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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三招】洛秋谣
评论:求知
--灵感来源于艾维里奥斯月夜双子,但是无关--
--改好了!我的短篇结尾总是写不好,这次已经尽量让结尾看起来不太突兀了--
那孩子睁开眼,他看得到整个世界,他看得到身边的草丛,看得到头顶的白云,看得到远处目力所不及的蓝天,看得到一只蝴蝶,慢慢向他飘来。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那只蝴蝶,碰不到,但是好像摸到了什么东西冷冷的。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双手握成拳,去敲打面前透明的屏障。他的身体在挣扎。
但是这种徒劳耗光了仅有的氧气。他很快安静下来。
镜头拉远,我们能看到,他被困在了一方水晶棺里。外面是广阔的、美好的世界。
--
这副画面让我感觉很有意思,每一次我都会盯着看。
但是我不觉得这是美或者艺术。我唯一欣赏的艺术就是我的糖果屋,建在森林深处。
一般情况下我花很长很长时间把屋子建好,然后屋子会被小孩吃掉,我就停下手中的活,给小孩造一副水晶棺。
这之后我再花很长很长时间把屋子建好。
我已经习惯了,屋子被破坏的时候也不像一开始那样生气。相反,我开始享受这个过程,因为如果不是一次又一次地投身于艺术的重建,我活了这么长时间,都不知道要干些什么。
而且我说过了,看着他们在水晶棺里苏醒、挣扎再到无力很有意思。
--
现在我正在为我的屋顶封上最后一片硬糖。我没想到的是,这次来得这么快。
我从拐棍糖梯子上爬下来的时候,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定定地盯着我看,目光顺着我的身影从屋顶落到地面上。
“你们好。”我说。
“你好,女巫。”他们问,“我们能吃一点你的糖果屋吗?我们很饿。”
“不能。”最近我又叫女巫了?至少比妖怪或者魔王好听。
“好的,谢谢。”他们走了,身影消失在树林里。
真有礼貌,如果不吃,我是不会对他们做什么的。
但是晚上,冰糖窗玻璃消失了。
--
第二天,我推开姜饼门,那两个孩子站在门口,还是定定地盯着我看,目光顺着我的身影从屋内转到屋外。
“你们好。”我说,“是你们吃了我的窗户吗?”
“你好,女巫,我们没有吃窗户。”他们问,“所以我们能吃一点你的糖果屋吗?我们很饿。”
“不能。”他们两个看起来红光满面,似乎也不像很饿的样子啊。孩子们永远只知道吃。
“好的,谢谢。 ”他们还是走了,身影消失在树林里。
真有礼貌,但是我感觉很疑惑。
晚上,巧克力台阶消失了。
--
第三天,我从空旷的窗格里探出头,那两个孩子站在窗户下面,还是定定地盯着我看。
“你们好,”我说,“不能吃。”
他们走的时候,我已经决心晚上不睡觉,看看到底是谁或什么东西动了我的糖果屋。
我其实已经有猜测了,所以看到那两个孩子从咖啡糖壁炉里爬出来拖走我的软糖地毯时,我一点都不惊讶。
但是我没有阻止他们。
--
第四天。
“吃吧,反正它也已经被破坏成这样了。”我用力把门板拆卸下来,先掰下一块门把手递给男孩。
他显得很高兴,那个女孩也显得很高兴。但是令我费解的是,他们居然没有马上欣喜若狂地把门把手填进无底洞似的嘴里。
“谢谢你,女巫姐姐。我叫汉森,这是我的妹妹格雷特。”
“谢谢你,女巫姐姐。你的糖果屋真漂亮。”
真漂亮,而不是真好吃吗。我心里升腾起一种活到现在都未曾有过的感动。
但是,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好吃应该是优先于好看的吧。在我施舍他们食物之前,他们也没有给过我这样的赞誉。所以,水晶棺才是最适合他们的归宿。他们待在那里面应该高兴才对啊,因为他们其实早就在那里了,被某些看不见的屏障束缚着灵魂,自以为离世界很近,其实很远。外面的蓝天、白云、青草和蝴蝶,都不属于这样的孩子啊。
没关系,等你们把这座房子吃完的时候,给你们的水晶棺就差不多做好了。
--
“但是你知道吗,女巫姐姐,我们见到过一个比你这个好看一百倍,一千倍,不,一万倍的糖果屋哦。”
嗯?
虽然这对我来说是不可能的,我不认为有人能做出比我的糖果屋更漂亮、更美、更接近艺术的糖果屋。
但是我想去看看。
“如果你们愿意带我去看看,你们可以吃掉整座糖果屋。”
“好耶!”汉森叫道。
“好耶!”格雷特叫道。
“等我们吃完了,我们就带你去看!”
他们顺走门把手、扛起门板,飞快地消失在了树林里。
--
好吧,那我会给你们做大一点的水晶棺。
--
第五天,硬糖屋顶被拆走了。
第六天,奶糖墙壁消失了一面。
第七天,太妃糖枕头和棉花糖被子也不见了。(说实话,我不希望它们被拿走得这么早。)
第八天,第九天,第十天……
直到连拐棍糖梯子都不再属于我。
说实话,我很少这么长久地离开我的艺术创作。两口水晶棺已经造好了,被我搁置在隐蔽的地方。剩下的时间里我感到十分寂寞,想着我原先的糖果屋——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的一版。
那些我费尽心思雕琢的细节,那些我彻夜不眠一点点实现的构想,那些……属于我的痕迹……我的思想,我的生活,我的一切。
大概是完全进了他们的肚子吧。
但是天底下怎么会有比“我的”糖果屋更完美的作品呢。如果说糖果屋就是我的水晶棺,那我可以不要草丛,不要白云,不要蓝天,不要任何一只蝴蝶,不要美好的世界。
我情愿在其中窒息而死,这样的死亡于我而言,就像回归了世界本身。
因为我的糖果屋就是我的世界。
--
最后,他们又出现了,面带微笑。
“走吧,女巫姐姐。”
“走吧,女巫姐姐。”
“那可是世界上最棒的糖果屋哦。”
“那可是世界上最~棒~的糖果屋哦。”
--
很普通,明明就很普通,没有任何让我感到满意的设计。
我在房间里走着,冷眼审视着这间被吹得天花乱坠的屋子,两个孩子在我耳边喋喋不休,我只觉得这声音杂乱刺耳。身边甜腻的气味虽然熟悉,却无端地让我有些头晕。
这不是我认知里的糖果屋,更无从谈论艺术与创造。
我这么想着,慢慢停在了咖啡糖壁炉旁。
这个倒是可圈可点,我觉得……呃,看起来好像有些熟悉?
--
感觉脑袋里有一只蝴蝶,晃晃悠悠地停留一瞬,让眼前模糊的意象变得条理清晰。
他们说没有吃掉过我的窗户,其实所言非虚。厨房门口看上去像玻璃屏风的东西,大概就是取自于我的冰糖。这间糖果屋,是他们用我的材料拼凑成的作品。
这么说来,承重柱的巧克力是从台阶变化而来的,软糖则变成了沙发。
席卷我的不是发现带来的惊喜,而是从头到脚的冰冷和隐忍的愤怒。
在我看来,这些材料是完完全全被糟蹋了。
而这个壁炉则完完全全是照搬了我的那一个。
我想早些结束我的拜访了,我想着把那两口棺材早点拿出来。我还特意用了紫水晶,比起纯粹的全透明,他们躺在里面的时候,透过紫色的滤镜,会感觉到世界扭曲的告别。
现在看来有些多余。他们不像是能理解这用意的孩子。
他们应该也不会理解我用咖啡糖做壁炉的缘由。火焰在壁炉里面燃烧的时候,咖啡香味会飘散在整个客厅里,但他们不理解,所以用各种不同的糖做了客厅饰物,让味道变得又杂又混乱。
我凝视着壁炉里燃烧的火。我感觉他们站在我身后,但我不想回头看。
--
“女巫姐姐,这间糖果屋怎么样?”
“女巫姐姐,这可是世界上最最最最棒的,我和哥哥的糖果屋!”
我突然笑了。
“那么,它一定很好吃吧。我有点饿了,就用这块壁炉上的砖来招待我吧。”
我从壁炉上掰下一块,伸手送进嘴里。
--
忽然后背受力,脚下重心不稳。
我感觉周围很烫,然后慢慢失去了感觉。
--
过了很久我睁开眼,我看得到整个世界,我看得到身边的草丛,看得到头顶的白云,看得到远处目力所不及的蓝天,看得到一只蝴蝶,慢慢向我飘来。
我伸出手想去触碰那只蝴蝶,碰不到,但是好像摸到了什么东西黏糊糊的。
我的手停住了,然后我只能笑。
这不是水晶棺,这是曾经的冰糖窗户。我曾经透过它满怀喜悦地去观察窗外的世界,现在对我来说,它的作用是一样的。我会透过它满怀喜悦地去观察我将离开的世界,就好像最后一刻,我仍旧躺在我的糖果屋里一样。
--
镜头拉远,我们能看到,两个孩子站在我的棺旁。
“哥哥,我们要修一下我们的壁炉。那是我们的壁炉。”
“我知道,格雷特。你觉得我们的糖果屋怎么样?”
“它很厉害,是世界上最最最最美的糖果屋。”
他们嘻嘻嘻地笑了。
--
远处的糖果屋,看起来也不过是一口水晶棺的大小。
作者:林树
评论:随意
*光速滑铲中,建议写完再看!orz
三月初,整个湘南县被裹在一层灰蒙蒙的水汽里,两排筒子楼把天挤成一条缝。麻将馆里稀里哗啦的洗牌声一天响到晚,混着打跑胡子的吆喝和劣质的烟味、槟榔壳味,一股脑涌到街上。一辆改装的红色嘉陵70停在修车店门口,车身擦得锃亮。店老板姓刘,五十来岁,正蹲在门口拧一台幸福250的链条,抬头瞥了他一眼。
“下班咯,还在这里搞么子。”
明志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白沙叼在嘴里,含糊说了句“没到时候”,趿着人字拖走进店里,把半瓶没用完的链条油放回架子上。
“你那个车三天两头擦,擦得比脸还干净,讨堂客啊?”
“擦干净跑得快些。”
一头黄毛的长发青年洗干净手,又换了身衣服,吊儿郎当地出来,对着摩托车后视镜拨了拨额前那几绺长得快遮住眼睛的头发,露出眉尾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疤。
“晚上打字牌去不去?”刘老板终于把扳手放下,拿抹布擦了把手,“老地方,你老娘今晚不在那桌,听说她们约了桥头那家。”
“不去。”明志把烟灰弹在地上,“晚上有事。”
“你一个单身汉有卵个事。”刘老板没反对。
“走了。”
他跨上那台嘉陵,把车子发动起来,拖着引擎声风风火火驶出了街口。
从店里到县一中,骑车只要一刻钟。路边摆地摊卖凉粉的认得他,蹬三轮拉货的也认得他。有人抬手打招呼:“志拐子,晚上江边上跑一圈?”他头也没回,只抬了抬下巴算是回应。他在县里三教九流没有搭不上话的,麻将桌上的婶子、修车铺的师傅、录像厅的混混、跑摩的的下岗工人,他都能递根烟聊上两句。
“又去接你妹妹啊?”
