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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高以谰
评论:无声
在它黯淡之前,我们已不相信它的燃烧。
我们甚至不知它真正熄灭于何时。
第一幕·演员
咚。
灯光亮起。
遥远舞台上,滑动着无形的金色圆锥。一排排观众座席半环形排列,渐渐地变高、渐渐地隐入黑暗。最高的高处,折扣票价最后一排的斜后方,摄像镜筒的反光一闪一闪。随后,朝舞台方向俯冲下来。
模糊一片红与深灰。
哗啦。幕布拉开,掌声雷动,镜头停在主持人笑吟吟的脸上。“欢迎!”洪亮的声音说着,“很荣幸能和大家一起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当然,舞台上只有我自己的话,可也有些太寂寞了。”台下一阵温和地哄笑。“今晚有一位神秘嘉宾将和我一起陪伴大家,我相信你们会对他很感兴趣的!”主持人朝镜头眨眨眼,“毕竟,人人都知道德里姆兰是用梦堆起的城市。我们吃梦、喝梦、活在梦里——对我们来说这只是一种修辞手法!不过,难道我们对真正潜心造梦的人没有一点好奇心吗?难道我们不想知道,究竟是谁在操控着这座城市所有的梦?”
戏剧性的短暂停顿。全场安静下来,主持人满意地点点头,“接下来让我们欢迎——镀梦影娱艺术公司的创始人,布洛肯!”镜头切换到观众们的特写,有人激动地伸长脖子,有人与邻座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观众席的方向适时传来一片预先录制好的、倒吸气的惊讶声音,紧接着,比先前热烈得多的掌声席卷而来。
背景屏幕上的大字:造梦公司的掌权者,十年后首次公开露面。配图:被涂黑的人物剪影,从轮廓来看大概是双臂抱在胸前的姿势。
在舞台的追光里,老人大步走上台前,迎着欢呼与掌声朝观众席挥手,他脸上的微笑扯起皱纹。在与对方握手后老人坐在了主持人的对面,背景屏幕上覆盖着人影的黑色蒙版慢慢褪去了,画面里更加年轻的他的眼神严肃而坚定。“真是太荣幸了!”主持人用真诚亲切的语调说着。“自从您十年前选择不再公开露面以来,外界一直对您的身体状况有些流言蜚语。不过很高兴您能参加我们的采访,看到您状态这么好,那些为您担心的人也能放下心来——瞧,您还戴了副墨镜!”主持人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着。“非常潮流,更显年轻!”
“这个?这是因为我前不久刚做完眼科手术。”老人抬手把墨镜摘掉,那镜框看起来很独特,镜腿处有两个镶满钻石的小翅膀,看起来价值不菲。主持人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又像是掩饰惊讶一般捂住了嘴——墨镜背后是一双普通的灰眸,但两眼的眼白处却都因为充血而鲜红,乍看起来竟如同魔鬼的眼珠一般。“人老了身体总会出些小毛病。不过,你们把我邀请到这来,不是为了打听我身体情况的吧?”老人和蔼地笑了笑,重新把墨镜戴回脸上。
“哦,其实,我们事先搜集了一些大家都好奇的关于您的问题。第一个:您的职业规划是?”主持人瞥了眼手中的卡片。“据我们所知,在您从聚光灯下消失的这十年里,似乎一直是乌娜女士打理着镀梦影娱艺术公司。”
“哈,乌娜是个很能干的女孩。不过我还没打算退休呢。”老人耸耸肩。“至少最近还没有。”
“真是老当益壮啊!”主持人钦佩地笑了,“真希望我到您的岁数还能像您一样有活力——”
“这不难。我向你保证,从所有想把你一探究竟的目光中逃脱十年,这会对任何人都身心健康都大有好处。”
主持人在一片笑声中抛出下一个问题。“明年就是镀梦艺术公司成立三十周年了,会有什么活动吗?如果有的话,能否给我们透露一下呢?”
“唔,我现在还不能说得太具体。”老人摆了摆手。“但我可以保证的是,所有镀梦影院的vip都会得到不少于三场的免费观影机会,以及全年不低于百分之七十的折扣。”观众席上爆发一阵掌声,主持人不得不做出手势让人们平静下来。
“第三个问题:镀梦影娱艺术公司成立三十年,捧红影星歌星无数。给您留下最深刻印象的一位是?”主持人眨眨眼,“请务必如实回答哦?”
“啊,我知道你们期待着什么答案。我不会特意绕开它。”老人摘下墨镜缓慢地擦拭着,当他叹气时,人们全都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是的,当然是艾迪。这个答案怎么可能会是别人?艾迪是镀梦艺术公司的灵魂。”观众席的方向传来一片心满意足的轻声喟叹,人们好像在观看一段过于著名的悲剧段落,并非出于同情或怜悯,只是为了暗自满足自己内心深处对观赏一出悲剧的渴望。“不是曾经是,在我心中他此时此刻仍然是镀梦公司的灵魂。十年里,我一刻也不曾遗忘他。”
背景的幻灯片变换了。一个过于英俊以至于可以用美丽形容的金发男孩握着拾音器朝屏幕外爽朗地大笑,在他周围是背着白色表演翅膀的金发少年、歪头托腮做出搞怪表情的金发青年,还有咬着冰淇淋一脸无辜的金发女郎的照片——不,仔细看,这些照片是妆造不同的同一个人,他们都拥有一双蓝得惊心动魄的眼睛,让人不由自主联想起世界上尚存的所有纯粹事物。遥远天空,天然宝石,自由,湖泊,爱。在每一张照片上他欢乐得仿佛从未死去,仿佛死亡是一种永远不可能降临在他身上的命运。
十年前,艾迪在一次徳里姆兰全地区巡演结束后,于镀梦影娱艺术公司的天台跳楼自杀。
“在我的印象里,艾迪一直是个善良,乐观,富有感染力的人,最初我是因为他才想要建立镀梦的。”老人的声音听起来很疲倦,“他总是那么爱说爱笑,给周围所有人都带来欢乐,观看他的表演就好像短暂地沉醉在另一个永恒的世界,可以远离世俗的烦忧。没注意到他状态的异常是我的错,谁能想到一个天使竟然会许下死亡的愿望呢?我记得那次巡演,十年里,我反反复复地回忆那那一次巡演,每一场,每一个舞台……那时他甚至主动提出与一些观众一对一交流对谈,排解人们的烦恼……”他摇摇头,紧接着脑袋垂下去,人们恍然发觉无论曾经这个娱乐界的大亨如何风光,此时坐在这里的也是一位老人而已。“我很想念他。”老人擦了擦眼角,他的头慢慢抬起来。“但至少,艾迪的理想已经被镀梦公司传承下来了,我对这一点很有自信。我们正在实现他的理想,那就是——”
“骗子!”
一声断喝如同空易拉罐一般被投掷到台上。或许那并不是空的——恰恰相反,它灌满了汽油,等待被一个火星点燃。最后一排座椅的角落站起了一个女人的身影,她衣红如火,她的声音通过随身携带的便携喇叭广播。
“艾迪是被谋杀的。”
震耳欲聋的寂静。女人按了个按钮,提高了喇叭的声量。人们开始窃窃私语。
“艾迪是被谋杀的,是你把他推下了楼,布洛肯!”及时赶来的安保人员们夹住女人的四肢,女人扭过脸朝整齐排列的红色座椅大喊,她的脖子与肩膀形成奇异的角度,嘶喊犹如火焰在演播厅中横行而冲撞。“观众们!”低沉的嗡嗡声如透明蚊蝇笼罩了观众席,人群幻化成一整张半笼罩在黑暗里、矜持而好奇的、蠢蠢欲动的脸。快切掉镜头!切掉!在工作人员绝望的呐喊中,女人声嘶力竭地下达她的指控——“是布洛肯杀了艾迪!布洛肯杀了艾迪!台上这个人是个疯子,伪君子,杀人凶手!”
“——用梦想——”台上的老人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清晰,却被观众席爆发的嘈杂声反衬得如同喃喃自语一般。他又重复了一次。“——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是的,艾迪和我们从始至终都坚持并践行的理想,就是用梦想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
tbc.(五一假期会补完)
因为想参假面所以先交一下orz
作者:蜂銀
评论:随意
我要赢。
左键,A,D,鼠标向左,然后是左键。
这是一个1v3的赛点残局,我操作着角色轻松点掉双拉的对手,接下来是180°的转身,准星停在补枪位刚刚拉出半个身位的最后一个人头上。
左键。
击杀的音效响起,屏幕变成慢动作镜头,耳机里的胜利音效才开始播放就中断掉——大B已经站起身冲过来拥抱我了,200斤的壮汉扑在我身上,冲击力扯着我、椅子还有耳机线滑出好几步。
我左手轻轻拍了拍这个向来爱哭的胖子,右手艰难绕过他能走马的脊背摘掉隔音耳罩。接着又是不间断的三连冲击,四个队友抱在一起,把我胸腔里的空气一点点挤出去。我笑骂着挨个叫他们放开,最后是教练把我从椅子上拉起来。
吸气,呼气。
所有的光打在我的身上,我看向台下,场馆的黑色人潮缀着清一色鲜红的应援灯正在沸腾;我又向对面看去,垂头丧气的败者各有各的表情。教练已经站在舞台中央,正在招手叫我们过去。
我正在变得轻盈,重力也没能继续束缚我,我一点点上升,悬浮在场馆的上空,看着两支队伍蚂蚁结队一般排成两列碰拳,看着红色的那支围在一起,捧起奖杯。我听着一个单词,一个id,在空间里共振,回荡。
Aim,两个音节,嘴角咧开,嘴唇再合拢,这就是我的id的读法。
低声的,高声的呼喊将我拉下来,重新踩在大地上,转头看见Leo拿着我一直没有摘下的耳机跟大B笑我连耳机都忘记摘掉。女主持的声音通过无数次放大也没能盖过观众的声音,我看着大屏幕上映出的我的定妆照和我这场Bo5的数据,135/93/32。
短暂的沉默,紧接着撞入耳中的是更高的声浪,他们狂热着,一同呼喊MVP,一浪盖过一浪。
主持无奈地看了我一眼,把话筒递给我,沉默再次到来,每一个人都在屏住呼吸,局促地抬头等着国王发言。我思考着感谢的台词,台下却突然有个男孩吼出一句“A神!”空气随着大家善意的哄笑再次流动,我放弃了罗织更面面俱到的话语,只是举起话筒——
“我又赢了。”
坐在对面的黄毛小子赔着笑递过来一罐可乐,“大神,您这么厉害,不来打这次网吧比赛真是太可惜了。”
“我还要上课呢。”我边说,边从书包里开始往外掏校服外套。
“别啊,小神仙…亲哥!一周就见这么一两回,您那重点初中隔半个城远,要再找你真得跑断腿了。”
“我真要上课,下午补口语呢。”我站起身,黄毛急得就差扑过来了,半跪在地上抱着我的大腿就开始嚎:“小祖宗!我们三国真就差你一个枪这么硬的了,我们新找的指挥龙哥很吊的,前职业,加上你不得称霸这次城市赛啊,奖金一万五呢。”
“啥?”
