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作者:阿氪 </p><p>评论mode:随意 </p><p>终有一日我会看见终稿(第十版)出现在LP的(啥) </p><p>写在前面:本篇是《少女歌剧》的au同人作品,世界观是直接借用的,但角色是原创的。不过,如果您对《少女歌剧》没有什么了解,这也没什么问题,我尽力将本篇写成了即使不了解原作也能轻松阅读的形式。当然,如果您有一些了解,那或许可以在字里行间看出更多额外的意味,这样或许会更好。 </p><p>夏天就要结束了(悲伤) </p><p>———————————————————————————————— </p><p>终稿(第九版) </p><p>“……可是,幸福啊,幸福!你这神赐的礼物,却偏要在空中游荡么?如若我们遭受了惩罚,一定要用双腿在地上行走,为了所深爱的一切,纵然你在天球的顶端,我也必然要将你夺回!……” </p><p> </p><p>对于一个故事来说,这样的结局也足够让人欢喜了。 </p><p>可和泉郁子有时想着,如果故事可以倒带就好了。 </p><p>历经波折之后,原先仅仅享受着简单的现时的人们,无论是重修旧好,或是更坏,陷入了恒久的分离,原先的,简单的“现在”,也就永恒地失去了。可是,无论是谁,却一定要为了更大的幸福抛离掉一切,让冲突与波折充满了自己的生命。 </p><p>贪心,太贪心了。这么一来不会有任何好结果的。 </p><p>两边的星星都能摘下的话,就能实现永恒的愿望吗…… </p><p>“郁子——” </p><p>郁子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在站台上等着。原先凝滞的思绪也就一扫而空。不,这没什么的——只是夏日的骄阳太过热烈,让人都昏昏沉沉,胡思乱想了。可是,一想到马上要到来的人,郁子就不由得加重了呼吸,如心脏被揪了起来一般感受到一阵胸闷。 </p><p>她在等待,她在等待着她的铃。 </p><p>而在另一边,白鸟铃费力地双手拖着堪称庞大的行李箱,从站台的另一边过来了。虽然刚刚已经隔着站台喊了一声郁子的名字,声音之大恐怕整个站台没人听不到,但走到了郁子的身边,见郁子似乎没什么反应,铃仍然在郁子面前叫了叫她的名字。 </p><p>回过神来的郁子却不发一语,只是不敢相信一般,定定地看着铃的眼睛,让铃一阵不好意思。 </p><p>“我看起来哪里很奇怪吗?” </p><p>“……称呼。” </p><p>“称呼怎么了吗?” </p><p>“称呼错了啦。” </p><p>“哦,哦哦……” </p><p>铃在另一边欲言又止,挠了挠头。 </p><p>“明明在电话里面都是叫我‘小郁’的……” </p><p>“是在电话里面嘛,毕竟都过了一个学期了。” </p><p>铃在对面笑了出来。 </p><p>“即使电话里面能够很自然地说话,一见面果然还是,有一些害羞……” </p><p>“骗子。” </p><p>“没有骗你哦。” </p><p>“就是在骗我。” </p><p>铃终于如同败下阵来一样叹了口气。 </p><p>“好吧,对不起。我们回家吧……小郁?” </p><p>郁子这才露出灿烂的微笑,顺手接过铃手里的行李箱来。 </p><p> </p><p>“说来,有一点不好迈步……” </p><p>铃有点奇怪,为什么一路上,郁子都有意无意地走在自己身前。两人虽说一前一后,但原本就不太充裕的空间,加上郁子执意从铃手中接过的行李箱,就显得更加拥挤,让铃好几次差点一脚踢在自己的行李箱上。不过,一路上,郁子反常地不发一语,让铃即使想搭话也无从问起。 </p><p>“郁子——啊不对不对,小郁,为什么今天你一直走在我前面啊?也不和我说话,和电话里完全不一样欸。” </p><p>“你看见我的变化了吗?” </p><p>“唔……长高了吗?” </p><p>郁子仍然向前走着,不回答铃的问话。 </p><p>“头发变长了?” </p><p>郁子仍然不回答她。 </p><p>“变漂亮了?” </p><p>“我换新眼镜了啦!”郁子带着一点愠怒转过身来,她的鼻梁上果然架着一副新的圆框眼镜,“你居然没有发现!” </p><p>“你一直背对着我我怎么能发现啊……” </p><p>“我就说你果然还是把我忘……诶?” </p><p>郁子在前面“唔唔唔”地嘟囔了半天,最后却赌气一样带着铃的行李箱走得更快了。 </p><p>“小郁,稍微慢一点啊,我都快跟不上你啦——等会,我家还要往前走的啊,把我的行李箱还给我啊——” </p><p>郁子却直接把行李箱拉进了家门。 </p><p>“我回来了——” </p><p>果然,还是没人回应。 </p><p>郁子拖着行李箱向里走了两步,一回头,只看见铃扶着门把手,在门口大喘气。 </p><p>“再喜欢我的行李箱也总得把行李还给我吧?” </p><p>“不行。” </p><p>“我总不能睡你这吧?这次回来十几天,爸爸妈妈那边会担心的……” </p><p>“我不管。” </p><p>“那我就走了哦?