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一些奇奇怪怪的梦到哪写到哪 </p><p>以及两个听5的人狭路相逢但一个大成功一个大失败 </p><p> </p><p>“药剂与资料文件缺一不可——没有资料,药剂只是半成品;没有药剂,资料无从验证。” </p><p>VA研究所双子楼,由于爆炸事件被波及,南塔坍塌,目前将各类设备和物料箱堆积于北塔之中。 </p><p>地下实验室储存空间,高层实验室受有波及,整体损害不大,各类设备,物资以及数据样本堆放于地下二三层的仓库中。 </p><p>研究所资料库,旧式独立建筑,新旧资料区分别存储电子文献与纸质文献,存放有所有试剂相关实验的文档资料以及少量样本…… </p><p>“啊——” </p><p>圆润的东西被送到嘴边的时候伍雲扬还没有反应过来,跟着那声身后响起的声音下意识张开了嘴,带着冰凉的果肉被塞进嘴里,直到酸甜的汁液迸溅在唇齿之间,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喂了个什么东西。 </p><p>“新鲜的荔枝,刚给你包的。”那人的声音就贴在她的耳朵边上,“喜欢吗?” </p><p>伍雲扬顺着嚼了两下,品了品,过一会儿吐出个荔枝核来,跟着点了下头,权当是默认了。 </p><p>看着伍雲扬再次低下头又开始研究起这些日子收集起来的资料,男人默了摩,终于还是带了点故意地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帮你打听消息了。” </p><p>上句话姑且都没有理会他,这句话伍雲扬更不可能搭理了。显然这人自己心里也有数,叹完气就跟到边上,低头跟着装模做样地扫了几眼。 </p><p>“所以你想好要去哪个了吗?” </p><p>这回他总算是得到了回应。“地下实验室。”伍雲扬稍微思考了几秒,然后斩钉截铁地给了答案。 </p><p>“……嗯?”倒是原本发问的那个忽然带上了点犹疑,“我以为你会选研究所资料库?” </p><p>“不实实在在确认过药剂样品……我不放心。”伍雲扬说着,忽然回过身,抬起头,直视着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人。 </p><p>当她挺直脖子,站起身靠着过去,两人的距离在飘忽间被拉得及近,仿佛呼吸声再大一点,就可以扑到另一人的脸上。 </p><p>“只要是文字资料就有流通的可能。”伍雲扬凝视着他的眼睛,“你会帮我……对吗?” </p><p>有点太近了,近到只是随便一眼便可以看到眼底,光线好像给瞳孔打上了一层转了色的彩光,又顺着眼白里根根分明的血丝,刺入了肉里。 </p><p>“……我会的。”他感觉那刺像是扎进了自己的嗓子里,“我会的。” </p><p>伍雲扬眨了眨眼,忽然就着这个姿势往前一探,一触及分。男人愣愣地站在那看着她坐回原地,过了会儿,也眨了眨眼,这才琢磨过来方才自己脸颊上那短暂的温热感是什么情况。 </p><p>我操! </p><p>他下意识地想抬手,又被自己硬生生按了回去。 </p><p>我操。 </p><p>于是坐回去的伍雲扬没能研究一会儿,嘴边就又送过来一口水果。这回子伍雲扬移开目光觑了一眼,好家伙,还是块切好的菠萝。 </p><p>“这回打算自己一个人去?”和不久前似乎没有任何区别的声音再次发问,“上次不是还找了个黑暗哨兵同行。” </p><p>“这次是去偷东西。”伍雲扬说完这句后停顿了好一会儿,“……是以我个人的意愿的行事。” </p><p>“以你个人的意愿……只是刚好所有人都在行动?” </p><p>随着尾音落下,伍雲扬终于停下了翻阅的动作。“那重要吗?”她的声音里是一如既往的,令他感觉厌恶的平静……而他又不得不承认,她是对的。 </p><p>这一次没有朋友,只有敌人,本来就相对立的家犬们,不介意黑吃黑目标重合的疯狗帮,甚至是丧家犬内部,黑暗哨兵之间都无法达成完全的统一。 </p><p>其实何止是黑哨呢,其他两个团体表面上成员团结一心,但是内心里是怎么想的,私下里是怎么打算的,谁又能完全摸的清呢? </p><p>“你不会跟我一起去。”然后伍雲扬对着他说。 </p><p>他便彻底陷入了沉默。 </p><p>“……你说了,只是去偷个东西。”过了好半响,男人才再次出声,“东西到位了,你就回来了,对吗?” </p><p>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对方确认什么。