“一万五啊,哥,你还小真不知道一万五什么概念…”黄毛抹上眼泪了都。
“谁问你钱了,真是前职业吗,那个龙哥?”我问。
黄毛咧嘴:“包的啊老弟,林龙,以前TL的,去过香港比赛呢。”
第二天周日,我食不知味地吃完午饭,坐了半个多小时公交晃到三国网吧,嚼着对面公交站旁边超市里买的口香糖打了林龙一个30杠25。
林龙脸上的胡茬从来没干净过,右耳上永远别着一根烟,笑眯眯地看着我说:“小子,还有得练。”
“我30你25我还得练?”我问。
“你当然还有得练,你能打我30杠0的,不骗你,还想赢下去吗?”林龙说完这一句,带着我打了两年城市赛。我俩前前后后组了四个队,坐着公交从南门打到北门,换成他的破桑塔纳又从城中打到场馆,四届赛事拿了两次冠军两次亚军。
最后一次是亚军,一队6个人凑一起吃完烧烤,林龙要酒驾送我回去,被我骂完拉着我去挤第一班夜间公交。公交上没别人,我俩安安稳稳一前一后占着爱心座位,我伸手把林龙旁边的车窗推开,“这四个还不如去年那四个,子涵这个奶菜得跟什么似的。”我说。
“又要踢人啊A皇。”林龙一开口,酒味就顺着风向我脸上扑,我轻轻扇了下他后脑勺。
“跟不上啊,打得又猪,枪全是我在顶…”我停住。
“接着说啊A皇,我俩你还留什么底。”
我转头看街边的店铺,两个暗的夹着一个还亮招牌的,跟着公交一顿一顿的节奏从窗户里慢悠悠路过。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安啊,我也老咯,别不好意思讲。”后脑勺讲完话,挠了挠那块疤,那是刚出道打比赛跟开挂的干架留下的,输了比赛林龙没急,那个开挂的队长指着我说我才是真没妈他抄着椅子就冲上去了,“这抢三打后面我手都在抖啊,安,就看着你一个C顶着对面,我们狗位还被防得死,那个车就这么一直推啊推…”
夜班公交还在晃,林龙睡着了,鼾声带着酒味被气流吸到城市的夜晚里。
中考完,我爸出国工作把我带上去美国读高中。最近的网吧离学校十公里远,去过一次虽说干净但人也少,只好自己在家里鼓捣PC。
原来的游戏没再开过,换了一个游戏,带着两个同校的福建双胞胎哥们天天打匹配,杀多了被对面打字问“cheater?”后面干脆id从aim改成aimbot,握着鼠标我就握住世界的中心,对面的人头只等着我点左键轻松收获。隐藏分打高了就换号,a1mbot,a2mbot…迭代到a7mbot时游戏处罚终于不是冻个一两天,来了个永久封禁。论坛被我炸鱼一年有余的败者们普天同庆知名外挂落网,一个帖子顶出三千多楼,福建哥俩连带着id都被挂出来,灰头土脸跑路换游戏。
学校考试简单,实验室里泡了一年有余的老爸看我呆在家里不顺眼,让我去参加化学奥赛,凑热闹拿完奖牌回到家里,发现自己房间里除开电脑键盘鼠标就只剩一张床。
能干啥呢,开始赢吧。
还是那个游戏,登上最开始注册的号,aimbot改回aim,左键从来没点过的排位。第一把匹配就等了五分钟,我开始风驰电掣,左键,A,D,鼠标轻挪,然后是左键,接着循环。
7:0对面就投了,公屏打出一句“pro?”
左键,下一把。
赢。
下一把。
赢。
左键。
赢。
下一把。
…
回过神来是我爸叫我吃早饭,我拉开窗帘,眼泪一下就被阳光刺出来,下楼吃完早饭直接在沙发上一觉睡到天黑,回房间刷论坛看见名字里带B的指挥被我连着狙击了五把排位掉段后崩溃的痛苦表情梗图。
登录游戏,好友申请被塞得满满当当,一眼不看全部否掉,打开权限再点开排位,等了十分钟才进房间。比画面先有反应的是耳机,一个声音直接喊着aim就开始鬼哭狼嚎,一看是那个指挥,我憋着笑没理他,锁完角色下楼去拿我的水杯。
未曾想这把是前所未有的超高强度,对面是俱乐部一队二队混编五排,一整盘打下来我一口水都没喝上,赛点是我们的,留给我的是1v3回防拆包残局。
炸弹倒计时越来越急,滴答滴答,我搜完常规位,点死直架的。左拉两步,原来还有站在非预瞄的,卖掉直架队友打心理差,但我反应比他快,而且快太多。
左键。
不用确认,我已经开始大幅度转起视角,这是我前一个游戏留下来的习惯,我要尽快搜集到信息,这极度依赖动态视力,而我有着顶级的眼睛。
包内死点箱后闪过一个异色的像素色块,这是枪管。
我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箱后这个人蹲着的姿势了,瞄准他的头的位置,左键。
子弹穿过掩体有伤害衰减,所以需要三枪,我在第三颗子弹出膛前一点就已经开始移动,卡好时间的话地速不会快到弹道偏移,又能保证尽快去拆包。
拆包需要7s,滴答的提示音提速到最后一阶段意味着还剩12s爆炸,我点掉第二个人的时候刚好是这一阶段的开始,我找人用了接近2s,开三枪也是1s,我鼠标瞄着炸药包,一边靠近一边按下拆包键。
来得及。
我的右手已经离开鼠标去拿水杯了,左手摁死拆包,队友没有发言,拆弹进度条沉默上涨,在最极限的时间点顶满,屏幕中的一切进入慢动作。
赢了。
水杯在发抖,磕着我的牙齿,哒哒哒,像清脆的枪声。耳机里沉默只维持了1s,接着是四个人的狂欢,aim,aim,他们反复喊着我的id,说我开枪像锁头,说我是职业小号,向我要好友。
大B声音最大,狂呼我是他的宝贝,接着猛亲麦克风,然后一转语气说我打得蠢了,不然不会这么惊险。我看着战绩里我的1.2Rating发笑,终于开麦说这残局还打蠢了吗?大B嘿嘿笑,说你如果真听我的指挥换点前顶都不用打这残局,早赢了。
我没理他,把新的好友申请全部叉掉开始排下一把,等待期间打开靶场点着靶子放松,脑子里却开始复盘他的那个指挥。
我一直有个问题,瞄准的时候没法说话,或者说没法组织语言,林龙刚开始带我打比赛的时候就发现这个问题了,有段时间逼着我说话,结果我感觉连鼠标都陌生了,把把倒数,差点没爬出小组巡回。从那之后林龙没再强求我说话,认认真真观察我一整届比赛后说我其实玩游戏是除开指挥独一档的聪明,对比赛有自己的阅读,没用好我是他的问题。
那届比赛我们是亚军,那之后的两届我们决赛都是3-0夺冠。
但我没再遇到过林龙那样的指挥,所以我现在一般都完全执行自己的理解,赛点回合我其实读到对面的单人A点骚扰,不必多加思考就去把单人抓掉,那如果我照他说的去B前顶呢?
我把匹配中的队列叉掉,回头去看这一把的回放,直接跳到最后一回合,看着执行他的前顶的队友的视角,横拉的一号位敌人,刚给完道具的二号位,还在捏道具的三号位。
这个时间,这个身位,我能把这三个人全部点完,再把侧路的那一个补枪点掉。
我退出回放,点开好友申请列表,大B的账号静静躺在被拒绝那一栏,我点开账号资料,看着展示栏里并排放着的三个亚军奖杯,想起国内的平台调侃大B是大满亚指挥。
左键,我发去好友申请。
一秒通过,那边只发过来一句话:“还想赢吗?”
“今晚对你肯定又是一个里程碑,5个冠军,4个FMVP,Aim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想?”主持问。
感谢在捧杯采访已经说完了,我摩挲着FMVP手链,话筒举到嘴边,声音却在身体里打转。我看向场馆的人群,他们等待着;我转头看队友,大B眼泪还在流个不停;我看着摄像头,信号或许越过大洋,越过大地,映在那个城市某个小区的某个客厅里的电视上。
也许,再远一点,我回过头,会有某个被表哥带着在网吧里一边流泪一边打游戏的小孩,嘴里嘟嘟囔囔——
“我要赢。”
我说。
作者:奥利奥
评论要求:无声
备注:写个怪拟们对低空飞行的迷思讨论(实际上已经跑题了)
众所周知,飞龙种这一分类包含了一众有翼双足龙——什么,你问崩龙、霸龙那些原始飞龙怎么算?没事,反正他们不会飞,而我们今天要讨论的是有关飞行的问题。
那有聪明的怪物要问了,飞龙种里面也有长翅膀不会飞的,哎所以我在想啊,我的那些个角龙、铠龙家族,他们都个个有情有义……咳咳,扯远了,还是来聊聊飞行的话题吧。
这会儿古代林格外热闹,一群怪物……哦,还有一个人类聚在一块。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问了句飞龙种到底为什么会飞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没想到大伙居然真的七嘴八舌讨论开了。
率先抢答的是有着一头深蓝色头发刘海把眼睛遮得快看不见的鏖魔角龙阿特洛斯,当场表达抗议:“谁跟你说是飞龙种就会飞的,那我问你,我会飞吗?”
“你怎么不会。”接他话的是发型颇有些特立独行的电龙伊卡洛斯,灰绿色发丝随对方身体动作飘荡,“你只要跳得够高,滑翔一段距离也算飞。”考虑到这家伙在飞龙间两极分化的风评给众人留下相当不靠谱的印象,这句话基本被当成了又一个“伊卡洛斯式”玩笑。
“飞跟滑翔还是不一样吧?”扎着蓝头发马尾辫的小姑娘——哦她不喜欢这个说法,那就换成年少有为富有担当经验老道的蓝发少女飞雷龙Fedzer反驳,“要照你的说法我也算会飞了。”
“你不是‘飞’雷龙吗,怎么不会飞?”蛮颚龙突然插嘴。
“闭嘴!”