反正家里应该还有几套换洗衣物,剩下的东西,托付在小郁这里我也放心……” </p><p>铃作势要走,却看见郁子一脸挫败地看着她,只能像做错了什么一样停了下来,于是也走进郁子的家门。 </p><p> </p><p>“我说,小铃。” </p><p>“怎么了?” </p><p>“果然,如果小铃一直留在这里的话,叔叔和阿姨会担心的。” </p><p>天已经有点黑了,就连四处游荡的暑气,也消退了不少。只是对话发生的时候,铃仍然忙着从行李箱里往外搬衣服。一副已然决定了要在这里住下的样子。 </p><p>“没关系的啦,爸爸妈妈知道我在这里也会放心的。再说了,刚刚也已经回去和爸爸妈妈说过了。” </p><p>“可是,我还是觉得……” </p><p>“我们家住隔壁诶!”铃不由得笑了出来,“等我要回去的时候……” </p><p>她突然站起来,像在舞台上一样舒展开自己的双臂。 </p><p>“我尊敬的陛下,因为幸福就好像您的国土一样,只有向外征服才会越来越多啊!即使这世上最美丽的宝物是我所不能找到的,我也会把这片广阔的大洋——” </p><p>伴随着正式演出一样高亢的歌声,铃在房间里转了几圈,从房间这头转到了房间那头。 </p><p>“献给我最尊敬的陛下。因此,我请求您准许我代表您的荣光,让我得以伴随着我的航船出航。” </p><p>“哒哒哒,哒哒,哒,哒!然后,唰!我一个飞扑,就能从窗户飞进我的房间啦,所以不用担心。” </p><p>“哦哦,原来是费尔南多,好久都没有听到这个故事了……不对,这样很危险的吧,会摔下去的!” </p><p>“对于舞台少女来说这些都只是基本功而已嘛。嗯,好,衣服的话就像之前一样挂在这里了。毛巾之类的还得借用一下浴室……嗯?” </p><p>转过头来,铃才注意到郁子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的行李箱。在层层衣服之下,露出一沓写过了字的纸,形制两人当然都已经不陌生了,正是剧本所用的那类。 </p><p>“是新剧目吗?” </p><p>“嗯嗯,是这样的哦!不过也不一定是这本。剧团经理觉得,‘让演员们了解一下剧本创作这种幕后事务,也有利于了解表演’,于是打算让我们也试着写一下剧本。” </p><p>铃两眼放光地凑近郁子。 </p><p>“写得好的话,说不定下一场就会上演哦!小郁来看的话,我还可以留几张票!” </p><p>“哦,真好啊……” </p><p>郁子故意地把眼睛看向了另一边。 </p><p>“怎么看起来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p><p>铃的话没有得到回答。 </p><p>“哦,不过话说回来,我这回写的就是费尔南多和胡安娜哦!我把它带回来就是打算让小郁指导我嘛,毕竟我身边可是有个专业人士!” </p><p>“只是读了些这方面的书也称不上什么‘专业人士’……我可以看吗?” </p><p>“本来就是要拿来给小郁看的啊!这样正好。” </p><p>“我弄一些喝的吧?好像小铃来这里这么久,还没招待到呢。” </p><p>“嗯嗯,没关系的。我们可以一边喝一边看嘛……” </p><p>郁子走出房间,但同时也侧耳倾听着铃在房间里发出的声响。 </p><p>“说起来,小郁的房间变化也不小呢。好像也没有看见我给你的那个仙人球。” </p><p>还是像原来那样从房间里直接大声喊出来呢。这样即使自己在客厅里也可以和铃交流了。 </p><p>“哦,那个的话,我带去大学了,应该不会有事的吧?反正你说过它很好养活的。” </p><p>“嗯嗯,那当然!说起来,小郁终于能够照顾自己了,我好感动!” </p><p>“倒也不至于吧……来,我泡好了。” </p><p>“哦,好耶,爱你!唔……这怎么是咖啡牛奶?” </p><p>“那不就是你喝的吗?那种叫什么‘拿铁’的东西。” </p><p>“拿铁是咖啡里加牛奶,咖啡牛奶是牛奶里加咖啡,怎么能一样!不过,还是小郁的东西最好喝。” </p><p>“骗子。” </p><p>“好了好了,没关系啦,我们看剧本吧?正好我还有好多问题想问小郁。” </p><p>郁子只是翻开了剧本,没有回答她。 </p><p>“说起来……这个剧本,是小铃要带回去的,是吧?” </p><p>“是啊,所以无论如何,果然还是想写得好一点……嗯?” </p><p>“也就是说,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是胡安娜,对吧。” </p><p>“虽然听起来有点奇怪,但好像是这样……” </p><p>“这样啊……” </p><p>此时,两人的手机响起了熟悉的铃声。 </p><p> </p><p>舞台的灯光猛然打亮,照射在身处中央的白鸟铃身上。此时,换上了一身白色制服的她,挥动着手中的迅捷剑,剑锋在四周打出呼呼的嗡鸣,扣在左肩上的金色纽扣反射着强烈的灯光,散射出耀眼的光芒。 </p><p>“青涩的现状是脆弱的,因为不免于采撷的命运; </p><p>成熟的幸福是脆弱的,因为不免于腐坏的结局。 </p><p>百五期生,白鸟铃, </p><p>猛进高歌,为下一次!” </p><p>铃紧握着手中的剑,期望着有人回应她唱名。