“哎哟,还能接哪个。”
“明珏好福气嘞,有个这样的哥哥。”
明志把摩托停在树荫底下,熄了火,靠在座椅上等。他今天换了件干净的格子衫,袖子卷到小臂,手腕上那根细细的红绳贴在突出的腕骨上,是很多年前明珏拿编中国结剩下的线给他缠的,他一直戴着,偶尔用来绑一下头发。校门口陆陆续续有学生出来,穿蓝白相间的校服,背着书包,三五成群。有人往明志这边看,那辆红色嘉陵和那头黄毛在一中门口确实扎眼。他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撇在一边抽烟,目光越过人群去找那个熟悉的影子。
一个剪着齐肩短发,身形清瘦的女孩出现在视野里,一左一右围了两个同学,聊着今天的数学卷子和明天要交的英语作文。她没有参与,走出人群几步路后,先停在了路边,朝那两个人挥手。
他把烟灭了,从路的这头开过去那头。
“等好久。”
“没好久。”她熟练地跨上后座,身体微微往前靠,找到一个已经坐过无数次的姿势。
骑车驶出校门口那条梧桐道拐上解放路,两边店铺的灯多数已经关了,网吧和麻将馆的招牌倒还亮着。经过桥头的时候楚江上的雾更浓了。这个时间邓萍估计正在旁边哪一间房里打麻将。明珏侧着头看江面上的雾,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她还在上小学,明志上初中,每天放学不是他来接她,而是她去找他。她背着小书包,站在县中初中部的教学楼门口,等他下课。他那时候头发还是黑的,刘海规矩地梳到一边,眼睛里有一种她到现在想起来仍然觉得刺眼的光——好像世上所有问题都终究会有一个答案,只是藏在某本参考书的某一页里,而他只需要足够的时间、足够的信息就能翻到。
“你们考试了?”
“嗯。”
“怎么样?”
“管闲事。”
她想起下午邻座的女生用恳切的目光向她求教,想起她每次要扭头拒绝时,总有个身影闪过脑海。模仿、学习,然后理解,接着她就会一次次地意识到,沿途的风景对她来说可以有多开阔。说话的方式、解决问题的方式、跟人相处的方式,全是跟同一个人学的。如果是哥哥会怎么做呢?所有人都在夸明珏优秀——老师夸她聪明冷静,同学夸她靠谱,亲戚夸她争气。每一次被夸的时候,她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名字都是明志。但现在这个名字在别人嘴里变成了另一个样子:街上的人说起他总是“可惜了”“以前几聪明的”,老师提起他也总是作为反面教材,连邓萍都时不时在饭桌上来一句“别学你哥”。
她不喜欢听这些话,好像所有人都在慢慢忘记他曾经的样子,只有她一个停在过去的时间里出不来了。一想到这里,她心里就憋着一股火,忍不住踹了他一腿。
“骑车穿拖鞋,不怕摔。”
“今天没跑远,就接你一趟。”
“摔了别搞到我。”
“摔倒地壳里去我都给你垫在下面。”
“你还晓得叫地壳,没忘光。”
“必须,你哥我是哪个嘛。”
两兄妹回到家的时候,老陈刚从厨房出来,他的调料摊今天收得晚。菜市场门口的下水道堵了,市政的人来修了一下午,等修好了再挪回去已经比平时晚了两个钟头。桌上摆着两碗刚出锅的青椒瘦肉粉,窗户玻璃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陈和除是个瘦小寡言的中年男人,下岗之前在县农机厂的食堂做帮厨。厂子垮了之后,别的工友有的去了广东有的蹬起了三轮,他舍不得扔下那点做饭的手艺,就用攒下那点钱在菜市场盘了个小摊位卖调料干货,顺带在家给人做点腌菜泡菜补贴家用。他这个人话少,心思却细,用别人的话说就是只有他这种温吞的男人才能忍了邓萍又忍明志,一忍就是那么多年,嘴里还要念着老婆儿子的好。
明珏随便扒了几口,就起身拎着书包钻进自己房间里。她的房间是家里最小那一间,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桌,一个简易衣柜,就把空间占满了。她坐到桌前,从书包里抽出那张印着成绩排名的条子,盯着自己名字前面的数字看了好一会儿,把纸对折压进了英语课本的封底,趴在桌上,不知道是叹了口气,还是松了口气。
客厅里传来邓萍的声音。在县城里像她这样打牌营生的女人不止一个,但做到像她这样理直气壮、心态极好的也不多。她打牌有天赋,敢抢敢放,手气好的时候赢来的钱能占家里开销的一半强,所以她说自己不是打牌消遣,是赚家用,混关系场。至于洗衣做饭带孩子,那是老陈的事。她刚进门就风风火火闯进明珏房间:“听你们班主任讲,你上次模拟考排全县第三?我今天打牌碰到你们学校李老师他老婆,她说湖南今年分数线可能要涨——不过你肯定是莫问题的,第三嘛。就考长沙的大学,离家近,毕业了也好找工作。”
第三还不够,还有更好的地方可以考去。
她没说出声,尽管这几天已经在心里想过了很多次,可每一次都只在喉咙里打转。
“怎么,不开心?有压力?”
“没,就是在想……”
明志捡起邓萍随手丢的钥匙和烟盒,放在玄关架子上,又看了一眼妹妹的房门。邓萍被说愣了一下,烟灰落在书桌面上也没注意到。
“一个妹子拐,跑那么远做么子?你以为有那么好混,你老子那个摊一个月挣几个钱你是不晓得?考去长沙还不够你好,我们省最好的大学了。再高的分你也只是在县城拿得出手,一下不着用神,马上就跌下来了,你看看你那个老哥,现在像什么样子。”
“我哥他……”
“本本分分,毕业回县城找个好工作,我们也好照应你,不然哪天你给人拐了都不晓得。”
“妈,”明志打断了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夹克衫往身上一套,拉链没拉,从茶几上抄起摩托车钥匙就要出门,“我出去了。爸你今天收摊晚早点睡,碗我回来洗。”
明珏听到自己头顶传来一声咂舌。背后的门被甩上,她低下头,扯出两张纸,默默擦掉了桌上的烟灰。
“你一个月挣的好多,全烧在网吧里了?”
“你管我好多,又不跟你要。”
老陈从厨房出来,围裙还没解,站在两人之间,拿着块抹布擦了擦手:“后生家嘛,玩一下正常,他又不偷不抢。”
“你屋里的男人家全是窝囊废。”邓萍坐回沙发上。
“你也是这屋里的。还有少在明珏房里抽烟。”
“滚去你的网吧去,一天正事不做,答腔你就会。等下把买烟的钱都败光了,别来问我要,省得你在你老妹面前抽烟。”
明志没有理她,摩托车的引擎声在巷子里响起来,过了不久就听到街那边有人吹口哨。邓萍也是气不过,摔下门又走了。
静不下心来。明珏把笔放下,看了眼桌上的小闹钟,已经过了一点钟。她起身打开房门,出去洗了把脸,又返回来。家里空荡荡的,老陈早就睡了,她看了一眼隔壁,明志房间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面一片黑。她犹豫了片刻,然后推开了明志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她没有开灯,抹黑走到他桌前,拉开窗帘。今天夜里难得雾小了些,月光透过窗子照下来。明志的床铺得很整齐,枕头边还放着一本笔记。
她摁开了台灯,开关的地方很光滑,显然经常有人用。夜晚是安静的,人对时间流逝的感知也变得迟缓。不知道过去多久,她把笔记本合上,长舒一口气,站起来走出了明志的房间,轻轻带上门,回到自己的书桌前。她重新摊开写到一半的数学题,没有拿起笔,盯着台灯下笔杆的影子看了很久,直到书页上的墨迹被水滴晕开,才轻轻把它收起来,抽了两张纸巾。
“明珏你呀,就是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还蛮好心的嘛!”
明珏叹了口气。反正翻来覆去都只是他们对自己的想象,哪边都是。两个人从书店出来的时候一人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本新到的习题和一本英语作文范文。邻座的女生翻着那本范文啧啧感叹里面的单词量,明珏在一旁偶尔应两句,眼睛看着前面的路。
“哎呀,忘了个东西,你等我一下。”她把塑料袋往明珏手里一塞,一路小跑着回去。明珏刚想开口,就见她撞上了一个高大的背影。
“哎哟!对不起,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有用,还要警察做么子?”
无聊,尽是些浪费时间的插科打诨。这几个人一看长相就不是善茬,明珏走上前,想拉着她赶紧走,却被那个带头的拦下。
“不道歉就想跑呀?”
如果是明志,这个时候会怎么做呢?她不由自主又开始想起来,压下心里那团火气,拉着旁边的同学,又朝他好好点头道了个歉,可惜圆滑的话从她嘴里讲出来实在有点困难,邻座女生的手早就在她手里吓得发抖。
“哎哟,仔细一瞧,你不是一中那个学霸吗?明珏妹妹对吧。”他的语气不算特别冲,但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熟稔感,好像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了一样,自顾自地开始翻她的袋子,“听说你成绩特别好。怎么样,帮我个忙呗,我有个表弟要中考了,你给他补补课?钱好说。”
明珏把卷子放回塑料袋里,声音很平静:“不好意思,我没空。”
“没空?周末也没空?别这么小气嘛。”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她叹了口气,果然有些东西是学不会的。
“我们道过歉了,再不走我要报警了。”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你弄谁呢——”
话音未落,明珏已经拽着人转身跑了。她们跑出几步,听见两面都有脚步声追上来,那男人骂了一句脏话,一伙人团团围住她们。
冷静,沉住气,不要慌,要思考,动脑子,总有办法的。明珏在脑海里重复着哥哥的陈词滥调,现在不止她一个人,旁边的女生吓得六神无主,她不能想着只顾自己一个的方法。她越是思考,周围的说话声和惨叫声就越是嘈杂,响得她脑子发疼。
一阵更响的引擎声从街角轰地炸开。骑车的男生看起来十八九岁,用发胶抹了个刺头,颧骨很高,穿一件黑色皮夹克,脖子上挂着一根银链子。他把摩托直接骑上了人行道,横在明珏和那伙人之间,熄了火,站起来的时候比那伙人足足高了半个头。
“刚好,我也对补习有点感兴趣。给我个面子?”
对面那人脸色变了一下,对他点头扯出一个笑来,几乎眨眼的功夫就溜了。他扫了一眼面前的两个学生妹,像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一样,摆摆手也走了。
在公交站把同学送走后,明珏停在站牌前,默不作声,等了几秒,后面的人果然开口了。
“原先就听说明珏妹妹聪明,还有点犟。”
“你也不赖。”
“明志今天要值班,叫我来看着点他妹妹。”
“就知道探闲事。”
“你就讲个次算不算是探闲事嘛。”
沉默了一会,明珏再次开口。
“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你哥?”刺头从站牌背后出来,站在明珏面前,想了想,“是个好人。好得有点蠢。”
“是啊,大蠢材。”
“哈哈哈哈!”他大笑,用手一指路边上的车,“明珏妹妹,要不要去兜个风?”