眼见俩人之间产生摩擦,雄火龙雷德兰诺斯连忙充当和事佬,虽然按以往经验,通常都会是飞雷龙单方面炸毛,蛮颚龙则从没拿自己的话当回事,因为他脑瓜太简单了,没有那么复杂的思维模式。暂时忽略小插曲,讨论还在继续,话题很快从“滑翔算不算飞行”又回到飞龙种身上,有只飞龙问迅龙克罗帕斯为什么不经常展示翅膀,克罗帕斯看看自己,又看看对方的翼膀,叹了口气。
“我们翅膀结构比较特殊。”他说着展示出来给对方看,“如果像其他飞龙那样放在身后翼爪会没地方放,很别扭。也没法学黑蚀龙他们那样搭在肩头,更别扭。还是收起来更方便行动。”
“不过需要攀爬、借力的时候还是会用到的。或者放松的时候会让翼爪接触地面……总而言之,我们都习惯了。”
只是平时不展露而已,又不是真的没翅膀,克罗帕斯想。而且这样更符合他们隐蔽行动的职业要求。
“这么说,你们会更喜欢低空飞行吗?”又有人问他。
“?”
对面问题还真问错人了。对于他们这些飞行能力有所退化的怪物而言,攀爬和跳跃比飞顺手多了。
那有什么怪物更擅长低空飞行吗?同一个提问者又对其他人发问。但很显然,似乎没什么人考虑过这个问题。一部分怪物在认真思考如何解答,另一部分则畅所欲言——说得好听,其实就是说什么的都有,都算不上正经回答。
于是聊着聊着就跑偏了,一群人说天彗龙很擅长飞啊,既然她都能在那么高的天上宛如流星一般划过,肯定也很擅长低高度快速移动吧,像是……偷了东西就跑的贼?
“这形容对吗?”
“对……对的?呃不对,哦对?”
被讨论的当事人天彗龙卡梅缇奥丝毫没有在意别人对自己的评价,沉思许久对众人说:既然各位如此好奇,我可以开展实验验证你们的猜想。
至于实验的方式?
当然是一场紧张刺激的飞行比赛,不然是什么?看天彗龙模仿小偷乱窜吗?
说是“飞行”比赛,参赛者倒是没一个是正经会飞的,比如角龙——都飞行能力退化了,以钻地为技能了,都要被拉来比赛低空飞行,多少是为难人家。所以受害者不出意外是被队友推至身前的鏖魔。
阿特洛斯:“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这帮好伙计会把我推过来跟别人比谁飞得快,我就不该当时凑热闹的。”
好的,没有一刻为鏖魔角龙哀悼,下一个赶到比赛现场的是……是恐暴龙。
不是,这就不像话了吧!
前面角龙只是不会飞,还属于飞龙种,再不济找个古龙来也行,谁把兽龙种请来了?而且这只恐暴龙还是个孩子!要一个小孩子和一群大人比赛,严重怀疑主办方是故意针对。
“呃,所以恐暴龙怎么飞。”迅龙觉得自己智商受到了侮辱,没忍住问道。
“啥,你没听说过?”轰龙一手揽着他肩膀,惊讶地说,“恐暴龙不是能喷龙气起飞吗?”
“啊?”
没翅膀的怪物是靠反作用力弹飞自己的?认真的?
Vol.253 「追问」 访谈
“我出生在一个很小的小镇,只有几十户人家。你知道小镇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吗?”
他坐在我对面,穿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袖口微微卷起。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不紧不慢,说话时身体稍稍前倾,不是那种急切的姿态,更像是一位耐心的老师,在确认学生是否跟上了他的思路。
“我……”我笑了一下,想掩饰那一瞬间的慌乱,这个问题不在提纲上,“我没想过这个问题。齐全?”
他笑了,那个笑容温和的恰到好处,但他没有接话。他在等。
沉默持续了两秒,或者三秒,我又试着给出了另一个答案:“邻里关系好?”
他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秘密。”他说。
他把这个词放在空气里,停了停,然后重复了一遍。“没有秘密。”他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个角落,“你生活在一个小镇,所有人都认识你。你九岁时在教堂后排偷偷吃糖,二十年后还会有人提起。你去世的祖母当年和邮差多说了两句话,就变成了一桩悬案。”
“所以你必须学会一件事,”他看向我,仿佛在教导什么,“保留一些东西。别人知道的你,只能是你愿意展示的部分。”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我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低头翻开笔记本,提纲里简陋的问题仿佛在嘲笑。
“你做过功课。”他说。这不是一个问句。
但我还是回答了:“是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小,“我读过你的资料。”
“那你应该知道,”他还是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笑容,“我不接受对外的采访。”
“谢谢。但你同意了这次?”
“我的律师建议我不要同意,他说这对我没有任何好处。”他看了我几秒,那双眼睛是浅棕色的,很通透,“我看过你写的上一个人,一个坐过牢的人,你没有把他写成受害者,也没有写成怪物。你把他写成了一个做过一些事情的人。这很少见。”
“你写得像你见过他。”他继续说,“但你其实只与他通过话,两次,每次四十分钟。这很有意思。你不是靠素材,你是靠——你怎么说这个词?”
“嗯……记录?”我试探着说。
“看,这就是你有趣的地方。”他笑了,“记录,这很好,你承认你不懂他,但你愿意坐在那里,听他说完。大多数人不是这样。”
“你想知道什么?”
我把笔记本翻开空白一页:“如果你愿意,从头说起?”
“从哪里算头?”
“从你觉得自己不一样的那天。”
他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九岁。那年冬天,邻居家丢了一只猫。老太太急得满镇子找。我母亲也帮着找。她找了一整天,回来的时候坐在床边哭了。她说想到老太太会伤心,她就受不了。”
他停了一下,我以为他会说那只猫的事,但他没有。
“你知道吗,一个九岁的孩子面对一个哭泣的成年人,最困难的事情不是知道该说什么,而是知道不该说什么。”
“你不该说什么?”
“我不该说‘我知道那只猫在哪里’。”他看着我,“因为如果我说了,她就会问‘你怎么知道’。然后我就得告诉她,我昨天下午在谷仓后面看到的,那只猫已经不动了。然后她就会问‘你为什么没告诉我’。然后我就得回答‘因为你没问我’。”
“一个九岁的孩子,不应该能预判到这一步。”他说。
“但那只猫不是开始。开始是我意识到,小镇里所有人都在藏东西——偷情的邮差、酗酒的牧师、打老婆的杂货店老板,每个人都在藏,但都藏得不好。他们藏得不好,但他们活得很安心,因为只要不被发现,就等于没做过。我不一样。我从小就觉得,做过了就是做过了,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你学会了藏得更好?”
“对,我很擅长这个。而且我发现,藏东西这件事,如果你做得足够好,你就会获得一种能力——你可以看到别人藏的东西。”
“你有没有这种感觉?走在街上,看到一个陌生人,你突然就知道他在撒谎?不是靠推理,就是知道。”
“有时候?”
他笑了笑:“我十八岁离开小镇,去了州立大学。心理学。”
“我学心理学,不是为了研究自己。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我是为了研究别人,研究怎么让他们在我面前变成透明的。如果你知道一个人在想什么,你就知道怎么让他相信你,怎么让他放松,怎么让他走进你希望他走进的那条路。”
“你学的怎么样?”
“很好。”他的语气没有变化,“大学第二年,有一个哲学系的男生,他在派对上对一个女生做了很糟糕的事。没人知道,除了我。”
“我跟踪了他两周。他的一切都很规律——上课、图书馆、健身房,偶尔去酒吧。但他每隔三天,会在晚上十一点去一条没有监控的小巷。那里有只野猫,他会踢它,不是泄愤,而是测试。他在测试自己的控制力,看能不能在踢完之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回住处。他能。”
“所以我知道了,他不会停。”
“所以你做了什么?”
“我让他停了。”
“警方甚至没有把那件事定性为案件。心脏骤停,你知道的,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这种事情偶尔会发生。”
“你用了什么方法?”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我不会告诉你,那是我为数不多的、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下“方法—保留”。
“后来呢?”
“后来我毕业了。去了另一个城市,有一份体面的工作,一个不错的公寓,偶尔和同事喝咖啡。没有人知道我从哪里来,也没人知道我做过什么。”他停了一下,“小镇和大城市最大的区别是——小镇里你藏不住任何事,因为所有人都在看;大城市里你什么都不用藏,因为根本没人看。”
“所以你继续了?”
“我找到了自己的节奏。三年一个人,四年一个人,有时候两年。”
“你的目标有共同点吗?”
“你觉得呢?”
“清道夫?审判者?”
“那是别人的词。我有自己的词。”
“什么词?”
“必要。”“每一件事都是必要的。那些人身上有一些东西,一些他们藏不住、也不想藏的东西。他们以为这个世界不会惩罚他们,因为法律有漏洞,因为证据会消失,因为受害者的声音太小。但他们忘了一件事。”
“什么?”
“这个世界除了法律,还有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带着一点微笑,不是狂妄,是一种笃定。像一个钟表匠在说“这个齿轮应该在这里”。
“你怎么被抓的?”
他靠回椅背,动作舒展而放松。
“你想听真话还是漂亮话?”
“真话。”
“我没有被抓。我是自己走进去的。”
我停下笔。
“为什么?”
“因为那个小镇。你以为你离开了,但你永远带着它。你学会的每一件事,都刻在骨头里。我做了十五年,十五年里没有一次失误。但有一天早上我醒来,发现自己记不清那只猫的样子了。”
“那有什么关系?”
“那是我做过的第一件事。如果连它都忘了,那我还是我吗?”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我做这些事,不是为了那些人,是为了我自己。我需要知道,我一直是那个人。”
“所以你自首了?”
“我打了一个电话。不是警局,是一个我一直留着的号码,一个在地方报纸写犯罪专栏的记者。我给了她足够的线索,让她找到了前三个人。然后我坐在公寓里等。”
“等了多久?”
“四十分钟。他们来的时候,我正在泡茶。”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记者后来拿了一个奖。她寄过一张卡片给我,说谢谢。我没有回。”
“你后悔吗?”我问。
“你问的是哪种后悔?”
