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被加班杀害,只能狼狈打卡 </p><p>※字数:1210 </p><p> </p><p> </p><p> </p><p>安娜·麦克唐纳是在经过一条小巷时听见那个声音的。 </p><p>无论将宿舍区规划得有多干净,建筑落成后总会自然或人为地多出些意想不到的“小路”。仅是因为起不来床又不能迟到——她没有犯过,但她理解,这是人之常情——便将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小巷逐渐开辟为新的“捷径”,很显然,不管是在城区内,还是在军区内,都是不可避免的事。 </p><p>她本无意从那里通过。 </p><p>但经过血清强化的感官功能即便不能如“羔羊”一般耳听六路,常常也能精准捕捉到细微的不和谐。 </p><p>她转过头,一眼就看见那个蜷缩在深处的身影。视觉认知到“变故”后,嗅觉也送来对血腥味的辨识——安娜·麦克唐纳没有犹豫,大步走入昏暗小巷,用便携终端照亮后,她不禁发出了一声惊呼: </p><p>“……伊奥?!” </p><p>竟是那个刚和她同队不久的青年。印象里总是张扬刺眼的粉发如今绺绺粘黏在脸上,原本洁白的衣领早已在本人无意识的抓挠中被染作暗红色。他没有任何对现实变化的及时反馈,只是用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好像仍待在失去了羊水的子宫里,因得不到充足的氧气而转为从自己身上攫取——同样以那双手。 </p><p>他“过载”了。 </p><p>对飞空艇引擎超负荷运转的定义如今正用于形容一个接受了血清注射的人的异常状态。但是打住,现在不是探讨语义学的时刻,她立刻蹲下身,轻扯了扯自己的黑色手套。这种情况的最佳措施自然是求助他人将他运送到“茧室”,由军医救治,可她从未见过伊奥过载的样子,万一人还没送到就出事了该怎么办? </p><p>“老天……” </p><p>她并不喜欢赌运气。 </p><p>“你平时打牌的运气借我用用吧。” </p><p>说完,伸出手去。 </p><p> </p><p>只消简单触碰,女孩便感到自己的意识一口气沉了下去。犹如置身于深海,忍受压强与黑暗的双重挤迫——这是主流观点,她更倾向于把一个人的“意识海”看作一本活字书。正常时是连贯的,哪怕字里行间有隐藏,逻辑也是贯穿的;过载时则像一本彻底打乱的书,读不出内容,看不见头尾,需要她本人将一字一句梳理通顺,还得谨防活字突然咬人…… </p><p>但她毕竟不是第一次运用“精神链接”了。 </p><p>只要不是最坏情况(当然,过载已经很糟糕了),危险一般都在可控范围内。 </p><p>所幸,这本名为“伊奥”的书还算听话,或许它也不想就此结束。切断链接的瞬间,庞大的疲惫突然淋头浇下,她不由向后一仰,一屁股栽在地上。按住突突跳动的神经,心想接下来的安排算是全废了——正在这时,沙哑的男声闯进她对氧气的渴望之中: </p><p>“你把我送去‘茧室’……不好吗?” </p><p>她努力平复着呼吸。 </p><p>“我怕还没到那里,你就先把自己的颈动脉抓破了。” </p><p>“那也不关你的事,安娜。” </p><p>“这里不是战场,”她加重了语气,“我不想看见熟人死在眼前。” </p><p>伊奥虚弱地笑了笑。停顿的数秒间,他垂下双手,颤抖着摸索什么。见状,她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条手绢,递了过去。 </p><p>那双细长的眼睛盯着她。片刻后,接过手绢,擦拭起指缝间还未干透的血迹,他漫不经心地说: </p><p>“哦对,我平时打牌可不是靠运气。” </p><p>她宁愿他说自己运气很好。 </p><p>安娜·麦克唐纳终于破了功,恨不能照他的屁股狠狠踹上一脚。 </p><p>“……有这个功夫纠正我不如赶紧去‘茧室’包扎!” </p><p>今天真是糟透了。 </p><p>她在心里评价道。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