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手群Literary Prison專用活動界面。
群內成員請點擊右上角加入企劃,等待後台通過之後即可在本主頁發表作品。
群成員請確保本站ID與群內相同。
作者:隐刀
mode:笑语
不好意思发晚了
一
染井吉野是随着夜晚漫舞的樱花降生的。因为姓氏是染井,父亲又喜欢樱花,于是早早的便给吉野起好了名字。那天晚上风实在是大,就算关上了窗户也依旧听得到狂风呼啸的声音,有好些樱花都被吹落,拍打在窗台上。父亲是个温柔的人,所以哪怕在这种风很大的时候,也要面带笑容的面对孩子。
吉野睡着了。父亲的眼神有些疲惫。
他有些发愁,咨询了很多医生:吉野以后还能不能上学?基本得到确切的答案之后父亲才稍微放下心来。把吉野放在医院放了几天,父亲选购完婴儿用品和奶粉,顺便辞了职,把吉野带回了家。
于是父亲成为了一个全职作家。家中很安静,透过窗户就能看到樱花。染井吉野躺在婴儿床里,有时候会因为呼吸困难、饿了、想换尿布之类的原因哭一哭,但是因为哭的太小声了,父亲不得不把婴儿床拉到书房,一边写作,一边看着吉野。到了太阳落山,父亲就会停下创作,抱着吉野到染井家的后院里,坐在樱花树下,看着满天的樱花雨。
染井家的后院种着两棵树,一颗是吉野樱,另一颗也是吉野樱。偶尔,街坊邻居也会过来串门,与染井先生一起,抱着吉野坐在吉野樱下,感受着夜晚的凉风。
风小了一些。吉野看着坐在樱花树下的、戴着眼镜的、一丝不苟的却又温柔爱笑的父亲,突然从邻居的怀里挣扎起来,两只手伸向父亲,嘴里喊出了那个重量如山一般大的音节。
“爸爸----”
父亲哭了。风又变大了。
据说那个邻居是父亲的竹马,一直都玩的很好的。毕竟从小家就离得近,上大学以前也基本都在同一所学校念书。父亲喜欢樱花,那个邻居也是,于是在父亲八岁的时候,爷爷就在后院种了两棵樱花树。一放学,两个小孩就跑到染井家的后院对这两棵小树苗精心呵护,看着树苗一天天长大,到现在已经有17年了。
“真有当年那个感觉。”父亲看着怀里的吉野说,“他很像当年那两棵小树苗。”
“空,不要太勉强自己了,你也才25岁而已。”邻居盯着父亲的脸,有点担忧地说。
“但是我是个父亲了。”
“你需要有人帮你分担,我们是朋友,空。”父亲沉默不语,邻居接着说:“你本来不需要辞职的,我和美莎还没有孩子,美莎也说了他可以帮忙照顾吉野----”
“没关系,吉野是很乖的。而且美莎已经怀孕了,让她照顾吉野显然是不合适的。”
“空,凛子她----”
“木藤光介,”父亲再一次打断了邻居,“谢谢你。”
邻居不再说话,轻轻叹了一口气后,抬起头继续看樱花。
半晌,吉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邻居轻轻戳了一下他的小脸:“空,我还是觉得你太逞强了,有时候依靠一下别人并不是不好的行为吧......这是我作为朋友给你的一点意见,吉野现在还是小婴儿,我知道你想要尽父亲责任的心情,但是又愁孩子又愁钱实在是太辛苦了,如果有需要请尽管和我提吧,我也想尽到作为朋友的责任......你在听吧?空?我的意思是,你如果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承担,这份重量迟早会把你压垮的,你明白吧?”
父亲看着上空和星星交织在一起的樱花,发出了一个模模糊糊、根本听不到的“嗯”。
“我希望你永远记住,我们是朋友,我相信你也明白对我而言朋友这个词多么意义重大,可以的话请依靠一下我,我会竭尽全力帮助你的。”
“嗯。”这次的声音清晰了很多。
二
木藤家在半年后也有了孩子,是一男一女的一对龙凤胎。光介和美莎抱着孩子按响了染井家的门铃。
“看!”光介一脸骄傲的把自己手里的女孩举起来给父亲看,父亲一脸笑意的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进来坐坐吧,刚好沏了茶。”父亲对两位邻居说。
父亲的书房把窗帘拉的很紧,显得有些昏暗。八个月的吉野已经咿咿呀呀会说一些话,在书房里一边把玩着儿童拼图一边自言自语。父亲制止了要把拼图碎片放在嘴里啃的小吉野。
“真可爱啊。”美莎说。
“良和由纪也会很可爱的。”父亲转过头笑着说。
“空,你已经很久没有来过我家了,先去我家吃顿晚饭,然后一起过来看樱花,怎么样。”
“这多不好,吉野会麻烦到你们的,他有很多东西都不吃的......”