“都可以。”
“我不后悔我做过的任何一件事。我后悔的是,我花了十五年才想明白,我不是在审判他们。我是在审判那个九岁的自己。那个坐在床边,看着母亲为一只猫哭泣,却说了‘没见过’的孩子。我想让他闭嘴,但每次我以为他已经死了,他就会在下一个人的眼睛里活过来。”
“所以你现在觉得呢?”我问,“他闭嘴了吗?”
他抬起眼睛看着我,那双眼睛还是那么通透,他问:“你今天带了几个问题?”
“二十个。”
“那这个留到第二十一个。”他微笑起来,“现在,你想听听第二个人的故事吗?”
——End——
作者:林树
评论:无声
不知道在写什么的小冷游同人,完全写不出来了先扔了,我会改的所以拜托不要看了T T
太阳在西沉。露娜小姐浮在远处,看上去不想多花费一丝力气向她忠诚的、唯一的骑士靠近。是的,她看上去就像是这种性格的人,我猜总有人会这么说,或者机械,这不是重点。红色的结晶在她的机体表面浮现,与许多黄金时代的疫病表现别无二致,在这点上我从不怀疑它是个合格的道具,让构造体得以扮演感染了“病毒”的人。也许升格网络正在发生波动。
她在等我过去,向她汇报这一天的收获。从前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见过许多人在成为构造体后依然不得不保持着人类的节律,好让他们可怜的意识海不陷入混乱。露娜小姐与此不同,月亮升起的时刻,洁白的身影在地面上飘浮着,就像对月光的反射。你说我?我的人类时代没什么值得说的,真实的罗兰近乎是一个不存在的人。我们,是不是一开始就已经离人类太远了呢?
露娜小姐只是听着。我还没有完全琢磨透她,她不愿多费口舌,思考她真正的愿望是什么也许还需要花上很久,久到需要不止一场三幕剧的时间才能容下。很长的时间里我们只有彼此。昏与晓的界限逐渐变得模糊。L'heure entre chien etloup,我想起这句古老的谚语,与歌颂骑士罗兰的英雄史诗出自同一种语言。黄昏时分她飘浮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朝着背光的方向看见我的身影。夕阳是血红色的。人类无法在其中分辨,从远处朝自己走来的那个身影,到底是忠实的爱犬,还是一头来捕杀猎物的狼。我们都不再是人类。但假如我们早已离人类太远,又为何会无数次在这样的场景中重逢,上演着循环往复的戏码?
(罗兰从舞台的一侧登场,露娜庄严地站在他的对面)
罗兰:(欠身致意)露娜小姐,我回来了。
露娜:(平静地)今天收获怎么样?
罗兰:发现了疑似机械生命发出的信号,似乎链接上了升格网络。那家伙与构造体的思维方式不同,我猜是觉醒机械。
露娜:“种族”并不重要,我需要的是力量。
罗兰:要我替您去会会他吗,露娜小姐?
露娜:随你的便。
那之后我似乎又了解她了一些。啊哈哈,该说是巧合呢,还是命运?此刻她正兴致缺缺地坐在我的背阴处,将我喋喋不休的话语当做白噪音,进行这段时间以来的第一次休眠。因为拥有飘浮的能力,她不常把自己的视线高度降得比他人更低。
我转头看向天空,距离月亮升起还有一段时间。今后一定会有其他演员加入这个冗长的故事,我想,如果她终究要因为那令人怜爱的心愿而吃苦头,到那时,我又该扮演怎样的角色呢?
作者:尘聆
评论:无声
“西东,你可听得最近坊间传的消息?”阙停云方出一趟任务回来,她凭借身手早两年就和长安有些名头的镖行都达成合作关系,只是因着不愿被拘束,未曾正式归属任何一家。
朝廷前段时间还发来帖子,意欲征辟她为不良人,阙西东知道这事,似乎没得选择,但姐姐实在是个肆意的主,多少让人担忧。
不过纠结这些的时间也不多,阙停云常言天塌下自有高人顶着,阙西东晓得对方所说自是消息早飞遍大街小巷的广运潭盛会,现下还能偷得浮生几日闲,姐姐自是要去凑热闹的。
陕郡韦太守承命扩汉隋之渠为河,于长乐坡下、浐水之上成潭通舟楫。开凿竣工便在前些时日,其他郡县的货船早衔在水路上亟待陆续驶入了。
其他的,便是大慈恩寺要开那祈福法会,倒是小赚一笔的好时机,阙停云早说已与那方谈妥五百文算进场费,到时候让她去山门外摆摊卖河灯香烛。阙西东料得过程断无姐姐说的这般轻松,但她们姐妹当年来长安的时候何尝不是更艰难,也磕磕绊绊一并过来。
倒是姐姐刀柄上的彩绸又显得旧了,也不知那些江南商船或是近日来西市的驼队是否会携好的布匹……
阙停云见阙西东端着做一半的花灯不动作,便晓得她又是陷进自己的沉思里去,翻身从胡床蹦到妹妹眼前,五指挥洒笑道:“回神咯!想什么投入成这样,我原是想说那万鸿商行主持的竞宝大会,闻得有件被拍走的铜镜藏品怪得很,通身贴满符咒——”
“——莫非这世界上还真有怪异存在!”她两手猝然作爪前伸,却被阙西东躲过,便立即转身佯作叹气,“哎,妹妹大了都不好逗乐。”
“我是觉着姐姐的刀上缠的彩绸看着又该换,最近不是要开广运潭盛会,说是有江南的船来。”阙停云一动,屋外的灿烂阳光刚好照到阙西东,她眯缝起眸子,这眼睛颜色浅淡不耐光。
阙停云见状马上又转回来边挡住光线边道:“你不会是想着到那博览会上买绸子吧?那可别想咯!”
“为什么?”
“那可要有邀请才能去,都是些达官显贵商贾,哪怕真有幸登船,人家也少有单卖的。”阙停云边走边退到窗棂边半掩,外边老树的绿意透过窗纸影绰。
这间屋子位于永安坊东南隅,靠近坊墙的巷子尽头。去年秋停云接了趟远镖,从长安到洛阳护送一位官员家眷,赚得不小数目,回来后听妹妹说香烛铺不远的那户搬家急售。
姐妹俩过去一看,颇为方正的一进小院,僻静,院中老槐树下还有石桌凳,规划到夏天可以坐着削竹篾、练刀也算能施展开,于是赶紧连夜凑钱,又向相熟街坊借来五贯,方才堪堪抢下房契。
入住当晚西东便花整夜扎了盏八层重瓣的莲花并小兔灯挂在槐树上,停云在叹做功巧妙的同时也不觉有些好笑。
“我说啊……”轻巧一拽彩绸,阙停云便把长刀拉到身侧,“与其想那些有的没的,咱们还不如先逛西市去!”
“姐姐,你的刀还没缠。”阙西东赶忙拦住对方,集市里不许带显眼兵器,阙停云却嫌伪装麻烦,每次都佯装忘记。
“哎,大不了就顺他们的意,我去当不良人吃官粮嘛。”阙停云食指擦过鼻尖,浑不在意道,成功收获妹妹白眼一枚,笑嘻嘻把刀递过去,看对方拈出几色布条盘旋绕圈把整个刀身缠好。
……
褪色的波斯锦幌子在春风里招摇,上面硕大四个“宝林帛肆”墨字——这家店姐妹两常来,除去棉布、细布,色彩缤纷的绢带、丝绦、流苏也一应俱全,当然,关键是价格公道。
“哟,花娘子!”那穿得五颜六色的胡商远远见到,便笑着挥手招呼,“又来缠你那把破刀了?”
阙西东知道“花娘子”是姐姐在外被人取得诨号之一,这种称呼变化万千这一个那一个的不少,只因阙停云无论何时都衣着鲜妍,她也乐得不用透露真名,任由一些店家和主雇喊。
停云取下身后已然被缠成装饰品的长刀,在空中轻巧转几个回环,回嘴道:“老康,我这破刀啊,说不定哪天就要你的命,也说不定哪天,能救你的命。”
“那我可得全心全意等着那天到来咯!”胡商康阿布闻言哈哈大笑,先从柜台下摸出一包葡萄干丢向阙西东,被停云半路拦截然后轻轻放到妹妹手里。
阙西东爱吃甜的,这老胡商不知是心生怜悯还是为留客,或许两者都有,总能倒腾出些讨巧吃食——或许,这也是她们爱来这的原因之一。
她拆开布袋子往嘴里塞入颗酸甜的葡萄干,看姐姐照着那随之被掏出的新到彩绦挑挑拣拣。
……
买完缠刀布料,阙西东刚准备回家去就听到姐姐咕哝“这都好些年,你也该添两件新衣”,她自己是觉得整天窝在铺子里、没必要花这钱,架不住硬被停云拉到南街衣肆。
浓妆艳抹的老板娘一见老主顾便笑开花:“哎呀,花娘子正赶巧!瞧这蜀绢昨日刚送到,颜色正得很,晚两天可没影咯!”
“那真不凑巧,今天倒不是我,”阙停云摆手,把阙西东往前一推,“是我妹妹。”老板娘目光遂转向西东——白发、白眉、白肤,眼眸却透出点橙红,宛如瓷人又似画本精怪。
不过在长安十来年,什么没见过?老板娘怔愣片刻,立刻重堆起笑:“花娘子小妹生得白净,穿素好!来来来,这几套新做的定然合宜……”
西东没动,停云便又推她一把道:“快呀,去试试。”
片刻后,阙西东从屏风后走出,她穿一件淡青交领,藕粉襦裙层叠,臂上挂条鹅黄披帛。老板娘眼光独到,素的果然适合,消解掉苍白肤色病态,倒衬得眉眼明亮几分。
停云端量半晌,见西东又眼神飘忽到不知哪去,忽然笑了。
“就这件吧。”
……
从西市出来时候尚早,阙停云又说既然天色尚早,不如绕道踏青,反正高低东西不多,换下旧衣并其他几件添置已经托衣肆伙计先送回家了。
登顶乐游原,一路青草离离、花枝低垂,好在路不难行,又有雀鸟啁鸣。
拂面南风下,远眺日将西坠、九衢三市,稍远箫琴声起,夹杂游人笑语。
这偌大都城的诡谲也对此刻安逸无能为力,唯有旷野的静谧蔓延在空气间。
“长安城好大。”阙西东再次发出和第一次到这一样的感慨。
“要是真能如名字一样,长久平安就好了。”阙停云叹口气。
作者:五朵云
免责mode:笑语 求知
午市上没有人。
小萱从东口急急忙忙地冲进来,凉鞋啪嗒啪嗒踩着地上的污水,冲过了进门那条窄巷子边卖她最爱吃的米糕的点心店,冲过了门口摆着一摞摞粉红色鸡蛋和金黄色伊面的食杂店,才注意到这件事。
当然不是一个人都没有啦——食杂店的阿嬷就在门口扇扇子,里面卖菜卖水果的摊位边上,也有摊主坐着发呆。可是没有买菜的人!小萱觉得市场应该永远沸反盈天,头顶的塑料遮雨棚好像也是被那些叫卖、还价、争吵的声音撑破的,但是此时此刻它就像睡着了一样。
没有人可怎么办?没有人就不热闹,不热闹,卖仙草的小贩就不会挑着两个箩筐在市场里穿梭,那她要到哪里去找仙草?