可到了结尾,又兜兜转转的,默认了对方不会给予他准确的回复。 </p><p>“早点回来,晚了水果要不新鲜了……后边那还放着一篮呢。”他一边叨叨,一边又插起块菠萝往伍雲扬的嘴边送,“这些可要新鲜着吃啊。” </p><p> </p><p>然而最真实的问题就是,很多时候计划的再周全,那也只是计划,现实的发展瞬息万变,谁也弄不清楚下一秒老天爷会不会突然来个大喘气,跟你开个大玩笑。 </p><p>好在伍雲扬大概也不是什么天选倒霉体制,提前找的消息,探查的资料也不是没有用上,不管怎么说,进还是顺顺利利溜进来了。 </p><p>唯一的问题就是……有点太热闹了。 </p><p>说实话,伍雲扬之前有想过大概率会遇到扎堆的情况,毕竟几十个人在三个地方里三选一,怎么着一个地最少估计也要突入十好几个人。 </p><p>但是这地下实验室储存空间来的人也忒多了吧?可别说是三分之一,在路上姑且合计了一下,感觉有想法的那帮人大半都得在里面了。都不需要去细究,远远地就能感觉到那股带着火药味的喧嚣,乱得能直接煲一锅粥当场喝了。 </p><p>……弄得她都有那么一点后悔了。 </p><p>不管心里再怎么叹气,伍雲扬还是老老实实地按照自己的规划先进了地下。人多也不一定就没有好处,退一万步讲,大部分注意被吸引走了,她只要更小心谨慎一些,尽量绕着人走,说不定反而比预计的更畅通无阻。 </p><p>暂时寻了个算是安全的地方,伍雲扬原地猫起来,把揣在身上半吊着的包裹掏了出来。说来某位肯定不会动窝的家伙,看起来一直对她今天行动这件事满不在乎,临走前几个钟头却忽然不见了人影,赶着她出门的功夫又冒了出来,硬是给他塞了这么一包东西。 </p><p>这会儿把包袱一打开,才发现里面裹得严实厚重,包好的最中心只有一个不太大的盒子。打开盒子,先看见的是一种整齐码放在里面的子弹,弹型普通,适用于大部分常规枪械。 </p><p>急冻弹。 </p><p>伍雲扬看着那附带手写说明上颇有些靠不住的告知事项,纠结了两秒,还是把目前枪里的子弹取出,换上这些急冻弹。 </p><p>然后是盒子里的另一样东西。 </p><p>她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静止了几秒,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着手从里面掏出来一个……闪光弹。 </p><p>嗯,确实是闪光弹——遭到碰撞后会发出极端晃眼,目不能视的白光,这可不就是闪光弹吗? </p><p>只是有一个小问题,谁家闪光弹是美少女变身造型的石膏像啊?看看这精致的眉眼,这飘逸的长发,还有这妖娆的姿态——这还是个雕刻精美石膏像啊! </p><p>硬生生遏制住想要揉搓太阳穴的手,伍雲扬小心翼翼地把石膏像收好,顺带着搜刮身上的东西,给它又做了几层防护,这才归置妥当,起身打算直奔此次的目的地。 </p><p>此行最需要的样本在地下三层的对照样本库里,但这不妨碍伍雲扬先往地下二层去转了一圈,一些她认为可能会有用的材料被她小心的摸走,顺路还去了趟临时隔离区,拿到了一些纯属试试看的意外之喜。 </p><p>说来这也是她走运的地方。虽说她为了进这地下实验室,也是努力的筹备了一番,但是那些个电子科技完备的生物识别闸机,事实监控摄像头都是潜入的大问题,更别说还有个双巡起步的人工复合岗。此番前来,伍雲扬是带着满腔的估摸着要被发现,最好也是与时间赛跑的打算。进去了能出来最好,大不了就指节横躺里面,也算是最后挺在地底下了。 </p><p>心里准备提前做了一箩筐,结果到了地方一瞧,好家伙,不知道哪路神仙来这儿撒欢了,原本的安保配置不说被搅了个七零八落,也被团了个一团浆糊。大的体系尚在运转,却也多了好多暂时补不上完全的漏子——对她这条单倍儿一个的漏网之鱼来说,将将合适。 </p><p>这算不算是她赶了个讨巧,捡了别人的漏儿来给自己稳了一波? </p><p>只是玩笑归玩笑,最多也就是搭了个顺风混进了地底,说白了也才过了个大门的门禁,甚至还没到了真正要紧的枝节上。 </p><p>确认完备了冷藏库的位置,伍雲扬缩在昏暗的阴影里,提起包带,无声地给手里的枪上了膛。 </p><p> </p><p>你别看有人说着为了药剂样本可以放一放资料……其实心里的想法那可是没人看着,海了去了。 </p><p>看重此处存放的药剂是真,冲着这地下实验室储存室中的“实验室”三个字更真。哪怕没有什么别的,犄角旮旯里总能扣出来一点和实验相关的文字资料吧?