可是出乎意料的是,舞台上竟一片死寂。 </p><p>“又一次revue吗……诶,可是没有人应答……小郁呢?小郁也不在吗?这里……没有其他人?” </p><p>可是,无声无息中,铃却猛然感受到身后一阵凉意。于是她就势转身向后劈去,感受到一阵强力将她的手臂阻挡在半途。受到这股反力,她反而向身后飞去,降落在舞台的另一边。可是,从这里看去,她却能看见,是郁子站在原先的阴影里,正慢慢地走向灯光和边缘的明暗交界之处。 </p><p>“小郁?可是,你为什么没有唱名……难道说,这不是选拔吗?” </p><p>“我并不认识你所说的小郁。”来人,如果还能称呼为郁子的话,从容地走向入场位中央。在灯光指引下,铃可以看见,她的右手扶着一柄相当华丽的手杖,金色的丝线缠绕在杖身,仿佛让她的右手也闪闪发光。她的左手却拿着一张笑脸面具,伴随着她向前的动作扶在脸上。 </p><p>“还能被舞台装置惊扰,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身处舞台之上……这样的你还能被称作‘舞台少女’的资格,就由我代为考验!” </p><p>迷惑的,天真的来人, </p><p>汝还不应报上你的身份, </p><p>与吾堂堂正正相立于舞台之上吗? </p><p>吾即是雅典的塔洛斯, </p><p>而汝竟不知晓自己的表兄弟是为何人? </p><p>铃似乎终于知晓了当下的情况,于是拿起剑来挡在自己身前。 </p><p>我即为克里特的伊卡洛斯。 </p><p>我未曾谋面的兄弟, </p><p>你却又为何与我拔刀相向? </p><p>似乎如同回应她的话一般,浑厚的声音从场外直直传进场内。是那只一直在舞台旁边的长颈鹿吗。也好,铃仔细地观察着对面郁子的一举一动,心里很清楚地知晓对方也在如此行动。那么,任何问题,都在revue中解决吧。 </p><p>“返场的再演,坦诚的revue,开演!” </p><p>伴随着这声宣告,舞台上骤然升起了一片又一片高耸的墙壁,将舞台细碎地切分开来。甚至有几片几乎是擦着铃的身边突然升起,让铃不得不狼狈地左右躲闪了几次,才能避免自己被墙壁撞向天空。而在这种混乱之下,原先郁子所在的地方早已被墙壁所阻隔,让铃找不出目标的所在。 </p><p>“果然仍然没有忘记唱名的习惯啊……可惜,我却已经无权对它作出回应。” </p><p>墙壁如同温顺的仆人一般,向两边闪去。如同指挥着这些墙壁的移动,又好像于游行中指挥着乐队一般,郁子一边行进着一边挥动着手杖,不紧不慢地靠近着铃的位置。而铃则并没有被眼前所见迷惑,只是估算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p><p>伴随着吾的咏叹于场中起舞吧, </p><p>就在这嫉妒的迷宫之中。 </p><p>四面的墙壁猛然间关上了。场上只余留重物徐徐移动产生的轰鸣。铃不敢轻举妄动,于是缓缓地将剑锋收到了自己的身边。 </p><p>而我的兄弟, </p><p>我在与你相斗的过程之中, </p><p>却不知晓你的心意。 </p><p>你可是因为我曾夺走你的闪耀, </p><p>从而心生怨怼之情? </p><p>可是因为家父剥夺了你的生命, </p><p>因而也要让我受困于克里特的迷宫? </p><p>话音未落,铃就感受到武器破风传来的呼啸之声。这方向实在是让她感到措手不及,被迫将剑向侧后方挥去,好挡住对方伸来的手杖。但是,郁子却并不与她纠缠,刚一接触,就在铃还没能就此锁定郁子的身位时,后者就早已隐入迷宫之中,随同移动的墙壁一起变幻出令人捉摸不透的阵法。 </p><p>如若吾的心绪只是到此为止, </p><p>那我们的情谊也到此为止。 </p><p>怎能以如此轻松的词句, </p><p>来贬低吾的心意? </p><p>随着你来我往的唱词,铃的内心也愈加焦急起来。这迷宫的变换不由她所决定,却似乎很迎合郁子的需要。一有机会,郁子就会在墙壁之间对她出手,四面八方皆有可能,让她防不胜防。一边抵挡着郁子的进攻,铃一边悄悄地向一旁移动,终于趁着一次郁子回到迷宫的时机抢先躲到了另一条路径之中。猜错了铃的位置的郁子扑了个空,但是,她却并不着急四处寻找铃的位置,反倒毫不在意地背对着铃继续着她的演出。 </p><p>这样才是正确的, </p><p>吾天真烂漫的兄弟呵, </p><p>汝索求的答案正不在不动的天空, </p><p>而在变动的大地之间。 </p><p>“不要拿这样简单的答案来搪塞我……”郁子空挥了两下手杖,移动的墙壁果然如她所愿停留了下来。“也不要告诉我你心中只有这样简单的答案。” </p><p> </p><p>“艺术大学的戏剧学部啊……” </p><p>面前的老师,在苦笑呢。 </p><p>“其实按照老师的私心的话,以你的才华,可以去寻求更好的道路的。” </p><p>以我的才华吗…… </p><p>“虽然可能没有完全达成老师的期望,但是这个决定,对我来说也是深思熟虑才能做出的。” </p><p>“这样真的好吗?虽然如果确实做出了决定,站在老师的立场上是没办法反对你的。” </p><p>“在这里的三年让我认识到,单凭灵光一现所能表现的东西,是极其有限的。