中午吃完饭的时候,妈妈和爸爸在厨房大吵一架。妈妈说天气好热她想吃仙草冻,爸爸说吃吃吃就知道吃,妈妈说你去买好不好?爸爸说我去买了回来是不是还要给你煮,煮完还要喂你吃?然后厨房传来盘子砸碎的声音,妈妈怒吼起来,电风扇坏了你也不会赶紧找人来修,就知道多话,我一天到晚在外面挣钱,回家还要看你脸色是不是!后来小萱已经听不清她吼了什么,爸爸的加入让这一切更加混乱。最后他们推搡着挤到门口,妈妈红着眼指着门外,尖叫着说滚!爸爸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小萱贴着墙站在门口。妈妈这时候才看到她似的,又指着她尖叫,你也滚!都滚出去!
所以她一定要找到仙草,然后还要找到爸爸,他们一起给妈妈煮仙草冻。
小萱先走向卖菜的摊位,眼神在那一堆翠绿色之中徘徊。哪一种是仙草?她每周都跟妈妈来市场,可是仍然分不出仙草和空心菜。然后她想起中午做的好吃菜,好吃菜长什么样她也说不上来。摊主在睡觉,小萱不敢问他。旁边是大堆的桃子,引来许多苍蝇盘旋,又被头顶的电风扇下面挂的电线扫开。
对小萱来说,这个市场非常大,虽然中午好多人都收摊了,但卖菜的摊位还是很多,小萱一家一家走过去,慢慢开始觉得眼花。那些菜好像都一样,又好像千变万化,不知不觉间她居然伸手去扒拉一堆菜叶子,换来老板一声喝:“小孩!你要什么?叫你大人来!”
小萱转头就跑。
前面是卖鱼的摊位,头顶的雨棚变成铁做的,密不透光,又没有开灯,暗得有点吓人。鱼差不多都卖完了,白色的冰堆在桌上,上面留着一些暗红的血迹和鱼鳞。这里怎么会有仙草?她飞快地穿过去,走到市场另一边。
这条小路是以前上幼儿园的路,不上幼儿园之后,就很少走过。小萱从暗昏昏的市场里走出来,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路边,做棉花糖的阿公躲在树底下,对小萱呵呵地笑。以前放学的时候,这里还有卖麦芽糖的大叔,周围总是围满小孩。他的木头转盘花五毛钱就可以转一次,上面是十二生肖,转到哪个大叔就会用麦芽糖给你画哪个。不过鼠、蛇、猪这些大家都不喜欢的生肖,在转盘上占的格子总要多一点,难得能转到一次龙或者虎,大家都会欢呼起来。小萱从来没转过,爸爸不准她玩,他说:“浪费钱!”
但是卖仙草的小贩不是这样的,他那里有一个小球迷宫,谁都能来玩,如果小球掉进洞里,就要收一毛钱;如果从头到尾都没掉进洞里,就可以拿一袋仙草。小萱想到他就是因为这个小球迷宫。她没有钱,什么都买不到,但她说不定可以靠自己的双手,挣一袋仙草回家去!到时候,妈妈会开心吧?
可是午市没有人。没有人就不热闹,不热闹,卖仙草的小贩就不会挑着两个箩筐在市场里穿梭。
小萱的背上开始出汗,她觉得自己从家里出来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了,妈妈这么久都没有等到仙草,会变得更生气的!高兴的妈妈温柔又慈眉善目,只有生气的妈妈才可怕,所以不让妈妈生气就好了。
她在市场里没有找到仙草,就沿着那条去幼儿园的路一直走一直走,她想小贩会不会也住在这条路上的一座房子里,会不会到了另外一个热闹的地方,在那里有很多小朋友快乐地争抢小球迷宫,哪怕玩一次可能就要付出一毛钱的代价。
她走啊走啊,终于累得走不动了,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想到自己还是没有找到仙草,想到妈妈一定还在生气,小萱忍不住哭了。
她哭得那么响,路过的人都不由自主要看她一眼。正巧她的班主任路过这里,班主任说小萱,你是不是迷路了?我送你回家吧。小萱哭得更响了,一边哭一边含混不清地说,仙草,我要仙草……班主任走进路边的便利店,给小萱买了一盒惠尔康的仙草冻,说这个很冰,等一下再吃喔。小萱说我不吃,我要带回去给妈妈。班主任愣了一下,你是出来给妈妈买仙草冻吗?小萱点头。
小萱回到家,妈妈隔着门上的纱窗看到她,就从屋里飞奔过来。她打开门,看到小萱和她的班主任,还有她手里的仙草冻。妈妈和班主任道谢,送她出去,回来把小萱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然后紧紧抱住她。
小萱感觉很热,可是她一点也不愿意松开。你看,妈妈高兴的时候,就是会这样温柔又善良的。
*没写过这种题材,玩一下试试,一切bug属于作者脑子有洞
*BL向
—— ——
沈晏海符合大众对“高知精英男”的一切美丽幻想,仿佛竟有一天,虚构作品里的人能活生生走了出来。无论是开机或杀青,无论是出席颁奖现场或慈善晚宴,镜头下的他,各个角度都堪称完美,行为得体,礼仪矜持,语言里自带令人会心一笑的幽默。
最重要的是,此人的脸是人类刻在基因本能里的绝杀。
哪怕是看惯娱乐圈帅哥美女的人,站在沈晏海面前,都不得不在心底叹一句:这样的美人,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偏偏要靠才华。
沈晏海唯一饱受业内人诟病的缺点,是他从来不走到台前参与任何正式录制。据他自己所说,他“更喜欢幕后工作”,因此能不出席就绝不出席。如果实在推不掉,也往往只在与手下艺人有关的场合露面,给人惊鸿一瞥的完美仪表,随后立即消失。
因此,他在业内被称为“辛德瑞拉”——借用童话故事里的人物,他就像是故事里一到午夜十二点就要马上回家,否则会变回原貌的灰姑娘。
亲密一些的人,还会因此称他为“Cindy”。
当然,敢在沈晏海面前这么称呼的人屈指可数。
沈经纪人从小家境并不富裕,据称受到业内某家族资助,终于凑够了上学的钱,随后一路凭着奖学金留学海外。自从留学归来,又被经纪公司录用,一干就是十年。十年来,沈晏海亲手管理的艺人,往少说数十名,如果算上偶有一面之缘的练习生、实习演员,多少也能破百。
在每五年甚至每三年就要更新一轮的圈子里,他始终不变,保持着出道时的勤奋与优秀。从家族独立出来后,他一个人将原本只有十人左右的小公司,发展至如今手下两三百人、每年交税上千万元的大型企业,与家族分庭抗礼。他的资历权威,足以令人释怀地接受他偶尔的叛逆——人家第二天说不定还有会议,早些回去休息,有什么问题呢?
可这一次,他破天荒留到了晚宴结束。
周围的人陆续离场,经过他身边向他点头致意,偶尔寒暄几句问他何不早些休息。他起初还能维持职业微笑回应,说自己有任务,要留下来等谁云云,可随着时间越来越晚,一桌桌残羹冷炙飘散出冷腻味,被刺眼的水晶顶灯一照,更加折磨人的感官。
就在沈晏海耐不住困意,终于摘下眼镜、揉捏眉心时,他身边的座位被人拉开。
“Cindy。”那人这么称呼他,带着几分郑重,几分试图重新拉进距离的亲密。
沈晏海几不可闻地一窒,随后放缓呼吸,重新戴上坠银链的无框金属镜,静静透过镜片往身侧望去。
能这么称呼他的人不多,在他的默许下,周屿曾是其中之一。
曾是。
现在不是了。
东道主正指引着贵宾们离场,服务生忙碌往来收拾狼藉杯盘,哗啦啦的瓷器碰撞声中,一闪而过的聚光灯熄灭了,厅内喧闹的声音正要逐渐沉下去时,厅里骤然炸了一道响亮的巴掌声。
刹那间,宴会厅内安静了几秒,所有人停下了动作,往声音的源头望去。
只见向来得体端庄的沈经纪人怒不可遏站起来,死死揪住周屿的衣领,小臂爆出一截青筋。而在那洁白的手腕内侧,有他自己清晰扇了通红的巴掌印。
“……你还知道回来?”沈晏海压低了声音,说。
周屿保持这个被提起的姿势,半曲着腿,心疼Cindy扇他自己手臂的痛楚,抬手抹去那人眼角的湿润——不知是困的还是气的,总之被他看见了。
“这些年你撑着公司,实在劳烦你……你困了吗?要不要先回去睡一觉?”
沈晏海破罐破摔般,一字一句像咬牙切齿:“周屿,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回来,就为了说这个?”
周屿懵懂地看向他,仿佛当年的场景角色调换,当年跟在他身后哭啼啼要糖吃的孩子,不再穿那一身可笑的旧长裙——沈晏海长高了,变了许多,可他怎么还以为,面前棱角分明的辛德瑞拉,会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呢?
四周又恢复了忙碌的喧闹,可喧闹之中,有些人忍不住偷偷往他们之间看。
“我不走了。”周屿说。
沈晏海冷冰冰说:“你立字据。”
周屿哭笑不得:“现在?”