明珏瞥了他一眼。
“怎么喊你。”
“楚江。”
“江哥。”她没有对这个名字发表任何评价。
“以后别跟他说太多话。”
“你管我。”
“他是好人,但不是什么正经人。影响你在学校里的评价。”
“你也不是什么正经人。”明珏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居然翘了一下,转身就上了楼。
背后的楚江笑得眼泪都要掉了,明志转身朝他就是一拳。
“把我嘴巴打掉了,你还怎么听你妹妹跟我讲了么子。”
“走。”他上车。
两个人在江边的夜宵摊子上坐下,楚江把白天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明志端着啤酒的手停在半空中,面前的一碟田螺没怎么吃,放在碟子里来回拨。叛徒,他在脑子里消化这个词,甚至想象得出妹妹说这话时是什么样的表情。念高中的时候他就老惹得邓萍跟他斗气,内容无非是他逃自习去网吧又被抓到了,他考试睡觉交了白卷,他成天跟那帮开摩的的后生一起打牌,他在街上又跟哪家的拐子斗架了。邓萍嫌家里被他搞得晦气,没出息的老公又只会和稀泥,一气之下就把明珏送去寄宿了。那时明志居然松了口气。好几个月他甚至不敢看向他妹妹的眼睛。他对老师一套说法,对家里一套说法,对外面的人还有一套说法。人在极端情绪影响下的决断是不理性的,冲动代替思考,话语的逻辑就不必有多严密。只有在面对明珏的时候,他不知道究竟要给她说哪套,说真话还是假话,如果是假话,又要用哪套假话。
“大哥不说二哥,你不也是个混江湖的。”明志笑。
“个猪脑壳,脸皮比你家的墙还要厚了。滚出克!”邓萍抄起他的摩托车钥匙,连着他人一起扔出家门外面。
作者:尘聆
评论:无声
阙西东只记得眼前铺天盖地的血色和阴霾,此后就是眼前一黑,再睁开时,依旧是窗纸外摇曳的青绿,姐姐斜靠在矮凳边,正在擦刀。
“……姐姐?”她有些拿不准方才是做一场梦,还是真的躲过一场浩劫。“妹妹,”阙停云难得没笑,严肃起来便十足带上点压迫,“你也从那儿回来了。”
两人没有细说,但彼此都知晓之前广运潭盛会所见所闻并非虚幻,而时间又重新来到三日前——集市买到新衣的包裹还未拆开洗濯,五颜六色的彩绢也没缠绕上刀鞘,准备在大慈恩寺售卖的花灯香烛零零总总堆在桌案墙角。
比起将这些事情重新做一遍,查明为何会发生这样的怪事似乎更为重要,但又从何查起?进行过的日常已经索然无味,经历过的时间在头脑中混杂,阙西东这日从早到晚都浑浑噩噩,倒是阙停云看上去没有那样不适,只是说高低不太平,还是莫要出门。
这可能就是练武的好处吧,虽然她做河灯也需要长时间集中注意力,但是遇到怪异还是感觉需要调整,或许姐姐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已经见过无数的腥风血雨,于是面对离奇也能做平常心看待。
暮色降临,阙西东总算感觉舒服些,就去点亮槐树上的莲花和兔子灯,昏黄温暖的光洒在院内,风吹拂灯下缀着的流苏,炊烟四起,安然静谧。
姐妹俩一日未出门,草草用完晚饭,稍作歇息便准备就寝。
“明天要做什么呢?”阙西东多少有些忧虑,因为对于她来说,这样的日子或许和很多时候没有不同,但难得阙停云出镖回来的大好休息,平白浪费似乎过于可惜。
“怎么,倒是你先嫌闷啦?”阙停云调侃,“确实,战战兢兢也不是个事……”她接着道:“我明天先去街上打听打听消息,看看有没有异常,也说不准还存在和我们一样的人。”
阙西东点头应声,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之前去过的乐游原草甸,这个时候最是花叶繁茂,走累了直接就能坐在地上,嫩芽有些微扎人,但总体毛茸茸的。
毛茸茸的草丛里有粉紫白黄的小花,摇晃着,发出阙停云的声音:“西东!妹妹!你快醒醒!”
毛茸茸的,怎么会,好吵——阙西东再次睁开眼,面前是一只粉紫白黄夹杂的小鸟,豆粒大小的喙正开合:“可算是醒了,你再这么躺着,我可真要吓到。”
迷蒙眨眼,阙西东的意识还在乐游原没有回笼,手已经率先伸出去捋了两把,毛茸茸的小鸟蓬松柔软,之前也试着做过绒花卖,这和刚做完没有完全理顺的丝线绒团,好像差不多,五颜六色,还在发出姐姐的声音……
不对。
“毛茸茸的……姐姐?”阙西东的手有些不解地挠头,却在半路摸到硬质并一样蓬松柔软的手感。
不对。
“比起讨论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倒是觉得让你照铜镜看现在的样子更为重要一点。”五彩小鸟还是一如既往地不着调,阙西东听到姐姐惯用的语气,在确认身份之余也松了口气,消掉不少对突发状况的紧张。
她依言揽过案上铜镜,就着皎洁月光在模糊镜面里看到头上几根高耸的羽冠,缀着纯白绒球。
“这形状,好像我们前些日子去参观的西域禽类展里,那个叫‘孔雀’的鸟吧。”阙停云即使外貌小得没有巴掌大,依旧不消停,张开翅膀飞到阙西东肩膀上,“不过那个是青绿的,妹妹你这颜色不一样。”
阙西东再次叹服于姐姐对什么都适应良好,居然飞翔降落顺溜如早做过半辈子鸟。她对镜伸手搓搓头上绒球,倒是手感还挺好,实在新奇。
“别光顾着搓头,你还有尾巴呢。”阙西东转首一看,巨大的尾羽洁白散开一地,在月色下泛出流光溢彩绸缎般光泽。
“妹妹,你要不看看能不能和那西洋鸟一样,好像是叫什么,开屏?”阙停云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嬉笑道。
阙西东试着努力下,对姐姐严肃道:“好像不行。”
“我随口说的,你倒是真照着做啊!”阙停云哈哈大笑,到后面发出如真正雀鸟般啾啾啾声,五彩绒团在肩膀手臂上蹦跶来去,羽毛抖动,阙西东不禁又想上手摸几下。
“别的不说,妹妹,这可是要紧事。”阙停云笑够了,声音也跟着严肃起来,“你要不看看身后。”
作者:奥利奥
评论要求:无声
语言障碍了,写的胡言乱语……
Claire最近隐约注意到一些异常,尽管他对许多事情没那么敏感,但事关身边的家人,总不太可能完全忽视掉。
其他兄弟姐妹也多少可能察觉到了问题,不过Claire迫切希望能赶在他们都发现问题的严峻程度前解决这件事,原因归结于他的兄弟Nochelder个性很倔,总是向他们隐瞒一些事,而这个人又比较自闭,要是当着兄弟姐妹的面更不可能从他嘴里撬出什么信息,干脆在这之前就先去找他问个清楚。如果还是不愿意说,那也只能不勉强,静候时机。
身为一家人,总归是要互相理解才行。
然后有一天,大哥Grafvitnir揭穿了Nochelder近期力图遮掩的秘密。他只是无意间看见了最小的弟弟身上新添的伤,结合对方颇有些掩饰的动作,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于是接下来,全兄弟姐妹都围在一起展开年轻人们的家庭会议。
然而Nochelder依旧坚持自己只是不小心绊倒摔伤,从他的说法挑不出什么毛病,不过Claire能从他的神情推测出所言并非实话。一度陷入僵局,问话是问不出什么了,大哥也不得不让步,于是众人散去。
“你说我们要不要尾随看看是什么情况?”Addeller想出个主意提议道,尽管兄弟姐妹们并没有同意,但大家心里都有数。
第二天一定要找机会调查。
于是顺利等到第二天下课,Nochelder又能听见有些人在窃窃私语。他对这些并不感兴趣,所以很快就走了。又能听见那些声音远去,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但确实是有辨识度的声音。
大概又是那个人吧,最近,不,应该说从更早之前就对自己颇有微词。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总是表现对自己很不满,纠集了几个学生,共同对自己实施一些像是泄愤的行为。
至于他们到底在想什么,Nochelder没有细想,尽管他能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他还是选择不去过多打探别人内心深处的消息。
嘈杂的声音充斥着脑海,Nochelder显然已经习惯这个局面,只管向前走,后面的声音逐渐消失了,但心底的声音还存在,还萦绕在耳畔说着令人不愉快的话。
“那家伙还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态度,瞧不起谁呢?”其中一个跟着说闲话的学生见讨论对象走远说道。
“得罪我们老大还想若无其事地走掉?他不会以为自己没错吧。”另一个人补充。
然后几个人毕恭毕敬看向领头的老大——瞪着眼睛一脸愤恨的女生。他们深知这位领袖为了自己的学业付出了多少努力,如今风头却很快被一名插班生抢走,明明那家伙没什么了不起!不爱跟人交流,总是一副冷淡的模样,不如老大更受欢迎,却仗着自己非人的身份比作为人类的老大吸引了更多的目光,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说到底,只是怪物身份的那家伙有什么资格在人类面前耀武扬威?又为什么不管是人类还是怪物见到其他种族总是产生那么多好奇心?有什么可期待的,不过是非人的怪物,还是库利波特(恶魔),谁会觉得这些种族是好人?
所以老大对那小子很不爽,非常不爽,作为跟班的他们也自然要遵从老大的命令反对那名插班生的一切。
在这一天结束前,大哥又一次召开家庭会议,大伙一起来商量关于他们最小的弟弟受到了不公对待这件事该如何处理。于是他们想了些办法,最后决定总归要帮家人解决这件事,虽然最重要的还是当事人自己的意愿,但他们不能忍受一群外人对自家人恶意的抹黑侮辱。
之后的几天,他们蹲守那些始作俑者和自家弟弟的动向,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插入。最终是找到了机会,把对方栽赃自家人的证据收集到手,举报给了上头。
当那几个学生按照规定处罚后,Nochelder经常幻听的闲言碎语便少了许多。但是他还是想过,是否是自己能力不足,才迫使兄弟姐妹们出手,如果自己能提前解决交际矛盾,就不会引起这么大动静了。
“所以说不能这么想啊。”事后聚餐的时候Goin说道,“退让不等于一味容忍恶行哦,这个道理Noch也是知道的吧?”
Nochelder点头,无法反驳八姐的话。
“是啊,以后有什么事还是要跟我们说的,别自己一个人闷着啦。”二姐也劝说道。
家人们向他传递出的信号是:你可以依赖我们,也不要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扛。
必要的时刻,家人们也是可以依靠的肩膀。
快穿,穿越风格的
(纯爱战士)我要攻略的男主好像有点大概像撒子
付晴天睁开眼,面前的人有点不寻常,他..是个人,是个男人,但是穿着不对。
她记得..她刚刚在画画,在奋笔疾书,就在收笔的那一刻,那本可以惊世骇俗的一部同人志终于完成了!她望着窗边逐渐升起的太阳,脑子却在不断下沉,接着一阵晕眩。
清醒后就来到了这里,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她抬起头努力观察着环境,装潢她不熟悉,古香古色看起来是个厨房,她只在电视剧里见过的木制房梁。
接着晴天起了身,面前的男人蹲在她的身侧,宽大肩膀背后,是一锅刚被端在地上的粥,很香,像红豆薏米粥。
她不确定这个地儿为什么会有红豆薏米粥,她更不确认这个身着黑衣的男人在偷偷摸摸干什么,在她的注视下 男人掀开了面罩,搓了搓手,毒爪伸向那碗粥饭,安安静静的喝了起来到。
“还真不错。大半夜来一碗真的惬意。”并非安静,晴天清晰听见那个男人念念叨叨,说到正开心将那碗粥一口吞下。
她看不见男人的脸,只能看见一个下巴。从他的鼻尖弹出来一个肉眼清晰的弹窗:
玩家付晴天这是你要攻略的对象。
闹呢!攻略一个偷粥贼吗??
晴天张大嘴巴,她有点匪夷所思,别人攻略的都是王侯将相,她要攻略一个npc吗?慢着,付晴天你再仔细看看呢。
弹窗马赛克的符号逐渐清晰,一直停到了高斯模糊50左右,就没有再更新了。
这是什么情况?
晴天歪着脑袋,她摸不清头脑,这个贼是什么严打罪犯吗,名字还要打马赛克??
她看见偷粥贼又盛了一碗粥,正在全身心的大快朵颐起来,而他觉得面罩太碍眼,干脆掀了半边,晴天能清晰看见对方的侧颜,眼睛鼻子眉毛嘴都看到了,弹窗的马赛克缓缓更新,又停到了80左右,差一点点就能看清npc的身份了。
“这位..少侠?”晴天开口了,吓得面前的男人虎躯一震,男人没敢开口,他下意识捂住了嘴。
“你是谁?”
这三字一出,男人瞪大了双眼,他猛的回过头,与晴天对视,晴天这下看清了弹窗的名字:谭锡振。
晴天没有傻到当着对方的面把名字念出来,更何况这丫谁啊,不认识,真要是什么江湖大盗,下一秒就把自己杀掉埋尸也不是不可能。
谁知道这个系统给她分配的是何等角色妖孽,不是贼就是江洋大盗,更不指望对方是王爷了。
王爷能穿成这样?付晴天又没有瞎,眼前人的衣服一看就磨损严重,一只佩剑也被粗布抱着,看着沧桑的很。
“林..林毕夏。姑娘是??”
