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作者:夜雨 </p><p>无声 </p><p>没写完 </p><p> </p><p> </p><p> </p><p> </p><p>尼克的后备箱还放着一瓶威士忌，但油箱已经空了。 </p><p>阳光打在挡风玻璃上，漾起丝状的四溢的光迹。绿油油的玉米田在他的眼前铺展开来。昨天晚上下了一场雨，地面还泥泞一片。 </p><p>他走下他的车，从后备箱拿出那瓶酒，准备与这里的农家交涉。 </p><p>一瓶酒，可能再加上一些现金，换取一桶油，遇上好心的农场主，说不准还能吃顿晚饭。 </p><p>尼克开始他在玉米地里的跋涉。日光盛大，焦灼地面。他能感受到那股蒸腾而起的温暖厚重的泥土气息。他想起在叔叔彼得家的农场度过的夏天，只是那时还多了更厚重的牛粪味道。 </p><p>现在也是个夏天。他把脚从泥土里拔起又落下。 </p><p>尼克最觉得骄傲的就是他的脚。在他做扫地机器人上门推销的那段时间，他曾一天走遍了四个街区。他竭力地想让刚有孩子的父母相信，这扁扁的精灵会是他们孩子的好朋友，会保护孩子的健康；让独居的中年男人相信，这家伙会完美替代他消失的老婆，让家里纤尘不染，还有单亲妈妈、新婚夫妇、独居老人...... </p><p>他想让他们都相信，为此他帮助他们、理解他们，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一个——死销售的。 </p><p>尼克做得还不错。他成功地在那几个街区营造了一种风潮，直到他的产品被证明并非那么实用。他的收入开始下降，于是他只能离开。 </p><p>“每到夏天，汽车坐垫都烫得快要烧熟我的屁股。”他在离开的酒桌上这么说到。他摇晃着酒杯里球形的冰块，将威士忌一饮而尽。 </p><p>尼克已经看见了田地中央的红色屋顶。他转过一个路口。米黄色的墙壁痕迹斑斑，门廊的地板已经断了好几根，还躺着一只老头椅。 </p><p>尼克走上门阶，不出意外地传来尖锐的吱呀声。 </p><p>“有人在吗？”他大喊道。“有人吗？” </p><p>这里不像有人住。尼克顺着窗户望进去，里面是典型的乔治式风格的装修，不过也已经是一副年久失修的样子。 </p><p>绿油油的玉米田在他身后伸展。 </p><p>“我不欢迎推销！” </p><p>“即便是威士忌的上门推销也不行吗？”尼克带着笑意大声喊到。 </p><p>缓慢的脚步声伴着咿呀声从上方下来。 </p><p>门被打开了。 </p><p>一个秃顶的矮胖老头站在门口。 </p><p>“我的车在那边抛锚了。”尼克晃着酒瓶，张开手臂。一个销售首先要足够自信，他不光要拥有对产品的自信，也要有对自己的自信。他尽可能打开他的肩膀，表现得积极而诚恳。 </p><p>“我想用现金来换些油，这点酒就送给你。” </p><p>“这得看你的酒怎么样了。”那人嘟囔着。 </p><p>“你这有冰箱吗？” </p><p> </p><p>尼克站在门廊上，望着大片大片的玉米地。 </p><p>“昨晚的雨下得真大，不是么？” </p><p>老人提出一只冰桶，把威士忌塞了进去。他躺在那张椅子上，摇晃着。 </p><p>“我当时就躺在我的汽车里睡觉。车顶棚太响了。我就又开了一个晚上。” </p><p>“孩子，和我说说，你是从哪儿来的？” </p><p>“伊利诺伊，朋友。我从伊利诺伊州来。” </p><p>老人眯着眼，笑了。他舒适地窝在那张破破烂烂的椅子上。 </p><p>尼克挑眉，这真是一把坚实的椅子。 </p><p>“你的家人呢?”老人问，“我是说，你一直在外面......” </p><p>“不要见怪，我已经很久没和人说过话了。”老人把手放在冰桶里，露出享受的表情，“大概有个二十年了。” </p><p>“我为一家大型酒厂工作。我跑到各样小镇的餐厅上，如果他们愿意要我的酒，我就赚到钱了。”尼克认真地说，“我会寄大部分钱回家，留着部分生活。” </p><p>“希望玛莎一切都好。” </p><p>“玛莎?”老人眨了眨眼，“她是你的妻子吗？” </p><p>“是的，我爱她。”尼克露出思考的神情，仿佛在思念远房的亲人。 </p><p>“我的爱人也叫玛莎，二十年前死了。”老人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甚至带着些轻松。 </p><p>一个怪老头，一个人住在破烂的接近倒塌的房子里。 </p><p>“您一定很爱她。” </p><p>老人听了这句话后，露出了一个不置可否的表情。 </p><p>“我可不知道。已经太久了，我早忘记了。” </p><p>“不过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情。”老人从窗台拿下两个玻璃杯，“来陪我喝两杯吧。” </p><p>“我今天还要开车。”尼克摊了摊手。 </p><p>“呃。”老人从冰桶里抽出那只威士忌，把酒杯摆在地上，“帮我拿下起子，就在屋里照片的边上。” </p><p>尼克走进屋子。他之前因为礼貌——或者是作为销售的技巧——他不太愿意走进别人的房子。 </p><p>照片摆在很显眼的位置。相框因为年岁很久，又或者有人经常拿起来抚摸，花纹、甚至表皮也被磨坏，露出底下的木头质地。 </p><p>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女孩。因为阳光很大，她眯着眼睛，嗔怪地盯着拍照片的人，牵着的女孩也露出了烦躁的表情。 </p><p>谁会把这样的照片用相框框起来呢。 </p><p>尼克抓起起子，转身出了门。 </p><p> </p><p>“现在的情况是，我只有一桶油了。”老人倒了两杯威士忌，从冰桶里拿出几个冰块扔进去。 </p><p>“你也知道，我们农人最近很忙。我必须要这些油来......嗯，做一些事情。” </p><p>尼克记起还未抽穗的玉米田地。 </p><p>“如果你愿意和我喝酒，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愿意把这桶油送给你。” </p><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