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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尘聆
评论:笑语
一切要从那天公交车上遇到咸猪手说起。
她本来是要掏出手机录视频报警的,但是最后到手的却是一盆仙人球。
嗯?这是什么情况。
四周的乘客无动于衷,仿佛她拿出来的只是稀松平常的东西,可是这不是非常奇怪的一件事吗……至少不能以常理来论调。
但,面对现在的情况,仙人球也不是用不上,于是她狠狠把盆栽撂到那只不安分的手上。
那人发出杀猪般的一声惨叫,她眼睁睁看着仙人球掉到地上,瞬间消失不见了。
只有满车厢的乘客像是突然惊醒,纷纷对那人施以注目礼,她于是得以欣赏对方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好奇怪,居然这些形容都和猪有关呢?
终于到待到放学,她还在回味那盆仙人球,怎么都不像是错觉,不然,也不能让对方如此痛苦吧。我现在就要再次掏出来,她把手伸进裤兜,默念着“出来吧!仙人球!”
因为动画里的主角都会有什么变身和施法咒语,甭管早上为什么突然就能发动,万一这是契约的能力呢。
可惜,无事发生。
所以此事依旧成为悬案。
她有些沮丧地长吁,毕竟,也不是每个女高中生都可以成为魔法少女或者超能力者。
回去的公交还是如此拥挤,她这次有幸守到一个靠窗的后排座位,于是用手撑着右腮,开始面对车厢逐渐更拥挤的人堆出神。
……哦,好像又有一个咸猪手。
夏天到了吧,这些莫名其妙的人好嚣张。
要录视频留证据吗,虽然这次不关自己事。
可是这么远,能不能拍得清楚都是问题吧。
不过那个女生的脸色好像不太好啊。
总之,还是先把手机拿出来?
她懒洋洋伸手,再次和仙人球大眼瞪小眼。
不禁想说怎么又是你,但好像又算意料之内的情况。
可是这又犯愁了,难道是这么严格才能发动的超能力吗?
比如说必须要在公交车上碰到咸猪手并且正好想要掏出手机拍视频——
——算了这么长前置定语的话比起找到什么妙用反而是发动更成问题。
何况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妙用。
要扔吗?
哦对,这些段落看上去很长但其实只是在一瞬间她想的事情。
可是,既然是超能力了,扔出去也没什么事吧。
她闭上眼睛心一横就直接把仙人球对着新鲜的咸猪手抛掷而出。
依旧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惨叫声。
她睁开眼,和早上遇到的情况完全一样,明明什么伤口都没有,从这个角度出去按理说早就该头破血流了,但现在只是看到对方龇牙咧嘴好像疼得要晕倒的脸。
但因为看上去完全安然无恙,导致大家的目光也比早上更诧异,这位于是顶着惨白如猪皮的脸也匆忙下车去了。
倒是那被猥亵的女孩遥遥对她点头,仿佛知道什么。
等到车厢人少点,女孩一路走到她的旁边座位,语气激动。
我看到仙人球砸到那个人头上了!但是仙人球马上就失去踪迹了,就像没出现过似的。
啊啊,对的,其实,我早上也遇到类似的情况,然后莫名其妙掏出仙人球。
是超能力吗,是超能力吧!
我想,大概是吧。她回答,有些自得。
她想,果然是新时代的年轻人了,连仙人球超能力也接受良好,不管是她还是女孩。
于是她们俩就因为这个对谈加上好友,或许是很简单的小事。而且女孩知道她也是早上才发现自己拥有这样的能力更是说之后要帮忙一起寻找应用场景和发动条件。
晚上她打开手机就看到对方发来的消息:“要在公交车上/碰到咸猪手/并且正好想要掏出手机/拍视频”——就当做实验,我们把条件一个个依次去掉尝试吧!正好我们是一趟车……
就这样在几天里,她们依次尝试了,平素好像经常遇到的事反而变得很难,不过好歹终于得出一个大概结论,那就是咸猪手似乎是必备条件,其他不管是从包还是口袋甚至是雨伞里总之是个能装东西的地方都可以掏出仙人球,也不限地点。
以及,仙人球可以砸向对方,自带导航并产生剧痛,之后的情况和之前差不多,表面上对方外表并不会有任何异样,并且仙人球攻击后会直接消失。
简直是无痛的作案工具啊!女孩在消息栏里噼里啪啦地感叹。
不过又不会致死,怎么也不到立案的程度吧。她贴上一个惊讶的表情图。
但搞到最后,也没想出能有什么妙用。
哈哈哈,是吗!或许某天会有人发现那些惨叫的咸猪手都是被谁打败的?
哦——那篇报导要叫什么呢。
《无敌传说》怎么样?
总觉得是八竿子打不着的标题……
不管啦,我当时第一次看到就是这么想的了。
ps.灵感是以前有个16型作者人格,说高中美少女遇到咸猪手会从口袋掏出小刀还是仙人掌……我是坚定的仙人掌派。仿照了(日式?)轻小说的风格,感觉只是个开头哈哈哈!但凑到字数了就躺下了(不是)虽然是一小时的狂草产物但还是开个评论嘿嘿
作者:【十三招】洛秋谣
评论:无声
--本来是打算尝试一下新风格的,但是我发现我只会一个套路,无想法的时候翻了翻高中时期的文发现有个比较有意思的,就这么写下去了--
--非正式版本,需要一点时间修改--
A段
艺术的表达无需索引。
自梦中苏醒,刹那间,对音律的渴望便跃动叫嚣。
倘若这是夜色对我的邀约,我将即刻独身赴会。
投身于美的创造,抛弃任何顾虑。
序章自我从宿舍孤身步向走廊那刻拉开帷幕。
靴底踏地要遵循慢三拍节奏,从容不迫地。
嗒,嗒,嗒,空,嗒,嗒,嗒,空。
但请不要唤醒声控灯,光亮会破坏朝圣仪式。
圣坛是天台,是今夜离圆月最近的地方,是我理想的展演厅。
除我以外,或许会有看客或暴徒,但绝无听众。
此刻,天地间极致的美,独独我懂。
站定,致意,一气呵成。
我抬弓敬圆月,搭弦向夜幕。
颤动,震动。琴弦,心弦。
提琴,魔鬼的乐器——以生灵的毛丝,蘸天地的油脂,鸣自然的躯壳。我此刻的心意却只好托付于它,这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无所不用其极的地狱之主撒旦,我的父亲。
即便这夜我将燃尽我的生命,供奉于他的祭坛,也注定别无遗憾。
此刻,只有我,只有琴,只有声,只有美。
或许
在被未来笼罩的迷蒙阴影中,在这所充满死气的校园里,我将以浪漫主义之夜曲,为世界留下一个谜,惊扰世界一个梦。
B段
够了。
任何谜面都有谜底,任何梦的终止都有缘由。
今夜你的梦是为何终止?你谜一样的行动又是在寻找哪个答案?
你想要夺人眼球,创造一段校园怪谈?
你想要特立独行,竖起一面傲然旗帜?
对不起,你也应该知道,你做不到。
今夜我不睡,我藏身于夜色中,隐于一扇窗背后,等你的借口不攻自破。
你铺陈了整段华丽的词藻,骗自己你的音乐触及灵魂,骗自己只要在夜里站上那方天台,就能获得冷光下梦寐以求的闪耀。然而你选择了一个月夜。月从日那里窃取每一丝光亮,然后又极尽吝啬地施舍你一点。你在月夜里甚至看不见自己,又如何能奢望无情世界的垂怜。
你的灵魂是空洞的,腐烂发霉,周身还萦绕着潮湿的气味。空虚愈发笼罩着你,一弦,一句,它伙同夜色一起占领你。
今夜鬼魂将远离你,与你相伴的只有你的心魔。
凭什么这么说?凭我是你唯一的听众。
凭我也深知这月色下的美是多么脆弱无能。
它曾伴我,也能伴你。
A'段
风忽然松了一口气。
那些刺向我的诘问没有消散,却不再像冰冷的雨水,要把我从头到脚浇垮。我垂下手,琴弓悬在半空,月色淌过提琴光滑的背板,像一层薄薄的霜。我终于听清了那个藏在窗后的声音——它不是外来的审判者,它本就住在我身体里面。是我长久以来不敢直面的那一部分自己:我渴望被看见,渴望一份盛大、不被忽视的闪耀,这份虚荣和惶恐,原是和我对美的执念缠绕在一起,分不开,割不断。
可美从来不需要谁来盖章,不需要旁人的惊叹,不需要一段流传开的怪谈来证明它曾经存在。
我又一次抬起琴弓,像最开始那样,向月亮轻轻致意。只是这一回,我的致意不再是一场求赏的表演。我不再幻想远方有无数看不见的耳朵在倾听,不再盼着明天有人会悄悄打听昨夜天台是谁在拉琴。我终于明白,那所谓“天地间独我懂得的美”,从前也掺了一半想要与众不同的执念。如今执念褪去一层外壳,剩下最干净、最原始的悸动:我只是想拉琴。只是风、月亮、空荡荡的天台和我,还有一把会震动、会呜咽、会歌唱的琴。
我重新让弓毛贴住琴弦。第一个音出来的时候很轻,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承认了自己的脆弱之后才有的声音。旋律顺着晚风散开,不再激昂地冲撞黑夜,不再刻意去惊扰谁的梦。它流向围栏外沉睡的楼宇,流向远处模糊的行道树,流向云边忽明忽暗的月亮。它不求谁记住,不求谁解开我留下的谜,它只是存在,就像草在夜里悄悄生长,露水悄悄凝结,不需要宣言,不需要观众。
原来闪耀从不是别人投来一束目光,不是一段传闻,不是一个标签。闪耀是我愿意接纳完整的自己——既怀抱着纯粹热烈的向往,也藏着虚荣、不安、害怕被淹没的惶惑;既可以做孤行的朝圣者,也可以做一个普通、会迷茫、会自我怀疑的少年。我不必撕碎身上所有不完美的部分,才配靠近美。美包容所有不纯粹的人,它接纳我的野心,也接纳我的怯懦;接纳我今夜所有华丽虚妄的想象,也接纳我此刻幡然醒悟之后平静下来的心。
夜曲慢慢走向尾声。最后一串音符缓缓沉下去,像一颗石子落进深潭,涟漪一圈一圈漾开,然后归于安静。琴弓停住了,风也静了片刻。月亮依旧悬在天上,没有变得更亮,也没有落下来拥抱我。楼下依旧是沉沉安睡的校园,没有人推开窗为我鼓掌,没有人知晓刚刚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台,一场漫长的自我对峙终于落下帷幕。没有奇迹发生,我没有变得万众瞩目,世界也没有因为这一段琴声而改变分毫。
可我不一样了。
我把提琴抱在怀里,指尖抚过被汗水微微濡湿的琴颈。来时我带着一整个滚烫、骚动、向外索求答案的灵魂;离开的时候,我把那个谜题收了回来,不再丢给茫茫黑夜。我不再寄希望于惊扰世界一个梦,我终于学会,先安顿好自己心里的那一个。
身后的天台留在月光里,像一场刚刚结束、不必被任何人看见的仪式。我转身,顺着楼梯往下走,靴底一步一步敲出声响,不再是奔赴一场邀约,而是回到清晨将要到来的人间。
作者:林树
评论:随意(虽然标了随意,但因为是oc文,如果有人看的话还是求老大们下手轻点orz)
我曾以为,一场自由选择的婚姻对于九条的价值,不过是从一座名为家族机器的庞大监狱,搬入另一间由自己亲手打造的、拥有主宰权的单间牢房。事实上我不需要婚姻,世上没有完全契合的人,我不需要在完全属于我的私人时间的生活中,还要处理任何与我意见相左的东西来降低我的生活质量。多年来我一个人过着打理得非常妥帖的优质生活,健康、自律,没有繁杂的累赘。但我又不得不需要婚姻,作为九条家的人,只要我还有一天需要利用家族的资源,就不得不做出与此相对应的妥协。九条明司,我的兄长,还没有顽固不化到像去世的秀司老爷子那种地步,只要我热情地上演一出被情感左右的戏码,再附上一些看起来很真诚的交换条件,他就会松口给我自由更换囚犯的余地。
于是我选择了泽渡亚里沙作为这间牢房的狱友。她过着自得其乐的阿宅生活,有优秀的边界感和个人素质,宽裕的家境,对我的生活毫无干涉和评价的兴趣,工作认真,生活低调,结婚仅仅是为了创造理由拒绝被调职去北海道的分公司,还有替她那个恋爱中的麻烦弟弟扫清家人的阻拦。我们之间隔着泾渭分明的契约,划分着均等的账单,这座由利益与尊重构筑的堡垒,原本应该无坚不摧。
我被侍者领进门时,西园寺梨梨华早已端坐在距离隔得相当远的长桌彼端。兄长明司虽然古板,但并不主张铺张浪费,这间与会面的价值完全不相称的、装潢过分考究的包厢,应该是面前这个涉世未深的傲慢大小姐本人的手笔。
“我以为只是一顿寻常的午餐,”我自行拉开椅子坐下,“看来西园寺小姐还有其他安排。”
“呵,‘西园寺小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礼貌了。你在炫耀什么?这么快就用上你那位新的未婚妻明晃晃地避我的嫌,少嚣张了,我早就不会再被你摆布了,自恋男。”
“西园寺小姐恐怕误会了。我今天只是应兄长的要求,尽一份礼仪。”
“你……真是一如既往地让人讨厌,”她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泽渡姐姐的口味,就是你这种无聊的男人吗?”