他的声线强撑着往高处挑,她不算什么声控,可这个声音一出,总感觉这不是本音。
而面前的男人说罢,粗暴的抹了抹嘴巴,转过身与晴天对视。
此时此刻算深夜,应该是深夜,晴天看这个天色偏凌晨四五点左右的那种,天边有点鱼肚白,天正在复苏,这位林少侠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映射着很漂亮的流光。
晴天看见他的脸不禁挑了眉,这小贼长的还挺有姿色,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有鼻子有眼的。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是她喜欢创作的类型。包括..身材。她又低头眼神顺着对方下巴盯着锁骨看,这件服装穿的严严实实,可这身段 她也能想象到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里面是多么精彩的身材。
不仅如此,随之这位林少侠摆动的就是弹窗,弹窗上清晰写着谭锡振,跟这个名叫林毕夏的有个毛线关系。
难道系统也能出bug吗?
“那少侠你这是...”晴天小心翼翼的试探着。显然放不开,对世界的陌生也好,还是对这个驴唇不对马嘴的弹窗信息也好。反倒是这个偷喝两大碗乐滋滋的贼更为放的开,反而自顾自的自我介绍起来。
“我叫林毕夏,是一个江湖游侠,路过王府后厨闻到香味于是来偷吃了。你真别说这粥做的特,别,好,吃。这可比我在宫里吃到的好喝多了,而且外面也不一定这种滋味的粥品!哇哇哇,你叫什么名字?”
他说的很尽兴,他的表情挡不住的尽兴和开心他语速不算慢但是吐字清晰每个字都能听清。
“付,付晴天。”晴天回复。
得到回答后,眼前的男人手舞足蹈的捧着碗郑重的塞给了晴天,晴天这才意识到,哦这粥原来是她做的吗?
而晴天刚好说些什么,他又看了看窗外的时间,他的神情闪过一丝慌乱,说“坏了该回去了。”
他临走前给晴天做了拱手礼 ,“明晚见 明晚我还会再来偷吃——”
他说完就从侧门溜走了。
这些信息对晴天来讲信息量超大,王府?后厨?晴天低头看了看服装和小围裙,原来她是小厨娘吗?!
不该是什么王妃...皇后...妃子..甚至是宫女什么的,怎么是厨娘?
而且,她盯着已经消失的弹窗位置想要大吼:这个谭锡振到底是谁??在哪能见到啊!!
还真别说,不出半天她还真见到了这个传闻中的攻略对象。
一早上晴天没缓过来就被后厨的掌事指挥备菜,他念叨着王爷就要吃这一口,点名亲自你亲自做粥。晴天一听是王爷,慌慌张张的准备做粥,而有个公公模样的老人也急匆匆的进了后厨说粥哇必须是红豆薏米粥。高公公慈眉善目,完全没有她印象里电视剧里那样尖酸刻薄,她知道看下人的做派就知道王府的主人是什么性格的,相比也很好相处吧,比如...温婉公子哥?才华洋溢的皇子?
掌事的立即凑了过去说谨遵高公公命令。然后说这位就是付晴天,眼神看向付晴天位置,高公公点了点头便从侧门出了厨房。
而晴天对于做饭根本不虚,她做饭不能说堪称一绝,好吃是完全没问题的。随后她投入了一系列的体力劳动中。
晴天是快乐的,尤其是长时间的脑力劳动中突然让干这样一系列不动脑子的家务,加之她动手能力极强,很快跟上了后厨的节奏。后厨的粥品和甜点等已经全部备齐。
而她作为粥品制作人被带去府前见王爷。
见王爷!!
哦吼吼 晴天笑眼弯弯,穿越来不到24小时就玩这么大吗,这就能见王爷了?这也太轻松了,她付晴天在这种地方也要做到速通吗。
胡思乱想下,她随着小队伍从侧门走出,侧门——貌似昨天那个姓林的也是侧门走出的。
晴天快近了前庭 掌事在她身旁不断的说,王爷嘴刁,王爷话不多,王爷可是仅此一次特地点粥,待会手脚麻利些,高公公说用膳后多给赏钱。肃王府里规矩不多也该耐下性子多听多看知道吗。
晴天被掌事的唠叨烦了,她低着头轻轻抬起,看见那个弹窗在不远处飘着,尽头坐着一个男人,黑漆漆的服装闪着不易察觉的流光溢彩。男人,哦不,应该是王爷板着一张脸,头发束起一丝不苟,眼神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晴天走近时弹窗的字也越来越情绪,谭锡振那三个大字赫然出现,又出现了职业信息,眼前的人是肃亲王,肃王府。而肃王名字后面又蹦出来三个模糊,晴天皱紧眉头,啧,这个系统的刷新速度真够慢的。
肃王讲话让率先呈上红豆薏米粥。而高公公示意晴天亲自将粥端向王爷身前。晴天不知道这个时代是不是这个规矩,还是他们这肃王府规矩确实不算严苛,这不用试毒吗?也不怕她这个小厨娘在粥里下毒。
肃王的话太少了,少的让她觉得是不是个哑巴,直到他亲自喝了第一口,说了一句“可以。”示意高公公把赏钱塞给晴天,晴天攥着这点小碎银喜出望外,穿越来的第一桶金竟然是粥给的。
肃王说话的那一刻,弹窗里剩下的三个字彻底清晰:林毕夏。
嗯?林毕夏??林毕夏不是..那个..晴天有点宕机。
她低着头又找到一个绝妙角度盯着肃王,仔细确认系统是不是bug了,弹窗又很合时宜的蹦出一句补充:这是马甲。
那个唠唠叨叨喝粥还小动作很多的傻个偷粥贼吗?
好消息,攻略对象出乎意内的没有错,坏消息,攻略对象似乎很难办。
等晴天回去后她发现这一天都算很清闲,王府的仆人们都井然有序,宅斗?没有。肃王没媳妇。职场剧?没有。高公公是高于他们一切都掌事人,而高公公看肃王长起来的,从宫里出来的,没人敢惹事。
午饭?肃王受其邀约去了别家吃,晚饭?也不在家。那岂不是很无聊了。
非也非也。
晴天一天听八卦都听饱了,肃王跟太子不对付,那岂不是!肃王无不良嗜好喝酒都很少,甚至都没任何风流韵事,那岂不是!嘿嘿!
今晚必须得把大侠等起!
她决定自己煮个全鸡汤,她翻厨房翻到了吊烤炉子,用的是鲜鸡,葱姜蒜和大料等包在布里系成小袋,将鲜鸡内脏挖出塞入其中,从下午熬煮到了深夜,小火慢熬才出鸡位,鲜黄透亮的鸡汤散着香气,憋不住的飘向窗外。这还勾不着这个深夜出没的大侠?
晴天蹲炉旁,等着人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外,扑通一声有人翻过了王府的墙,那人推开了后厨的后门,蹑手蹑脚的冲向那锅鸡汤,自然而然对上了守株待兔的晴天。
晴天见人带着面罩捂的严严实实。弹窗里介绍不变,直指这个人正是白天憋不出一个屁的话少王爷。
晴天顿时玩心大发。她道:“林少侠晚上好,话说带着面罩怎么喝汤,把这东西摘了不是更方便么。”
对方有些犹豫,“你因为等我才做的鸡汤吗?”他透过面罩与晴天两两对视,刚要讲话,他的肚子咕的一声替他向晴天打了招呼。并且食欲战胜了一切,加之晴天没什么恶意,他露出半截面罩,一如既往昨天说的调调。
“好香的鸡汤。我昨晚回去后想了一下,我不能白吃你的东西,我今天又带了点碎银,就当吃饭前,昨天把你开小灶的吃食占了真的不好——”
靠近晴天的那一刻,晴天发现他的脚底下有她没放好的菜篮子,晴天下意识想扶住这个男人,短短几秒她就意识到体型差真的是可怕的东西!人没扶稳,人又不受控制的向前倾倒将晴天推倒在地上,好在对方反应很及时,抱着晴天的脑袋往自己怀里靠,一个翻身,他的身体重重跌在地上,晴天被身体摔在地上的弹动一震,嘴巴扑向了对方的下巴上,面罩已经摔下来一多半,只露出半张嘴巴。
晴天见过昨天的脸,跟肃王的脸是一模一样的。可这半张脸对她有莫名的吸引力,她不断凑近他的嘴巴,手想把面罩拿掉。
而对方的一个起身,俩人脸对着脸,鬼使神差的嘴唇对上了嘴唇,1秒内亲上了。
晴天瞪大了她本来就圆溜溜的眼睛,刚要挣脱,一阵眩晕,她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
铃铃铃!!!
手机的闹铃将她唤醒,她朦胧了双眼,定睛一看,眼前没了什么肃王,没了林毕夏,只剩下一台宽大的手绘工作台。
晴天摸不清头脑,难道是。。睡觉睡糊涂了??可是刚刚的亲吻又那么的真实。
她晃了晃双眼确定这是在现实中,她看了看手机发现———上班似乎要迟到了!!
我的天哪!为了一个梦差点迟到了!!!