“现在。”
周家失踪了十年的大少爷终于不得不承认,他始终小看了沈经纪人惊人的业务能力,比如十分钟就拟出了惊人的不平等合同,条条框框,尽是要他现在卖身都赔不起的天价违约金。
“当年你说,对赌赢了,我们就从家族出去,自己开个公司,不再管家里面那些事……甚至第一部戏一定要和我演。”沈晏海把平板往周屿身上一甩,笔尾往周屿胸口戳了两下,“今时不同往日——周先生的荧幕首秀,我作为海屿公司艺人签约负责人,率先定下了。”
关键字:【追问】 作者:喵哩喵气 评论:笑语
祖国人精心保养的皮靴踩在杂草丛生的荒路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他的斗篷在若干次刮过枯萎的灌木后,终于挂在一根颇有点硬度的树枝上。
他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停下来解开那脆弱的布料。
旁边立刻飘来了低沉的如同大提琴的士兵男孩的嘲讽:“奥森威尔斯穿着斗篷,是为了遮住他肥胖的屁股。”
祖国人不懂斗篷怎么碍着这位沃特前头牌的眼了,他并没有邀请这位“父亲”陪自己来找初代V,结果因为士兵男孩的一时兴起,他不得不把3分钟就能完成的路程变成了一场荒郊野外的徒步旅行。
士兵男孩不愿意被背着飞行,他能接受,他对于这位生物学上的父亲有着诸多的宽容和忍让。而且这样的散步也确实有一番新鲜的滋味。他从未与别人如此平等的相处过,士兵男孩不怕他也不恨他也不爱他,那位上个世纪的老古董凭着卓越的实力,平等的鄙视一切,这反而让祖国人觉得相处的时候,更加的自在和真实。
他忍不住追问:“是什么让你改变了想法,昨天你还说不会帮我。”
士兵男孩犹豫了一下,舔了舔嘴唇才不情不愿的开口:“鞭炮说你崇拜我。”
他迅速的转身,仿佛生怕下面一句话追上自己:“我觉得你也不完全是个白痴。”
“我从没那么说过。”祖国人急匆匆的辩解,也许也许他心底真的存在过那么一丝丝的仰慕之情,也绝对不会那么直白的表现出来,他绝不会容忍别人认为自己是个渴望父爱的巨婴。
“你到底想不想我让我帮忙?”士兵男孩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祖国人翻了个白眼,决定换个话题。他提到了风暴,而士兵男孩的回答显然让他们本就复杂的关系复杂了一点。
风暴的死是个谜题,明明那天他去见风暴的时候,她还积极的做了手活。可为什么这样的一个人会自杀呢?士兵男孩显然也不相信这个结果,可风暴就是死了,拖着那副残躯艰难的求死。
祖国人无视了士兵男孩的追问,他用力的踏着地面,仿佛这样就能把问题消灭掉。
进入那个荒废已久的城堡,就算是祖国人都会感觉到一股凉意从四面八方沁入,空气中布满了腐朽和死亡的味道,还有刺鼻的鹿的尿液,熏得人头疼。祖国人刻意降低了一点自己的感官的灵敏度,不然这场探索就会变成对自己敏锐五感的折磨。
他的超级视力可以看清黑暗中的一切,但士兵男孩却像个训练有素的特种兵一样,举着他的小电筒,一遍吹嘘自己的辉煌往事一遍地毯式的搜查着每一个房间。
听了无数次的自吹自擂,祖国人早就学会了东耳朵进西耳朵出,还偶尔配合的嗯哼两句。他一直觉得自己无数的美德之中,必定有一条是耐心和忍耐。毕竟面对那么多的蝼蚁、骗子和傻瓜,忍住不要杀光他们就是最大的定力了。
但不知怎么,今天他有点按耐不住了,无名的怒火在胸腔里燃烧,怨气在黑暗扭曲的地牢里积聚爆发,变成了一连串的子弹,倾泻在士兵男孩那张英俊狂妄的脸上。他小跑着追着落荒而逃的父亲,满意看到士兵男孩脸上出现了一丝动摇。
他早就看到了那份绝密的文件,来自沃特的最核心的研究数据,这个世界上看过那文件的人,应该都死了。如今活着的可能只有斯坦·埃德加一个,只有他知道表面无坚不摧、男人中的男人、硬汉中的硬汉的士兵男孩只是一个爱抱怨无能懦弱的富二代本。
可祖国人的得意并没有持续超过十秒,当被关进超人类核射房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士兵男孩并不是个傻子,他也并不像记录中的那么无能。
这是一场父亲对儿子的惩戒,祖国人接受过难以计数的各种极端测试,但显然直面核原料还算新鲜。他在愤怒和疼痛中发誓一旦出去,就要杀掉那个胆敢欺骗自己的老东西。
可等他真的冲出了牢房,看到一脸黯然一心求死的士兵男孩,他犹豫了。
那个狂妄的男人,那个一次又一次过度补偿的嘲讽着流泪软弱特质的男人正沮丧的坐在黑暗中哭泣。清澈的泪水沿着他雕像一般精美的脸颊滚落,美的像一副传世的油画。
“初代V不在这里。”士兵男孩低沉的声音从四周散乱打翻的家具上滚过,直接钻进了祖国人的胸膛,这神奇的震动瞬间让他收掉了激光。
“你哭了吗?”祖国人忍不住问道。
是为了我哭泣吗?
他没有问出这一句,但他期盼得到肯定的答案。
可那个男人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低头再也没有回答。
还好真正的答案并没有让祖国人等的太久,在LA追寻线索的时候,他清晰明了的得到了他想要的。
士兵男孩像保护儿子一样保护了他。
这就足够了。
作者:土木风
评论:笑语
大厨的餐厅不做午市。没人对此有什么疑问,毕竟像他这样有名的大厨,是无所谓几点钟开门的。然而,当你问他本人,他却总是支支吾吾,扯一些诸如早上起不来床,或是阳光过敏之类的谎话。原因很简单,他是个不擅长说谎的人,而中午的时间另有他用。
从上午十点钟开始,当大厨的学徒和帮工们忙碌着,将新鲜的高档食材从送货车上卸下来,一连几小时都要在那间挂着三颗星星的庞大后厨里清洗、切配、炖煮,为列于这个世界上最精妙复杂之类的那些菜肴做准备的时候,大厨本人则窝在他家中的小厨房里,做着另一种隐秘的劳动。他会巧妙地用前一天晚宴剩下的食材烹饪出几道新奇菜肴,分成小份,配上牙签或一次性小勺,装进保温箱里,接着换上他那身行头:一套朴素的侍者服饰,墨镜、口罩、假胡须或有檐的帽子,款式常常变化——拎上保温箱和一张折叠的假餐馆广告牌,一路上遮掩着脸,找一条偏僻的小街或人少的路口,将招牌在脚边一支,装作是不知名小餐馆的服务员,就站在路边发放起试吃来。这些连总统都要提前预约才能吃上一口的珍馐美馔,被他拿小牙签戳着递给街上的无名氏,凡是尝到的人无不露出惊艳、讶异的神色,这使大厨获得了莫大的满足。在他看来,只有当对方没认出他,不知道他那些头衔时,给出的称赞才是最真实的,是对他厨艺之完美的最佳佐证。为此,他每天中午都玩一遍这把戏,下午才回家更衣,前一晚的疲累也早已一扫而空了。
这天,当他照例站在人行道上,把红亮诱人的小块肉排分发给路人的时候,一个矮个儿男人溜溜达达地踱了过来。此人身形挺瘦,却长了一张胖人似的圆脸,脸色发白,有些浮肿,鼻头很圆润,一双没精打采的黑眼睛镶在眼眶里,像嵌在发酵面团上的葡萄干似的,只在闻见保温箱里飘出的香味时睁大了一瞬,马上又眯成一线,眼看着要继续走他的道了。
“来份试吃吧,先生,”大厨说,用牙签扎起一小块递给他,“我们新店开业,您要是对口味有什么建议的话,一定要提出来啊。”
大厨笃定地认为,那双眯缝眼一定会再次瞪大,其中溢满了前所未有的惊喜与活力,那大脸盘上的嘴巴很快也会嚷嚷起赞美之词,说他从未尝过这样精巧的、美味的、无可挑剔的东西。可对方只把牙签往地上一弹,漫不经心地说:“咸了。”
“咸了?”
“咸了。”
“啊,各人难免有各人的口味,”大厨说。没等他询问更多看法,那人已经溜溜达达地走远了。
各人有各人的口味——大厨又对自己说。他好像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似的,照常发完了所有菜品,收拾东西回家更衣,简单对付一口,并感觉午饭的盐好像放多了一点。之后他来到餐厅,突发奇想地,想要亲自熬煮搭配龙虾用的酱汁。尝菜的时候,勺子说:咸了。锅铲说:咸了。盛酱汁的不锈钢盒说:咸了。把锅拿给洗锅的学徒时,锅睨了他一眼,也对他说:咸了。
他一回身将锅抽走,拿去找他的副厨,问:“这酱汁是不是咸了?”
“不咸,大厨。我刚尝过了,和平常一样完美。”副厨说。大厨要他再拿小勺从锅底刮一点。他尝完还是说:“不咸,大厨。”
“啊,反正各人有各人的口味。”大厨说。
他做完准备,叫大堂经理开门迎接客人。穿着全套西装和各色晚礼服的人们鱼贯而入,像一大群五彩缤纷的热带蛾子似的,从世界各地飞过来,扑簌簌地落满了圆桌边。晚宴服务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没出什么岔子。没有人挑菜品的错处。快结束时,大厨把手擦干净,到前厅去感谢大家光临。他看见本市一家银行的行长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正挥手向他打招呼。这人每次见到大厨都要作此举动,有时还要故意直呼大厨的名字,以在同行的人面前显得两人关系熟络。换往常,大厨点点头便走了,反正他的古怪脾气是出了名的。然而今天,他却一反常态地从座位间横穿过去,来到那桌正在谈笑风生的贵客身边,亲切地问道:
“各位吃得还满意吗?...有没有不合口味的地方,例如火候不到,或太咸了,之类的......?”
“怎么会呢,本尼?”行长喜出望外,咧着嘴回答,“凡是有品位的人,谁不觉得你的手艺世界第一?”
一桌子客人于是都笑起来,对大厨交口称赞,客套地问一问关于餐厅的事,接着又聊回他们原本的话题,比如谁又有了个奢侈的新爱好,诸如此类。大厨离开前厅,对这帮人说的话一个字也不信。就算把铁路盒饭摆个盘端给他们也不会尝出有什么问题的,大厨想。他回到家中,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宿都没能睡着。第二天,他做了和昨天一样的肉排,连带着另外几道菜,照例到街边去发放。他自己事先尝过,觉得挺不错。第一个打他面前路过的是个学生模样的青年,卷发乱蓬蓬的,背着双肩书包,走路时眼睛盯着地面。大厨招呼他时,他才像受了莫大的惊吓似的,猛地把头抬起来。
“我们餐厅的大厨正在征询意见,”大厨边把牙签递给他,一边说,“您要是有不喜欢的地方,请一定要告诉我啊。”
青年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可就像别人一打招呼他就会停下来一样,他的手也已经自己接过牙签来拿着了。他刚把上一样吃食送进嘴里,大厨就已经把下一样递过来,中间还给他一杯水,洗刷一下味蕾。全都试过一遍之后,青年终于说:
“嗯...我觉得...都挺好的。”
“真的吗?”