再差的,试验记录总能扒出来一点吧? </p><p>时间紧,她没时间细看,只能先囫囵地大致一扫,把觉得和自己需要的沾上边的文字记载都先捎带上,万一里面真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呢。 </p><p>为了运送样品,她提前准备了便携式的冷藏箱,但也只是一时的应急,短期内还能存放一下,需要尽快运送到正规的冷藏库去。 </p><p>一路上都怕着找不到自己需要的东西,或者来晚了,已经被其他人捷足先登,更又甚者说不定主打一个鱼死网破,直接来一个爆破,谁也白搭。 </p><p>可是等东西确确实实到了她手里,看起来完事大吉,一切妥当,只需要送到正确的地方后,伍雲扬的心里反而开始打鼓。 </p><p>从北塔原路返回是绝对不可能的,大部分向上的路都已经堵死。或者说一开始就只有一个选择,园区西侧的围墙缺口,是天然的屏障突破口。 </p><p>也是所有人都盯死的靶子。 </p><p>家犬和疯狗帮之间的恩怨由来已久,这对于他们这些丧家犬来说或许是件好事。疯狗帮的无人机和信号干扰能够实打实的给家犬内部带来错误信号,由此产生的混乱让他们这些丧家犬也跟着见缝插针,浑水摸鱼。 </p><p>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的得感谢疯狗帮这种大命令一下,各凭本事的风气。 </p><p>可惜就像之前说过的,凡事皆有两面性,他们借了疯狗帮制造的乱象,也要承受一些同样堵在外围,等着他们送货上门捡漏的疯狗帮成员的威胁。 </p><p>想要拿着东西平安离开这块地界,才是整个流程里最难搞的一部分。 </p><p>站在这千丝万绪也没法给自己凭空开条路,怎么着之前也对这个现状有些谱,做了些必要的准备,不如就趁着现在上面已经被搅乱的功夫往上冲,可能赢面还大那么点。 </p><p>不过,在此之前…… </p><p>伍雲扬凝视着那些带着熟悉的名字,看着那些被一条条整齐排列的文字数据,终于还是伸出手,把这些摆在了她眼前,让她觉得不适和“没有必要”的部分全部清除。 </p><p>她也只能做点这些了。 </p><p>关于怎么溜出去,一开始的时候伍雲扬还打算巴拉巴拉自己脑海里那点记忆,可惜还没开始就意识到那些早不知道多少年前的经验放在这里没有半点用处,还不如彻底抛弃另寻出路。 </p><p>用自己最适合,最擅长的方式走便是了。至少真的遇到什么情况,解决起来也更顺手。 </p><p>再次确认路线的无误,先到园区西侧去,查看一下现在那边的情况。如果还不够乱……可能得想办法添一把火。 </p><p>可惜这世界上也许真的是存在什么守恒定律,前面一路开了运顺风顺水到现在,怎么也该转个弯来点背的了。这心里头的火还没能冒个尖呢,身上的已经不知不觉的漫了起来。 </p><p>过角装上个人在正常不过,放在这个时候,就是坏了事了。尤其是对方身上那身规规整整的公家警服……几方阵营中最坏的选项。 </p><p>何尝不是一种担心半天结果临头中了大奖的开门红呢。 </p><p>而她自己,在面对面照上的那一刻,却忽然愣在了原地。 </p><p> </p><p>草原是什么样的? </p><p>是广阔的,嘹亮的。风吹过大地之时,茂密的牧草顺着风浪吹过的方向摇摆着,草尖随着每一次倾斜而震动——听,那是整片大地的次次喘息,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活着的,呼吸的声音。 </p><p>是铺天盖地的翠绿,从脚下一路铺展到天边,将所有的一切沉浸于绿色的海洋之中。四周没有声音,或者说没有喧闹,自由而狂烈的风在身边呼啸着,像是要把一切随之卷走的狂风巨浪。于是那些畅游在其中的牛羊,那些远方星星点点的房屋,都跟着成为了这无尽中的沧海一粟,就这么下压着,下压着,空落落地随着坠下,无法自拔地沉溺其中。 </p><p>是被牛羊挑选啃食的牧草,是堆叠积雪缓慢融化成的涓涓细流,是片片云朵飘荡而过,忽地落下一池细雨,翻开被啃食过的草根,满地湿润的泥土里挣扎着,茂发出一排排新长的草芽——等过些时日,牛羊又能美美的饱餐一顿。 </p><p>那是一幅美丽的画景,用天地为画布,用晨昏点缀渲染,草绿和天蓝的划分线在一笔笔的描绘中似乎也不再那么的清晰。深浅,明暗。它的每一块都是鲜活的,靓丽的,每一秒都在给予人们不同的期待,另一种别致的风景。 </p><p>那木达瓦聆听过不同的人口中描绘的草原,看过那些用不同视角的眼观文字记载于书面的草原……还有那些更加遥远的,存在于长久以前的,刻印在记忆深处的画面。 </p><p>他记忆中的草原是什么样的?