她立刻起身,胡乱抓了一下头发,准备洗漱之中。她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弹窗赫然冒出,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存档成功。
关键字:事与愿违 作者:喵哩 评价:笑语
士兵男孩睁开双眼,嘴里熟悉的苦涩味道和干粘触感提醒他这又是一次解冻。和上次醒来不一样,他没穿着可笑的深红色祖国人T恤,但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现在除了内裤啥都没穿。
他翻身坐了起来,二十厘米宽的束缚带从钛金属的实验台上滑落——事先已经有人解开了搭扣。环顾四周,一间毫无特色的冷灰房间,没有窗户,连摄像头都是嵌在天花板里的。门仅可通过墙壁上的一丝轮廓分辨,甚至没有从里打开的把手。
他冷笑一下,从实验台上从容的跨了下来,绕着实验台走了一圈,活动一下冻硬了的那把老骨头。他不想承认自己是个百岁老人了,但是周围的人一个个老去,离开,让他不得不的接受这个实事。他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哭哭啼啼,现在有更迫切的问题要解决。
“你他妈的又搞砸了什么事情,需要解冻我来解决?”他以为外面的是祖国人,但是话一出口他就知道搞错了。约翰那个怪胎,不需要如此谨慎的面对自己的苏醒,哪怕上一次是他背后偷袭,再一次的背叛自己。
打了V1以后祖国人理论上说已经无所畏惧,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足以打败他伤害他的,这也是他作为生物学上的父亲能给这个孩子的最后也是唯一的礼物。
他并不意外自己还活着,因为祖国人就是那种会把亲爹当大型士兵模型放在卧室正对床头的怪胎。他意外的是解冻自己的居然不是祖国人,那就意味着……
“恐怕我不是你想的那位。”斯坦·埃德加的声音从看不见的扬声器里传过来,带着明显的失真,他可能躲藏在距离这个实验室几公里外的安全鼠窝,继续当他的幕后操纵者。
士兵男孩看向天花板上的黑点,凝视了几秒,微微的点了点头,嘴角轻扯,似乎笑了一下。
“告诉我,他的下场。”他把视线移开,看向屋子的另外一个角落,那里空无一物。
“他在准备登神的那天,崩溃了,在白宫椭圆办公室里直播的时候威胁要杀光所有的不信者……然后就被黑袍纠察队的那伙人干掉了。”埃德加的声音平缓沉稳,可惜就算是他,也掩饰不住语调里的戏谑。
“你编的。”士兵男孩冷笑一下,指了指摄像头。“他们那群废物全部加起来都比不上祖国人一根手指头。”
“也许……如果祖国人没有打那针过期的V1的话。”埃德加的声音里带着嘲讽。“我们事后找人捡回了那根针管,研究了里面残余的液体,不多,但也足够分析了。”
“V1没有你们这些实验体的保鲜效果好,而且又没放恒温恒湿的保险柜里,所以它变质了,用起来大概就和一针劣质的卡芬太尼差不多。祖国人的能力并没有被加强,或许还某种程度上被削弱了。”
“你们连追都追不上他。”士兵男孩的声音变低了,他心里什么都明白,但容不得自己承认那苦涩的失败。
“哦,你忘了莱恩吗?小伙子年轻有为,稍加培养,他也许可以超越他的父亲。毕竟他是自然诞生的第一个超能力者,和你们这些打药的不一样。”
士兵男孩轻声的咒骂了一句:“我早就说该杀掉那个小兔崽子。”
“喜美子复刻了你的能力,她消除了祖国人的超能力,然后屠夫像杀一条狗一样杀了他,在全国直播当中。”埃德加看着屏幕里强装镇定的士兵男孩,一字一句的把祖国人的死状描述给他听,期待那个男人重新被打碎的模样。
“所以,你迫不及待的把我解冻,是为了重新给你们沃特装门面吗?”士兵男孩摆了摆手,“我记得你说的资本的那套废话。你还活着,并且能重新掌权,而且还解封了我,那么你必然是对我有所求。”
埃德加脸上的笑容冻结了一瞬间,眼前的这个男人总是这样出人意料,像一头无法掌控的疯牛,在经历过苏联的那四十年后,他似乎也变得沉稳聪明了一些。
“你的基因具有无以伦比的优越性,祖国人和莱恩证明了这点。我需要你的基因和筛选出的其他优秀基因组合,培育出更加出色更加好控制的王牌产品。”
“你要让我当种公?”士兵男孩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这可真是沃特干的出来的事情。
“让我猜猜,你们肯定试过了,冷冻状态你们什么都榨不出来。因为他妈的当年苏联人早就做过了,也许你手上有什么该死的秘密实验的记录,但我告诉你还有很多没有记录的。只要我不愿意,你从我这里得不到任何东西。而如果你想干掉我或者继续冷冻我,随你的便。”
士兵男孩甩了甩手,随意的靠坐在实验台上,老实说他受够了这变态的世界了。
“我只是想和你继续合作,这次合作之后,我可以给你自由,让你换个身份,去世界上任何想去的地方,过你想过的任何生活。”埃德加当然不会轻易的放弃,“我是个商人,我只想好好的赚钱,让资本优雅的流动起来。”
回答他的是士兵男孩胸口逐渐亮起的辐射灯光。
高浓度的致命气体从四面八方喷射而出,想要抢在胸炮之前让目标重新陷入昏迷。然而橙红色的爆炸依然产生了,埃德加面前的屏幕瞬间变成了模糊的雪花,信号丢失的字样在屏幕中央猩红的跳跃着。
“糟糕,地下实验室1、2、3、4、7、9号都出现了破损和崩塌,现场情况不明。”对讲机里传来慌乱的声音,而这声音很快也变得虚弱模糊。
实验室破损不但意味着再也困不住士兵男孩,还意味着大量对普通人是剧毒的气体的泄露。混乱之中有人挣扎着去寻找防毒面具,然而刚刚打开柜子,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抓着后背丢了出去。
士兵男孩的视线已经模糊了,但他还是及时的把氧气面罩套在了头上。当新鲜的氧气充满肺泡,他快速的扫视了一下周围,寻找了一个体型差不多的目标,剥下了他全部的衣服换上。
“万福基地,立刻封锁所有出口,所有人员原地待命,等排查安全以后才能离开。”埃德加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吱吱的传出来。四周的铸铁大门正在缓缓的下降,准备封死这里的一切。
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士兵男孩穿着保安的制服,在最后一秒冲出了闸门,他的身后两个倒霉蛋被压成了两半。尖叫还没结束,密集的子弹就扫射了过来,探照灯很快聚集到了士兵男孩的身上。
“哦,这么多年过去了,还真的有点想念这场景,希望你们的机位多一点,把我拍的帅一点。”他干脆拿掉了头盔,对着所有人抛了个媚眼,然后像一辆坦克,从容的碾进了人群。
免责:随意
滑铲产物,,,
我要讲述的是别人的故事,但也许也是我自己的故事。
我的朋友A君不太擅长同人交往,不过他自身似乎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件事,也时常表现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这样的人在人际交往往往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做一个完全的隐者,二便是因为自己本身的缺陷(此处并没有任何贬义)被迫进入一堆在旁人看来乱七八糟的关系中去。
很显然的,既然我们将这个故事展示给诸位看了,那么A君被麻烦席卷也是一种必然的发展。
在我大学的时候,知道他进入了恋爱故关系,我本身对他的那位恋人并不熟悉,甚至这么多年下来也没有见过一面,她似乎是仅有A可见的幽灵,缠绕在他身侧。
后来我听A君抱怨过自己的恋爱范式肯定出了些什么问题,但却一直没听他详细说过具体内容,在我不知道的时候A君似乎和他的那位女鬼恋人达成了某些在旁人看来难以忍受的条约——但我能够接受,这大概也是A君后来很多故事都在同我共享的原因吧。
A君和他的恋人虽然并没有分手,但关系却变得和之前完全不同了,他们确立关系时便定下了这段关系是开放式的前提,但二者都不属于擅长社交的类型,故而在关系的早期这所谓的“开放”完全是名存实亡,看起来同传统的一对一恋爱毫无区别,我问过A君为什么一定需要那个开放式的名词定义,A君自己也无法回答。但现在看起来,也许A君在最开始就已经有一种对自己人生的朦胧预感,知晓自己无法走入被定义的故事中去。
那场吵架最开始是因为他意识到即使是“开放关系”也无法满足他的惊恐,面对无法克制的惊恐他只想要逃离,但很不幸的是,也许正是因为他迫切地追求隐者的生活,所以吸引到的聚集在他身边的人都是不同程度上可以毁灭掉他人生活的物种。他的那位恋人当然不会同意这种解决方式,两人僵持在那里,最后还是以各退一步告终:A君同意和恋人继续维持这段亲密关系,但不再以建立在一对一的情感关系之上的开放身体关系的开放式关系为选择,重新选择了一种多元之爱的框架,这下连情感都不再被束缚于同一个人的状态总算让A君感到稍许的轻松,可轻松后紧接着的便是这样不同的所带来的困扰——现代社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变得疏远,但一个人却又几乎不可能单独生活,A君和恋人在重新确立关系之后和她分居了,住进了我的家中,这一事件直接使得A君身边的陌生人们对他进行了一系列的道德批判,我只觉得奇怪:这些人甚至和我一样,完全没见过A君那位恋人,就关系而言,也不过只是些同事或是前同学之流,到底是哪来的脸面可以凑到别人面前(或者是背后)恶意讨论他人的选择?
不过没人敢到我的面前来说这些无用的言论——当然也有做这样的事对我而言甚至已经排不上被人批判的前十的原因,我们还是说回这个故事的主角A君。
A君并不和人上床,至少并不主动和人上床,即使这个人是他的恋人。但如果是他人的请求,即使这个人并非是他的恋人,他的床上也来者不拒。我问过A君现在是拥有多个恋人了吗?A君却说从未有过这样的事,对现在的他而言,能称为恋人的对象仍然只有一人——即使他自己也无法判断他到底是否能够拥有浪漫爱也一样,他说,如果他能够再度感受到那种能和他对那位恋人的感情近乎同频的情感,到了那个时候也许他便能理解什么叫做浪漫爱了。但在此之前,他理解的爱仍然只能交付给自己的朋友们。
我真想吃掉他,一点点地将他所观看的世界摧毁掉,我想无论是我或者是他的其他的朋友可能都这样想,最后却又都收手了。我知晓他借住在我的家里的时候仍然吸引着很多的新的朋友去靠近他,但我并不在意,也并不愿意去了解他的朋友,就像他也不会参与进我的社交圈里一样,即使是我强迫着拉他参与我的社交party也一样没用,他从来不会被群体的力量所打败,只有特殊的个体才能将这块石头拉进自己的世界里,用自己去毁灭自己。
是的,最遗憾的故事便是这样,即使是再强求不过,A君这样的人也从来不会被破坏,他身上那种稳定的核心简直叫人望而生畏,可我们这样的人——我、他的那位恋人、其他的那些被他称为朋友的东西,从来无法拒绝这一切,心甘情愿地跳进这样的陷阱中去。
我的朋友A君的故事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作者:【十三招】午鹄
免责MODE:随意
(写完啦!求评论´ₒ⦁⩊⦁ₒ`)
00.
从山脚到山巅是你本该幸福而平淡的一生。
01.
你开车来到巫山,在山脚的停车场靠边熄火。此刻天没完全黑,你坐在车里,望着丝丝缕缕的云飘在空中,像流动的线条般快活。
云很快游走了,天也暗了下来。
夜空如水洗般清澈,你用你为数不多的经验判断,今天很适合观星——这是作为观星爱好者的妻子向你传授的知识。如果她在,一定会催促你赶紧帮她把器材搬到山上去,但现在……
你掐断自己的思绪,顺势下了车,带上背包往山道上走。
山里的风很凉,带着清爽的水汽。你踏上石阶,一面就着暗淡的光线赶路,一面注意周围的动静。
风呼啸着,树叶随之掀起波澜,将冰凉的雨抖落在你身上、脸上。你将落在眼皮上的水擦干净后,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一棵系着挂满黄丝带的树上——
它比原来长得更高更粗壮,树干上长满了蕨类和苔藓,看上去生机勃勃。
但……
你只想远离这棵树。
你迈开脚步,加速离开。二十米后,你来到廊亭的入口。这条廊亭是某位好心人出资建立的,里面的每根立柱都刻着许多文字。
廊亭的立柱一重又一重,每一重都在悼念同一次灾难中逝去的人们。
你沉默地看着,沉默地走着,直至走到半山腰。山腰特意修了一个小亭子,亭子左右两侧各置了空地,用于记载十一年前那场意外山崩的遇难者。
名单里,有你妻子和长女的名字。
当年,她们没有等到你带救援人员回去。如今你回到这里,却不止是为了看望她们而来。
你无颜面对她们。
02.
你继续向上走。
灾难后,你收养了一个孩子。
那孩子与你同病相怜,他没了父母,你失去了妻子和女儿,于是在好心人的撮合下,你俩做了半路父子。
他仅比你的长女小两个月,与你活泼外向的女儿不同,他不爱笑,也不爱说话,你们俩就像冰窖里的两颗冰块,试图相互取暖,却感觉不到半点温度。
你知道他是个好孩子,你只是无法面对取代女儿位置的他……同样,他也无法面对你。
十年过去,你们的关系一直处得平平淡淡,你知道他一直在调查当年的凶手,他也知道你知道他在调查,更知道你接受了对方的赔偿金。
所以,他很少跟你聊他的调查进度。
直至今天下午,你收到他发来的信息——他说,他会把害死他父母的凶手送去他应该去的地方。
这孩子想做什么!?
你意识到不对,尝试通过各种渠道都没联系上他,但你在他的住处发现了他历年来的调查笔记、发现他已经锁定目标……结合留言,你不得不相信他找到了当年的罪魁祸首。
你在家里思索了许久才下决心,从你和妻子的卧室床底下拖出一只行李箱,将里面的东西装进背包。
以你对那孩子的了解,他一定会将罪魁祸首带去巫山。既然如此,你也想再见一见那个导致你失去一切的凶手。
行李箱里的东西,是他花钱向你强买谅解书后,你特意为他准备的。你认为这件东西很适合砸在他脑袋上。
一如当年,从山顶崩落的岩石,夺走了你女儿的性命。
03.
