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上接:<a href="https://elfartworld.com/works/9753959/" target="blank">https://elfartworld.com/works/9753959/</a> </p><p>※下接:<a href="https://elfartworld.com/works/9754570/" target="blank">https://elfartworld.com/works/9754570/</a> </p><p> </p><p> </p><p> </p><p> </p><p>从桌案边抬起头,安娜·麦克唐纳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p><p>算算时间,“报告会”应该要开始了。自念军校起,她就从未缺席任何一场会议——这场小型报告会注定将留下一个擦不掉的小污点,正如“牧羊人在任务途中险些对羔羊下手”一样,不会留在档案里,却会留在她心里。这件事既已在那晚引发了关注,事后她自然无法逃脱上司和茧室的质询。塞梅尔维娅·艾什博恩没有为难她,走流程似的问了两句就放她离开了;倒是茧室还更刨根问底一点,似乎对牧羊人和羔羊之间的争执十分上心,她和那人并非配对,如此关心只会让她心生烦躁。 </p><p>不过万幸的是,自己未受到任何实质性的处罚。塞梅尔维娅只让她写一份检讨,“记得写工整点儿,不然我不好向上交代,”上司摆摆手,又补充了一句,“虽然我是不担心你啦。” </p><p>因此,目前她正在和检讨书搏斗。 </p><p>写了删,删了写,本是格式化的语句却怎么都写不顺手,这下倒不如真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真人搏斗了……难道她的上司是乌鸦嘴吗?! </p><p>划掉“今后本人将引以为戒,努力做到与羔羊和谐沟通”,安娜烦躁地叹了一口气。 </p><p>她决定出去走走。 </p><p> </p><p>前两天的任务明显是个“大工程”,宿舍楼里几乎没有穿军服的人在。出了单元门,她一时不知该往哪里走,只好愣在原地思索。 </p><p>“目的”“目的”……是啊,她的目的是什么呢?被一份检讨书逼出门是否有些过于狼狈了?但写不出就是写不出啊。总不能把真心话都写出来吧,比如“我认为自己没有错,但我会注意方式方法,继续磨练自己的反侦察能力,争取做到下次不再犯同类过失”?这跟犯人一时嘴贱自爆身份有什么区别? </p><p>女孩的思维不知不觉已经绕了九曲十八弯。 </p><p>是的。她依然认为自己没有错。无论把场景换到哪里,她相信自己都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p><p>一边原地转圈踱步,一边思考该如何在检讨书上“撒谎”,安娜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正朝自己走来,直到视线前方出现一双陌生的鞋尖,她不自觉抬头,一个“不好意思”还没说出来,就拐了个弯,变作一声极其走调的“咦”。 </p><p>“是你,葛兰特·沙克!” </p><p>“……啊?” </p><p>和茧室的沟通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让她知道了那晚拦住自己的人究竟姓甚名谁。尽管只知道了他是“羔羊”,还是个刚入伍的新兵,不过这些信息就足够了,她不需要和劈头盖脸就否定她想法的人有过多交集。 </p><p>几步拦住他的去路,安娜昂首看他,气势汹汹地说: </p><p>“喂,我说你知不知道上次那样是在平添麻烦?!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想出办法做到,而且不是像你说的那样‘把同事都干掉’——你就不能选择隐秘一点的非暴力手段吗?再说了,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才不会当什么‘圣女’‘英雄’,你就因为我说的那两句话骂了我那么多句不觉得很没礼貌吗?好歹了解一下我的想法再评——呃,你……” </p><p>“你好吵。” </p><p>在她一口气不停的长篇大论中,白发黑肤的少年抬手捂住了前额。仿佛真的受不了她再说下去,他紧紧皱着眉头,面色难掩痛苦。 </p><p>“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没有我就走了。” </p><p>“欸——” </p><p>想说的自然还有很多,堆积数天的牢骚不可能在短短数分钟内就解决。可是,她忽然在满腹牢骚里发现了一个更紧迫的问题,于是脚跟一转,再次拦住他,紧盯他那张黝黑的脸。 </p><p>“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需要去茧室看看吗?” </p><p>“……别管,和你没关系。” </p><p>“那哪能没关系?