大概从一开始这就不是能用寥寥几句话语来概述的问题,那几乎涵盖了他整个成长之地,他见过它在阴晴风雨中的摇摆不定,也曾置身过那暖夏寒冬的一年四季——每一分,每一秒,它都是流动的,绚烂的,在变化中不断地前进。 </p><p>直到现在,它依然是生机勃勃的,徘徊在他的梦境中,每次一相遇都像是一次有趣的随机盲盒,在它拉扯着落入梦乡后,又会降落在什么时候,那一块草地之中呢? </p><p>“但是爆炸事故后你已经不再做梦了。” </p><p>梦境代表着什么呢?对于过去记忆的留恋?无法解剖清晰的潜意识?在这终于迎来消逝的旧梦里,他曾经生活过得地方会不会也跟着逐渐模糊起来,迎来另一种层面上的凋零? </p><p>也许吧,也许那些色彩终将消逝,但是有些刻印,当它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当它曾经切切实实的存在过,便永远不会彻底消失。它只是潜藏着,往更深处去,仿佛镌刻在灵魂上一般,随之生死,随之覆灭。 </p><p>就像他在那里学会的第一件事,懵懂间的第一个道理——敬畏。敬畏草原,敬畏自然,敬畏……在此间行走的所有生命。 </p><p>阳光与大地给予了绿草成长的环境,当嫩草冒头,留下的卵壳破壳而出,新生的幼虫啃咬着叶片补充营养,也引来了食虫的鸟雀和小型动物,又跟着成为更大,更凶猛的食肉动物的腹中之餐。大的吃小的,而食草的吃着茂盛的牧草,天上翱翔的飞行猛禽捕食着地面上的鸟兽,可在幼时何尝不是其他动物的盘中之餐。更何况时间在流逝,温度在变化,寒冷的冬天总是会把很多东西埋葬,哪怕存活下来,也终有一日老去,横尸于大地。 </p><p>而那些腐烂的,解构的尸体,如同养料一般,烂进了土里,滋养了土壤,当水也透了进来,又是一年春暖时,便托起那些深埋于地底的根须,促进着,帮助着它们成长,茁壮的钻出地面,又是一片铺满大地的嫩芽。 </p><p>世间万物皆有自己的因果规律,生态循环,周而复始,每一份都是大自然在维持轮转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当万物置身于自然中,没有什么公平与否,弱肉强食,物竞天择,彼此之间互相制衡,这是生来便存在的平衡之道。 </p><p>……尽管这一切都随着潘多拉的到来而不复存在。 </p><p>那木达瓦曾经庆幸过,他从一开始就理解了这些最为原始,最为基本的规则。他,他们生活在这个时代里,现在这个遭受巨变,满目疮痍的大地之上。这让他从一开始就脱离了那些带着些天真和幼稚的理想——不要去追求所谓的公平,以及,总是要有些牺牲的道理。 </p><p>谁让他们生活在这么个时代里呢。 </p><p>曾经的那木达瓦以为自己已经成功的理解了,融入了现有的社会规则中。需要有人站出来,须有有人能够恪守,能够成为执行者去维护,保全如今的社会,去支撑如今的人类集体……总有一些代价,一些遗憾是必须的。 </p><p>他明白的,他完全明白的,他会做到的,一直以为他都做得很好。 </p><p>但是…… </p><p>…… </p><p>……但是? </p><p>也许并不是因为那场爆炸……在爆炸之前,从更早更早的时候。 </p><p>也许他真的对于那些更深处的,萦绕在周围的一无所知。 </p><p>……原来他并非完全的,无动于衷。 </p><p>自从爆炸发生后,接连不断爆发的事态仍在升级,所有人都被裹挟在其中,疲于奔命,整个安保防守系统都处于半停摆状态,大量无法忽视的漏洞浮现于表面之上。 </p><p>对于属于内部组成人员的家犬来说,悄无声息地借用这些漏洞潜入其中甚至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p><p>更何况是今日,哪怕不打开内部频道,不去特意注意地面的情况,依然可以感觉到那股无处不在的混乱。整个建筑,整个地域都被划分为了几方博弈的乱斗场。这对于维持秩序的一方来说并不是好事…… </p><p>但对于在此刻选择悄无声息独自探查的潜入者来说,是最完美的时机。 </p><p>实验室的地图在脑内铺展开来,那木达瓦飞快地在昏暗处的通道中穿行,他没有携带太多的装备,也没有展开自己的精神网,如同一个普通人一样悄无声息地移动着,直奔自己的目的地。 </p><p>越安静越好,他此行只是想寻求答案,想知道那些被隐藏了许久的真相……这甚至算不上什么反叛,只是不想浑浑噩噩的糊涂下去。 </p><p>他总得知道他,他们究竟在做什么。 </p><p>所以当那点细微的声音突兀地钻入他耳中时,那木达瓦并没有感到意外。 </p><p>独自一人前来的闯入者,行进方式十分谨慎,同样没有展开精神网。那木达瓦放轻了脚步,几近于无声。最重要的是,对方应该还没有发现他。 </p><p>当两人碰面时,他可以借此抢占先机。 </p><p>手已经放在武器上,如同预计那般,在下个拐角处,两人迎面撞上。而对面那个人,在第一时间全身进入防备状态后,却忽然看着他发了愣。 </p><p>没有第一时间的针锋相对,你死我活般的抢先出手。 </p><p>因为那木达瓦在那一瞬间,已经蓄势待发的动作也跟着停顿了一下。 </p><p> </p><p>一个人在三方阵营大乱斗的情况下潜入中心战场,遇到其他阵营方面的人,是一件很正常的事。而这个人属于跟你完全对立的那一个阵营,更是占据了极大的概率。 </p><p>那么,有多大可能,你会在潜入中遇到同样孤身一人,现在属于敌对阵营的前同事,而这位前同事不但和你认识,甚至还曾经多少共事过,且在共事后对对方的印象是挺不错的? </p><p>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么一套组合拳砰砰砰措不及防的创了上来,伍雲扬和那木达瓦在拐角狭路相逢的第一秒,是在双方平等的愣神中和平度过的。 </p><p>而紧跟着的下一秒,结结实实的拳脚相撞,发闷的撞击声响亮的回荡在不太宽敞的通道内,两位同样在触感上达到顶峰的哨兵,毫不留情往对方身上招呼的架势,就好像前一秒那意料外同步的卡壳都是看劈叉了的错觉。 </p><p>对方持有武器。那木达瓦的目光扫过伍雲扬身上的配枪。以及……大概率已经取得样本。 </p><p>随身携带的冷藏箱被另外包裹了一层,放在最为安全并不碍事的位置,显然里面应该已经存放了要小心对待的东西。 </p><p>……需要警惕对方找到机会,直接逃离。 </p><p>在目前的情况下,如果对方接着黑暗钻进一些偏僻的方位,靠他自己恐怕很难再次找到目标。 </p><p>仅仅是一个照面间,几句话的思考时间,两人已经在原地交手了数招。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一样,没有使用杀伤力武器,也没有大面积铺开精神力的意向,仅仅是肢体方面的对抗,站在通道的另一端,恐怕连那点碰撞的回音也消散的差不多了。 </p><p>一场几乎无法引起额外注意的交手。 </p><p>伍雲扬作为黑暗哨兵,是妥妥被通缉的入侵者。而那木达瓦,他已经结束了今日的巡防任务,他可以在外面的任何地方,但不应该在此时此刻,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出现在地下实验室的内部。 </p><p>他们都不应该在此处,丧家犬和家犬,在这里,就在现在,他们都是不受欢迎的潜入者。 </p><p>那木达瓦应该小心些,不要被任何人,哪怕是身为家犬的同伴发现。他还没有达成此行的目的,他刚刚敲击了所谓真相的门槛,却还没能真的够到他寻找的答案…… </p><p>但是。 </p><p>“锁定在逃的黑暗哨兵,优先活捉,必要时就地压制。他们已到孤注一掷的境地,他们十分危险。” </p><p>追捕出逃的黑暗哨兵是他的职责,是他的使命。丧家犬和疯狗帮合作后,已经展现了他们的危险性,不光是对家犬,对研究所,对上级,更多的还有对平民的攻击性和致命性。 </p><p>哪怕是为了维护现存社会的安定,他需要执行抓捕命令。 </p><p>秩序,应该被置于首位。 </p><p>冲突正在放大,短暂的试探后是全力的迎击。伍雲扬能够感觉到那木达瓦的坚定,也许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对方确实做出了什么决定,一些内在的固执,坚挺。 </p><p>当两个哨兵都不在留力,战斗逐渐升级,压制精神力也开始躁动着,试图向外扩散。不知道从哪一刻起,冒出的精神触梢张牙舞爪的碰撞在一起,惊起一阵阵无法看见的涟漪。 </p><p>有些不对。 </p><p>哨兵和向导都可以向四周扩散精神力,并且对周围的情况进行感知。但是只有向导能够更进一步的探究并感知其他人的情绪,哨兵只能搜寻和侦察周边现实层面的环境。 </p><p>……本该如此。 </p><p>可是他就是觉得有什么不对,从一开始就若隐若现萦绕在附近,随着精神力加入这场仍旧持平的战斗,那些异样的感官,甚至让他开始感觉到不适。 </p><p>那究竟是什么? </p><p>当精神力凝结的精神触梢结结实实相撞在一起,那种无所适从的感觉在一瞬间达到了顶峰。