廊亭走到尽头,距山顶还有百来米。这里原本有条泥路,但十一年前的灾难吞没了这里,仅留下由泥土、石块、树干混杂的狼藉。
杂草在此地落地生根,舒展枝叶,将一切掩盖在绿色下,你略过植物的存在,细心观察,在不远处发现两行脚印,一行脚印靠前,一行脚印靠后,通往前方。
你循着脚印追到山顶。
山顶如过去那般空旷,呜呜的风声在此处徘徊,将一个中年男子的忏悔模糊得难以听清。
你费了很大劲,才听清他说的每一个字——他说,他知道错了,他当年不该图好玩在山上放烟花,不知道那么大的声响会震裂山顶的危岩……更不该为了逃避牢狱之灾强买受害者家属的谅解书……
他说,他这些年一直在弥补自己的过失,即便遇上金融危机损失了绝大部分家产,他也坚持每年请大师为遇难者们做法事,修缮廊亭,下一步他打算……
你不想再听下去。
“松松。”
你上前,对你收养的孩子说:“快回家吧,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你的孩子是个很优秀的人,不该为人渣付出代价。这种小事,由你这个活够的老家伙出面更为合适。你看到松松愣住了,他叫了你一声,却没有走开。
这时候,那个被他绑来的中年男人,像看见救星似的扑向你,喊着“救救我”“管管你儿子”“我给你钱”之类的话。
你浑不在意,用你一直背在身上的包,将他一下砸倒在地。你再次催促:“快走吧,再晚明天就没精神了。我也有账跟这个人算。”
“……好吧。”
“爸,我在山下等你。”
孩子追上来给了中年男人一脚,用绳索捆紧他的手脚,而后下山。你目送孩子离去,冲眼前的老熟人笑了笑:“我该谢谢你,对不对?你们一家,给我找了一个很好很好的养子。”
“你……”
他有些惊惧交加,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就忘了多数受害者家属们的脸,直到你提“松松是他们给你找的养子”,他才把你与记忆中那张愤怒的脸对上号。
他激动地说:“是你!当年我爸和我妈特意给你双倍的钱,还给你找了个小鬼继承香火,这都不够吗!?”
“那又如何?”
你拉开背包拉链,从里面摸出两块黄澄澄的金子,放在手里掂了掂:“2033.63g。当年的四十万只够买这点金子。”
他的目光从你的手上转移到金子上,咽了咽口水。你平静地向他展示你手里的黄金:“我一直记得你。你和你的父母来我妻女的灵堂闹事,拿你们的钱强行买到了我的谅解书。从那以后,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个为钱出卖妻女的人,但没人知道我用这笔钱买了两块金子,一直留到今日。”
“现在,你也可以尝试一下被砸破头,和从高处摔落的滋味了。”
作者:五十步
评论:随意
这篇写得有点仓促,不过意思都表达完了,有时间再修改吧。
也是奇妙,塔迪尼斯b,鸟族与猿猴族历代大规模征战五十余次。是非曲直,难以论说。但所有研习银河战争史的人无不注意到,正是在这颗直径不过一万两千公里的岩质行星上,决定过多少舰队的存亡,多少殖民世界的命运,又有多少雄心壮志化为尘埃。
塔迪尼斯b最不缺的就是退伍军人。
你去随便哪个酒馆里喝一杯,老板参加过魔潮战争,旁边扫地的老头参加过魔潮战争,角落里那个喝得烂醉的鸟族也参加过魔潮战争。
如果你愿意多聊两句,还会发现街边那个卖烤虫子的老太太,曾经开过登陆艇。
塔迪尼斯b没有四季。准确地说,它原本是有四季的,只是没人关心。这里的人更关心下一班飞船什么时候来。
每天清晨,恒星塔迪尼斯从地平线升起的时候,都会有很多人来到轨道电梯下方的广场,看今天有没有新船靠港。
大多数时候没有。
偶尔有,人群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聚过去。
消息总是传得很快。
"北辰线来船了。"
"去哪儿的?"
"树族领。"
"运多少人?"
"三百。"
于是刚刚聚起来的人群又散开了。三百个名额,对于一颗拥有数百万滞留军人的星球来说,还不如往沙漠里倒一杯水。
对了,角落里那个喝得烂醉的鸟族有个名字:凌思风。
他并非嗜酒如命,也不是被本能牵着走的蠢物,整日浑浑噩噩恰恰是他有意保持的精妙状态。因为一旦清醒,他就会不断思考一个问题:自己究竟是如何落到此种境地的?昂?
直到那声“昂”方方正正地塞满整个脑子,让他头疼欲裂。
相较而言,他有一个臭烘烘的猿猴族朋友倒是小事一桩了。
按照常理,鸟族和猿猴族不太可能成为朋友,哪怕两族大和解已是上百年前的事了,哪怕十年前他们曾和银河联盟的其他成员组成联军,对抗魔潮。
可在塔迪尼斯b上没有常理可言。
就像凌思风时常怀疑:那个猴子其实是自己的幻觉。因为他总在凌思风喝得微醺时出现,叽里咕噜地唠叨上一会儿战争经历,蹭一杯,有时是两杯酒,然后在凌思风目光转向别处时神秘消失。
说是幻觉,那才合乎情理。
这天,凌思风目光转向别处,再度转回来的时候,他没有消失。
“没走?”凌思风说。
“走?走去哪里?”猴子说,“我就没打算走。”
“你平时总是故意消失。”
“我没消失,是你每次都喝到断片。”猴子说,“断片之后你还做了很多事,你自己不知道。”
“比如?”
“比如上次你答应把佩剑送给我。”
“我没答应。”
“你答应了。你还哭了,说鸟族对不起猿猴族。”
凌思风一口酒噎在喉咙里,咳嗽起来。猴子趁机把他的杯子挪到自己面前。
“我今天来,”猴子说,“是要带你去个地方。”
“不去。”
“我还没说去哪儿呢!”猴子愤愤然。
“总之,不去。”
“不去你会后悔的,会后悔到在脑子里不断地‘昂’,日日夜夜!”
猴子把这个字学得很像,像到凌思风的头疼又开始发作了。
想喝一口,可惜酒已经被猴子喝掉了。
没有酒,他一时间竟想不出继续拒绝的理由。
勾肩搭背,鸟与猴子走出酒吧,齐声歌唱,齐声走调。
这是一首关于无畏的小鸟,飞向太阳的歌曲,充满了飞蛾扑火的狂热,是魔潮战争中鸟族第十一军团的军歌。可这会儿被唱得像情歌。
“你怎么会唱这歌?”凌思风觉得有点不对劲。
“我们是战友啊,第二次塔迪尼斯战役那会儿,我开登陆艇。”
“你上次不是这么说的,上次……对了,你说自己是陆战队员,还和仙人在泥巴里并肩打滚。”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下次是下次。”
“昂!”
凌思风踉踉跄跄地跟在猴子身后,街灯下他看到自己长长的影子被拉得歪歪扭扭、摇摇晃晃。猴子点点头,示意他顺着小巷前行。凌思风心里清楚,这条路通向工业区深处的地下维修厂,可奇怪的是,他总觉得自己从未踏足过这里。
猴子在废弃厂房的铁门里等凌思风。铁门半掩着,里面是一段往下走的楼梯,扶手上积着灰,灰上印着新鲜的手印——猿猴族的手印,比鸟族的更粗。凌思风盯着那些手印看了一会儿,推门进去。
楼梯很深。每隔十几阶有一盏应急灯,大部分已经不亮了。好在鸟族的眼睛对暗光还算敏感,下到大约地底三十米的地方,空气开始变了。不再是塔迪尼斯b地表那种干燥的、混着沙尘的味道。这里有油,有焊接金属的焦味,还有一种别的什么——潮湿的、活着的东西,像森林,像他在战争中经过的那些长满藤蔓的星球,空气里永远有腐烂和生长的双重气味。
“你知道为什么是塔迪尼斯吗?为什么那么多场战役都发生在这里?我们之间的,我们和魔潮之间的……”猴子的声音从幽暗中传来。
“忽然问这个做什么?”
“因为这对接下来的事很重要。”
“这个破地方恰好在英仙臂边缘,恰好是核向航道、顺旋航道与上盘贸易线的交汇处呗,就是你们说的‘兵家必争之地’。”
“也有这么一说。可你知道绘星者,也就是仙人们,把这里称作‘三河走廊’吗?”
“这重要吗?”
猴子没有立刻解释,因为楼梯已经走到了尽头。
一道厚重的气密门缓缓打开,光涌了出来。
凌思风愣住了。
维修厂大得出人意料,巨大的地下空腔仿佛掏空了一整座山。
无数脚手架向上延伸,焊接的电弧闪闪灭灭,起重机缓慢转动,数百名工人像蚂蚁一样忙碌。有猿猴族,有鸟族。
这一切都围绕着一个东西——一艘飞船。
或者说,半艘飞船。
它停靠在维修平台中央,船体有严重烧蚀痕迹,许多区域甚至能直接看到内部骨架。
但即便如此,它依旧漂亮得不像武器。
不像猿猴族那些钢铁堆砌的战舰,更不像鸟族那些专门为了毁灭而诞生的怪物。
它像一棵树,一棵正在向天空生长的树。
船体表面覆盖着深绿色纹路,有些地方是木质,有些地方是金属,更多地方则介于两者之间。
枝杈状结构从舰体伸展出去,叶片般的散热阵列微微颤动。
淡金色光流正在其上缓缓流淌,所过之处,另一些纹路时隐时现。
凌思风停住了脚步,震惊于这其中的美感。
这是仙人战甲上的纹样,这是绘星者技艺嫁接在了树族飞船上,却又毫不突兀。
酒意退去了大半。
一棵树正在等他。
树端坐在轮椅上,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头顶上是半黄半绿的叶子。他颤颤巍巍地用枝桠状的附肢在一个黑盒子上敲击了几下。
“你……就……是……凌……思……风……?”一阵怪异而刺耳的电子合成音传来。
“是。”凌思风点了点了头。他怀疑树族有意将声音做得刺耳,避免听众昏昏欲睡,毕竟他们是银河系知名的音乐家,精通如何把声音弄得动人心弦。如此行事,必有深意。
“我……需……要……向……导……和……保……镖……”树慢慢吞吞。
“我的履历非常过硬。”凌思风福至心灵,望向猴子。
猴子站在不远处的阴影中,朝他眨了眨眼,用口型说:“我说的吧。”
“很……多……硬……仗……很……多……勋……章……最……重……要……的……是……你……战……前……是……生……物……学……家……”
“随时可以出发,我们去哪里?”凌思风最后一点酒意退去,他从没像现在这般清醒。
“你……的……母……星……”
“就靠这艘船?”
“马……上……修……好……”
这事好得不真实……忽略掉树族说的“马上”其实是半年的话。
从地下修理厂出来,猴子眉飞色舞,猛拍凌思风肩膀,“多亏了我,多亏了我吧!”
“可那破船能修好吗?”
“什么叫破船,那可是战后第三代技术,联盟还没死,还是做了点事。”
“怎么损毁那么严重,哪儿又打仗了?”
“安心吧,哪儿也没打仗。实验事故而已……”
“昂!”凌思风停了停,歪头问,“一起上船吗?”
“必须的,这破地方我算是待得够够的了。”猴子挤眉弄眼,“想当初,我当联络官那会儿,一个月去五十个星球!”
时间过得很快,如果有酒,有猴子的话,过得更快。
半年很快就到了。
凌思风来到轨道电梯下方的广场,佩着剑,军服上挂满了勋章。
猴子还是那副那样子,完全不修边幅,大大咧咧,“你说的,剑送给我。”
凌思风想了想,解下剑,郑重地递给了猴子,“我现在相信,你是我的战友了。”
猴子笑了。
树在轮椅上,看着这一切,终于忍不住问:“为……什……么……把……剑……放……在……地……上……”
“什么叫放在地上?”凌思风扭过头去看树,视线再转回来时,猴子消失了。
剑在地上。
他是登陆艇飞行员,拼尽性命挽救了载员;他是陆战队员,与仙人一起在泥巴里打滚,一起死去;他是一个月去过五十个星球的联络员,并永远停留在了最后一颗星球。
他们是猴子。
是朋友。
说好一起上船的呢?
昂!