我没有向她透露亚里沙身份的必要,大概是明司告诉她的。这两个人在维持自己腐朽而没有必要的格调和排场上有着某种共同语言,因此关系还算亲近。我想这也是明司安排我与她长期见面交往的理由之一。
“看来我想得没错,”她那毫不掩饰的得意戳破了我刚刚的猜想,“一直很冷血却‘陷入热恋’闪婚的自恋男,弟弟开口求助就突然说要结婚的独身主义姐姐……”
“如果你只是为了确认这件事,我想我可以提前离场了。兄长的立场不代表我个人,我们之间不需要什么正式的仪式作为交代,你完全可以邀请他和你享受一场更加高雅、有所谓格调的茶会。”
她像往常那样把我的意愿当作空气,自说自话地继续下去。
“咳、咳!目中无人的男人,听好了,如果对泽渡姐姐没有感情,只是想推掉和我的相亲,那你现在可以不用费这个周章了。我早就不需要……”
“所以你费了这些周章,就是为了向我宣布这个。”
“啊?你什么意思!还有不要打断别人说话!”
无聊。
“……切,安里他啊,一直在担忧自己亲爱的姐姐是不是被骗了。你听到了?现在你不用继续这种把戏了。”
我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充满匠气的枯山水庭院。
“是啊,确实不用了。既然我们已经没有必须见面的理由,我和亚里沙分开与否,也不欢迎外人的干涉。”
她显然被我激怒了,而这是我摸索出的与她交流最高效的方式。
“她弟弟说她是个从小到大受惯了忽视的人,习惯了让出自己的感情和需要,只为了想过一个安静的生活。多么完美,正适配你这种满脑子想着自己的人。你最好别继续打利用她的主意,我早就看透你了,谁知道你这个人往后还会做出什么选择。”
“注意你的言辞。我九条英司的婚姻,不管是因为什么契机……都没有‘委屈’过任何人,也不接受被外人当面指责。如果你或者……泽渡安里先生,对她现在的状况有什么不满,”我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收紧,“你们随时可以亲自向她确认,只要她觉得‘委屈’……”
我深吸一口气,停顿了下来。
够了,这不符合我一贯的作风。
梨梨华那双敏锐的眼睛似乎捕捉到了那句话背后的未尽之言,终于露出了一丝捉弄人的愉悦神色。她那幼稚的性格很擅长寻找新鲜的玩具。
“傲慢的混蛋,自恋狂,缺乏礼貌的男人,但至少不会骗婚,也不屑于欺骗他人的感情。我会向他这么描述你的。”
她站起身,优雅地整理裙摆,甩了甩精心打理的长发,仿佛刚才那一串大呼小叫的对话都没有发生过,潇洒地离开了。
“那,就此别过了。”
“不屑于……欺骗吗。”
空旷的室内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回音。
这种难以名状的烦躁感早在前一天便已埋下了火种。那晚亚里沙带着一身居酒屋的气味推开家门,不巧我在浴室洗澡,她撞见了我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赫然显示着梨梨华那几条颐指气使的邀约信息。
我打开被蒸汽和磨砂玻璃模糊了视线的门,第一次在她那双总是无精打采的的烟灰色眼睛里看到了警觉。
她的瞳孔收缩着,我忍不住去猜想她产生这种负面情绪的原因。那个人无论在公司还是在家面对我,都是一副天塌不下来的态度,此刻为什么会在与我的对话中小心翼翼地试探那个名字,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忧?一想到这里,我突然发现,我好像总是在观察她。
这是必然的,我需要审视我的对象是否满足我同意这份协议婚姻的条件,是否能达成我的个人诉求。
然而这种审视和观察已经逐渐超出了必要的程度。
她会为了什么而对这条信息、这个联系人担忧和生气,在她的眼中我被划分到了距离她半径在哪个量级的范围圈内。
我没有迟钝到这种地步,我知道我在期待的理由是什么,尽管她大概率会给我一个意料之外的其他答复,比如她那个弟弟的恋人被称作“梨梨华大人”,而她需要确保这位大人不是个玩弄年轻男人感情的混蛋。
我在期待什么呢。
我从那间笨重的餐厅里走出来,午后的阳光和嘈杂声渐渐清晰,甚至显得有些发刺。恍惚之间我像从一个死气沉沉的泥沼中剥离,纵身跃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在那片明亮的彩色中吸引我视线的,是不远处樱花树下站着的一个年轻男人。他穿着简单的休闲西装,正在等着什么人。当他听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朝这边望过来时,我看到了那双同样带着点烟灰色的、线条微微下垂的眼睛。即使是第一次见面,我也能认出来。
泽渡安里,亚里沙挂在嘴边的那个弟弟。
他显然也认出了我,脸上很快挂起一个温文尔雅的笑容,远远地向我致意:“英司先生。”
我点了点头。
“太好了,我刚刚还在担心自己会认错你,”他笑着走近几步,语气带着一股年轻人的青涩,“姐姐最近还好吗?”
“谢谢关心,她最近还不错。”
“其实我一直想和英司先生见上一面,你是个让我崇拜的人。”
崇拜。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违和感,混杂在柔软腔调里的话语让人分不出到底是真情还是客套。
“是吗,我的荣幸。”
我们之间的氛围冷却了片刻。我正思考着一句友好的告别台词,他又重新露出一个真诚到差点令人心软的、略带窘迫的漂亮笑容:“梨梨华小姐刚刚没有说什么冒犯英司先生的话吧?”
“西园寺小姐的性格一向很直接,我们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对话,”我微微侧过身,目光投向街道上的车流,“泽渡先生在等她?”
梨梨华应该已经离开有一会儿了。
“嗯。”他轻轻点头,表情有些羞赧,“像我这样对感情笨拙又缺乏经验的男人,爱上一位琢磨不透阴晴和距离感的小姐,自然应当心甘情愿多花点耐心。”
琢磨不透的脾气,让人有些茫然的距离感,比起那个我行我素、喜怒都写在脸上的蛮横自负的女人,这些形容更像是在说另一位他熟悉的人。
他精妙地捕捉到了我那一瞬间的动摇,偏过头来看着我笑,用他那副容易让人陷进去的温柔态度,循循善诱:“看来英司先生也有些共鸣?”
我扭头,正对上他那双和亚里沙有着几分相似的眼睛。我很熟悉亚里沙的眼睛,她的眼底没有面前这双眼睛深处狡黠的光芒。这个年轻人像一条披着温驯外皮的毒蛇,正试图用这种看似无害的方式,不经意地丈量他的姐姐在我心中的分量。
像是在挖苦我刚刚被梨梨华看的那场笑话。
“或许吧。人与人之间,总有些……相似却又不同的烦恼。”
他没有再追问我的回复,看来他的心里已经得出了自己的答案。我从来称不上一个好的对手戏演员,不知道他会不会对自己那串大费周章的表演感到懊悔。他的态度终于真正软下来了一些,把一袋精致的点心双手递给我:“替我向姐姐问好。”
我回到家时,客厅里弥漫着一股番茄酱被简单加热后散发出的酸甜气味。亚里沙大概刚起床没多久,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剪得像水母一样的发型还有些蓬乱。除非要去她的那些ACG集会,否则她根本不屑于用她房间里的直板夹和卷发棒稍微打理一下。
她正坐在餐桌旁,用塑料叉子卷着盘子里卖相相当平庸的意大利面。
“欢迎回来。”她含糊地打了声招呼。
我站在玄关,手里提着那个精致的、印着和果子店logo的纸袋。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她看到袋子时眼睛骤然亮了。
所以呢,这是他送给我的“通关奖励”吗?他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干涉他姐姐和别人的交往。
“咳……等等,抱歉,忘记确认了,这个应该是给我的吧?如果是你买给自己的,那我就不……”
我熟练地看着她这副从惊喜到警惕、试探的样子,将那袋装着午后阳光温度的点心轻轻地放在了她的盘子旁边。
“我不关注这个。泽渡先生给的。”
她顿了顿,随即了然:“你见到安里了?”
“嗯,”我点了点头,“他在餐厅外面等西园寺小姐。”
“很绅士嘛。怎么样,安里是个不错的好孩子吧?”
我沉默了。我不能说我觉得他赏赐我的这盒点心简直像在羞辱我。
“……和你很像。”
长得有点像,尤其是那张漂亮又亲切近人的脸,对我来说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是吗?我以为你会说他跟我完全不像。没有那些‘令人发指的坏习惯’,散漫的生活态度……和你一样认真又一丝不苟。”
她那些令人发指的坏习惯其实完全没有打扰到我的正常生活轨迹,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在意。我只是以为我不会有丝毫的兴趣,我能做到忽略不谈。
我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餐厅门口,泽渡安里那副滴水不漏的、带着精心算计的温柔表情。
“是吗,看来我对他的了解还不够深入。”
“安里和你说了什么吧。”
“没什么,正常的寒暄。”
“嗯……那,你觉得他是个怎样的人?”
“他很聪明,”我提醒自己站在客观的、不被私人情绪污染的立场上,“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该怎么表现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将温柔当作武器的人。西园寺小姐大概也是因此才觉得他特别吧。”
毕竟他们都一样装腔作势。
“我想听你的真实想法。”
“……”
“他是个早熟、世故、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甚至不惜利用自己姐姐的虚伪之徒。”
“你别太苛责他,他只是不太坦率。”
“不坦率?他向你求助的时候倒是挺坦率的。我不喜欢我的‘妻子’被一个心术不正的毛头小子利用,哪怕你的生活实际上和我没有关系。我们的联盟不需要有软肋。”
“如果家人是软肋,那你就是受不了你老哥处处把你看作软肋,要给你穿上厚重的盔甲,才从九条家独立的。”
“无可救药,我只是在提醒你被欺骗和利用的可能性。”
“他是个温柔的人。”
我早该意识到的,当她说家里对弟弟的恋爱对象不满,试图通过“需要等姐姐先结婚”的理由体面地拒绝,或者挑拨自己的儿子<//得意之作>去主动推进那个拿她毫无办法的女儿<//朽木>走上“正常人”的人生轨道时——这是一个多么大的雷区。这样的家庭背景应该被我毫不犹豫地排除,我又为什么只是觉得小打小闹不足为惧。她一无所知地将那个虚伪的毛头小子视作乖巧温柔的好弟弟,甚至满心愧疚地认为是自己的软弱和逃避,才迫使他变得如此早熟。可她的退让给她换来了什么资源?她凭什么让她的弟弟以一副受难者的圣人姿态,装作痛苦的样子掠夺、抢占她应该得到的投入和关注?他藏在温柔笑容下的神情简直得意极了。可笑的平静的生活。我无法忍受这种盲目的偏爱,我想质问她为何要将那名为家人的索取视作理所当然;而她在惊恐与错愕中本能的退缩,让我像个彻头彻尾的落荒者般,摔门逃离了那间原本属于我的牢房。
我不常像现在这样歇斯底里(对我来说算是歇斯底里),而在此之前的每一次,都是面对我那个让人越来越感到陌生、让人无所适从的哥哥。
我说我不想要他变成曾经的我们都讨厌的样子,也许不是必须要有人总得坐上这个位置,就算九条家有古老而庞大的产业、得力的旁系家族、盘根错节的交际关系,只要我们想逃,我们终究有自己的地方可以去。
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变得讨厌他,不想和他渐行渐远。可是我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理念。
我讨厌那个无论怎么做都只能把他留在原地的我自己。
原来我逃避产生情感连结,是因为它总能让我觉得自己丑陋而无能。
周五的夜晚,空气里带着深秋的料峭寒意。我提着公文包走在去公司附近露天停车场的路上。我注意到花坛边缘蹲着一个身影,穿着简单的休闲装,手里拿着一根猫条,正耐心地试图接近一只流浪三花猫。路灯的丁达尔效应将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温柔的光影里。
我不得不承认,那个画面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艺术品般的、毫无攻击性的温柔。
我看向那张与亚里沙有几分相似、却更加精致秀气的侧脸。
一股冰冷的烦躁瞬间窜上脊椎。
“泽渡先生。”
他的目光与我交汇时,脸上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混杂着错愕和羞赧的惊喜,而后又被收敛为礼貌而亲切的微笑。
“英司先生,好巧,”他站起身,视线很克制地扫过我身侧,“刚刚下班?”