万一你突然‘过载’了我还得——” </p><p>“我没‘过载’。” </p><p>“啊?哦,那,那就好……”安娜·麦克唐纳还是忍不住端详他的脸。深沉的肤色藏不住关键的信号,面部的轻微抽动与明显不耐烦的表情都意味着他应该在忍耐什么,而这个宾语——她很自然地排除了自己——或许正是他用手捂住的额头。“头很疼吗?”她缓声问。 </p><p>“还好。” </p><p>“具体是哪里疼?” </p><p>“不知道。” </p><p>“那就是整体都在疼?” </p><p>“……你问那么细干什么,和你没关系。” </p><p>“当然有关系。”抓住他的手腕,半强硬地拽着他向前走,她记得不远处的路边设置了一排排长椅,“人在头疼的时候是没办法仔细思考的。也就是说,无论我说什么,你可能都不会认真对待。” </p><p>“……那又怎么了?” </p><p>分神忍耐不适令少年无法及时抽身。他被安娜按住肩膀,半强迫地坐在椅子上,“喂”字还没出口,女孩就一改刚才盛怒的模样,平心静气地说: </p><p>“因为我希望你能听我说话。至少,我希望你能知道我的想法。” </p><p>葛兰特叹了口气。“你直接说更快。” </p><p>“你又听不进去,说了有用吗?”安娜撇撇嘴,随即亮出一双未戴手套的手,见少年上半身微微后撤,故意反问道,“不是没有‘过载’吗?躲我做什么?” </p><p>“……你好烦。” </p><p>“好好,我烦我烦。” </p><p>牧羊人的接触并非一切都是为了安抚。况且,她也并不喜欢强制踏入陌生人的内心。轻轻拨开他蓬乱的刘海,安娜用手指按上他的太阳穴。明显感受到葛兰特的僵硬,她一边控制力道,一边用说话分散他对疼痛的关注程度:“我的父亲经常犯偏头痛,止痛药都不管用的时候,母亲就会像这样为他按揉。听说是从东方古国传来的……什么穴位?当上牧羊人后,我也会接触到‘过载’平息后偶发头疼的羔羊,大概就是这么有样学样……怎么样?好点了吗?” </p><p>少年垂着眼,发出一声不知是“嗯”还是“唔”的模糊回应。 </p><p>“自己学着记住这附近,平时用自己的手应该更容易控制力道,就算不能‘治本’,相信也能起到一定的舒缓作用。”不禁联想到他那晚对她的“否定”,安娜有些想笑。是无奈?是自嘲?连她自己也分辨不清。“我也不是你说的那样见人就帮。我知道他们犯了法,只不过——刚才提到我的父亲,我的父母其实都是军人。一想到他们上战场时杀的人里可能就有‘被保护民’的家人,我的确没办法轻易忽视。” </p><p>“搞‘父债子偿’那套吗?” </p><p>“没有那么深明大义。况且,每个人都是基于各自的立场,”顿了顿,她的声音沉了下去,“只是,我同样不理解,为什么有人只能在暗无天日的矿场劳作到死,有人却能不费吹灰之力获得一切好处。划分人与人的究竟是什么?权力?金钱?力量?谁来定义?” </p><p>葛兰特·沙克抬眼看她。 </p><p>“那你应该当个革命家。” </p><p>她笑了笑。 </p><p>“我更愿意当军人。这是我从小的梦想。” </p><p>“既要服从军令,又忍不住怀疑,换我要累死了。” </p><p>“是吗?说不定我能在理想与现实之间找到折中方案呢。” </p><p>他不掩轻蔑,“天真。” </p><p>“随你怎么说。”松开双手,不知不觉间,刚才的怒气早已烟消云散。安娜将手背在身后,保持着微微俯视他的姿态,“不过,我还是得谢谢你,没有把那晚的详情向茧室告发。” </p><p>“……说不定我是捏着你的把柄,哪天要挟你干更肮脏的活。” </p><p>“那我可要提心吊胆一番了。” </p><p>安娜忍不住轻笑起来,换来他半恼的瞪视。观察得久了,她发现葛兰特·沙克其实眼袋挺重,面色也不健康,与其说是个懂得如何管理健康状况的军人,更像是…… </p><p>尚未琢磨出结论,少年便站起身来,依旧顶着那张对所有人都不耐烦的脸,头也不回地说: </p><p>“没事了吧?走了。” </p><p>“啊,”安娜忽地想起一个问题,“对了,你——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她明明根本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p><p>“不告诉你。” </p><p>“……喂!” </p><p>真不可爱,早知道就不告诉他怎么治头疼了! </p><p>树荫筛落星点阳光,拂过她干净的皮鞋鞋面。安娜·麦克唐纳目送少年走远,决定暂时忘记那份检讨,并不知道紧接着自己将遇到伊奥,更不知道从“报告会”归来的伊奥会散漫地告诉她,乱民头目将在明日被处死。 </p><p>她难得地享受了片刻清静。 </p><p> </p>
哎呀好萌!!兩人的沖突又萌又可愛....想知道安娜最後得知後會怎樣...期待未來的故事.... !
谢谢财布容许我乱写—— 其实不会怎么样,会惊讶但不会慌乱,或许还会觉得遗憾,但这份遗憾是针对什么的,就不得而知了
你其實好會寫....!愛看(比我還會抓小伙啊啊啊
喜欢小伙外冷内热,完全xp跳舞/给力/给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