如若能找到深刻理解的来源,应该更能理解角色的心绪,我是这么理解的。” </p><p>“你还是这样呢。” </p><p>“所以,虽然很感谢老师的关心,但我应该不会转变我的目标了。” </p><p>“诶——所以小郁居然要去大学吗?” </p><p>铃的声音都快把整个小广场都犁一遍了。 </p><p>“诶?本来没打算让铃知道的,毕竟有些东西心里总是想不清楚……铃的话,应该会去新国立第一歌剧团吧?” </p><p>“当然了,毕竟老师也说我可以试一试……不对吧小郁,怎么可以转移话题!我们可是一直在一起生活啊,你要是去大学了,我还怎么照顾你啊?” </p><p>“总会有办法的吧……” </p><p>“那我呢?” </p><p>“铃的话,大概会爆炸的吧。如果没有我的话。” </p><p>“是啊!会飞到天上然后爆炸掉的!” </p><p>太天真了。当时居然会真的觉得铃会为此而伤心的。 </p><p>可是,为什么你就这样飞到了天上呢? </p><p>就是在这个迷宫里面,你也显得如此狡黠呢。无论什么东西都能轻松处置,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p><p>“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呢——” </p><p>铃又一边大声叫着一边“哒哒”地哼起她最喜欢的那些唱段了。 </p><p>“好大声啊,即使知道你很兴奋,也不至于这么高兴吧?” </p><p>“我可是考上了哦!郁子也考上了吧!” </p><p>“话是这么说……” </p><p>“‘朋友们,我们今天的出航,并不只是为了自己的财富与荣誉!须知这一切身外之物,都不过是为了一己的幸福,而这世间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比它更高尚,更伟大!’” </p><p>一己的幸福……回想起来,真是一个贪心的选择啊。 </p><p>“‘所以,我的胡安娜,不要为我将要面对的磨难而悲哀,你面前站着的乃是世上一切美丽之物的征服者!而没有你的许可,我绝不怯懦于任何的考验;没有你的许可;我绝不从海洋的尽头归来!’” </p><p>“什么啊……这是在大街上吧,不要借着演剧说什么奇怪的话啊……” </p><p>“嘿嘿,好像也确实是这样呢。哦对了,差点忘记了,我是来给小郁买纪念品的!” </p><p>“都说了我也不是特别想要了……” </p><p>“俗话说‘睹物思人’嘛,我懂的!也不会占小郁太多时间的!” </p><p>结果那一天逛遍了所有的街道呢。然后就送给了我一个仙人球。真是的,完全是嘲笑我不会照顾自己,连一颗仙人球都比不过。 </p><p>真是的,一个不小心就又想到过去的诸多事情了。 </p><p>明明只是过了短短的三四个月而已,却已经好像过去了很久一样。就连当时觉得理所应当的东西,现在似乎也不是那样了。 </p><p>所谓“没有你的允许……” </p><p>“……好像没有经过胡安娜的同意呢。虽然原来的那个剧本里面费尔南多确实是一个很鲁莽的角色,但是嘴上说着很爱胡安娜,却一点也不听从她的意见,是不是不太好?” </p><p>“嗯,似乎确实是这样。但是如果胡安娜真的不同意的话,戏剧不就进行不下去了?” </p><p>“所谓‘剧中人不能打破第四面墙’,就是这个意思吧。只有我们这些剧外人才能知道这是戏剧啊?” </p><p>“我想一想……也许胡安娜也会想着,‘这是费尔南多的愿望’,所以即使自己不愿意,也会允许费尔南多出海?” </p><p>似乎有点道理,但却不是答案。为什么呢? </p><p>舞台上的塔洛斯仔细搜寻着每一个通道。即使郁子可以随意地在墙面间穿行,可是在这巨大的迷宫里,要找到铃也没那么简单。答案啊,答案。塔洛斯又一次打开一面墙壁。 </p><p>“对于其他的人,你都会是一个征服者;可只有对我来说,你才是我的费尔南多。” </p><p>已经追逐了很长一段时间呢。化作塔洛斯的郁子想着,真是狡猾。 </p><p>放弃吧,吾的兄弟, </p><p>不要再在无谓的问题上作斗争。 </p><p>你又为何一定要飞向天空 </p><p>用那活的迷醉代替死的清醒? </p><p>“为何仅凭是代达罗斯的儿子,你便能一展羽翼,品尝征服天空的硕果;余留给我的,却是成为山鹑,永久无法高飞的命运?” </p><p>一个急促的右转,摆在郁子面前的只余留一段狭长的通道。在通道的另一边,是气喘吁吁,穷途末路的铃。 </p><p>就这么结束了吗? </p><p>“回答我,天空的宠儿——否则,就不要走出这个迷宫!” </p><p>郁子将手杖往上一扬,就势抓住手杖的中部,向尚未做好防守动作的铃冲去。 </p><p>可是,就在中途,郁子却感受到一股意料之外的力量。 </p><p>“怎么会……是迷宫的墙壁吗?” </p><p>不,这是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 </p><p>此时,如若能看到铃的表情,恐怕也会和郁子一样的惊讶吧。