“不巧,”我忽略了他的寒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不远处那个属于我的车位上,“我走过来只是因为我的车停在那个方向。”
“看来是缘分。”
“我每天都把车都停在那里。”
“但你还是走过来和我搭话了,”他抬起头,脸颊因为被我看穿而不好意思地泛红,“英司先生,我受宠若惊。”
我努力不去看他那张漂亮且具有迷惑性的脸。如果换作别人,大概真的会产生一种“或许我误会他了”的错觉。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姐姐和你没有在一起。你们平时在公司会避嫌?”
我的脚步停了下来。
我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路灯的光线在他纤长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泽渡先生,我和亚里沙在公司里怎么相处,似乎并没有向你报备的义务。”
“怎么会?”他轻轻低下头,声音有些沮丧,“我不敢向您探听这种事情,只是单纯的小好奇罢了。”
“毕竟……她确实有时候不太擅长表达自己的需要。比如,不想自己一个人孤单地回家。”
不想自己一个人孤单地回家。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她一个人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的背影,她生病时蜷缩在床上念着“妈妈,爸爸,不要走”的呓语,她强装镇定却总是下意识避开人群的动作。
孤单吗?
是的,她孤单。即使我们住在一个屋檐下,但在那些用生活契约和AA制堆砌起来的冰冷日子里,她依旧是孤单的。
而现在,这个造成她甚至无法向别人表达真实需求的罪魁祸首,这个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姐姐的退让和所谓“软弱”的弟弟,正站在我面前,用一种一切仿佛与自己无关的口吻向我指出这一点。
“你想表达什么?”
他弯下腰,将手中剩下的最后一点猫粮温柔地放在那只终于放下所有警惕的三花猫面前,等着它啃完,然后站起身,摊开自己变得空空如也双手。
“什么也没有。”
我咬了咬牙,激怒的方法对这个与梨梨华同为一丘之貉的恋人不管用。
“哈哈,开玩笑的,我没自信能瞒过英司先生你,”他的目光望向我身后的虚空,“只是偶尔会羡慕你有站在姐姐身边的资格。”
即使是契约造就的未婚夫,在外人面前也能够名正言顺地拥有站在她身边的资格。
我试图通过那与亚里沙相似的眉眼去捉摸他的真实情绪。
“泽渡先生如果想站在她身边,随时都可以,”我缓缓收回目光,“只要她……”
我顿了顿,将那句“只要你不再利用她的温柔和愧疚”咽了回去。
“只要她愿意。”
他脸上的笑容不再是几分钟之前那种滴水不漏的温柔。
“英司先生,假如说每个人都是一本故事书,一个人无法用纸页编造的自己,去扑灭另一本燃烧的书。一本燃烧的书向另一本书靠近,那些在他身上肆意舞动蚕食燃料的火焰,就会烫伤她,让她也变得无法再被阅读。”
“你说得对。所以我们该做的不是去奢望扑灭对方,而是……保持距离。”
“保持距离。”
“……直到,有足够的能力把自己替换成防火的材质为止。”
他不再温柔地注视着我,而是将目光投向路边某个遥远而虚无的地方,仿佛在追寻一个很久以前的、虚幻而美好的梦境。
“你会让姐姐变成你说的那种防火材质吗?还是……从此让她永远与危险‘保持距离’?”
——你会保护姐姐吗,还是让她永远和危险<//我>保持距离?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只是随口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他在用这种方式确认我在乎她,确认我的在乎足以打破那些所谓的契约和条例……让我无法承受可能失去她的风险。
“你要听实话吗。”
他抬起手,将手指比成枪的姿势,缓缓地、稳稳地,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嗯,我呢,忍不住僭越地想,如果英司先生真的爱姐姐的话……”
他微笑着。
“……砰。”
夜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
一股鱼龙混杂的酸味在我的胃里翻涌。
我伸出手,用指尖按住了他比划成枪、抵着太阳穴的那根手指的指骨上。
“收起你这套。如果你真的在乎她,就不要用这么卑劣的方式,去赌她的幸福。”
“卑劣吗?英司先生,是你把我看得太高尚了。我对姐姐来说,只是一个不足一提的罪人。”
“是不是‘罪人’,轮不到我来评价。”我顿了顿,目光越过他在路灯下扬起的脸惨白的光线,灯下的那团浓黑的影子,看向他身后那片被城市灯火映照的的夜幕,“只有她自己才能决定,谁值得被原谅,谁值得被……信任。”
我收回目光。
“如果你想继续待在她的世界里,最好不要真的变成你口中那个卑劣的罪人。”
“……姐姐太温柔了,她不可能真的忍心裁决那个卑劣的罪人。”
这是一个我们两人都心照不宣的的事实。
即使她因为他的那些算计而感到受伤,即使她因为那些复杂的家庭关系而感到愧疚和疲惫,但她大概真的不会,也舍不得,将他驱逐出她的世界。
那股熟悉的、带着酸涩和无名之火的窒息感,再次将我笼罩。我看着眼前这个看似脆弱、实则比任何人都更清醒地了解自己在她心中分量的年轻人。
“但是英司先生不一样。我想,你应该很早就想对那个罪人这么做了吧?”
我当然想过。在那个得知她弟弟存在,得知我们的婚姻最初只是为了帮他解决麻烦的时候;在看到他利用她的愧疚心安理得地索取的时候;在他站在我面前用一种自以为是的口吻提起她,试探我们关系的时候……我不止一次地想要用一种更直接、也更符合我家族作风的、不近人情的方式,将他从我们之间彻底“解决”掉。
“其实我呀,马上就要和泽渡家没有关系了。”
他牵引着我的手指,弯曲成某种形状,最后抵在了他自己纤细而脆弱的脖颈动脉处。
“所以从今天开始,就去裁决他吧,英司先生。”
他在胁迫我做出选择——要么接纳他,并且承认我必须保护他,才能保护他们之间那份无法割舍的情感羁绊;要么将他彻底排除在外,而我必须承担起那个让她失去弟弟、让她愧疚和伤痛的“罪人”之名。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着。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皮肤下那微微凸起的、代表着生命搏动的血管。
夜风似乎变得更冷了。
“安里?”
是她的声音。
温暖,亲切,打破了这一角几乎要凝固的空气。
我不知道她今天加班。
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瞬间,泽渡安里原本握着我的手、抵在自己脖颈处的力道,像触电般瞬间松开了。他流畅地向旁边侧移了半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身体接触,脸上是那种我之前在餐厅门口见过的,标准无害的温柔笑容。
“姐姐。”
而我,我才反应过来看自己,我依旧维持着刚才被他引导着手臂的姿势,手指半蜷着,抵在那片已经空无一物的冰冷空气里。
“别做傻事。”
她并没有把目光放在我的身上,只看了一眼身前这个年轻人的动作,甚至不需要问发生了什么,就下了自己的定论。她那副样子就好像习惯了这个恶劣的弟弟会打着为了她的旗号,对她的社交圈子做出一些足以降低风评的事,甚至想通过栽赃我给自己准备一条全身而退的路,潇洒地换一个女人作为自己的血包。
“这样对你未来的姐夫问好,会让他困扰的。”
我把手放了下来,胸口那颗因为那个疯子的举动而紧缩的心脏,此刻却被另一种更加沉闷而难以言喻的钝痛所取代。
“你看,他被你吓到了。快给英司先生道歉。”
我像一个彻头彻尾的旁观者。
“……对不起,英司先生,我刚才……有些激动,失态了。请您不要见怪。”
他的道歉,听起来无比真诚,无比自然。
我的目光从他的眼睛里移开,看向那对同样是烟灰色的,我更加熟悉的眼睛。
亚里沙,裁决我吧,我听见心里的声音这么说。
“给我们一点时间。”
夜风仿佛成了一个恶意的窃听者,将那些声音扫来我的耳畔。我独自一人坐在驾驶座上,听着外面隐隐约约的谈话,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明司那张古板而严厉的脸庞。
我关上了车窗。
我们仿佛都被困在了各自无法挣脱的囚笼之中,徒劳地试图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成全别人。
寂静的车厢里,手机屏幕突兀地亮起。
西园寺 梨梨华:明司哥说想请你和泽渡姐姐吃饭
西园寺 梨梨华:为什么全都在玩这种传话筒的把戏
西园寺 梨梨华:你们两兄弟能不能不要这么烦?
透过挡风玻璃,我看见亚里沙正在朝着这里走来。她坐上我旁边的座位,看着那片路灯下的花坛。她弟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幕深处。
“英司,你想听我讲个和你没有关系的故事吗?”
我发动车子,车窗外的景色疾速后退,甩出了我们的视野。
……
“我心安理得地逃避了那些沉重的期待。安里明明那么信任我,害怕鞭子的我却只会从小装作不想蛀牙的样子,在他还不能明辨是非的年纪把他推出去,让他迷恋上糖果的味道,一点一点地托住他们所有贪婪的欲望……最后把他一个人留在只有鞭子和糖果的世界里。”
“……那不是你的错。你只是为了自己的生活。”
“他活成了别人的容器。”
“你不用,也不该,去替别人的人生、替别人的选择,背负任何愧疚。”
*附:泽渡姐弟的晚间谈话
安里:那个男人似乎很爱你。
亚里沙: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其他什么都无所谓。
安里:他自诩冷漠,内心却善良又富有正义感。虽然有些自私自满又操心过度,习惯了用他自己的逻辑和手段去解释世界,不过……就连这点,也正适合我这位富有谦让美德的姐姐。
亚里沙:他觉得你是个危险。
安里:真伤人啊,明明我那么诚挚地羡慕着他。可惜,他应该确实不太待见我,这是我咎由自取。
亚里沙:你要做的只是改一改你那个扭曲的交流方式。
安里:看到姐姐还是老样子,我就放心了。
亚里沙:……我没有资格接受你的关心。
安里:这个世上真的有人无法遗忘的东西吗,姐姐?
……
亚里沙:你和那位大人的事情还顺利吗?
安里:梨梨华大人的目光已经不再被那个“冷血”的男人吸引了。她只是有点骄傲,但并不喜欢强人所难。
亚里沙:她确实需要一个更喜欢顺着长发公主的绳索自愿爬上高塔的伴侣。如果是英司的话,一定会让她跳伞。
安里:我得感谢那对把我养在牢笼中的夫妻,他们练就了我能够欢天喜地、无怨无悔地狂热奔向另一个新牢笼的本事。
……
亚里沙:安里,你恨我吗?
安里:怎么会,我又欠了亲爱的姐姐一个大大的人情。
亚里沙:……你现在还会痛苦吗?