“真的。挺好吃的。”
“您不觉得有什么缺点吗?”大厨说,“毕竟,再厉害的厨师也可能犯错的。您不用不好意思。您有没有感觉这个有点咸?从我个人角度看,可能是有点咸了,昨天也有其他人说它咸......不过,各人有各人的口味,还是以您自己为准。但说实话,真的不用不好意思,您觉没觉得盐有点放多了?”
青年犹豫着。“这么说的话,好像是有点咸了。”他没自信地说。
大厨的猜想——终于得到了验证!当天是餐厅的休息日,他风风火火地冲进后厨时,把正在培训学生的副厨都吓了一大跳。他把所有人都打发出去,自己一个人待在灶前,随手做了一道在售的主菜,放盐的手却举棋不定。这些雪白的小颗粒像是有了生命似的,如何也不肯听他的话。那熟悉的重量变化,如同调试天平般的精确手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盐粒摩擦指肚的触觉,就像呼吸时突然觉察到空气是如何摩擦鼻腔,走路时突然觉察到双手是如何摩擦身体侧面一样。他想起自己刚入行那年,当时的主厨骂他连盐都不会放,同时把平底锅冲他扔过来。他想起十年前有位食评家说他用作蘸酱的鹰嘴豆泥味道可怖,像加了大把调料的呕吐物。他想起曾经被客人退回来的菜和他们找的那些理由,感觉灶上的火同时也在他的喉咙里燃烧。他想把锅里滚烫的黄油喝下去。他有一种在地上爬行的冲动。
他回家睡觉。梦里,五六个巨大的盐罐占据了他的厨房,每当他要烹饪些什么时,它们就躬下身子,玩了命地往锅里撒盐,直到积成一座小小的雪白的盐山。他发怒,盐罐却说:“谁叫你自己不知道怎么放盐!”接着便长出玻璃做的双腿,拿脚踹他,揍得他说不出话。有客人来劝架,它们就把盐喷在人家脸上。大厨于是惊醒,发觉自己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可不能再这样了,大厨想。总得有个人来了结这件事。总得有个既受自己尊重,又被业界认可,味蕾绝对可靠的人来给这事一个定论。他挣扎着起了床,两个小时后,拎着他的保温箱敲开了本市另一家高级餐厅的门。“博蒙特主厨在么?”他问——他的同门师兄,同时也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于是用毛巾擦着手,从后厨走出来。简单的寒暄过后,大厨并没有透露自己的窘境,只是从保温箱里端出一道“新菜”叫博蒙特尝试,忐忑地观察着他的反应。博蒙特不紧不慢地切下一块肉排送进嘴里,像不敢确定似的,又尝了一口,随后皱起眉头:
“说真的,我没明白你是想让我尝什么,要我评价哪一部分。你在试验什么新品种的盐么?”
“太咸了吗?”大厨紧张地问。
“太淡了!简直没有味道。”
大厨几乎晕厥过去。
博蒙特不明就里,还在追问:“是某种岩盐么,咸度比较低的那一类?怎么的,你感冒了吗?感冒是会影响味觉。这绝对不行,要上菜单的话,肯定得再调整一下...”
不难想象,大厨接下来的几天将会如何度过。餐厅自然是没办法正常营业了,大堂经理挨个给预定的客人致电道歉,大厨则在心里默默地对餐厅的所有员工、所有客人,所有被他使用过的食材,以及他自己的整个职业生涯和人生感到抱歉。在他看来,他对味觉的感知已经完全被毁掉了,都怪那个路人,都怪那个主厨,食评家,还有从前无数其他给予恶评的人。他们都是一帮没有品位的东西,一群恶棍,白痴,无知的言语暴力狂,为了捧高自个儿才故意踩低别人。但与此同时,他又为自己明明水平不足却还这样想人家而感到抱歉。他一会儿觉得自己做菜没有任何问题,仍然是世界一流的、常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德不配位的人,连烹饪中最基础的咸淡都调不好,早在十几年前就该滚出餐饮界,而不是赖在自己不该待的地方。他其实思考了很多,例如,路人的品味并不比附庸风雅的富人要更可信;那个学生不一定真的感觉咸了,只是受到了言语上的暗示;刚入行的新人不会调味是正常的,他曾经的主厨那样虐待学徒才令人不齿;有些人对自己的技艺没有信心,靠出口伤人来获得安全感,而另一些自己无法成为大厨而只好当美食家的人,可能会对厨师心怀嫉恨,因此加倍地刻薄,等等等等......再比如,要信任自己的味蕾和审美,感受食物的本味而非他人的评价,要相信不同的风味碰撞所创造出的迷人效果是客观存在的,以及最重要的,各人有各人的口味......
然而,他还是没有勇气再次靠近炉灶。那小小的开火旋钮,那裹着毛巾的不锈钢平底锅柄,光洁的调料罐、勺子、案板和主厨刀,就好像会突然喷出火来烫他似的。在痛苦中挣扎了数日,他终于痛定思痛,决心从头开始锻炼味觉,把自己当作学徒一样训练。他付出了很大的努力才迈出这一步,忍受着自尊心的刺痛,在餐厅后厨里挨个品尝食材和调料。每种味道都藏着一段令人伤心的记忆——或许原本还好,但经历这一系列打击之后,也成了令人伤心的——每隔一会他都会再次陷入心痛之中,不得不到餐厅后门去抽一支烟,透透气。大厨望着暮色中来来往往的人群,大家都对他视而不见,心中一片凄凉。原来也没有那么多人认识我,他悲伤地想,好啊,这也是件好事......
“嘿,借个火。”有个声音对他说。
大厨没有多想,把打火机递过去。然而,借着火光,他看清了那个人的脸——那张叼着香烟的嘴巴,长在一张又宽又圆、颜色发白、好像发酵面团一样的脸上,上面是圆润的鼻头和葡萄干似的眼睛,下边连着个与其不匹配的矮瘦身子!这不是最开始那人还能是谁?
大厨目瞪口呆,大张着嘴,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就像一百匹马要通过同一扇公寓防盗门似的,还没想好该让哪句先出来,如何出来,那人就已经溜溜达达地走远了。
那个人顺着餐厅所在的大街向前走去,在第二个路口处把烟头扔在地上,随后穿过人行天桥,连续转了三次弯,一头扎进年久失修、没有几盏路灯的居民区——别问大厨是怎么知道的。当此人终于走进一栋老平房时,大厨松了口气,因为如果他住在高楼层的公寓里,则会显得大厨这做贼似的一路来得十分愚蠢,毕竟他没有那个胆量上去敲门。大厨扒在窗边,看见圆脸的男人走进厨房,从又小又旧的冰箱里拿出个一次性保鲜盒,即超市里常用的那种——掀开盖子,闻闻里头坏了没有——放在一边,又去拿下一个。之后是蔬菜,袋装的。大厨自己已经好几年没见过这种包装的蔬菜了。这样窥视别人做菜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大厨看到圆脸男人把土豆、卷心菜、胡萝卜以及看不清种类的肉和蘑菇切成小块,没有经过炒制,直接扔进烧着开水的锅里。接着他离开了,别的房间里开始传来电视的声音。大厨在草丛里蹲了至少二十分钟,忍受着蚊虫的叮咬,双腿酸得要命。终于,圆脸男人回来,关掉火,把汤盛到大碗里,端到桌子上津津有味地喝起来。没有放盐,大厨亲眼看见的,从入锅到上桌,一颗盐粒都没有......
大厨站起身来,一身轻松——他哼着歌回到家,冲了个澡,沾到枕头就睡着了。他从没有睡得这么好过。
作者:【十三招】洛秋谣
评论:求知
--四个关键词其实都有开了个头,今天铲的时候选了比较符合心情的一篇写下去,后面还会补。我其实感觉另三篇题材更好,但是没在那个情绪里就是写不下去。--
辛苦啦!今天的午市特供套餐是——白米饭刺身!
诶,白米饭……刺身么?也就是说只有白米饭对吧。
啊,我们当然会提供套餐里搭配的小菜,但是白米饭刺身是主菜咯。
所以说是让我就着咸菜之类的东西吃一大碗米饭的套餐?那米饭肯定有什么高明之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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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是学校的配餐,只有米饭像人吃的东西。
所以大家通常的做法是就着一点菜汤硬往嘴里扒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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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行!今天不是通常,这不是普通的午饭,是“午市套餐”。
那就应该有点厉害的东西吃。
但是眼下搞不到什么珍贵的食材,也无法亲手烹调,真是可恶啊。
冷静,冷静。必刷题背面有一句话写得好,要用刷题的逻辑畅行天下……
我们来分析一下可用条件,已知饭盒右上角是一滴油都没有的非常绿色的水煮小白菜外加胡萝卜丝,左上角是过了油的黑乎乎黏糊糊的一摊茄子,它俩中间夹着液体多于固体的西红柿炒鸡蛋(注意,其中有完整没去皮的半个西红柿和糊掉的鸡蛋,这是审题重点),另外还有早就炸好放在格子里被水汽泡得软化了的炸藕合,当然主菜是一大格米饭……我如何在这种条件下创造一个吃进嘴里不会吐的最优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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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反对应试教育是对的。生活确实不是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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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果然还得是大米饭刺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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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能放弃思考。在班级内推行“午市套餐”产品是我伟大计划的一部分,所以产品研发是很重要的一步。
但眼下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解决项目无法向前推进的问题?
这个时候需要运用头脑风暴法来发散思维。脑细胞A就从你开始,你有什么看法吗?没有?我们部门不养你这样的闲人……等等,先别辞职,高考之前我还需要收割一批你这样的韭菜……什么叫我不给你好的福利待遇?休息不足你得自己想办法啊关我啥事?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接下来就由脑细胞B……工作时间谁让你在脑内播放动画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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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讨论宏观来看不是毫无意义,它至少重新明确了组织目标——我绝对不报管理类专业。现在看来我没有当部门主管的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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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锈钢勺子颤抖着挖起几粒白米。我未来的几十年都还要与你为伴吗,白米刺身……也许等我毕了业找不到工作去要饭的时候,我会想念你的。但不是现在,让我们那个时候再上演一场感人的重逢吧……
然后拿筷子拨弄两下白糯宣乎的米粒。幸好米的心比较软,吃起来口感不会太差。
如果它真的心软,就不会逼我此时此刻把它放进嘴里吧。
筷子在不锈钢餐勺边缘轻轻磕着,小幅度地晃动。
像…魔法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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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有了,既然这样,就让我们来施展那一招吧!让大米饭变得好吃的魔法!