不过,事到如今,郁子也无暇去思考这件事。郁子试图再次用挥动手杖的方式指挥墙面的变化,但此时的墙面却变得阳奉阴违起来。此时的迷宫仿佛活了过来一样,不断地为二人制造阻隔。好几回恶作剧一般地将二人的前路联系在一起,正要接触时,却又像关上了一扇门一样猛地分隔在中间。甚至有一回差点在一个急转弯处让奔跑的两人撞到一起。 </p><p>“塔洛斯……塔洛斯!小郁!” </p><p>墙壁另外一边传来了铃的声音。但就郁子听来,铃居然停留在一个地方,不再移动了。 </p><p>“跑起来!不然小铃会被撞到……啊呀!” </p><p>一次急促的躲闪,飞速移动的墙壁和郁子扬起的披风外套擦肩而过。 </p><p>“小郁说过,这是嫉妒的迷宫,对吧?” </p><p>唔,可是唯有这个不想承认。 </p><p>“所以,这不是答案!”铃的声音听起来似乎仍然来自于同一个方向,“小郁的情绪,哪怕是嫉妒也好,一定不是因为我们谁胜过了谁,所以,也不要因为这个就留在迷宫里面——” </p><p>这个声音变得雀跃起来。 </p><p>“因为,唯一能够离开这个迷宫的路线——是向上啊!” </p><p>于是,一座高塔拔地而起,一切妄图移动的墙面都被震慑在原地。 </p><p> </p><p>骗子。 </p><p>骗子骗子骗子。 </p><p>绕着高塔拾级而上的郁子已经感到有些脱力了。果然,没有羽翼的帮助,仅凭自己的双腿,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轻松地到达如此高度。 </p><p>就是挥动着羽翼飞向了天空的铃,也从来没有关心过这个自己。 </p><p>毫不意外的,在去新剧团的路上,哪怕一路上有说有笑,在站台上的铃也立马哭成了一个泪人。当时虽然自己心里也不是很好过,却没法再抽出心力去安慰她了。如果她要因为这个而怨恨我,恐怕我也找不出什么借口来搪塞吧。 </p><p>对不起,铃,我当时只是心乱如麻。 </p><p>大城市的生活比想象中要困难得多,甚至因为方方面面都是如此,简直说不出具体的哪里变得更加困难。 </p><p>太天真了。居然觉得这样的自己是可以和铃比肩的。 </p><p>“又坐反了吗……” </p><p>陌生的地铁站、陌生的指示牌、陌生的人流、陌生的霓虹灯。 </p><p>这一切都是不能告诉铃的。所以,在电话里面,也只能告诉她最近所学习的一系列戏剧理论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许自己还有一些地方没有失败吧。 </p><p>然后是陌生的学校、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同学,陌生的…… </p><p>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心脏已经不会因为新鲜的事物而感到激动? </p><p>“你却总是能够为此而感到心潮澎湃呢。” </p><p>终于到了。在耸立的高塔尽头,果然找寻到了铃的身影。可是,不同于郁子所想象的那样,铃却没有一点防守的架势,只是坐在塔的边缘,迅捷剑也放在一边。 </p><p>“原来如此——从这么高的地方看过去,观众席原来是这样的啊。” </p><p>你这个人…… </p><p>郁子握紧了手杖,向面前的铃下砸下去。 </p><p>“铿!” </p><p>仿佛是预料到了郁子的到来,铃仿佛丝毫不在意高度一般,带着剑向着塔底纵深一跃,但身体却并不服从地心引力,反而向上拉起,挡下了郁子的这一击。 </p><p>用上了威亚么,果然是能够飞翔的伊卡洛斯。 </p><p>同样铿的一声,当年的郁子左肩的金色纽扣应声落地。当时站在对面的铃,却是满脸哀愁,仿佛连胜利都变得索然无味了。 </p><p>“你……走神了吧,在舞台上。” </p><p>还是当年高中在圣翔音乐学院的事情了,同样是久远的回忆了呢。 </p><p>不是走神哦,只是撒了一个弥天大谎而已。 </p><p>说什么深思熟虑,说什么更深刻地理解角色,都不过是在亲密之人面前的演技而已。失去了闪耀的自己,已经难以和这样的铃比肩了呢。 </p><p>在大学里的每日,起床、给仙人球浇水、刷牙、给仙人球浇水、上课、给仙人球浇水、吃饭、给仙人球浇水、睡午觉、给仙人球浇水、上下午的课、给仙人球浇水、给铃打电话、给仙人球浇水。 </p><p>只剩下那个浇着水的自己。永恒漂泊在大海上的费尔南多。 </p><p>说什么青涩的现状,成熟的幸福, </p><p>汝真正拥有过吗? </p><p>不过是用宏伟的大词伪装自己的欲望, </p><p>以精巧的骗局欺骗亲密的友人。 </p><p>或许是因为长久的攀爬消耗了自己的体力,对于郁子来说,即使是调整呼吸,维持唱词的稳定,此时都显得无比艰难,更别说还要防御铃的迅捷剑了。郁子刚堪堪躲过铃向着自己胸前的刺击,一记快速的横劈就紧随而至。在左支右绌的防御之下,两人的距离却如同铃所愿一般越拉越开。更别说铃随时可以凭借威亚迅速上升,教郁子还不得不戒备头顶了。 </p><p>我的兄弟,如果我们真正亲密, </p><p>你又为何也以这样的恶意来揣测我的心绪? </p><p>我的内心澄明如许, </p><p>又何必用虚情假意扭曲我的所想? </p><p>一次挥击,郁子的杖头与铃的护手敲在一起。但是,铃一个轻巧的挑动,便从郁子的手心挑下了手杖。手杖飞向远方,在地上发出一阵不规则的丁零当啷的声响。 </p><p>这样或许就结束了吧。 </p><p>“你仍然是如此耀眼呢。” </p><p>郁子如同忏悔一般,双臂展开,跪倒在地。 </p><p>“用你的剑夺取我的闪耀吧,就好像上一次那样。” </p><p>在大学的郁子收到一个独特的礼物,待她打开包裹,看到的却是一个红彤彤的番茄。 </p><p>“是我在剧团里的业余时间里种出来的哦,相当甜!” </p><p>随附番茄寄来的卡片上如此写着。 </p><p>在大学里面哪有生火做饭的条件啊,真是的……下午要不就生吃了吧,放着不管的话,会坏掉的啊…… </p><p>“和泉同学,教授好像因为上次的作业有事找你哦,等会下课后记得去一趟办公室。” </p><p>“嗯,好的。” </p><p>“和泉同学的论文,这次写得相当不错啊,观点也非常独特。如果有兴趣的话,要不要来我的小组深入研究一下?” </p><p>“嗯,好的。” </p><p>“和泉同学,这里是我们下一次要研究的书籍,有时间的话,就回去看看吧。” </p><p>“嗯,好的。” </p><p>“和泉同学的观点看起来完全不是初学者的水平呢,该说是圣翔出身吗……” </p><p>红彤彤的番茄就在这个过程里慢慢地坏掉了。 </p><p>最开始的时候,是柔软而有弹性的外皮逐渐变得松散。再往后,整个番茄的结构就再也支撑不起自己了。再往后,原先薄得太过分的表皮,就轰然炸裂开来,只留下一团模糊不明的汁水。 </p><p>“小郁,为什么你要在这里就放弃掉?” </p><p>郁子抬起头,只看见铃在对面露出了与那时同样的哀愁。 </p><p>“那我呢?” </p><p>传说,费尔南多在外出海十年,胡安娜便在原地等待了十年。她每日在海滩上手擎一盏明灯,期望自己的爱人得以归来。可是,十年的等待磨灭了她的希望,让她相信自己的爱人已经死于海难。绝望的胡安娜自此熄灭了明灯,化作了礁石。 </p><p>“对我来说,这个结局就是我能得到的吗?” </p><p>面对着铃因为愤怒而甚至带着哭腔的质问,郁子仍然不发一语。 </p><p>“回答我啊——” </p><p>就在铃拿着剑冲向郁子的过程中,郁子的左脚却快速地踩在了地上,整个人转换为了单膝跪地的动作。原先飞向了远端的手杖,杖身的丝线就猛地收紧在一起,让整根手杖回到了郁子的手中。此时的郁子右手虽然握住杖身,却不再格挡铃的攻击,而是左手握住杖头,向外一扯—— </p><p>“唰啦!” </p><p>铃的刺击被猛地引向了另一个方向,整个人因为仍然向前的冲力而踉跄了一下。仔细看去,郁子的左手此时拿着的,却已然变成了一把短刃,原先的手杖,则不过是这个短刃的刀鞘而已。 </p><p>而伴随着这一声撕裂的声音,铃的衣角被划了下来,但掉落的却并不是布料,反倒是鲜红的花瓣。而在层层叠叠落下的花瓣之上,郁子的笑脸面具被劈成两半,悠悠落地。 </p><p> </p><p>这一切都是失误,太低级了。如若还是当初的自己,这一切原先不会成为问题的。 </p><p>“我回来了——” </p><p>同样是空无一人的空间。 </p><p>我尊敬的陛下,因为幸福就好像您的国土一样,只有向外征服才会越来越多啊。 </p><p>哒哒哒,哒哒,哒,哒。 </p><p>哼起了最喜欢的唱段呢,出海的费尔南多。 </p><p>窗外传来了鸟叫,偶尔会有汽车驶过的声音。面前的三明治放了半天,早就变得干瘪,原先松软的口感也荡然无存。抱歉呢,小郁,今天又要加班了。只能给你做这种简单的东西了。下面还有一点钱,觉得没吃饱的话,再去买点东西吧。一边读着,一边小口咬着木板一样的面包,淡淡的甜味在嘴里游荡。 </p><p>嗯,就和我一样。 </p><p>如果乖顺地扮演出自己是一个刚从袋里拿出的面包,就有机会被做成三明治;可如果表现出一点发硬的迹象,就已经坏掉了哦。 </p><p>不要做坏孩子呢。毕竟,自己也不想让爸爸妈妈担心。 </p><p>然后,回到家的爸爸妈妈,看见了熟睡的我,就会露出笑容呢,说出“真是一个乖巧的孩子”然后兴高采烈地接受明天。 </p><p>出去吧,装作自己是去买晚饭的样子。 </p><p>七弯八拐地来到了一片小广场,然后试着像电视里的演剧演员一样开了开嗓。Do mi so mi do,虽然没有人听,但是这样也相当不错了。 </p><p>朋友们,我们今天的出航,并不只是为了自己的财富与荣誉!须知这一切身外之物,都不过是为了一己的幸福,而这世间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比它更高尚,更伟大! </p><p>幸福,幸……福。 </p><p>感觉仍然把不好幸福的腔调,缺少作为一句结尾的果决。 </p><p>如若能演出果决的费尔南多,大概也就知道果决在生活里面是什么含义了吧。 </p><p>可是,似乎感受到了某人的目光。 </p><p>转过身来,却看见有一个年龄相仿的孩子,正躲在树后,悄悄探出脑袋。 </p><p>不过,倒也不用理会她。毕竟,这是一人的唱段,倒也不用两人配合。这样就很好了。 </p><p>但是,一边听着,对方居然一边得寸进尺地移到她的身旁了。 </p><p>贪心。 </p><p>于是,故意地闭上了眼睛,继续着唱段,就好像对方不存在。 </p><p>但是,悄悄睁开的时候,却能从眼皮的缝隙里看到,她仍然在那个地方站着。 </p><p>“那个,你唱歌真好听!” </p><p>也称不上好听吧,仅仅只是习惯而已。 </p><p>“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经常来这里吗?经常来这里的话,我也要经常来这里听!” </p><p>唔,好像遇上了很麻烦的人啊。我不是经常来这里哦,这么回复着,突然心里就感受到一阵刺痛。 </p><p>说谎的人不是好孩子,要吞一千根针。 </p><p>结果被缠着唱到太阳下山呢,事与愿违,连胡安娜的唱段也一起唱下来了。这么一来,或许就可以趁着回家的机会…… </p><p>“你怎么跟着我呀?” </p><p>我,我才没有一直跟着你,明明是你一直跟着我! </p><p>“但是,这里是我家的方向呀?” </p><p>这里明明是我家的方向! </p><p>结果,却发现这孩子住在自己的隔壁呢。是没见过的人,新搬进来的吗…… </p><p>然后,就彻底没办法找借口逃走了呢。 </p><p>“小郁一直一个人住吗?爸爸妈妈都不在家里吗?” </p><p>“爸爸妈妈的工作都很辛苦,所以回家很晚。” </p><p>“这样的话,就让我来照顾你吧!反正我住在你的隔壁,从房间窗户就能爬进来了!” </p><p>明明是被自己的爸爸妈妈照顾着的人,居然也想着来照顾我吗?太天真了…… </p><p>可是,回想起来,自己自此之后就一直被她照顾着了呢。 </p><p>既然你不愿袒露自己的真心, </p><p>就让我来探讨你的心意。 </p><p>为何用敌意来掩盖自己的思想, </p><p>用刀剑来代替自己的言语? </p><p>迅捷剑和短剑击打在一起,让舞台上充满了清脆的声响。换为短刃后,郁子仿佛知晓了不进则退的道理,好几次向铃的胸前猛冲而去。恍惚之间,在铃看来,郁子的身形已经要和在圣翔时期的那个她叠印在一起。 </p><p>我的兄弟,对我来说, </p><p>演剧早已成为我的生命。 </p><p>在那笑脸的面具之下没有其它的东西, </p><p>所有的不过是另一张面具。 </p><p>“所以,我不能是小铃旁边的郁子——我要超过你!无论是在那个领域,我都一定要超过你!你能登上的高塔,我也能登上!” </p><p>如何诉说我心中的欣喜, </p><p>我最亲爱的兄弟! </p><p>既然你我的嫌隙早已清除, </p><p>何不放我高飞于天空之中! </p><p>“因为,还有问题没有解决——” </p><p>郁子左手擒住铃持剑的右手,右手向着铃的纽扣直刺而去。趁着铃闪身躲避的空隙,郁子闪电般将短剑换到左手,一击斩在铃的护手上。强大的冲力震掉了铃手中的迅捷剑,甚至将铃本人都向旁边倒了一下。 </p><p>“小郁……你的左手,是什么时候训练起来的?” </p><p>先稳住身形的郁子将短剑伸出,剑锋所指恰是铃的纽扣。 </p><p>“我在大学里面也不是什么都没学……诶?” </p><p>郁子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而趁着这个机会,铃反而丢弃了剑,转身向塔边冲去。 </p><p>不可如此,我亲爱的兄弟! </p><p>你可知离得太阳近了, </p><p>会融化你的蜡翼? </p><p>你可知过分贪婪于求得幸福, </p><p>会损害你的当下? </p><p>郁子向前两步,情急之下竟抓住了铃的手。舞台装置就这么带着两人向上飞去。 </p><p>因为,这世上有些东西, </p><p>是我付出生命也要去见证, </p><p>我所追求的,即使是天球顶端的太阳, </p><p>为了你我也要伸手夺回! </p><p>“因为我也不能只是小郁旁边的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去夺取世上最美的宝物!我心中的明灯也不会因为区区太阳就熄灭!” </p><p>郁子的手最后仍然脱力,和铃的手松开了。虽然此时的高塔已经随着铃的上升而分裂,纷飞的碎片在空中也勉强接住了郁子,但一上一下之间,二人的距离也就只能变得越来越远。 </p><p>哦,命运如此苦痛, </p><p>让我只能成为一只山鹑, </p><p>不能与你徜徉于天地之间! </p><p>郁子满心苦涩,但仍然向上笑着。不能在这里哭啊,如果铃向下看的话,会很丑的。 </p><p>但是, </p><p>只要你的心脏仍然在磅礴地跳动, </p><p>便就展开了蜡质的翅膀, </p><p>与那傲慢的太阳一较高下吧! </p><p>可是,在郁子的眼中,铃却仍然下落了。 </p><p>最开始的时候,甚至两人都没有察觉,仅仅只是刚才的激动略微有些退却。