安里:我精通身份解离之道。
亚里沙:西园寺小姐似乎确实是个好人。
安里:当然,毕竟她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我处心积虑地排除她身边所有的阻碍,才得以攀附的贵人。
亚里沙:你爱她。
安里:她有尊贵的地位和可观的财富。
亚里沙:以及爸妈最讨厌的傲娇又单纯的性格,还有实实在在压在他们之上的权力。如果你想让他们继续夸奖你好孩子,不会选择这样的对象。
安里:你说得没错,很快我们都要抛去泽渡这个姓氏了。
亚里沙:祝福你,安里。
安里:就当你是在夸奖我的努力了。也祝福你,姐姐。
亚里沙:今晚我会向英司坦白真相的。
安里:有些事,我想我已经“告诉”过他了。
亚里沙:你的这种性格让我养成了很多坏习惯。
安里:姐姐,我不是一个天资聪明的孩子。我能办到的只有努力地利用自己的愚钝,确保我不会死在每一条无人问津的岔路上。
亚里沙:天资是一种枷锁。你已经是最让我骄傲的那一个了。
安里:不用为我骄傲,也不需要对我有正面的感情,不要产生留恋,走吧,去过你自由而平静的生活。
亚里沙:……
亚里沙:其实我不介意在自己平静的生活里容纳一些痛苦。
安里:你总有一天会忘记的。我们只需要平静地等到那一天到来,然后……
安里:有缘再见。
亚里沙:好吧……
亚里沙:有缘再见。
游戏纸房子同人,我说我真的不喜欢纸这部作品有人能信吗()
免责:都同人了有人看就行,随意
每个月,陆婷都要去一次“那个地方”,基本上是十五号,如果十五号撞上周末的话就往后顺延。也幸好陆婷不用坐班工作,不然想到每个月向上司请假她就觉得头皮发麻,说不定还要被追问到底是什么原因,到最后只能在流言蜚语下落荒而逃,再度陷入那种无法远离的地狱陷阱之中。
好吧,不过这也许只是她又灾难化思维发散了,她并没有上过班,对公司的认知还停留在网路热帖和刻板印象中,这当然也是在公司上班可能会遇见的事情,但更多的,岌岌无名的故事往往不那么波澜壮阔,她自然是知道的。
陆婷去“那个地方”之前会刻意打扮一通,最开始的时候她会跟着美妆博主一步步地化一个时下流行的妆,那时候她还是个穷大学生,买的化妆品是在平台上比价来比价去的平价美妆,单价不超过三十的那种,全套下来大概两百块,这钱对当时的她而言不算很小的数目,但她拿到助学贷款剩下的那笔钱买的第一批东西就是这些,宿舍里的那群人在背后嘲笑她爱美卖骚她也知道,但她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愿意再讨好这种人了,只是当作不知道,也许比以前做得好点,但也不太清楚。
那会儿她只上了个专科,但陈水那地儿嘛,上不了大学的也多的是,更何况其实陆婷是过了本科线的,二本后半段吧,语文还考得相当不错,又胜在便宜,倒也真叫她找到了做家教的路子,一个小时四十块,一个星期上三次课,大概也能在生活费(其实这笔钱是助学贷款扣掉学费和住宿之外剩下的,她家里自然就觉得那会是她的生活费,理直气壮地不用再给她钱了)之外稍微攒点微不足道的钱。
高中的时候她总想要离开陈水,离开那个一塌糊涂的家庭,觉得未来哪怕一片空白也比在家里好,但未知真是可怕,她被留在陈水了。这下好点的学校又不够格,三本的话学费又太贵,八千块一年的助学贷款根本扛不住,所以只能上了专科,学的服装设计,这专业没啥用,出来的话也就是进厂打工的命。
但她其实是不信命的,虽然这话听来很可笑,毕竟她这个人贱命一条,什么事都做不到,听起来只能老实认命是吧。
但她其实做到过什么事情,不知道算不算成功,但大概算吧,只是要等很久才能得到判决,她偶尔去“那个地方”之前会模糊地想起赵颖当时叫人转告她的那句“等我”,自己真的改变了她吗?她没有答案,但却忍不住抓住那句话,像抓一根稻草一样,那时候她觉得这会是她最珍贵的那根稻草了。
后来陆婷也真的做了很多以前无法相信自己会做到的事。她开始写小说,不立于现实,但也不那么幻想,慢慢地有了一些受众,有人评论说她文笔幼稚,但写得有几分扎心,可以再打磨打磨自己,多写点就好了。她认真地回谢,就这样继续写下去了。
那个时候是她大四的时候吧,有次去“那个地方”的时候她和她说了这件事,玻璃窗后的那个人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只到了最后她说,你变了好多啊,是好事。
赵颖一直都对她淡淡的,哪怕放了火杀了自己全家对她也只是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但不知道为什么,陆婷在听到赵颖那么说的时候感到绝对的惊恐,她听出来赵颖是真心的,但这却让她浑身发冷。她想解释,但探视时间有限,她只能看到浅色短发的她离开的背影。
那次她完全动不了,哪怕探视时间结束了也只能瘫坐在椅子上,最后是被一个女警官扶着出门的。那个女警官和她说:“这几年都是你来探视,你朋友没有别的朋友了吗?不过也是哈,杀人放火都不落下,这么年轻呢,就这么极端。倒是你,和她关系还真好,这都不怕的吗,毕竟是杀人犯啊?”
陆婷又急又快地回话:“不是朋友,是女朋友。”虽然回得急,但她的咬字很清晰,像专门练过一样。
那个女警官僵了一下,打了个哈哈就过去了,她一直送陆婷到监狱门口。陆婷就坐在监狱门口的长阶上一动不动,赵颖入狱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割手过了,但现在她好需要一把刀,用刀划破自己的皮肤,划出深深的伤口,让血从翻开的肉里涌出来,让疼痛止住从身体深处传出的麻痒——止不住也没关系,总之可以叫她好受一些,这样就够了。
她的时间其实是在往前走的,她刻意逼着自己往前走,但赵颖会喜欢往前走的自己吗?明明只有自己喜欢、爱她了,这个世界上只会有她陆婷一个人无论怎样都对赵颖不离不弃了,大家不都还是要往前走的吗?王艺菡要出国的,周喜要回湖南,只有她留在陈水,只有她留在赵颖身边。现在明明没有人再关注赵颖,明明只剩下她还在她身边,她理所应当要做天平更重的那一端吧?
她感到头昏,想要呕吐,但什么都做不到。赵颖只用一句话就能把她包装出来的美好气泡戳破,告诉她赵颖仍然是天边的那个必须要陆婷摧毁自己才能靠近的东西,可怎么会是这样?
她又要恨上赵颖了,恨她没有把她也算进她的计划里,两个人做共犯不好吗?如果赵颖想要她停下自己的人生,那她就会这样做的,可为什么她明明说希望她往前走,却又要在她真的像往前走的时候给她一击?
陆婷无法明白赵颖,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明白。
她恨赵颖。
作者:五十步
评价:随意
来青岛第一天,小女孩就多了个爱好——拍照。
吃午饭,拍海肠捞饭、八珍包子、皮皮虾,上一道菜拍一张,最后来个大合影;去小超市,拍白花蛇草水、崂山可乐、青岛啤酒、贝壳纪念品;夜宵时间,拍烤海星,吃完再笑眯眯地跟烧烤摊大姐合影。这让中年人大吃一惊,他此前从未发现自己的女儿如此社牛。
于是,他拿出手机,时不时偷偷拍下女儿拍照的照片。
风景呢,那当然也拍了。
但,没有什么镜头能还原他们眼中的风景。
对他们而言,夜晚的海边比白天更加宜人。
白天有点闹猛,到处是人,情感、气味、色彩都过于浓烈。风景很好,但略微让人神经紧绷。
夜晚就不一样了。
还是那座栈桥,亮起了长串的橘色的灯,一路延伸,探到暗处的遥远海里。
恰逢天文大潮,退潮时大海做出了更多让步。借着月亮与路灯的光线,广阔的海滩一览无余。
栈桥右边是海水浴场,中年人还记得海水与沙子穿过洞洞鞋,摩挲双脚的感觉。
“去那里!”小女孩却指向了左边的礁石滩,“去找大贝壳!”
除了中年人和小女孩,其他去找大贝壳的人都戴着头灯或手电筒。儿童们叽叽喳喳,兴奋地翻着海边的石头,看到小螃蟹就发出一阵惊叫。大人们一边看着小孩,一边总要把目光投向远方……
远方的海岸上伫立着灯火通明的海军博物馆,与白天相比,多了几分华丽,少了一点威严。
博物馆外边的海里,静静地停着两艘灰色的巨舰——两位已经退役的士兵。
“咦!”小女孩忽然指着一个方向问,“这是什么?”
中年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道浅浅的溪流,缓慢地从海滩流向大海的方向。
“是溪水。”中年人说。
“可是,溪水里为什么会有花朵呢?”
是啊,水里为什么会有花朵呢?
那些浮浮沉沉的花儿,那些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无法用相机还原的花儿,那些发着微弱的荧光,色彩位于更高频率的花,是什么呢?
“是某种海洋生物吧。”中年人说。
“哦!”小女孩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看着这条花溪。
过了一会儿,她磕磕绊绊地走到溪边,弯下腰,伸手去捞那些花儿。
一些花儿绕过小女孩的手,一些花儿却似乎直接穿过了手,她什么都没捞到。
溪水穿过礁石滩上找贝壳的人群,逆着浪头,径直流入大海。
更远处齐膝深的海水里,还有一些人不知在捞着什么。花溪淌过他们身边,流向远处。
远处是那两艘艨艟巨舰。
“花朵为什么会漂向军舰呢?”小女孩问。
“我也不知道呢。”
“它们打过仗吗?”小女孩又问。
“应该没有。”中年人回答,他知道这个答案会让女儿失望,但事实如此。
“唉……”小女孩说,“那么大的船呢,看起来很厉害。”
中年人想了想,说:“我确实不记得它们参加过那场战争,或任何一场战争。但要是没有它们……”
小女孩点了点头。
最终,他们没有找到大贝壳,但与海石鳖、沙海葵和小螃蟹们不期而遇。
夜深了,于是回酒店。
红绿灯,路口有人正在烧纸,水在地上画个圈,火焰在圈中升腾。
中年人和小女孩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天空。
夜空中的烟雾与灰烬,有着斑斓的色彩,同样无法用相机捕捉。
这色彩,升入半空,又扭头朝海的方向流淌。
恰如那海边的花溪。
回酒店的路上,洞洞鞋吸饱了水,在人行道上每走一步,就“呱唧”一声。在这个夜晚,显得多少有点格格不入。
“为什么不飞呢?”小女孩问。
“那真是有点突兀了。”中年人笑了。
同系列作品:
《故土难离》 https://elfartworld.com/works/9745178/
《登仙!登仙!》 https://elfartworld.com/works/9749089/
《云朵画师在何处落下》https://elfartworld.com/works/9752507/
《那个扛起地球的孩子》https://elfartworld.com/works/9756718/
《鸟和树和猴子》https://elfartworld.com/works/9762157/
《谁会恨仙人球呢》https://elfartworld.com/works/9765610/
作者:土木风
评论:随意
(本文为《尼伯龙根的指环》同人。对于没有看过原作的读者,文末会附上简单的信息补充。提前感谢所有愿意阅读的老师!)
人间已经近在脚下了。父亲的矛尖所指之处,稠密的雨云作鸟兽散,翻涌着向四面八方退去,为众神之父和他的女儿让出道路。云层形成的空洞下,空气凉爽、湿润,澄澈得惊人。森林沐浴在迟来的第一缕阳光之中,随着阴云散去,墨绿的林海由近到远地镀上了纯金似的光辉,闪闪熠熠,灿烂夺目。
布伦希尔德骑着她新得到的小马驹,小心翼翼地从云间下降。当她父亲沃坦从容地驱使着神驹,在一处溪边降落时,她也学着夹紧马腹,在颠簸中落地。在这途中,她睁大眼睛,惊奇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她从没来过这种地方。在她迄今为止还不太长的生命中,她从未见过如此数目的花朵。在淙然流淌的溪水两侧,柔软鲜嫩的绿地上,不计其数的野花盛开着,在氤氲的水汽中泛着光晕,犹如将彩虹揉碎洒落在此处。溪流如一条花蛇般,沿着两片树林之间的空地蜿蜒而上,脊背中央嵌着一道明亮的银线。最上游,一座人类城邦矗立着,石垒的外墙在阳光中呈现出好似烘烤过的灰黄色,时而有渺小的炊烟从里面升起来。
父亲向她伸出手——小小的女武神于是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背,向成片的花丛飞奔而去。她在绿地上奔跑,东张西望,用手去摸冰凉的溪水和丝绒似的花瓣,又躺在野花中间,任由草叶上积留的雨水浸湿她的衣物。她把每种颜色的花儿都采来一朵,给她的小马编花环。当她在玩耍中抽空看向父亲,只见沃坦立在树荫之下,半倚着他那支从不离手的长矛,沉默地凝望着远处。从他的目光中,她能读到远比她自己那幼稚的生命更多、更遥远、更沉重的东西。
尚没有人能读懂这目光的全部含义。在瓦尔哈拉或是在人间,在神座上或是在训练布伦希尔德与她的姐妹们的时候,如此的神情常常栖息在那只与风暴中的天空同样颜色的灰眼睛里,其中的烦忧无人知晓;然而,布伦希尔德却知道,只要她扑过去抱住他,随便说些什么,那目光就会暂时地柔和下来,父亲的脸上也会浮现出笑容。她是这样想,也是这样做的。太阳已然运行到他们头顶,在父神的怀抱中,玩累了的小女孩突然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倦意。在温暖的树荫下,躺在松软的草坪上,没过多久,布伦希尔德眼中的花海就变得像群星似的,在漆黑的底色上闪烁。她感受到一只大手轻抚她的前额,拨走散乱的发丝。“留在这里,不要走动,”沃坦的声音说,“我将在黄昏时回来。”
下一句话的音调更低,听着几乎像在喃喃自语。“夜幕降临之前,凡有违背我的意志而接近她者,必将感受到刺骨的畏惧...”
