦他的人告诉了他那高台上的贵人的身份,这让旅人的手有些颤抖。即使此处无人看守也并无监控,但这一切又都似乎在那贵人的眼皮之下。
旅人犹豫了,他在璞玉旁徘徊了片刻,那美丽的玉石吸引着他的注意力,他似乎不应该在这里蒙尘,但是他又确实是在这里。
最后,旅人还是走了,他没有敢对这个盒子做些什么。
又过了好些时候,那名贵人探得的雕刻家才从东边缓缓赶来,有些人怀疑他或许是贵人故意迟迟才找到,要求他来雕刻这块璞玉的。
“和一个石头计较什么。”
有些不太懂玉的人发出了质疑的声音,但是很快便消沉了下去,而那名雕刻师则直接将那盒子打开,将璞玉取了出来。
“确实是一块好玉,只是太顽硬了一些。”
雕刻师自言自语地说着,将璞玉带了回去。
他雕刻了很久,一点一点地,将它表层的石头磨去,生怕伤害了他一点光泽,紧接着他又在上面描绘着自己要雕刻的模样,最后先三下五除二地将大块的地方割去后,一点点地将其打磨。
整个过程,雕刻师画了很久,花了几十年,才将这个璞玉雕成了一尊佛像,期间他遇到了种种的困难,但是都被他克服了。
在知道雕刻师在进行这个工程之后,原先那些得到过璞玉的人都过来帮忙,他们给了雕刻师种种建议,唯独没有回璞玉的原产地去看看,了解它的习性。
等到这个佛像做成,雕刻师将它呈给了那名在高台上的贵人。
贵人看到这块惊世佛像,非常欢喜,大加赞赏,将其放在高台边上最显眼的展示台上,说是要让所有人都可以看到。
于是这块玉佛,便成为了家喻户晓的佛像,受到万家敬仰和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