再往后,随着灯光的暗淡,舞台装置也失去了作用,让铃直直地向下冲去。听不见铃的声音,无论是悲叹还是惊叫,有那么一个瞬间,郁子甚至恐惧地想到,那个作为舞台少女的铃似乎已经死去了—— </p><p>可是,身体还是先思考一步,在空中抱住了她。 </p><p>“嘭!” </p><p>预料之中和地板硬碰硬带来的痛苦并没有来到,郁子只是感受到如同掉进了棉花一样。既然如此,把自己当做了肉垫的铃肯定就更加没事了。地板不知何时已经不再是迷宫,而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缓冲垫。即使两人从这种高度掉下,也没有感受到任何受伤。缓冲垫的两旁,散落着一地的花瓣和成熟的番茄,把整个地板染成了一片红色,唯有两人落地的地方,被贴出一个“T”字来。两人在缓冲垫上消化着刚才的情绪,郁子甚至能够感受到自己吹出的气流在铃的耳旁流动。 </p><p>而在紧抱着的手上,郁子仍然握着那把短剑。 </p><p>“这么说,是我赢了呢。” </p><p>“是你赢了呐。” </p><p>郁子轻轻地一挑,系着铃的披风外套的绳子应声而断,金色纽扣就这么落在地上。 </p><p>“……Position Zero。” </p><p>费尔南多和胡安娜的剧本就这么样在郁子的手中翻到了最后一页。 </p><p>“说真的,虽然这个结局作为一个悲剧来说确实很不错……但我还是想修改一下呢。” </p><p>“怎么说?我反倒感觉,没有变成礁石的胡安娜和在海上漂泊的费尔南多,这个故事就不是费尔南多和胡安娜的故事了啊?” </p><p>“倒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说,在这个情况下,故事可以不完全停留在这里吧?比如说,让胡安娜成为灯塔的基座,让费尔南多成为海洋间的信风,之类的……” </p><p>“感觉还是和原作不太合拍呢。” </p><p>“也有道理。不过还是感觉,如果能续写一个结局就好了。” </p><p>“还有好几天吧?我们明明可以不那么着急……” </p><p>铃突然感受到,郁子的眼神似乎预示着一场恶性杀人案。 </p><p>“那我就不写了!” </p><p>猛然躺倒在床上的郁子把床狠狠摇了一下,差点把铃摇下去。 </p><p>“我说你这个人啊……简直就是个笨蛋!” </p><p>“我什么都没做诶,为什么骂我!” </p><p>“你会有新的胡安娜的吧?在新国立第一剧团里。” </p><p>铃仔细地思考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 </p><p>“我说不定是有一个新的费尔南多呢!怎么,对于小郁来说,我就一定要演费尔南多吗?” </p><p>“骗子。” </p><p>“我骗你什么了?” </p><p>“就是在骗我。” </p><p>“小郁……小郁!”过了好久,舞台上的郁子才从刚才的心绪里解脱出来,这才发现,铃早就不知什么时候起身来,在舞台周围闲逛了。 </p><p>“这底下还有好多番茄呢!” </p><p>铃一边说着,一边向躺着的郁子抛来一个番茄。 </p><p>“哇!我演得有这么烂吗!” </p><p>“这可是新鲜番茄啊,才不是什么烂番茄!” </p><p>即使脱力后的手仍然微微颤抖着,郁子仍然尝了一口。 </p><p>“怎么样?” </p><p>“……太天真了,我。” </p><p>“什么?太小声了我可听不到啊?” </p><p>“太甜了。” </p><p> </p><p>郁子猜想,铃一定也没有预料到,假期居然过得如此的快,原来的那个故事,到最后也没有续写出一个新的结局。不知不觉,又到了送铃回去的时候了。郁子走在铃的旁边,故意地将铃的行李箱自己拿了过来,拖在了两人的外侧。 </p><p>“说起来,夏天结束了呢。” </p><p>“是这样啊……又要和小郁分开啦!” </p><p>“冰棒也没有卖的了。” </p><p>“对啊,明明天气一直好热的……” </p><p>“说起来,你托付给我的仙人球,我照料不好,全部枯萎了。” </p><p>“没关系的吧?不要为此自责。” </p><p>“……都是你害的啦。” </p><p>郁子的眼睛看向另一边,她的脸骤然间红了起来。一阵手忙脚乱。 </p><p>“你今天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p><p>“哈?” </p><p>铃很是认真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p><p>“可是,我就在这里啊?” </p><p>“那你回去之后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 </p><p>“总会有排练到深夜的情况吧?这怎么可能啊……” </p><p>就在一边拌嘴一边向前走着的时候,郁子感受到,自己的小指在不引人注意的地方被紧紧地勾了起来。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