不一会,耳边响起马蹄声,是那匹轻快的神驹。这声音向着溪水上游去了。
太阳与它的随从们,于是按照原有的秩序继续流转着。当树下的一块光斑直直地照射到她的眼睛时,布伦希尔德醒转过来。她首先从草叶间望见她的小马驹的蹄子,还有它毛茸茸的、戴着花环的脑袋,正乖顺地垂着;在它的脖颈上,是一只正在抚摸它皮毛的大手。向上望去,那手的主人,那个高大的人影如此亲切,好似刚刚才见过——以至在半梦半醒之间,她竟脱口而出:
“...父亲?”
不,不是父亲。父亲刚刚离开了。一位黑袍老者转过身来,宽大的帽檐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致使布伦希尔德看不见他的眼睛。
“睡得可好,孩子?”不速之客微笑着,开口问她。
“我是四处漂泊的旅人,碰巧路过此地,想要歇歇脚,”见她没有回答,他接着说,“你不介意我与你共享这片树荫吧?”
他的声音威严却又温和,好似有种神奇的力量,令人不由得感到安定。布伦希尔点点头。有那么一段时间里,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树荫底下。微风从他们之间穿过,花与草,树叶与嫩枝,都在日光下轻轻摇晃,在风中窸窣作响。溪水远比上午时还要清冽,在烈日下攒动的万物中平缓地穿行。布伦希尔德偷瞄这位老人,他正泰然地坐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在那顶宽檐帽和生着白须的陌生脸庞底下,是朴素的黑色长袍与披风,看起来饱经风霜,衣领和袖口都磨得不成样子。在他的脚边,躺着一根很长的木拐杖。
小马突然嘶鸣了一声。它折起前肢,慢悠悠地跪到草地上。
“真是一匹好马驹啊。”老者说。
“它叫格拉内,是我给它取的名字。”布伦希尔德自豪地回答。
“这么小的你,带着这么小的马驹,独自到这里来吗?”
“是父亲带着我,从瓦尔哈拉下来。从很高很高的地方,穿过彩虹桥,一路踏着云朵到这里来的。”
布伦希尔德想很把瓦尔哈拉指给他看,然而树木把神殿所在的那一片天空遮住了。老者却只是笑笑,好像完全相信她说的话。
“那么,你父亲到哪里去了?”
“他到上游去了。”
老者望向上游,若有所思。布伦希尔德趁机问:
“你呢,你又是从哪里来?”
她看见老人一滞;随后,那定定地坐着的身体姿势松动了,帽檐阴影下的嘴角微微扬起,牵起一个在她看来不太像笑容的笑容。
“我还不能告诉你。”他说。
“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他顿了顿,和蔼地说,“我曾去过哪些地方,见过哪些有趣的事情。我游历甚久,几乎已走遍这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只是,作为回报,我也要从你这里索取一些见闻。你若是想知道,就要先把瓦尔哈拉的事讲给我听。”
一大一小的两颗脑袋,于是凑到一块。对着这位新结交的同伴,布伦希尔德手舞足蹈地描绘起她熟悉的一切:金碧辉煌的外墙,铺满大理石的宽阔大厅,高得几乎望不到的屋顶;在诸神的宴席之中,炙烤好的兽肉和香醇的羊奶蜜酒是如何源源不断地送到桌上来,她又是如何坐在父亲那高高的主位旁边,将装得太满的酒杯传递给他,而沃坦看她小心保持平衡的样子,笑着摸一摸她的头,作为奖赏。她聊起神后弗丽卡的公羊和金车驾,聊起暴脾气的当纳与好脾气的弗洛,当见到她时,两兄弟却都是一副温吞的样子;聊起美丽的弗莱娅和她的金苹果园,金灿灿的果实藏在绿叶之间,如同一个个缩小的太阳。在神殿外,云层之上,天空永远是澄明的蓝色——她指了指树冠上方的天空——就和现在一样蓝。乌云和暴风雨是父亲到人间时才会产生的东西。而通往人间的彩虹桥也和这条长满花朵的溪流长得很像,只是比它宽上无数倍,令人目眩的虹彩直直地倾泻而下,马蹄踏在上面,会发出敲击琉璃般清脆悦耳的响声。
当她和姐妹们该练习骑术的时候——布伦希尔德接着说——父亲就会带她们从彩虹桥下来,到高山的岩顶上去。在那里,她们学习怎样掌控马儿,用轻便的树枝和木板充当长矛和盾牌。这种练习是最近才开始的。父亲说,总有一天她们要为他而赶赴真正的战场。训练时,他的神色会比往常更严峻。而当他发怒时,可怖的阴云将在岩顶上方集聚,几乎让女儿们认不出他来,就连布伦希尔德也免不了要感到恐惧。然而,当她在姐妹之间拔得头筹的时候,父亲还是会将她揽进怀里,俯下身,在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一个吻。她似乎总是能明白父亲的心思,这使她欣喜非常,因为当她看到父亲紧锁的眉心时,也的确希望自己能为他做些什么。就在前几天,父亲告诉我——布伦希尔德不失骄傲地讲——保持现在的势头,总有一天,我会胜过所有的姐妹,成为他的另一只眼睛;我将在战斗中与他随行,替他防御背后的危险。总有一天,我能替他完成许多重要的事...
老者安静地听着,一只手托着下巴,看不清他在帽檐下的表情。接下来,该游历四方的旅人讲故事了。从他开口的一刹那起,微风好似改变了方向,和着他每一句话那诗歌般的音韵轻轻震颤着。
你可见过地底与山脉的奇观?他说,不见天日的洞穴中,星星点点的火光如萤火般遍布四处,那是侏儒们的冶金炉,被奴役者敲击铁砧的脆响不绝于耳;而在黎森海姆巍峨的高山之间,最后的两个巨人离去后,那里空空荡荡,只余狂风穿过山谷的哨音。在地底之上,高山之外,即是我与你如今所处之地——广袤无垠的人间。他带布伦希尔德掬起一捧溪水,告诉她:当溪水继续向下奔腾而去,将会汇成河流,而在河流的终点,无穷无尽、一望无际的水,则被称为大海。在无数奔腾的水流中间,生长着无数如他们头顶上这般的树木,有些更低矮,有些则高得参天,有些将在秋日里染得火红,有些在风雪中仍保持青翠。人类的居所散落在这中间,从聚落到村庄,到如溪水上游般的城邦,再到城邦所组成的王国。他曾到访过僻静的边陲村落与人声鼎沸的街道,借宿过铺满地毯的宫殿与简陋的茅屋;他曾听过哭声和笑声,听过嘶哑刺耳的草笛与悦耳的号角,听过将死老人的呻吟与婴儿的啼哭。他见过爱子民的国王与不爱子民的国王,爱孩子的父母与不爱孩子的父母。他见到贤明者欺瞒他人,不贤明者反倒坦坦荡荡;他见过爱父亲的人被父亲杀死,疼爱幼崽的母牛害死了自己的牛犊。他见到有人为了避免家中失火,反而拆毁了自己珍视的房屋;也有人为了所珍视之物,乐意微笑着步入虚无。有人为了官职几许,将爱自己的人逼上绝路,也有人为了所爱之人,视自己拥有的一切为粪土。他见过交战后的原野,看见紧紧握着武器的手与松开武器的手,两者都已苍白发乌。他见过有人在醉酒的欢乐里坠下悬崖,又有人凝视崖底许久,却转身离去,即使他常常在此驻足。他曾见过统治者被人统治,欺骗他人者被人欺骗,制造束缚者被人束缚;曾见过枯木与新芽,平稳与倾覆,繁荣与荒芜...
布伦希尔德听得出了神。老者仿佛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经历过,甚至令她觉得,他比父亲还要博学;而当他讲述这些时,有时语调轻快,有时沉郁凝重,有时声音又轻飘飘的,仿若沉入梦中。面对布伦希尔德的追问,他仅仅挑拣一部分来回答。有时,她天真无邪的问题会逗得老者开怀大笑;而当她因悲伤的故事吸起鼻子,或者因为某件有趣的逸事而乐得直不起身的时候,她总感到有一道目光透过那宽大的帽檐,正在凝望着她。那目光柔和又悲切,几乎带着某种怀念,好似从很久之前就认识她一样。日头渐渐西斜,片刻之间,世间万物已然向黄昏让渡了自己的颜色。在他们眼前,熔金般的溪水横躺在一片昏黑中,在它上方是对岸树木的暗色剪影,渡着一圈好似正在燃烧的橙边。森林的上空,晚霞正从天空的一侧向另一侧蔓延,最后一片蓝天正在悄然消逝。铜铸般的树影中间,不时地升起几只雀鸟的影子。
有什么东西触碰到布伦希尔德后脑的发丝——老者伸出手,似乎想要摸摸她的头,却不知为何,又把手收回去了。
“我要走了。”他说。“你父亲很快就会回来。当他来接你的时候,心情将会非常忧虑。因此,就当是为他考虑,不要告诉他我来过。”
布伦希尔德恋恋不舍地坐直身子,点了点头。“我不会说的。”她回答,双眼在暮色中亮闪闪的。
老人笑起来。他用手指点了点脚边的长拐杖,开玩笑似地说:“你发誓。”
“我发誓。”
当他起身离去的那一刻,晚风吹动了他的帽子——从帽檐掀起的缝隙中,布伦希尔德瞥见了一只灰色的眼睛。她突然很想叫住他,可眨眼之间,他就消失不见了。
沃坦果然很快地回来。他翻身下马时,脸在黄昏的光线里晦暗不清,只见他的独眼在灼灼地闪着光,甚至有点令人害怕。当他更走近些,布伦希尔德终于望见他紧锁的眉心,微微抿起的嘴唇,以及,那眼神——前所未有地集中,好似在凝视不存在于当下的某一个点,就像盯着一支已经离弦、射向猎物的箭;就好似在原本那沉郁的忧虑所搭成的柴堆之上,终于燃着起一簇焦灼的火焰,火舌猎猎,噼啪作响。她从未见父亲露出这样的神情。
父亲在她面前蹲下身来,检视她是否有恙——这时他看上去平静了许多,可那种躁动仍然挥之不去。他心不在焉,一言不发。直到背过身去准备再次跃上马背,他才终于对孩子说:
“我们走了,布伦希尔德。”
有什么事要开始了——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布伦希尔德。或者说,有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已经发生。她默默地骑上格拉内,跟随父亲向天边那如火的晚霞奔去。在他们身后,最后一片青空之下,城邦里已经燃起召集战士的烽火。
【感谢您读到这里!以下是一些简单的原作前情提要,希望能解释您对故事可能的疑惑:】
【黑袍老人的身份即是未来的沃坦。在原作中,沃坦得知众神在未来将迎来毁灭(也就是北欧神话中常说的诸神黄昏),采取了若干计划来避免毁灭的发生,其中一个就是在人间煽动战争,让女武神们(即包括布伦希尔德在内的,他的女儿们)从战场上带回英灵,作为抵御末日的预备军力。在原作的故事中,沃坦的计划全数失败,他为此付出了非常惨痛的代价,包括失去他最宠爱的布伦希尔德(其实是让她陷入沉睡,但也算是失去了),以及亲手杀死自己的另一个孩子。这些代价令他反思:这一切真的值得吗?我所建立的秩序真的应该继续运转下去吗?因此,他扮作一位黑袍老人(漫游者),到人间游历多年,希望能找到答案。在此过程中,他逐渐领悟到:万物都有其自然的规律,他的统治已经腐朽,毁灭不可避免,秩序也应该得到更替。诸神应该将一切还给凡间的生灵。因此,当身为漫游者的沃坦意外地回到曾经,看到一切计划正式开始之前的自己,以及年幼的女儿时,他不能阻止自己走向毁灭,也不能阻止自己走向与女儿分别的结局,因为这一切悲剧都是有必要发生的。这篇文章即是我对他在这样的场景下所能做的事情的一种想象。】
作者:【十三招】午鹄
免责MODE:随意
奶奶家供了一条咸鱼。
那鱼有三尺六长,两寸半宽,身上无鳞,尾鳍泛青,凑近了能闻到浓郁的水腥味。奶奶说它是神明的转世肉身,有通天彻地的本事,可以保佑我们出入平安、万事吉祥。
我问奶奶,既然它这么厉害,怎么死成咸鱼了,活着不好吗?