莫名的,明明只是一次单纯的冲击,那木达瓦却在那甚至短暂到无法衡量的时间里感觉到了无端的震荡,剧烈地迫使他不得不停下来,甚至稍微退却。 </p><p>但这是根本就是…… </p><p>“——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p><p>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为什么要接受实验,为什么要投身于其中? </p><p>“但是从那东西落下来后的每一秒……不,从很早以前,历史发源的开端,我们不是一直都是从不可能开始,直到它们变成我们看到的可能。” </p><p>他只是站在那里,也许双眼模糊不清,也许受损的视力影响了他目之所及的范围,心灵的窥探却从未停止,带着他心中扩展的视野,向远去,向远去…… </p><p>“那木达瓦警官。”他听见刚刚把检查报告递过来的她说,“有时我们也应该适当的休息一下。” </p><p>其实接受了实验成为家犬编列的人并不少,很多家犬之间并不认识,只是恰好原本专业相关的专长,让他们曾经在某些方面进行过交接。第一次尝试合作顺利,便有可能出现第二次,第三次。 </p><p>这是一种维持平衡的合作伙伴关系,算不上朋友,大概是对彼此有些了解的陌生人,不会深交,算是互相认识的人。 </p><p>可这种关系又比很多互相称作的“朋友”更加的牢固,更加可靠…… </p><p>也更深的铭记。 </p><p> </p><p>伍雲扬记得那木达瓦。 </p><p>诚然,这种记忆中有其特殊的名字,和令人印象深刻的外表为原因,但更多的,她还记得除此之外更多的那些东西。 </p><p>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远大的志向的,这不是说她没有为了一些目标去奋斗和努力,只是当越冬症毫无征兆的放下最后的倒计时,所有那些看起来高尚的,宏大的,总是在最后归咎于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渴求,对于生命的渴求,作为一个人,对于活着的本能。 </p><p>作为同事来说,在工作方面,那木达瓦和其他合作过的同属这一类型的警员们一样,对待所有工作范畴内的事情一丝不苟,态度十分严谨,在某种程度上到了严苛的地步。或许是因为和这样的人交接沟通的多了,又或许因为伍雲扬本身其实也有这一方面的倾向,她从来不介意与这种类型的同事们进行更深入的交流合作,毕竟这种毫不拖泥带水的风格连带着的是超高的效率和更偏向极致的完成度。 </p><p>而且他们中的很多都把公私分明做到了极致……除开工作中的那些冷硬之外,偶尔从边边角角得以窥见的其他总是让伍雲扬觉得十分的有意思。 </p><p>像是那木达瓦,他给伍雲扬的第一个感觉就如他这个人一样——虔诚。 </p><p>不是那种遗留扭曲的迷信。当灾难来临的时候,人类总是会凭空出现很多奇怪的信仰和教派,她见过很多邪教孕育出的盲目和无知。说真的,把这些和这种存粹的虔诚一起提一下,感觉都是一种难以接受的玷污。 </p><p>那是一种源自于一些更为磅礴,更为广阔而来的信仰,无论是否远去,无论是否留存,它依然在此,扎了根,定了性,延绵不绝。 </p><p>他已一种极快的速度适应了这个翻天覆地的世界,他完全的接受了社会的准则,理解巨变之下飞快转换的一切。适用于他自己,并尝试着,拉扯着,反哺于他所触及的一切。 </p><p>规则诞生于原始,适者生存于世界。 </p><p>世界归释于循环。 </p><p>而循环终究是由那些庸庸碌碌,在这片土地上挣扎求生的每一个渺小生命,一点一滴地拼凑起来的。 </p><p>伍雲扬看到了他的坚持,他从未动摇过的敬畏。 </p><p>那是她希望可以从他的身上学习到的。 </p><p> </p><p>一开始相识的时候总是会觉得伍雲扬这个人非常的……大众化。 </p><p>并不是说别的方面,主要是跟她相处以后,尤其是在工作相关方面,她似乎没有什么脾气,只是会把提出的要求落实,除此以外似乎也就没什么别的了。 </p><p>只是她更加干脆利落的行事风格,以及不太爱说话,更喜欢直接通过实际行动解决问题的习惯,在工作时会是更好的合作伙伴。 </p><p>然后在某一天突然意识到,她在某些方面总是能让别人和她相处的十分舒适。 </p><p>而真的去翻找那些过去的记忆时,有些零星的片段依然十分清晰。 </p><p>他们毕竟是人,认识的久了,相处的多了,在偶尔夹杂的闲暇时间里,总是会聊上一两句和他们自己相不相关的的闲话。 </p><p>因为那些拉开的,保持尺度的距离让这些闲聊也跟着他们的职业和经历打转……说实话,有的时候这么来两句,还真的是挺无趣的。 </p><p>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来着?依稀记得当时她开口时的声音,而那些被吐露出的字句却像是自动模糊了一样,被一层层覆盖在了更深处里。 </p><p>但那木达瓦还记得她那时候的眼神,当她直视着他的双眼,认真地回答着那个问题时,灰色的眼瞳里似乎有什么在燃烧着,迸溅出星星点点冒出头来的火光。 </p><p>就如同现在这般,当他们抵挡住对方的有一次攻击,撞击的那一瞬距离也被无限的缩短,近到哪怕是在昏暗的环境下,也可以看清对方的眼睛。 </p><p>那木达瓦看见了,看清了伍雲扬眼中熊熊燃烧的火花——它从没有熄灭过,时至今日,它反而越烧越旺,如同燎原一般明亮的,灼热的燎起一片耀眼的火光。 </p><p>在那束亮光中,他看到了,看到了倒映出的自己。在伍雲扬的眼中,他依然是那副样子,他看着那里面的自己,仿佛照镜子一般,和曾经一模一样,没有分毫的变化。 </p><p>怎么可能没变呢? </p><p>如果一如往昔,那木达瓦为什么会在这里呢?他为什么需要在隐藏着无数蠢蠢欲动阴影的黑暗中,试图用那么丁点的亮光去照亮,去看清他自己? </p><p>他为什么需要小心的隐藏自己,潜入本该保护的地方,只为了去寻找一个答案,去试图挖掘一个隐藏的真相? </p><p>这个世界在很多时候需要进行取舍,为了更多的生命,为了更好的明天,牺牲在所难免。 </p><p>但是,那些牺牲真的是为了公众的权益,为了能让人类获得更好的未来吗?还是那仅是少数人手中的权力,所有的倾尽全力都是为了那些日益增生的无法遏制的欲望? </p><p>一场满足疯狂妄想的狂欢?一次窥视全新领域的敲门砖? </p><p>现在的那木达瓦还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 </p><p>“你要把它们送到哪里?” </p><p>伍雲扬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懵了一下。“Aurea Vita.”但是她的回答却非常的果断,“我会把资料和样本送到黄金生命。”这是她从一开始就做好的选择。 </p><p>她的声音似乎比记忆中的哑了一点,多了几分沉淀般的暗沉。总体来说,感觉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p><p>“……我只是个普通人。”多年前这道声音回答的时候带着些轻松,又带着些无法忽视的郑重,“我会在这里……只是为了活下去。” </p><p>那现在呢?在无法回头,不知去处的今日,此时的你又是如何想的呢? </p><p>你是抱着怎么样的想法,带着什么样的心情,孤注一掷地闯入此地呢? </p><p>“我想活下去。” </p><p>不止是我,还有更多的黑暗哨兵可以活下去。 </p><p>‘我希望还有更多的人……哨兵向导,还有那些趋于平凡的普通人,他们可以活下去。人们可以走向更遥远的未来。’ </p><p> ……这家伙还真的是没怎么变啊。 </p><p>那木达瓦抬起头,他看到的是坚定,一往无前的坚定,那不是满怀着玉石俱焚心态的毁灭,是闪亮亮的希望,对于未来的坚信。 </p><p>“砰。” </p><p>有一次双双抵挡住对方的攻击,伍雲扬被反弹的力道震得退后了半步,很短的半步。 </p><p>但是那木达瓦没有趁着这个机会追击上去,在这个忽然拉开得短暂距离中,他突然静止了一瞬。 </p><p>短暂到几乎无法察觉。 </p><p>伍雲扬成功捕捉到了。她借着这个空隙,没有向那木达瓦发动攻击,而是一个撤步,跐溜一下,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滑入黑暗的甬道中。 </p><p>而那木达瓦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目送着她的身形彻底的消失于阴影中,随后是声音,那些快速逃窜时发出的响动,甚至是呼吸声,全部远去,无法再被他捕捉。 </p><p>他就那么在那站了一会儿,他也说不好究竟是多久。那木达瓦终于动了,他摸出自己的通讯设备,简短的,发送出了消息。 </p><p>如果你能在家犬们赶来前突围出去…… </p><p>逃走吧。 </p><p> </p><p>也许是因为收音机的声音太大了——他的心里很乱,甚至说的上是心神不宁,整个人都不再状态。总而言之,他真的没有发现有人过来了,也没有听到开门进门的声音。 </p><p>直到人形的阴影将他笼罩在其中,男人一个激灵,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就感觉脖子一紧,被人拽着领口直接拎了起来。 </p><p>下一秒被直接堵住的嘴让他只能无助的用嗓子挤出几声哼哼,抗拒的姿态在迎合上柔软的双唇时消失无踪,接收到熟悉的触感后,他只是稍微回了个神,然后用一种更为热情的姿态迎合了上去—— </p><p>被主动吻上来的人对着领子一个后拽,把头扯开了。 </p><p>“?” </p><p>伍雲扬没有理会被她无情拽开,一脸迷茫的某人,而是转头似乎在桌上摸索着什么。也就是几次眨眼的功夫,她已经收回手,顺路撩了下挡到前脸的头发,头一低又一次直接凑了上来。 </p><p>刚刚经历过被突然一下又一下的男人,面对着伍雲扬再一次的主动产生了一丝犹豫。但是他没有退缩,只是不再激进,转而等着看对方的下一步动作。可惜他才刚刚转动一下大脑,敲开的嘴里忽然被送入了什么东西,光滑带着冰凉的触感刚刚勾上舌尖,随后紧追而来的已经抵上了表皮。 </p><p>酸甜的汁液从被咬开的口子里淌了出来,搅动间沾染了整个狭小的空间。带着寒气的鲜甜跳跃着刺激着味蕾,又在即将受不了的前一秒,被追逐上来的不速之客裹紧,纠缠,毫不客气的把剩下的汁水全部搜刮带走。 </p><p>他一直不太喜欢这种味道,有的时候甚至会觉得齁到发腻。但是这次不太一样,有些过于的……甜美。一个他无法拒绝的,带着甜味的吻。 </p><p>直到这一问结束,两人喘着气再次拉开彼此间的距离,他仍然能够感觉到口齿间残留的,久久不曾退却的那点让人上瘾的甜味。 </p><p>“太干了。”这次伍雲扬先一步开口,算是为自己有点莫名的举动解释了一下。 </p><p>对此他哼笑了一声。“味道不错?”他满不在乎地跟了一句,稍微平复了下呼吸,带着那点笑意迎了上去。 </p><p>没有什么不解风情的木头反应,他看着伍雲扬随着他的上步也跟着配合的搭上手。她甚至刻意在两人对视的时候看着他,带着些认真地点了点头。 </p><p>“你看吧。”于是他笑得更欢了,“我就说你会喜欢。” </p><p>老旧的磁带仍然在兢兢业业地播放着颇有些怀旧感的乐曲,不知道是不是也上了年纪,连带着回荡在屋子的乐声也跟着染上了年代感,仿佛真的形成了古典的声场,把人拉回了旧日里。 </p><p>悠扬的曲调带着点让人身心沉浸的婉转,这曲子本身也好听,听的人身心舒坦。 </p><p>“问题是,”伍雲扬还是没忍住,“你觉得它适合这种时候放吗?” </p><p>他确实把收音机的声音开得很大,大到音乐声掩盖了一些其他的动静。但是他没有回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哪怕撕扯衣服的那点声儿都被盖的听不见了,胸前忽然凉飕飕一片的感觉怎么也不可能忽视掉。 </p><p>……也不耽误你都快把我扒光了啊? </p><p>一低头一抬头间,男人看过来的目光里明晃晃带了点谴责的质疑,伍雲扬非常淡定地无视掉,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 </p><p>就听得一声微弱的撕拉声,最后一点衣服从身上彻底消失,还没觉得有多冷呢,一团热乎乎的就贴了上来——她还直接上手摸上来了。 </p><p>可以确定了,她的心情不是很好,是非常好。“事情很顺利?”他终于开口问了看见对方第一眼就想问的问题。 </p><p>要不是他一直盯着盯着伍雲扬,差点错过那个肯定的“嗯”。基本上在这生回复的同时,对方人也跟着整个又凑了上来。 </p><p>这也难免。他一边配合对方的动作,一边心想。毕竟再出发前就已经有下一次超频的征兆了,想来她本人应该也察觉到了。 </p><p>回来时间的比预料中的早,人也比预料中的热情。好事啊,看来这次出门挺顺利……操! </p><p>强烈的刺激从下面一路贯穿到脑壳顶,男人为这突然的一下没憋住,呻吟出声。他有些颤颤巍巍的找回思绪,刚刚低下头,就对上对方直勾勾看过来的眼睛—— </p><p>你走神了。 </p><p>“哈……”他听见自己笑出声了,然后倾下身用力地,用力地抱了上去。 </p><p>既然完事了……那就留下吧。 </p><p>别再离开了。 </p><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