呃,大米饭不是蛋包饭,没有番茄酱和蛋皮(当然这一汪西红柿炒鸡蛋不能代替)。我们学习应用知识的时候要避免形而上学的错误,所以仪式肯定不能照搬动漫里那一套。
举行仪式的服装问题解决了,女仆装是昭示职业的衣服,校服当然也是,也能用。
咒语呢?
可恶,语文学得不怎么好啊……让我凭空造句真的会很困难……
何况还得是起作用的咒语!
让人昏昏欲睡的咒语的话,我还是有一套的。早上第一节课化学老师温柔的女声讲题的声音效果最佳。
让白米饭变好吃的咒语还真是毫无参考啊。
哎同桌,你手机借我用用…呃我不打游戏,老班不会发现的。我就查个资料。
豆包豆包,发挥你的想象力,告诉我白米饭变好吃的咒语是什么?
……
这也没有变好吃啊,还是米味。你个骗子。
什么叫“对不起,下次我用更直白更简洁的方式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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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异世界的话,我估计活不过三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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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黔驴技穷了。这并不是说我有驴那么聪明的意思。
其实我刚才说我要把午市套餐推广到全班,我根本做不到。我没有任何办法让他们听我的,因为我是这个班唯一一个在离高考还有几十天的时候关心配餐味道的家伙。
我也没有什么真正能称得上伟大的计划,把午饭叫成午市套餐仅仅是为了不让我自己做自由落体运动。
此刻我绝望地看着眼前的白米饭,令我更绝望的是,那些人,他们正在一口一口把那些难以下咽的“配菜”拌进米饭里吃下去。
怪物,怪物,怪物。他们有些人已经扔掉饭盒开始做题了。
被抛弃的、混上了无趣的菜汤的、粘在他们领口的白米饭刺身哭泣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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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须要吃点什么。
至少,保持白米饭味道的纯净吧,不要用世俗功利的“有营养”的蔬菜来玷污它。
我这么想着,狠狠挖了一勺米饭,闭上眼,吞咽下我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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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下再emo,同桌拿着豆包记录问我这是什么。
你他妈笑什么呢?
备注:龙族短打,楚子航中心(吗?),cp指向以原作为基准。
评论:随意,不过因为这篇实在是很没营养也无节操,所以比较希望是认识角色的
芬格尔最近觉得他的室友有点儿不对劲。
虽然路明非平时就是那副蔫了吧唧的废柴样,但最近废柴度好像又上升了一个level!不排除尼伯龙根计划强度太大的原因,不过这样下去废柴师弟兴许会赶超他芬格尔成为卡塞尔学院的新一代传说级败狗,而老学长芬格尔的气质也要从狗见犹怜降级为狗不理……吧。作为学长舍友兼同门兼日常蹭饭的,本着可持续发展的原则,对此不能坐视不理。
“明非啊,今天天气不错吧,对了,近来可好?”
“败狗你是不是独守空闺太久现在阴晴不分雌雄莫辨了?一边玩去,别进来!”从浴室隔间里飞出来一只沾满泡沫的沐浴球。奈何芬格尔这新闻部长也不是白当的,一番死缠烂打后S级终于招供:“感觉师兄是不是有点瓦特啦……”
芬格尔知道这师兄不姓芬而姓楚,心说他老人家正常过么?为了不让江湖上留下这杀胚的传说,他们每次洗地洗得那个卖力哟!别说是任务中暴走,就算楚子航某天被拍到和远古巨龙手挽手逛街也绝对还能有解释的余地。
事情是这样的:路明非经常出现在深夜的食堂。以前是因为馋,现在是因为训练一下就到这个点了。而楚子航呢,图书馆临时闭馆,或者没买到夜宵的时候,也会到那里。一个平平无奇的晚上,路明非和楚子航在没几个人的食堂相遇了。
简单寒暄,几句八卦,楚子航点点头让路明非多多加油,路明非说师兄你别担心臣妾现在是钮祜禄甄嬛——然后不知道哪根筋搭错,可能是为了弥补初高中没和同龄男生打完球后勾肩搭背去买可乐这一块的童年缺失,遂学着少年漫主角团的样子从背后揽住楚子航又伸手拍拍他,本来想拍肩膀但一个没注意拍到了他结实的胸膛。
楚子航一挥手给他拍飞了。
“我靠!”芬格尔大惊,“甄嬛和果郡王分手了?”
楚子航对自己的无心之失感到内疚,表示下周请他吃饭赔罪。路明非忧心忡忡地补上后续,那表情一半是因为屁股上还有点淤青一沾椅子就难受,一半是担心楚子航失控被处置。楚子航不是狼人,不是吸血鬼,也不是小说里写的那种到易感期的Omega,虽然冰肌玉骨清凉无汗但是个妥妥的大直男,还经过了高天原的洗礼,不至于这么小气,这一定事出有因。
总之,路明非用十次高规格夜宵拜托芬格尔深入调查,同时封锁消息,不把事情泄露给校方。芬格尔交给手下一信得过的小弟,小弟又外包给交情好的狮心会学妹,学妹准备找苏茜商榷,但在教学楼迷路,连爬好几层楼梯后气喘吁吁,迎面撞上刚办完事的恺撒。恺撒是个热心的,对学妹更是零前摇发动他那令人目眩神迷的笑容,轻声询问是否需要帮助。学妹含糊地交代大略之后恺撒抚掌:这不巧了么?我也在等你们会长。找人的话往那边走,小心台阶。
然而恺撒兄深耕网络言情小说数载,对少女心事有一种自己假想出来的明察秋毫,看到学妹脸上的红晕和闪烁的表情便暗自叹息:又是一个撞上南墙的家伙。中国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君当做磐石妾当做蒲苇,这楚子航岂止是磐石,简直就是一块金子,一大团惰性气体,很难想象眼下有谁能和他发生化学反应。
不过问起楚子航最近怎样……楚子航挺正常的啊,切磋起来一如既往地不要命,刚从校医院出来就约他玩西洋剑来了。硬要说的话,可能就是结束后恺撒开玩笑地用软剑戳了戳他——有了过命的交情之后他们关系好多了,随后看到他眸光一暗,过了挺久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句你先走吧,澡也不急着洗了就那样坐在露台上看月亮。不过那毕竟是楚子航,别看他对外一副岿然不动的样子,其实经常莫名其妙生闷气。
毕业在即,他该不会真的有所感触,深切体会到在这小小的校园错过太多吧?虽然可能性远小于1%,但万一那百分之零点零零零几成立呢?恺撒正好无聊得很,如果这种事发生在楚子航身上,那可太有趣了。恺撒通过帕西查到楚子航订了一家以酱肘子闻名的中餐馆,时间是一周后。他皱了皱眉头:如果约女孩出去吃饭,第一顿就不应该吃这个。特地发短信问会不会有点太刻意了?
这边苏茜和诺诺相约酒吧,正是要出门的时候,于是捎上学妹。三个女孩推杯换盏,相谈甚欢,诺诺表示虽然我是学生会的,但你是苏茜手下的嘛!有事尽管说!
学妹将小弟转述的芬格尔听见的路明非目睹的楚子航的怪状和盘托出,问苏茜知不知道点什么。
“最近有一次看见子航换上衣,身上缠着好几圈绷带。”苏茜说,“但是没看见他有哪里受伤啊。噢,他最近还去富山教员那做过几次咨询。元芳,你怎么看?”
诺诺顺手捋了一把不存在的胡子,说:“依老夫之见,此乃剑灵夺舍啊!你家子航是多么地爱惜他那把村雨啊,而妖刀村雨上又不知道寄宿着多少灵魂嘞……”仙剑三看过没?龙葵就站在炉子前边飞身一跃!楚子航每天抱着那把刀,日夜相守,不要说夺舍,最起码也是耳濡目染,楚子航本来就不像恺撒那种裤链开了都没发现还在那舔冰淇淋的男生……不觉得他像“那种”男生么?诺诺凑在苏茜耳边悄悄说,当然我是觉得这样挺好啦……
苏茜的表情严肃起来:“你是说,子航最近可能有点讨厌自己的一些部分?唉,他确实是那种什么也不说就一个人闷闷地在那死扛的死小孩啦。”
“不管怎么说你肯定会支持TA的对吧,姐们我也会支持你哒!”诺诺抓住苏茜的手狂摸,旁边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猛点头的学妹,“对了,我听路明非说他下礼拜要去那,咱也去搓一顿?那家的烤鱼老大一盆了,每次都吃不完。”
话说,为什么不直接问本人呢?学妹突然福至心灵。英雄所见略同,在一个累得半死的夜晚,路明非回到宿舍,把自己扔到床上之后也想起这回事。不过为时已晚,路明非第二天就要去赴酱肘子之约,决定干脆吃完找个没人的地方问清楚。邮件也不靠谱,谁知道诺玛会不会监听?就这么定了。
路明非一边看菜单一边在心里打腹稿。其实完全没必要这么紧张,那可是师兄哎!就算对面是大着舌头抑扬顿挫地说“women要去铺dong急昌(我们要去浦东机场)”的老外,他也能耐心听下去并挑出有效信息点吧!轻松点,这次要以最直接最不绕弯子的方式问出师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出去买饮料的楚子航迟迟没有进来。路明非跑到门口,发现楚子航拎着袋子,对面是抱着胳膊手里还拿着一束花的恺撒,两人一左一右宛如两尊门神。
“解释一下?”楚子航说。
路明非把楚子航拉走,虽然他不知道恺撒来这地方干什么,但从那束花来看,大概是约了诺诺吧。路明非把前因后果告诉了楚子航。
“你可以早点问我。我没事,就是最近有点失眠。普通安眠药效果不好,校医院给我试了一种新药,使用期间有可能随机产生一些无伤大雅的副作用。”
一阵微妙的沉默。路明非从那张面瘫脸上看到了犹疑和不好意思。
“我和富山教员确认过几次。他说,发生在我身上的是伤心汝头综合征。”
↑原文发不出来所以换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