奶奶答不上来。
奶奶点燃三支香,对那鱼拜了三拜,嘴里念念有词说“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鱼神大人莫怪”,而后打发我去外面买水果回来供鱼神。
我不懂我哪里说错话了,但有机会去外面溜达一圈我很乐意。我拿着钱,去小区门口的水果店挑水果。
奶奶教过我,水果要挑大小匀称、表皮无疤痕的,不能挑气味重的水果,也不能挑李子。其他还有很多讲究我没记住,反正我按以前的习惯,买了点苹果橘子就回去了。
买完水果还剩一点钱,奶奶让我自己收好。她给鱼神供上水果,又拜了几拜,叫我留在家里看着,她则跟其他奶奶一起去别人家念经。
念经是她之前和人约好的。据说有户人家遇上点事,需要十八个老太太连颂万事吉祥经七日用来祈福,因为报酬给的很高,再加上奶奶最近不大忙,所以她答应每天都去。只是她没想到,第二天我就被我爸送来过暑假。
今年,我爸妈本来想给我报几个补习班打发时间,但是我爸的公司安排他去外地出差,我妈的单位有人突然离职需要我妈收拾烂摊子。
夫妻俩商量后,决定把我送到奶奶家来,过几天等他们腾出空了,再来管我。
爸爸把我送到奶奶家楼下就出发去高铁站了,没给我钥匙。我上楼喊了半天都没见奶奶给我开门,就知道她不在,只好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奶奶回家。
我家和奶奶家不住在一个小区。
尽管两个小区距离不超两千米,但除了逢年过节,我们平时很少回来看奶奶。所以这一次,她在楼梯口看到我时格外惊讶,她问,宁宁你怎么在这里?
我说,爸爸要出差,把我送到楼下就去赶高铁了。没等奶奶继续问,我又说,妈妈在单位加班,好几天没回家了。
听完我的话,奶奶问我,宁宁你晚饭吃了吗?
我说没有。
奶奶给我煮了碗面。我吸溜面条的时候,看到她点起香走进厨房里面,求菩萨保佑我爸爸出差时一路平安。
灶神菩萨还管平安吗?
我没多想,吃完面条写了会儿作业,就在奶奶的催促下洗澡,睡觉。
一夜无梦。
次日,我在厨房看到了奶奶点香供奉一条咸鱼。于是,发生了开头那段对话。
奶奶离开后,我独自在家写作业。
说实话,有点无聊。
我糊弄完十天份的暑假作业就不想写了。我想出去玩。但我爸说了,他随时会打视频电话过来抽查,要是我没在奶奶家/书店/图书馆任意一个地方,下学期我的零花钱通通减半。
这可不行!我还想攒钱买漫画呢,绝对不能被扣零花钱!
所以,我只能在家里找乐趣。
用手机看视频和玩游戏都要流量,就算玩不需要流量的游戏,我爸会查我的应用耗电量,每天平均超过两小时就要作业翻倍。看电视的话,奶奶家的电视机我不会开,而且要会员,好麻烦。
我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看到了许多药盒和宣传单。药盒都是外语,我不认识。宣传单则在夸某某神明心地善良,会庇佑信徒平安健康一生顺遂,我翻到有图那页一看——哎,这不就是奶奶供的咸鱼吗?
再细看,上面花里胡哨写了一大堆这条鱼的前世今生,说它是天上下凡历劫的神仙,被恶神追杀以至法力全失,变成如今的样子。若想它尽快恢复,需得潜心供奉信仰和金钱。等它恢复法力,定能满足信众的心愿……
叽里呱啦一大串,这不是诈骗吗!
我上学的时候,警察阿姨特意来学校给我们上过课,她说遇到这种东西一定要告诉她们。所以,我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警察阿姨夸我聪明且机智,问清楚奶奶念经的地方后,叫我乖乖待在家里,他们回去解救我的奶奶。
挂电话前,她问我家里有其他人吗?
我说没有,爸爸妈妈都出去了。
她停顿了一下,又问我需不需要有人陪伴。我说,我等会儿要去警察局接我奶奶,不用担心我。
于是,她叫我到时候再联系她。
我在家里做了点小准备,等我再见到奶奶的时候,奶奶气我不相信咸鱼大神的法力,还把她当成没有辨别能力的老太太,跟我闹别扭。
她说,我不懂咸鱼大神的厉害,她之后要给咸鱼大神奉上多多的供品,让它不要怪罪我的冒犯。
我说奶奶你别生气,我都得罪完了。
我把我煮好的东西端给她看,我说咸鱼大神怪没用的,都不能保证自己的肉身不被破坏。您看,我本来想煮一锅鱼汤给您尝尝,没想到那鱼剖开里面都是霉斑,放汤里是浪费我特意花钱买的蔬菜。你看,这里、这里、这里都是霉……
唉说着说着,奶奶怎么又生气了啊。奶奶你别走啊,我还想给你看看其他发霉的地方啊!
作者:奥利奥
评论要求:无声
备注:本文为《怪物猎人》的同人小说。
以及打个补丁,这个私设故事原先设定是X四天王先认识,然后认识的猎人,再认识的XX双壁,这里为了方便直接把六天王和猎人都设定成初次合作了。否则电龙早就找个他们常去的餐馆吃饭了,不会特意挑一个大家都没来过的。
为庆祝X小队第一次任务圆满成功,电龙不惜掏钱请队友们吃顿大餐,地点选在贝鲁纳村附近的一家餐厅。
到了约定的日子,习惯提早做准备的猎人第一个抵达餐厅。来的路上她还想:说是能做世界各地的美食,万一凑巧没有合她胃口的怎么办。不过奶酪这种食材不至于没有吧……
队友陆陆续续到齐,加上她一共七人,一张桌只有四个座位,不够坐。于是他们搬来两张长桌拼一块,总算解决了问题。
入座后,服务员递来菜单,几个人轮流传,研究该点什么菜。电龙表示他们随便点,自己负责买单。猎人扫了眼菜单。想了想,决定点上一份乳酪烤茄子和奶油蘑菇拌面。即使电龙表态全由他买单。她还是没有太放肆。
不知道其他人会点什么。
等待片刻。他们点的餐都送上来了。猎人端详着眼前的面条,每一根都裹着均匀的奶油和蘑菇碎。斩龙点的是烤肉套餐,电龙跟他的差不多。泡狐龙点了精致的点心,巨兽则是满满一大碗蔬菜沙拉。她看向天彗龙,对方面前摆着两块蛋糕和一条香煎刺身鱼,哦,还有一杯咖啡。最后是坐她旁边的鏖魔角龙,这位头帘长得几乎看不见眼睛的先生点了一个,呃,圆形的刺球?她应该没看错吧,不是做了个造型的料理,是货真价实的仙人球。
以一个人类的视角,确实难以想象这东西怎么吃。
是先去掉所有刺,还是拿起来直接吃?不,直接拿会扎手吧。
她抱着强烈的好奇打量刺球,等注意到对方正脸朝向自己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盯了太久,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道歉。
“没事,我也只见过原生种啃仙人掌。”电龙说,“所以——这个好吃吗?”
“你不会喜欢的。”鏖魔说。
“就尝一口。”
“酸、涩,有时候还有点苦,你真要试?”
“那算了。”电龙迅速打消念头。
但经他一提,所有人都对鏖魔点的菜产生了或多或少的兴趣。巨兽默不作声地盯着看,她的种族本来就是素食主义者,和鏖魔算是有共同话题。鏖魔叹了口气,同意她尝一口,于是娴熟地剥掉刺,挖下一小块盛到她面前的空盘。
“没体验过的口味,很新奇。”巨兽评价道。
“是吗,我还以为你不太接受这种另类的味道。”鏖魔挠头。
“有点像黄瓜。”
“噢……确实像,不过跟黄瓜还是不一样的。”
泡狐也投来感兴趣的眼神,不过他不打算尝试,只是旁观看热闹。天彗依旧理性分析了一波仙人掌和咖啡哪个更苦,得出结论是咖啡更苦。
“你那杯加糖加奶了,不能算数。”鏖魔无奈地说。
“我依据平均数据计算,至于我点的咖啡,我并没有将它计入统计。”
“好吧,好吧。”鏖魔举手投降,“你是怎么喜欢上咖啡的,你看起来并不喜欢苦味?”
“是的。所以我加了糖和牛奶。”天彗龙有问必答。
“不是……我是问你既然不喜欢苦,为什么选择咖啡,咖啡可是苦的。”
“它能助我保持清醒。”
“呃,这倒是。”虽然鏖魔想说既然如此喝奶茶不好吗,既有甜味,又有提神功效。但他自觉和天彗龙讨论不出令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辩不过你们搞科研的,他想。
“那你为什么喜欢吃仙人掌?”电龙挑起眉毛,“只是传统的饮食习惯?”
“难道不是吗?我还有什么理由突然喜欢吃一样东西……哦,其他苦味食物是我后天喜欢上的。”鏖魔觉得对方问得莫名其妙,难道所有角龙都会爱上仙人掌吗?你猜对了,他们真的很喜欢。
“咖啡也算?”
“算啊,咖啡又不是甜的,呃。”鏖魔瞧了眼天彗龙,后者也看了眼他。
“看我干什么,我又不会抢你的奶咖。”
“我知道。”
算了,跟这家伙说话真头疼。鏖魔闭上了嘴巴。
“哦说到苦,你喜不喜欢苦虫?”电龙没头没脑地插话。
“我不吃肉,你在说什么?”
“如果你不小心吸入夜鸟的鳞粉,陷入幻觉,也不肯咬一口苦虫缓解症状吗?”
“药物的事另说!非要混为一谈吗?”鏖魔没好气地回嘴,“再说我要是躲得好,一次都没受影响,还用得着吃苦虫?”
“你说的是,下次能表演给我看吗?”
“你是在捧杀我吧……”
“没有!我真情实意地赞赏你。”
“谁信你这套。”鏖魔吐槽,谁都知道电龙这家伙不可靠,哦,这次请客倒是没撒谎,再接再厉,继续保持。不要让这个热情好客的形象从他身上脱离好吗?