同系列作品:
《故土难离》 https://elfartworld.com/works/9745178/
《登仙!登仙!》 https://elfartworld.com/works/9749089/
《云朵画师在何处落下》https://elfartworld.com/works/9752507/
《那个扛起地球的孩子》https://elfartworld.com/works/9756718/
作者:五朵云
免责mode:笑语 求知
滑铲滑得一开始想写啥都忘了,今天才想起来稍微修改了一下orz
手机振动,何其接起来,是快递到门口了。她把纸盒取进屋,拆开,想:来得真是时候。
卧室里窗帘紧闭,她正准备睡午觉。快递盒内是一面镜子,和手机差不多大,无任何泡沫纸之类防护措施,居然也未碎,令她想起评价里说的“包装简陋”,以及店家神神叨叨的回复:“魔镜有法力加护,不需要缓冲材料,请亲亲放心哦。”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小小的说明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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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定制款):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使用方法:睡前对着镜子说出想在梦中见到的人
不适用人群:情感淡薄者,不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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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扫了一眼,跟商品描述说的差不多。她很紧张地把镜子放到眼前,看见里面映出自己暗淡的面孔。然后镜子发出莹莹的浅白色光,似乎还伴随嗡的一声。
何其吓一大跳,镜子险些脱手,好在是床上,摔也不碎。也许摔地上也不会碎,她想。
怎么说呢?直接开口讲吗?何其稍稍犹豫之间,镜子里传出一个声音:“你想梦见谁?”
那是个很漠然的声音,听上去不男不女,不老不少,或者说不像人。何其听到却有点放心,像人才不好。
她心跳如鼓,仿佛做坏事生怕别人发现,因此禁不住往前凑,口鼻近乎贴上镜子,呼出的水汽凝成白雾。她用很小的声音说:“……林小川。”
“请说完整。”镜子立刻回答。
何其像被噎了一下——这镜子好惹人厌。但是开了一次口之后,再来一次也没那么难了。于是她说:“我想梦见林小川。”
镜子上的浅白色光消失了,何其想,她要睡一个很长的午觉。
不幸,很快她就惊醒。梦里她走进林小川的中学,那些只在她朋友圈见到过的一草一木,拱形校门上七个大字,田径场上积水倒映的天空,一切都如同回忆一般笼着灰雾。
可那不是我的回忆。何其呆呆地看着天花板,那只是林小川出片喜欢用的滤镜。
梦的最后,她走上最高的天台,风吹得她什么也听不见,她若有所感回头时,看到通往楼梯的木门打开。
然后她就醒了。
何其感到懊恼,打开购物软件找客服投诉:“这个镜子没用啊。”
客服不知道是不是机器人,飞快地回复了一串注意事项,最后一句是:“法术有时候会失灵,亲亲可以耐心多试几次,只要正常操作,满足适用条件,都可以成功的,不成功包退款喔。”
何其看到“适用条件”,返回去捡起那张使用说明。感情淡薄?她们都快两年没见面了,她还想着林小川呢。不忠?更离谱了,不存在的关系哪有什么忠不忠诚?
不对。
何其不再想下去,催眠自己:晚上再试一次。
到夜里,何其沐浴焚香,爬上床前对着那面镜子又说了一次:“我想梦见林小川。”镜子缓慢地亮起又熄灭,像她的头脑突然清醒片刻,然后就落回混沌黑洞。
这黑洞里还是没有林小川。她见到乐团的很多人,大家聚在一起,讨论毕业音乐会要演什么曲目。讨论一会儿开始排练,排到一半有两个女生要上班走了,跟大家道别,何其看得好难过,把谱子举在面前挡脸,最后忍不住大哭起来。
她这么哭着醒来,看到那面镜子还平放在床头。梦里有那么多人,就是没有林小川。
天才刚亮,离她该起床还有很久。何其想了一会儿,觉得更难受了,把那面镜子扣过去,暂时眼不见为净。
到下一个周末她打扫卫生,擦桌子时把镜子从床头桌上抠起来,愣了一下才想起这是她斥巨资买来的无用法器。
何其决定再试一试。
她睡前多了一个仪式,就像施咒一样,对着那面镜子说:“我想梦见林小川。”镜子每次都回应她,但从未让她如愿。
何其陆陆续续做了很多跟林小川有关的梦。有她们刚认识的时候,学长介绍今天要来一个新人,何其就把她的围巾整理好;演出之前大家都在化妆,她随便涂了一点,眼睛就在化妆间的灯光之中徘徊,还没找到林小川,就要上台了;还有林小川的琴丢了,所有人一起帮她找琴,最后何其的舍友在一个行李箱里找到的;甚至有马上要毕业的时候林小川给她写的明信片,微信上感谢她的礼物的消息。
简直就是把她们一起在乐团那几年从头到尾放了一遍,只是没有出现一次林小川。何其想,这样是不是也还好呢?
直到有一次,她梦到自己回到大学,和每一个在乐团认识的人见面,和他们聊起林小川。每一个人都和她说:你当年应该试一试。就她算是女生,就算她谈过男朋友,那又怎么样呢?还是应该试一试。每一个人都这样和她聊起林小川,她走遍校园每一个角落,感到林小川的呼吸几乎就落在她的鼻翼上,可就是没有见到她。
那一天何其过得心神不宁。晚上睡前,她靠着惯性举起那面镜子,突然改口说:“我不想梦见林小川了。”
夜里何其睡得很沉,而林小川终于轻轻步入她梦中。在大礼堂,她坐在最后一排,林小川在靠前的椅子上。她明明没有扭头,但何其一睁眼就能看到她的脸,安安静静的。然后所有的人开始弹琴唱歌,林小川戴着一顶贝雷帽,走过每一排观众面前。到何其面前时,她微微抬起帽檐,狡黠地看着何其。最后她走上舞台,在麦克风中大声地邀请何其也到台上来。她们跳一支舞,转许多许多圈,直到头顶的吊灯砰地落下……
何其的胳膊一甩,惊醒过来,发现那面镜子被她推到了地上。她捡起镜子,上面居然裂了一道缝。她说:“我想梦见林小川。”没有反应。“我不想梦见林小川。”也没有反应了。
作者:土木风
评论:笑语
*预警*本篇可能含有令人不适的内容,请谨慎阅读!!!
(写得比较骨感的一篇,语言方面还有待填充,但故事大概就是这样哩)
女人用了偏方,把自己的孩子变成一只猫崽。
她也不想这样,可实在是没有办法。她既要上班,又要奶孩子。家里原本还有另一个女人能搭把手,但自从她家公公进了医院,这活就非她自己干不可了。此时此刻,变成猫崽的婴儿正睡在她脚边的纸箱里,紧闭起三瓣的小嘴,鼓动着暖水袋似的饱胀多毛的肚皮。按照猫的年龄来算,它现在还没有睁眼,从头到尾不过巴掌大。它比当婴儿的时候更方便携带,也更安静,饥饿时只会发出尖细的咪呜声,而非惊雷般的啼鸣。谁都不想在工作场合看见小孩,而小猫就要好接受得多。她在网上刷到过,有别人也把刚出生的小猫带到公司来奶。那条笔记有几万个点赞。
她用婴儿的襁褓布铺成猫窝,用浸湿的棉签刺激小猫排便。她去卫生间用吸奶器,回来时从茶水间经过,假装奶水是羊奶粉调的,再拿针管喂给猫崽。同事路过,说:“真有爱心啊!”她就嘿嘿一笑,答:“好歹也是一条命。”下班点到了,办公室里躁动起来,大家拎包出门吃饭,因为加班时间要从一小时后才起算。女人趴在工位上,什么都不想吃。单是哺乳这一件事就足以使她心力交瘁。她从身体和桌面的空隙里瞥见猫崽依然睡着,肚子上花纹起伏。那灰黑色的斑纹在她眼中越来越大,逐渐旋转起来,展开铺平成令人目眩的纹理。只趴五分钟,她心想,只是因为走廊里太吵了。只是缓一缓因看了太久屏幕而干涩的眼球...
母亲闭上眼,睡着了。与此同时,猫崽一抖耳朵,睁开了豆粒大小的眼睛。
它的眼皮才堪堪开了一条缝,看不见什么东西,只有桌板下方昏暗的光线透进这一线缝隙里。它小小的耳朵贴在头皮上,外界嘈杂的声响于它就像蚊蝇的嗡鸣。它挥舞起细小的脚爪,咪呜大叫,可它妈妈睡得实在太沉了。人类的母乳给了它非同寻常的气力,在这一片混沌中挣扎的时候,它踩着箱里堆叠的布料,竟从纸箱内翻了出去。
猫崽仰面朝天摔在地上,冰凉的瓷砖地使它恐惧,因此反而不叫了。它翻过身来,像只在室内不受欢迎的甲虫一样,贴着墙根下那圈深色的地砖爬行。办公室里没人看见它,走廊里的人也早已散去了。到电梯间门口,它才终于被人逮了个正着。那是一位其他部门的同事,他把这毛茸茸的小身躯抓在手里,环顾四周,一时找不到它的来处,而他的良心既没有多到乐意为它耽误自己下班的行程,也没有少到能什么都不做就把它放回地面上。纠结过后,他带着猫崽下楼,因为他依稀记得楼下有只带崽的母狸花,没准猫崽是它的孩子。他把猫崽搁在母猫曾经出现过的屋檐底下,拍照发一条朋友圈,走了。
猫崽在水泥地上爬行。它爬过被烈日炙烤过一整天的公司前院,爬过弥漫着灰尘和汽车尾气的绿化带。它爬在柏油马路上,像一小块填坑用的沥青,车从它的头顶呼啸而过,粗糙的路面刮擦着它薄如纸的肚皮。它还没有往来车辆的轮毂大。它在堆积着尘土的道牙边上蠕动,爬过高大的、四个一组的市政垃圾桶,爬过桶边散落的碎骨头和烂菜叶,爬过散发着酸馊味的黑色水洼。早些时候,几个小学生把婴儿形状的解压玩具剪碎了撒在这里,猫崽就在这些硅胶碎片之间爬行。
猫崽累了,再也爬不动了,又咪呜咪呜地大叫起来,一只橘白花色的母猫于是犹疑地从垃圾桶后面探出脑袋。或许它是第一次做母亲,也或许是猫崽身上沾了垃圾的气味,让它难以分辨,它嗅闻了一阵,叼起猫崽的后颈,往公园里去了。
母猫带着猫崽,在被夕阳镀上金辉的草丛中穿行,步伐轻盈而又迅捷。它们穿过湖畔,从懒洋洋的鸭群身边潜行而过,在芦苇间隐踪匿迹,躲避着小道上零星路过的人们。猫崽乖巧地垂着脑袋,额头贴着母猫柔软的胸脯。母猫如离弦的箭般穿过广场,藏身于灌木丛中,路过如雏鸟般尖叫不休的孩子们,和那一排面向儿童的摊贩。它们路过玩蹦床和沙子的摊位,路过卖小鸡小鸭的摊位,路过卖封在挂件里的活小鱼与活乌龟的摊位,路过把鹦鹉装在笼子里拿来套圈的摊位。它们路过一处充气水池,里面养满金黄色的水生动物,金蛙、金泥鳅和金蝾螈之类,供人付费打捞作乐。池边一个拿捞网的小孩从枝叶间看见母猫的尾巴,大叫一声,他身边的男人于是抬起头来。在他手中的小桶里,密密麻麻地挤着百十来颗金黄色的脑袋,几乎没有留给水的空隙,像一盆清洗完准备沥水的菇娘果。
母猫叼着猫崽来到一处凉亭边,把它放在墙角的高草里。那儿已经藏着两只差不多大的橘色小猫,是它自己的孩子。它把三个孩子的额头都舔了又舔。突然,从头顶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喊:“你们看,小猫!”几乎与此同时,许多阵轻重不一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撵过来。母猫弓起背,惊恐地顾盼四周——在一双小手把草丛扒开的刹那,它呲着牙哈出一口气,紧接着夹起尾巴,丢下孩子逃跑了。
来看小猫的人,一群小学女生,对此面面相觑。她们把三只小猫拿起来,来回传递,抚摸猫崽身上还稀疏的绒毛。她们一致认为,小猫没了妈妈是不行的,但也不知该怎么办。母猫一直不见踪影,家长也开始催她们回去,言语之间已有怒色。最终,年龄最大的孩子出了个主意:她们找来一个纸箱,拿其中两个女孩的眼镜布铺底,把小猫安置在显眼的地方,用荧光笔在箱子上写:免费领养——才终于安心离开了。
猫崽和它并非同族的兄弟姐妹依偎在纸箱里,闻着熟悉的纸壳气味,蜷缩起来睡着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蝙蝠逐渐代替了雀鸟,展开透光的薄翼从紫橙交接的空中掠过,雪片似的蚊虫开始活跃在路灯底下。饭后消食的人们陆陆续续地从四处漫游过来,手里拿着花露水或蒲扇。母猫始终没有再回来。
当然有人来看猫崽。每当有人在纸箱边驻足,这周围很快就会聚集起一小群人,但是其中总会有一个跟大家说:这么小的小猫不好带——人便都遗憾地散去了。
“脏东西,宝宝不要,啊。”一位五十多岁的妇女瞥一眼纸箱,对手里牵着的两个孙子说。稍大一些的那个孩子于是嘎吱嘎吱地踩着发声鞋,到别处去揪野草。小一点的那个坐在学步车里,还没办法四处游走,只能拿一把塑料小铲子戳戳空气,嘴里发出几个含糊幼稚的音节。昏黑的暮色里,奶奶忧心忡忡地盯着两个孩子,每隔几分钟都要让他们停下来,把卷起的衣角捋顺,或是往胳膊腿上喷一点花露水。突然,有人从背后招呼他们。奶奶转过身,看见熟人的脸。她于是一下子投入到火热的闲聊中,对孙子们不怎么管了。
两个老姐妹站定在原地,或叉腰或抱臂,好像有说不完的话,有时嗓门很大,有时又窃窃私语,嘴里不断发出“啧啧”的声音。大孙子很快觉得无聊,开始扭动着身子,拽奶奶的衣角。奶奶于是把手机给他,将动画片放到最大声给他看。又过了一会,不知怎的,小孙子也突然嚎啕大哭起来,用铲子狠狠地砸学步车的扶手,又扔在地下。奶奶连忙去哄,拿各种各样的玩意儿逗他开心。然而,一切递过去的东西,水壶、蒲扇,地上捡来的石块又或是大孙子刚刚拔出来的草叶,无一逃离被摔打的命运。他实在太小了,小到自己也不知自己为何生气,到底想要什么,只知道从喉咙里发出尽可能大的声响。老姐妹在一旁等候着,奶奶搜肠刮肚,想起自己好像从某处见到过“免费”两个字。
她来到纸箱前,随手抓起那只和另外两个颜色不同的猫崽。她把猫崽递到小孙子眼前:
“诶,小猫!宝宝看小猫!”
