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Vol.251【药草】安神香 </p><p>作者：【十三招】洛秋谣 </p><p>评论：求知 </p><p>--我是ddl战神-- </p><p> </p><p>那孩子醒过来就忘记了昨天发生的一切，只有房间里弥漫的药草清香让他感到安宁。 </p><p>他从床上爬起来，看到他的大哥坐在他床边凝视着他。 </p><p>“今天要去战斗吗？” </p><p>“不，今天有人来看你。” </p><p>是哥哥姐姐们回来了吗。他很想念他们。 </p><p>所以他飞快地蹿出卧室。 </p><p>----- </p><p>他的大哥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坐在原处一动不动，点了根烟。 </p><p>烟味比药草味要苦涩，而且刺鼻。 </p><p>------ </p><p>好多好多年前，有五个小孩，被养在一个很破旧的地方。 </p><p>等他们都长大了，养他们的爹就要他们去跟怪物战斗。 </p><p>爹死了，二姐姐、三姐姐和四哥逃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p><p>只剩下他和大哥还在这里，还在战斗。 </p><p>这是他印象中，逃出去的哥哥姐姐第一次回来。 </p><p>----- </p><p>“今天你三姐不会来看你哦。过得怎么样？”老二给弟弟拿来一些他久违的零食。 </p><p>“那四哥去哪了？” </p><p>“他和大哥有点事情说。” </p><p>“哦……那这块蛋糕给他留着。” </p><p>“不用留我们的量啦，我们吃过了。” </p><p>“不可以。我切了五份，刚好一人一份。三姐姐的记得带回去咯。” </p><p>那孩子就这样切着蛋糕。刀子一下一下把慕斯状的蛋糕体划开，很果断地。 </p><p>姐姐盯着他的手。 </p><p>“老五，你跟我们走吧。” </p><p>“大哥也走吗？那谁来打架啊？” </p><p>“……你真的觉得，待在这里很好吗？” </p><p>----- </p><p>“我不怕死啦。” </p><p>他抬起头，坦然对上姐姐严肃的神情。 </p><p>并把一块蛋糕递过去。 </p><p>----- </p><p>“不是死的问题。” </p><p>----- </p><p>“我是不是说过，不要在老小的屋子里抽烟。” </p><p>一个身子骨初显轮廓的青年，大力把门拉开。门内那双眼晦暗不明。烟没有灭。 </p><p>“……你根本没把老小当人看！你他妈还是不是人？” </p><p>这时候烟灭了。过了很久，烟味都从门内散出去的时候，药草味也早就散尽了。屋里只有空气和冷空气的味道。 </p><p>老四看向扔在地上的烟蒂。等它的火星彻底熄灭了，他又缓缓抬眼望向床头柜，那里有一尊香炉，和半截没点完的香。 </p><p>他迈大步走去，捻起那半截香，举到脑袋的位置。他的脸看起来红红的，好像要涨破了。 </p><p>“……我们是回来带他走的，没得商量。” </p><p>----- </p><p>“不走。给，蛋糕。” </p><p>一块慕斯蛋糕堆叠在盘子上。它有点倒下去了。 </p><p>蛋糕和盘子是从门口递过来的，把它们递过来的那只手伸得长长的。那孩子神色很认真，仿佛给哥哥们送蛋糕这件事是比战斗还重要的任务。 </p><p>老二站在门边，双手抱在胸前。她的眼睛只盯着最小的弟弟。 </p><p>----- </p><p>“为什么不走。”老四慢慢把目光移到老二身上。 </p><p>老二的眼睛只盯着最小的弟弟。 </p><p>“……你跟他说明白了吗？所以他为什么不走？” </p><p>正在大声吼着的老四终于看了一眼那盘蛋糕，然后把它摔在地上。现在是盘子覆盖在那坨疑似蛋糕的慕斯上了。 </p><p>最小的孩子瞪大了眼睛，就好像自己天大的任务意外失败了一样。 </p><p>“你明白了吗？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带你走吗？” </p><p>“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对吧，这个畜生他从来没有让你知道过……你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走对吧，你不知道为什么你必须跟我们走对吧！” </p><p>“老四，别激动。我们之前不是说好……” </p><p>“那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把那半截香举到小弟弟眼前。 </p><p>----- </p><p>坐在椅子上的人很想点一支烟，但是打火机咔哒了几下，他还是收了起来。 </p><p>----- </p><p>“我知道。睡觉的时候点这个，我就能睡得很香，还有……” </p><p>他又回忆起那一抹朴素且安和的药草香气。 </p><p>“让我忘掉讨厌的东西。” </p><p>----- </p><p>“忘掉讨厌的东西？他就是这么告诉你的？” </p><p>老四冷冷地笑着。 </p><p>----- </p><p>比较早之前的某天，老大望着躺在床上的小弟弟，点上了他人生中第一支烟。 </p><p>第一次抽烟不是什么很好的经历。第一次失去亲人也不是。 </p><p>对他不是，对老五当然也不是。 </p><p>这个世界的药已经先进到救得回他们在战斗中所受的基本所有物理伤害，但是棘手的是，他们所要攻击的对象本身就能造成某种精神污染。对于老三的死，他几乎没有一点办法。 </p><p>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但是他需要那孩子忘掉这种悲痛。 </p><p>所以他搞到了这个。坊间叫安神香。 </p><p>它不仅能让他忘掉那一天的悲痛，还能让他忘记前一天给他造成深刻精神影响的战场，让他每天醒来都精神满满地投入战斗。 </p><p>老五真的是他们里面最擅长战斗的，虽然年龄小，力气却很大，速度也快。用武器切割在那些怪物身上，就像切蛋糕一样。他能做到他们都做不到的，所以他能继续战斗下去，大概也是件好事。 </p><p>所以他这么做了，但是他们知道以后，却离开了他。 </p><p>----- </p><p>“忘掉讨厌的东西？你觉得这是好事？” </p><p>“当然是好事啦。大哥说，我最厉害，只要我还能上战场……” </p><p>“那你的三姐，也是你讨厌的吗？你还记得她吗？” </p><p>“老四！”老二尖声喊。 </p><p>“我不讨厌她，我记得她呀。我还记得她之前给我唱歌……” </p><p>“她死了！你记得什么！” </p><p>“她是你亲手杀死的！” </p><p>----- </p><p>其实状况没有那么坏啦。只不过是老三受了精神污染，也变成了怪物。总得有个人去杀死怪物吧。于是老五拿起了武器。 </p><p>他的姐姐像那块蛋糕一样，分成了五份，然后每一块都分别倒了下去。 </p><p>他在那一晚想要割腕，被大哥救了回来。 </p><p>他们是那么爱他，所以一开始，大家都觉得，不让他知道是件好事。 </p><p>但是慢慢地，老大在战斗中，已经真的可以把他的五弟弟当作工具了。 </p><p>反正他会忘记的。所以他可以拼尽全力，他不会有保留。 </p><p>反正我会忘记的。所以让我怎么样都行，我都听大哥的。 </p><p>这慢慢变成了老大和老五之间的默契，虽然从旁人来看，这种默契完全是不对等的。 </p><p>所以他的四哥哥和二姐姐会与大哥吵架，然后分道扬镳。 </p><p>----- </p><p>“你知道吗？你现在知道了吗？他只是需要一把枪，你只是正好合适！你早就没有自我选择权可言了！你甚至不会像我们一样离开他！” </p><p>所有人都需要冷静一下，除了最小的那个孩子。他看起来比预想中平静得多。 </p><p>“我知道了。但是我不走。” </p><p>“为什么不走？”这是老大从沉默中爆发的第一句话。 </p><p>“因为你需要我咯。” </p><p>“我现在已经可以自己做选择了吧。所以我不走。” </p><p>“我不怕死，而且大哥不会让我很快死掉的。” </p><p>----- </p><p>老四慢慢由红色变成了白色。 </p><p>老二开口问了，“哪怕能离开关押你的牢房，你也自己选择戴上手铐吗？” </p><p>“可是这里不是牢房。这是我们的家。”那孩子困惑地眨眨眼。 </p><p>----- </p><p>那孩子醒过来，但是还记得昨天发生的一切，房间里弥漫的药草清香仍然让他感到安宁。 </p><p>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气味，所以哪怕没有什么需要忘记的，他也会让哥哥帮他点上。 </p><p>幸好，它只会缓释那些极端痛苦的记忆，不会让他失去更多东西。 </p><p>安神香，确实也有助眠的作用。 </p><p>无论他记得什么，忘记了什么，明天要面对什么，此刻他都能睡个好觉。 </p><p>他对此感到很满足。 </p><p>-----end----- </p><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