要知道电龙的嘴,骗人的鬼。
关键字:花溪 作者:喵哩喵气 评论:笑语
【蜘蛛侠4同人】
皮特低头,发现自己站在梅的墓前,萧瑟的冬天万物凋零,只有墓碑前的花束在寒风中怒放,吐出最后一丝生机。
“救一个人就是拯救每个人。”
皮特蹲下,伸手拂过那行代表着梅信念的墓志铭,紧绷的嘴角放松了下来。他想,经过了这次,琴·格雷也许会踏上完全不同的人生,以她的能力,想必可以帮助更多的人。
持续的疼痛如同潮水般褪去,带着鲜花香气的薄雾则贴着地面袅袅而来,不一会就完全遮挡住了视线。
于是他站了起来,发现前面影影绰绰有个影子,他好奇的走过去,却怎么都无法拉近彼此的距离。脚下的触感变了,不再是冻得冰冷的泥土,而是带着微微弹性的粗糙的地面。也许是苔藓也许是草地,还有那些不时划过他小腿的枝蔓。
他伸手去摸了一下,立刻碰到了很多柔软鲜嫩的枝条,低头细看,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走进了一片花圃。
虽然经常买花,但他对花的了解不算多,每次都是选择那些看着不错的就行了。
眼前的花圃……不,花园,看上去简直把世界上所有的花都集中到了一起。
随着他视线的抬高,原本丝绸帷幕一样的雾被什么力量拉开了,他看到了一片连绵不绝的花海,沿着一条清澈的小溪,两边种满了他叫的上来叫不上来的各种花,比荷兰的郁金香花田还要壮观。
他觉得四周的风景有点眼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原地转了一圈之后,他和不远处拿着园艺剪刀的昆汀·贝克四目相交。
“……我一定是死了。”皮特自嘲的笑了起来,想不通为什么死后第一个见到的会是这个大骗子,自己落到现在的下场,可谓都是拜他所赐。
“哦!皮特?!”昆汀夸张的大叫了一声,几步跨到了年轻人的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啧啧啧,你看上去混的真惨啊。蜘蛛侠,被人知道了真实身份,变成了声名狼藉的恶人感觉如何?”他伸出手指戳了戳皮特背后还在冒血的大洞,不怀好意的拍了拍青年的肩膀。“我可一点都不意外!你这么圣母、又这么年轻、幼稚,不顾一切,看上去就是会早死的样子。如果当初你把一切交给我,自己好好的去当一个平凡的高中生,一切都会不同的。”
皮特并没有太激烈的反应,只是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缓缓的笑了起来,自嘲的点了点头,似乎觉得神秘客说的没错。
“我也真的希望你能接手一切,如果你当初真的能够帮助别人。而不是为了获得荣耀、地位制造灾难,伤害无辜的人。”
“当一个老实人是没有好下场的,你就算勤勤恳恳的工作,成果也会被名人一句话抹消。看看你,似乎一直在忠实的执行着自己的信念,可你还是死了,如果那个世界还有我这样的人,又该怎么办?”昆汀看到皮特没有被自己激怒,撇了撇嘴,随手剪掉身边的一朵即将开败的月季。
“我还没有自大到认为这个地球没有了我就会停转的地步。”皮特想了想,淡淡的回答。“有很多伟大的人,前仆后继的做出了很多牺牲,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让我们从一场场的灾难中幸存下来。我很高兴自己是他们中的一份子,我也相信以后依然会有无数的英雄挺身而出。”
“那不一样……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昆汀生气的把手里的修枝剪往地上一砸,“有些人是不一样的……”
话音未落他丢下的剪刀突然溅起了一片水花,他的影子就那么融化在水幕中消失不见了。
四周的风景立刻发生了变化,那些繁茂的花溪,逼真的投影散去后,皮特突然认出来这里是哪里。
这块林地属于那个人——托尼·史塔克。
这是他们举行葬礼的地方,承载着第一代钢铁之心的小小花环在这里被托尼·史塔克的遗孀放入溪流,承载着所有人的哀思、怀恋和仰慕缓缓远去。
他忍不住踏入水中,试图捞起那个花环。
托尼·史塔克的牺牲对他而言是一天之内发生的事情。上一秒他还在史塔克怀中与化为齑粉的命运对抗,下一秒他又回来了。还来不及叙旧和交谈,他的导师、榜样和伯乐就在他的面前,以一种神明般的方式牺牲了自己,拯救了整个宇宙。
一个响指的功夫,他的世界崩塌了一半。皮特从来没有真的处理好那场离别,只是把它打包,塞进了口袋,放在一个不能碰触的地方,逼自己不再去想、去怀念。
“嗨!小子,这里好像不该是你来的地方。”一个声音从岸上传来,调侃中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自信。
皮特猛地抬起头,看到那个人,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史塔克先生……”
“没错,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吗?你不是才17还是18岁?告诉我,该死的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皮特左右看了看,试探的问道:“这里是哪里?”
“冥界?地府?亡者之地?……随便啦,反正是死人待着地方。你死了吗?小子。”托尼抬了抬手,什么东西从背后捕获了皮特,迅速的把他从水里捞了上来,并且烘干了身上的水分。
一股温暖立刻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意,还有从脊椎透出来的酸冷麻木。皮特猜想自己的脊椎应该被那发巴雷特打断了,五脏六腑估计都成了筛子,这种情况下不死也难啊。也不知道琴是不是及时的离开了,如果她再被坏人抓走可就麻烦了。
“……也许吧”皮特贪恋的看着眼前人的身影,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直接的看着托尼的脸了,久到就是这么看着,眼泪就会像坏了的水龙头一样无声的溢出。
托尼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他看上想要给眼前的孩子一个巨大的拥抱,又不知道这样的行为,会不会让孩子后背伤口更疼。
“发生了什么?”他小心的把手放在了皮特的肩膀上,担忧的上下打量。“小子,谁干的?谁伤你这么重?”
“星期五,启动医疗程序,用纳米机器人进行治疗。”他简短的下达了命令,那些微小的粒子听命的行动了起来,让皮特觉得身体里面痒痒的。
皮特轻轻的摇头:“只是误伤,他没有恶意的。”然后就一五一十的解释了起来。好久没和熟人这么放松的聊天了,他一下子就变成了四年前的那个话痨,语速快的像炒豆子一样,一股脑的把事情都倒了出来。
托尼好几次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眉头越来越皱,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是说我死了以后,有个骗子骗了你,然后又栽赃你,然后那个不靠谱的法师搞砸了咒语,让你变成一个没人记得的小可怜。你不但失去了唯一的亲人,也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和女朋友,而且你还没上麻省理工?!”
“FUCK!”他大声的咒骂了一句,“我创立的灾害控制局现在变成了拿特异能力者做实验,草菅人命的邪恶政府机构?!”
“你唯一还称得上朋友的家伙,是个傻冒,然后一枪崩了你?!”
“确切的说,他是为了救纽约被控制的那几千人。”皮特忍不住为弗兰克辩解。
“OK~你为了那个附身你女朋友耍了你,然后操纵手和会打的你屁滚尿流的小女孩,用自己的身体挡巴雷特,你傻吗?”托尼气急败坏的挥舞着手,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懑。
“我只是想救她,救我能够救到的每一个人。她还年轻,虽然她犯了一些错,但是谁都该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那么谁给你第二次机会呢?”斯塔克悲哀的看着眼前的孩子。他棕色的瞳孔里倒映出的是一个二十出头、被疲惫和伤痛包裹的青年,当年那个鲜活的少年早已消散,剩下的仿佛是一个为了救人而活着的木偶。
“奇异博士用那个咒语,弥补了时空的裂缝,阻止了灾难的发生,那就是我的第二次机会。”皮特的眼眶泛红,他想着死去的梅,想着开展了新生活的MJ和奈德,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把所有的自爱自怜抛诸脑后。
“你这不叫活着,你只是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为了赎罪而呼吸的傀儡,你拒绝承认自己的价值,把自我放在所有一切之下,仿佛那是最不值得重视的东西。你拒绝与这个世界亲密接触,把自己排除在所有人之外。那不叫第二次机会,那叫自我惩罚,难道你才是惩罚者?”
皮特瑟缩了起来,握紧了双手,他想要反驳史塔克的话,但却找不到一句有力的台词。
“我不想再让身边的人受到伤害了……”他泣不成声。“……我只是累了……”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让你牵挂的吗?”史塔克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皮特在泪光中看到周围的一切开始崩塌,收缩,经过一道黑色的长廊,他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心灵港湾。
只是这一次,坐在他对面的不是梅,而是琴。
“所以你是要放弃所有人,就这么逃避了吗?”红发的女孩,泪眼婆娑的看着他,“我说我失去了一切,你说我还有你!可你却要死了,为了救我,死在我面前,留下我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
“……我”皮特颤抖着说了一个字,还没等安慰的话出口,就被刺骨的疼痛袭击了,他的后背像是完全的碎裂了,而那些金属的碎片还在切割着他的身体,沿着血管和神经游走,让他不管呼吸还是心跳都疼痛万分。
他被疼痛淹没,以至于无法呼吸,窒息感和黑暗像死神的袍子层层叠叠的将他包裹,越勒越紧。
然而这时他听到另外一个呼吸,另外一个心跳。皮特被那悠长有力的呼吸所吸引,慢慢的找回了自己的节奏。
就像一场漫长的看不到终点的马拉松,你在筋疲力尽的时候有人伸出手拉着你一起跑。用相同的步频,一样的节奏承托着你,带着你一起冲。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跑了多久,但是突然间他发现前方出现了亮点。一股不知名的力量阻止他掉头看向旁边,反而是用力的在后面推了他一把。
“欢迎回来,皮特·帕克。”
作者:尘聆
评论:笑语
【序】
她每天早上醒来,都会一边梳头一边嗬嗬笑,笑完后就坐到窗前,经常一发呆就是一整天。
本来这样的青楼女子嬷嬷早就要遣散的,但因着这位是曾是头牌实在赚过盆满钵满,并且即便在一众身世坎坷的女子中她也是数得上号的命苦,怕是连嬷嬷也多少动点恻隐之心。
说到底,不过分一间偏僻小间,并个以后也要接客的小女孩照顾起居,其实花不了几个钱。她在红极一时那会对其他姐妹又都很好,所以也没人发话,倒是真把她赶出去,可能还免不了出些狡兔死走狗烹的流言蜚语。
至于我呢,是个后街的小乞丐——这青楼其实不怎么欢迎我,嬷嬷有次发现,差点叫龟奴打我出去,直到照顾她的小女孩出面拉住,说住这的她很爱和我讲话。嬷嬷才停手,长叹出一口气,自此便随我去了。
她爱不爱和我讲话?难说,不发呆的时候她就对着那棵老树讲故事,老树下有个石墩,是小女孩寻人搬来的,我就坐那听她讲。
偶然路过这的第一天,也是被院子里的故事吸引,我才钻过矮墙进来的。小女孩正在一边犯愁,见我到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说你坐那!帮我看着她,完了我给你一块桂花糕。
后来小女孩说,这故事是折子戏,早已演过好几轮,不过刚好开幕,可巧给我赶上。
虽然平常看上去疯疯傻傻,但她讲故事的时候总是条理清晰又文雅,还会先念一段前人泛舟诗词,虽然什么荷花溪水的,我记不住一点,只是兀自沉浸在那些凄美的意象。
再多说就啰嗦了,还是直接来转述吧。
【一】
她年少的时候家里钱财万贯,虽然是庶出,但从未有吃喝用度短缺。
一众女眷春日游,先上画舫,后解兰舟。
她兴起说要自己划桨,结果七歪八扭进到支流,还没来得及慌张,侍女姨娘的惊呼就被湍流冲走了。她只能勉力扶住船舷不让自己颠簸中跌落,及到后面逐渐平顺宽敞,再抬头远处水面漂浮全是五颜六色花朵,泛着淡淡莹光。
这美景,简直不像人间。她伸手去捞溪流飘来落花,水沁凉、花瓣轻薄黏在指尖。
远远有人站在溪边,她完全记不清容貌了,只记得特别特别美。
那人指路,船自己就荡去。
上仙,您能告诉我生辰吗?她不知道怎么称呼自作主张,也不知为何这么问。
待到归家,她谁也没说经历,只是开始不断准备蜡烛。
她感觉,在那个时间点燃一船蜡烛,就能重新见到上仙。
那天算是入秋,天气逐渐寒凉,暮色起烛火摇晃,风吹来总是会熄灭几只,她就不断重新点燃,但是就算如此,依旧没赶上吹灭的速度。
又一次蜡烛全被吹灭了,她沮丧垂头,没有人出现。
【二】
后来她人生特别悲惨,说是被差遣去拿什么东西,必须要坐在很小的船上、穿过好几个迂回障碍捞,结果船翻了,她落下了寒疾。这之后她又被最好的侍女兼闺密背叛了(我忘了是什么事)。再然后,她嫁入宫中为妃,开始很得宠,但是她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之后又经历了什么变故,她辗转到青楼里受尽虐待,可是在叫救命的时候完全没有人理她……
好多我都忘了,只记得最后一段是她说,那天她梦到上仙了。
还是那条溪流,花瓣铺满溪面,轻轻飘荡。
上仙不走、也未开口,只是默然凝视。
她把自己一辈子这样陈述,看到上仙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突然想笑,也真的笑出声来。
千里行来犹未还,她笑着说,可惜您已经忘了。
可是这人生不过倥偬百年,又有什么理由,去让上仙记住她自顾自惊鸿一面呢?