猫崽醒了。它看到黑暗的周遭,感受到狠狠地捏着自己的、台钳似的大手,立刻惊恐地划拉起四肢,摇头晃脑地挣扎起来,发出响亮短促的咪呜声。这个会叫又会动的玩意儿吸引了小孙子的注意力,让他的哭嚎暂时停歇了。奶奶于是更进一步,把猫崽递到孩子手里。
幼童用他馒头似的小手,抓握住猫崽的一条前肢,将它拎起来。这是他唯一熟练掌握的动作。他抬手往前一甩,猫崽就被抛在奶奶的脚底下。
小孙子咯咯地笑了。奶奶于是也笑,拾起凄厉地叫唤着的猫崽,搁在学步车的面板上。这时,大孙子嘎吱嘎吱地走过来,伸手也去拎猫崽的腿。眼看着小孙子的嘴又要瘪下去,奶奶急忙将大孙子拽回身边,骂道:“手机还不够你玩的!”
大孙子的眼泪立刻冒出来了。“要,要!”他指着猫崽,哭着说。
“嗐,那边不是还有么。”老姐妹说。
奶奶只好带大孙子再去挑一只小猫。路上她扭头回望,远远地看见幼童正摆弄着猫崽,拿小手触碰猫崽的肚皮,没有再哭的意思。祖孙俩来到纸箱这头,发现有人捷足先登了。一对男女守在纸箱边上,穿着同样款式的T恤。其中的女人满不客气地道:
“我看你拿小猫给孩子玩了,这不太好吧?怎么着也是一条命啊。”
“这是你家的猫?”奶奶说,“不是你的你管什么。我们先看见的。写着免费了,我们想拿就拿。是不是?”
奶奶把大孙子牵到纸箱前,叫他挑一只。大孙子又伸手去抓猫腿,女人急了,一把扯过纸箱,护在身后。
“小孩也不知好歹!”她骂道。
大孙子于是嚎啕大哭。随着他的哭声响起,奶奶感觉自己的血也在转瞬之间全数涌上了额头。她对女人破口大骂起来,女人毫不留情地还嘴,她的男朋友或丈夫也在后面帮腔。老姐妹见事态不对,用她的大嗓门远远地吆喝着,也向这边走过来。两人一会骂人多管闲事,一会又说刚刚小孩的手腕被纸箱的边缘勾到,让赔钱,女人则怒骂这样教出来的小孩长大必成杀人犯,两个老东西不一定还有猫命长。在漫天飞舞的正理、歪理与污言秽语中,大孙子的嘴张成一个倒着的凹字,哭嚎声响彻云霄。遛弯的人于是都聚过来了,又不敢靠得太近,松散地围成一个圈。一个穿着白背心和黑短裤的寸头男人溜达过来,在外圈观望了一会,钻过人群对两方说:
“我是这一片派出所的民警。咱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皮面小本,冲众人亮了一下。吵得火热的四人安静片刻,随后又七嘴八舌地争相告状,大孙子在一旁吸着鼻子,小猫也早被吵醒了,在纸箱里咪咪叫着。围观的人于是更多了,都竖着耳朵,想从能捕捉到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事情的全貌。于情呢——民警调停道——这是一条小生命,无论如何也不该拿来当玩具,已经祸祸过的也就算了......于理呢,这猫确实也没有主人......
一个旁观者,一个凑巧路过的人,悄悄地到这里来,也想看热闹。他看不见人群里面,就用耳朵听着,目光游移到别处。他望见那个幼童,也就是小孙子,独自坐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手里攥着个沙包似的黑东西,正在一下下地往学步车的面板上摔打。他往前走了几步,看清那是一只灰黑色的猫崽,已经没有什么动静,只有爪子还若有似无地颤动。他听见极其微弱的、不同于纸箱里小猫的咪呜声,而渐渐的,那叫声竟越来越大,越发像是婴儿的啼哭,在他的两耳之间嗡嗡作响。他看见幼童将小猫换了个方向——并非故意的,只是上一次松手过后,恰巧能以这个角度再把猫崽拿起来——幼童咯咯笑着,将猫崽头朝下,猛地向下砸去。啼哭声戛然而止,猫崽的身体则开始膨大,毛发褪去,露出白色的肌肤,从幼童羸弱的手中滑落到地上。旁观者看见一具婴儿的躯体,侧躺着靠在学步车前。他看见藕节似的双腿,惨白一片的后背,完整的头顶,眼睛、鼻梁、下巴和嘴唇的轮廓。随着越走越近,他开始看见更多不该从背面看见的东西。
旁观者失了魂似的挤进人群,在一片嘈杂中拍了拍警察的肩膀。“警察同志,警察同志,”他轻声说,“那边有个小孩子好像死了...”
警察半信半疑地回头,穿过围观群众为他让出的一条小道,大步流星地向那边走去。在他的脸上,现出一种奇怪的表情——那种惊怖难以言说。
这是一个很漫长的故事。
故事的开始或许有些人会比较熟悉,当尼布甲尼撒将圣殿推翻,数万犹太人离开了家乡,前往了巴比伦,那座由丰饶与战争女神统治的城市。
这一刻,被称之为“巴比伦之囚”。
没有人觉得有什么问题,这不过是两千多年以前,非常常见的现象。当称帝的统治着将地方征服,他们的城民也就自然会成为自己的臣民——或者奴隶。
犹太人便是这样的奴隶,他们最开始是埃及的奴隶,离开了埃及之后到了耶路撒冷定居,之后又成为了新巴比伦的奴隶。
“忘记你们的神和传统吧。”
一名巴比伦的居民这么说着,他们看着那未能修建完成的高塔,给予了犹太人工作。
那是巴别。
那是一个有着八层的高大建筑,正在最高的地方将建成国王的居所,以及最高神的神殿。
那就是巴别,也是巴比伦。它是整个新巴比伦的象征,在很长一段时间,它将成为尼布甲尼撒的最高功勋——如果没有被后世的神话给摧毁的话。
要建好巴别,可不是简单可以做到的事情,所有人都必须要具有相对应的知识,建筑学、哲学还有占星。至于为什么会有哲学,当然是既然开始学了,就只能一直学下去了。
所幸的是,来到巴比伦的都是犹太人中的贵族,或者说是技师,那些入侵者似乎是有选择地选择了一些能够让巴比伦更好地发展的人。
而巴比伦也回馈了他们所需要的知识,只是对于彼时的犹太人而言,他们更加想要的是回到锡安,回到耶路撒冷。
“我们应该歌唱。”
人群中,一个人提出了建议,于是其他人便火速附和。
编写出曲子并不难,但内容却没有那么容易,最开始他们歌唱的是耶路撒冷的风光,是孩提时长辈给自己说的神话故事。
但很快,巴比伦人听到了这些歌曲,他们让犹太人为他们歌唱,于是这些回忆故乡的小调便成为了上级的娱乐,被困在巴比伦的犹太人,又有了新的工作。
“不能放弃自己的信仰。”
最后,熟读了各种哲学类书籍的学者,一名拉比站了出来。
他们是奴隶,是拥有着和巴比伦人不同血脉的外邦人,那高耸的巴别,就像是整个新巴比伦的写照,直接照进了现实之中,成为了压迫犹太人的一座大山。
首先,是从巴别塔开始的。
拉比将故事书写,认为这八层的高塔拥有着巴比伦王对神明的亵渎。
“终有一天,神明将降下惩罚,将这该死的高塔击碎。”
而这个如同诅咒一般的“预言”,演变成了似乎已然发生的事情。
现在只有一个问题。
什么是神。
为什么神要帮助他们。
如何证明神的伟大?
历史没有那么容易被篡改,于是他们将尼布甲尼撒二世比作了明星,又用陨落的星代表了他们的希望。
这个希望自然是实现了,当波斯大帝居鲁士的铁骑将尼布甲尼撒的统治踏碎,流亡到了这儿的犹太人也得以有机会回到故乡。
而在这一刻发生之前,他们重新书写了自己的神话。
那是祖辈在他们小时候讲述的故事,是关于他们自己的信仰。只是这个信仰或许书写的时间太晚了些,以至于巴比伦神话的影子出现在了他们的故事中。
或者说,他们过于熟悉这个自己排斥的地方,以至于不经意间用那些他们自己也不太能分得清的模糊的神话内容,将那些已经模糊的,或者说并不完整的片段补齐。
于是《妥拉》便在这里诞生,他们的神话也在这里得到了完整的阐述。
最后这本经典便被回归的流亡之人带回了他们的故乡,他们期盼着,又等待着并且将他们等待着的故乡。
故乡的人们将大门敞开,他们欢迎着这些从离家多年的孩子。
然而这些离开家乡的人们,却意外地发现,这些并没有经书的人们所有的信仰和他们是那么的不同。
他们将经书传递,却没有被重视。
此时在耶路撒冷之中的人,不太能理解他们对经书的重视,于是这些归途的游子们做了一个决定。
他们拒绝进入耶路撒冷,直到他们能够认可相同的信仰为止。他们将其称之为“那地之民”,这轻蔑的称呼,似乎是想要将耶路撒冷的犹太人,他们血脉相通的同族,逐出家族一般。
同化花了数代时间,但故事却远没有结束。
这是一个悠久漫长的故事,持续了两千年,也书写了两千年。
在两千多年之后的今日,犹太人再次地回到了他们离开了一千三百多年之久的故乡,在这里,他们捍卫着自己的主权,与阿拉伯人,与犹太人,与极端正统信仰犹太人。
从英国到美国,每个人都想要成为居鲁士。
但锡安早已不是当年锡安。
而那地之民却依旧流传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