老树枝干的阴影落在她脸上,一丝丝就像泪痕,可是我又不明白,这几句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只是背上的汗毛悚然而立,让我有种窥见什么的突兀悲伤,又被走来小女孩的一块桂花糕扫到九霄云外。
【三】
后面我没能再见到她。
这故事这么简略,我本来以为去的时候还能再拿到几块糕点作为告别,高低像是其他话本里一样有个或圆满或残缺的结局。
但是没有,只是一段空空的院落。
她是死了还是彻底疯了还是被赶走了,这故事是真是假,都没有下文。
而我也因为另外的机缘居然识字,能把这些记录来。
本来,这些也不会有人要看,但想象了一下那条花溪,我终归还是写了这么一篇,就像九年前梦到的那样。
那是最好的时代。
结束了数十年的压抑氛围之后,文艺的创作就像是雨后春笋一般地冒出来,由我们花溪杂志社出版的杂志《花溪》的口碑以及销量也在猛烈向前。
很快,编辑部中的老师傅便提出了一个建议,建议我们去邀请那些作者老师们,出一本书,给读者或者是其他想要进行文学创作的创作者们,传授一下经验。
这是一个很好的主意,很快便得到编辑部的全员认可,接下来便是要开始确定邀请的作者名录了。
有投过稿的作者是肯定要邀请的,只是具体要邀请哪些还是得看水平,任何人都可以写出好作品,但并不是任何人都能分享创作技巧。
很快曾经投稿过的作者便被筛选了出来,数量不多,但都是知名的作家,能分享的内容很多,只是如果按照专刊的要求的话,还不够。
“或许我们可以邀请一些作协的成员。”
小王提议了一句。
小王的工位就在我隔壁,他一直有几个很喜欢的作者,几次想要邀约他们的文章,但都没有约到,此时似乎又是一个机会。
他的提议很快就被采纳了,其中被他写在第一位的便是刘老师。
小王很喜欢刘心武,喜欢到什么程度?喜欢到他能够将他前几年刊登的文章尽数背下。不过他更加喜欢的是刘老师对红楼梦的研究,虽然当时只有一些简短的文字分析,并且距刘老师正式踏入红学研究,还有好几年的时间。
分到我手上的老师都是有过合作的,在一通通的电话之下,很快便和他们大部分的人确定了内容以及篇幅,紧接着便将其报给了负责书籍排版编辑的编辑。
也有几个没有约定好时间的,毕竟很多老师都比较忙,总有着各种各样的事情,不过都还算是好说话,最后在许可下用了他们以前发表过的文章,比如说汪老师那篇将语言和揉面结合对比的名篇。
样书很快便出来了
《论文学创作》
这个名字说不上来的哪里的怪,或许是因为看了白老师的那篇写诗的文章,他说诗就像是清泉,是清澈的,流动的,也是不被约束的。或许在创作中有技法,但更多的是内心的流露,就像是白老师曾经说过的一样:“写的是痛苦,不是口号式的,是抒情式的,是很纯净的。”
或许也不应该是痛苦,但这是他的创作和表达方式,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创作和表达方式。
“我觉得可以改个名字,这个名字就好像在说我们邀请的这些作家将‘文学’给定死了一样。”
小王这个时候有些不太同意我的观点了,他手上是刘老师刚写过的一篇稿子,从刘奶奶进大观园为主题,讲述了在文学创作上的“绕”的技法使用,如何绕,如何创造情节引得读者深入其中,同人物一起感受内容。
“他们有这个能力。”
小王说的没错,也有这个口碑,或者社会地位。
但,似乎有些东西不该是被定死的。
编辑部主任看着我和小王,抽着烟,似乎在思考这个事情,许久之后才看向了我,问了一句:“你觉得应该怎么改?”
这倒是问到我的,我皱着眉也是思考了会儿,脑子里面想过了几个词,但是总觉得有些不妥。
诚然我们邀请的作家都是有名有脸的人,他们创作的作品可以开创自己的时代,也具有着很独特的个人风格,也正因为彼此都具有独特的个人风格,所以也就从根本上证明了,文艺的创作是不该受到定义以及约束的。
“笔谈!就叫笔谈!”
“我们邀请了他们分享自己的经验,是教授技法也是分享方法,他们会从他人的创作技巧中学习,但是同样的也会有自己的风格和特点。这样一来文艺就成为了分享和互相学习,而不是定义,不是规范。”
也是被定义和规范太久了,我的提议很快就得到了通过。
书刊被重新排版,先出了样刊然后发行。
这本《文学创作笔谈》在1985年最终和读者们,也和文艺创作者们见了面。
在里面,作家们分享着自己创作的技巧以及自己写作的观点,也展示着自己对于某些类型的作品,或者题材的理解和看法。
他们在分享自己的技巧,也在分享着自己的观点,寻求着共鸣但是没有同化。
我不知道这本书刊最后销售了多少,反正也没有再版过。
但我留了一本,在三十年之后,我退休,搬了家,在新家中摆放书柜的时候,再次见到了这本书。书的纸张已经发黄,但还是板硬着,翻开的时候发霉的纸张气息反而有些好闻。
那依旧是最好的时代。
☆以上所有内容均是本人想象,笔者并不知道整本书刊的创立过程,谨以此文献给《文学创作笔谈》,献给那个最好的时代。
★如有雷同,都是我编的,如有不同,还是我编的。
作者:诸子百
前情提要:这是oc bl 文章。
随意评论 一起来吃好吃的。
“人是昨天来的,事是今天闹的,前前后后不过半个小时!”
一个男人把监控录像甩办公室桌子上,那页监控截图清晰明了的露着一个白发男人,笑容绽放的如花一样欠揍,白发男人摆着剪刀手,透过两指缝隙,能看到不起眼的角落躺着两个打趴在地的大汉,看不清五官。而左上方的时间轴正好是20分钟前。
男人皱起眉头,觉得荒谬。
而坐于他对面的领导却见多不怪了,手里攥着文件翻过一页,他的胸口名牌泛着铁牌专有的冷光,名牌不难辨清他姓林。但却只能知道他是林,林监狱长。
“要跟他谈谈吗?”男人敲敲桌子,铁制的桌面被男人的指尖敲得咚咚响。
林监狱长撇下一句“不必,我亲自过去谈。”
于是一步一往的朝囚禁区走去。一道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深处的血气味不由自主的朝外扑来,本该沉静的走廊却被四面八方的噪声轰的炸开。
林监狱长没有抬头,他早已习惯这些疯子铺天盖地的起哄吵闹声。普通狱卒进来,抬头看这二三十层的监狱呈圆圈围着,一层覆一层的,单拎一层就是密密麻麻的犯人,拢共加一起一人吐口唾沫就能把狱卒活活淹死。
林监狱长走近,混乱声中混杂着口哨声甚至还有此起彼伏的海浪声。
这座监狱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座悬浮于大海之上的监狱。四面浪花翻涌,这座半圆的建筑在海上俨然是孤立无援的存在,因为八百里开外见不到一座灯塔,哪怕跟着物资船只逃离这里,也会辨不出方向。
而这个密不透风的地方,自然会滋生出一套别样的规则...
“林监狱长来了!”
“林监狱长来了!”
有人重复了两遍,林拐进了餐厅区,说话的空隙里,有囚犯带着一根长棍朝林的腰中甩去。林面无表情的单手抓住棍棒,林的手腕一拧,武器从对方手里挣开,林握着棍棒划了半圆,
对方一惊不断向后退,林反手拿棍朝空中点了一下,没带丝毫犹豫的伸腿踹了过去,速度很快,刚刚的虚晃动作让囚犯摸不到头脑,正好引诱到林的攻击范围之中,囚犯被这突如其来的侧踢踉跄跌在地上。
林抓着长棍继续向前走。有的人见状默默收起小刀,目送林从身边路过,林依旧没露出任何示威的表情,可光站在这,就印证了那条不成文的规矩:在这里,监狱长是头儿。
有人不服。
新来的人通常都不服。各个都是在外面兴风作浪惯的主,来到这么一个地儿不露露手腕,那这个地儿就不是他们该来的地方。
“哟!快看老林,新来的白毛要把这里掀翻了!”林顺着起哄声,看见餐厅区域的中央大桌站着人,囚装样式,戴着半卸的脚铐子,白发在这是个稀罕的颜色。
这个白毛抬了抬腿,他没有穿鞋,露出半个脚指勾了勾对方的络腮胡,挑逗对方一番。络腮胡见他的动作如此不逊,气的差点被过劲去 跳上桌子直拳照白毛面门过去。
“呀,火气别这么大嘛。”
白毛的腿比拳要快半分,小腿夹住络腮胡的小臂,白毛向后倒,腰部拽着小腿发力,像一只死死咬住猎物狩猎夹,在空中进行270度的流星大翻转,络腮胡被他全身的力狠狠摁在桌上不能动弹。
而其中一盘装满土豆丝炒鸡蛋的餐盘像长眼一样从桌子上嗖~的一声朝林飞了过来,林一歪脑袋,土豆丝炒鸡蛋摔在了地上,随之被凑热闹的囚犯们踩成了一盘土豆泥扮鸡蛋酱。
“不要打了。”
林轻轻四个字让大半的声音消退下去。
白毛趁机把软成土豆泥的络腮胡踢下桌子,与不远处的林缓缓相视,他的声量不大但足够所有人听清,毕竟挑衅意味够满,足到让其他嘻嘻哈哈的笑声消失。他道:“要说不能呢?”
林短暂蹙眉只是闪过一瞬的不满。囚警的皮鞋声抓地声逐渐凑近,林抓着棍子噌的哒哒两声落到桌上。
白毛看了看对方的服制,显而易见是狱卒,眯起眼睛脑袋向前伸,故意问“我眼神不好,阁下你是谁?”
白毛扬言伸手要抓他胸前名牌,林抓住了白毛的半个手掌,白毛用劲可林的力气更大,竟然挤出了半秒僵持时间。林趁其空隙,反手转动手腕耍出一道凌厉的棍花劈在白毛将要后撤的位置之后迅速一扫,要论平常人这时就该掉进圈套,然后滚下饭桌落了个狗啃泥。
谁知道这个白毛在这个空隙没有后撤反而前进,避过了攻击,原来他的目标依旧是名牌。左手继续朝林的胸前攻击,小小的桌子和短暂的距离让林没有反应过来,白毛两个指头夹紧名牌揪了一下,凑近一看才道 :“原来是林大监狱长啊。失敬失敬。”
白毛的拇指摩挲了一下他胸前的名牌,被林反手推开了。
白毛问:“这牌子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这么宝贝?”
他还要抓这个牌子,林见状干脆直接撇下棍子拉开距离,见过难缠的没见过这么难缠的 。
林的擒拿手快,而白毛的手更快,快的像鹰眼,,两指探进名牌后面,轻捻一下胸前制服紧扣的勾针,大拇指一弹,林的名牌飞到空中。
白毛盯着向后撤,张开手臂,把牌子抓在了手里向林炫耀展示。
“这牌子金贵到就这么不乐意让人碰么。”
林的表情眼见就沉了下来,白毛摸了摸牌,不是金的银的,翻过反面看刻着密码,白毛捏了一下说:“这不密码么,谢——”
他这谢字没说完,又挨了林记踢,林的劲儿本来就大,埋有气力的飞腿就更有劲了,一下子把白毛踹出桌子,白毛捂了一下裤兜就怕牌子掉出来。
然后把名牌揣进了自己兜里,据为己有。
林说了今晚的第三句话,林,“你是不是以为整座监狱就只有我一个狱卒?”
林说出口的一瞬间,整座监狱响铃四起,其他狱卒闻风而动。
狱卒拿枪轰鸣三声,其他囚犯知趣的准备离开,其他狱卒该抓得抓,该罚的罚。
至于这个白毛,被足足三个狱卒摁在地上。白毛这下看起来真的是玩到头了,脑袋贴着地板也不忘说话。“那你可真的有点玩不起了,林大监狱长。”
“监狱长,他怎么处置?”
林盯着白毛看了一瞬,从桌子上跳下,清脆的皮鞋声与说话声同时落在了白毛的鼻尖。
“我亲自处置。”
白毛刚要说话,林又紧着补说了一句,
“箍上他的嘴,叭叭叭的说的话扰人心神。”
“靠!”
这是白毛被打昏前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