“嘿,你还把我当朋友的话就过来吧,我们什么时候这么见外了?”光介拍了一下父亲垂下来的头,“走吧走吧。”
“光介,不要随便打别人的头。”美莎在一旁厉声道。
“这有什么,我小时候......”光介被美莎揪着耳朵走了,看着父亲捂着嘴在笑,吉野也咯咯笑了起来。几人走进木藤家,父亲原一直说着表示歉意的话语,被美莎瞪了一眼,便不再敢开口了。
“欢迎来到木藤家!我的小兄弟染井吉野!”光介站在玄关张开双手,这个欢迎别人的方式是木藤光介一贯的作风。这让父亲想起,上小学时第一次去光介家,他也是这样站在玄关上,张开双手,对着父亲说:“欢迎来到木藤家!我的好兄弟染井空!”
父亲笑得很开心,吉野嘎吱嘎吱地跑向光介,嘴里念叨着“小兄弟”这个新词语。光介看着父亲,心满意足的脱下鞋。
美莎很贴心的把窗帘拉好,父亲牵着吉野的手,环顾了一下这个太久没来的地方。煮晚饭后美莎就去喂孩子了,父亲和光介在客厅一边攀谈一边等美莎一起吃饭,吉野在电视机前玩积木。
“公司还景气吧。”父亲问到。
“可以用平步青云来形容,股票一直在涨,整体上挺不错的。你呢,作家这个职业可不轻松的。”
“世界上没有什么是轻松的,不过现在倒是能勉强存钱了。读者似乎很喜欢吉野,想看看吉野到底是很么样子,但是说实话我其实并不想把吉野展示出来......”
“吉野如果愿意展示的话那也没什么问题。”
“吉野还是有些腼腆的。”
“噢,这样啊。......啊!对了,你之前是不是说不想让吉野去念幼稚园?”
父亲苦笑了一声:“也没办法吧,毕竟吉野那个样子,小孩子团体意识又很强,如果被排挤了怎么办。凛子原本也是不希望她的小孩上幼稚园的。”
“但是,空,”光介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我现在也有孩子了,而且还是两个。”
父亲一下子就明白了光介的意思。
“谢谢你啊,光介。”希望良和由纪会在木藤夫妇的影响下成为和他们俩一样的性格超好的人吧,父亲心想。
“喂,两位,吃饭啦。”
“来啦!”
美莎在吉野的婴儿桌上放了一个小碗,接着回到餐桌上。
“他会自己吃饭?”光介问到,眼神看向美莎和父亲。
“嗯,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很讨厌我喂他,会走路以后也不要我抱了。”
“好独立的小孩!”光介感叹。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啊,长不大?”美莎半开玩笑地说。
“不要在吃饭的时候挑衅我,不然我一粒米饭都不给你留。”
“好啊,我也劝你不要在吃饭的时候威胁我,不然我以后不煮饭了。”
“......我错了。”光介双手合十,一脸悲怆地说。
“我开动了----”父亲趁着两人拌嘴的时候说。
“哇你作弊,我、我也开动了!”光介大叫。
吉野看着餐桌上的三人,有样学样的把沾满米饭的双手合起来:“我开动了。”三人齐齐朝吉野看去,“噗”得大笑起来。
在这之后过了挺久,吉野、良和由纪三人都能够很流利的说话了,并且也很顺利的玩到了一起,而且几乎是整日整日粘着彼此。
由纪很喜欢摸吉野的头发。“白雪公主。”由纪说。
“吉野是男生,应该是白马王子。”良反驳道。
三岁的吉野从不参与两岁半小孩的争辩,坐在一旁交叉双手:“我才不是王子,更不是公主。虽然我很感谢你们知道我最喜欢白色,但是我一定是白骑士,爸爸说我可以保护世界,王子和公主哪懂得保护世界啊。”
良一脸崇拜地看向吉野:“那我也要保护你和由纪。我要当黑骑士!”
“太棒了,小良,现在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骑士!”
“由纪、由纪也要当骑士!”由纪憋红了小脸。
“你可是女孩子,女孩子怎么能当骑士呢?保护世界可是男人的工作,对吧,吉野?”
“你错了,小良。”吉野一脸悲痛,“爸爸说,人都是自由平等的,不管是什么性别还是什么样貌,都不应该被差别对待,只要有想要去做的事情都可以做的......爸爸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所以小由纪,和我一起成为骑士吧!”
良学着父亲光介思考时的模样,大拇指和食指靠在下巴上,用食指指腹摸了摸并不存在的小胡子。“吉野哥,你说的对,是我太肤浅了。不过如果要成为骑士总得有个称号吧,就像白骑士和黑骑士。”
“我是----樱花骑士!”由纪突然站起来,叉着腰说。良帮她拉了拉差点走光的裙子。
“樱花骑士?”吉野问
“嗯!吉野哥哥很喜欢樱花吧,爸爸总是跟我们说,我和哥哥是为了保护吉野哥哥而存在的,所以我决定要叫樱花骑士!”
“没错,就是这么一回事。”良又学着他爸爸耸了耸肩。
吉野觉得他们搞错了一件事,他并不是懦弱到需要别人保护才生存的下去的人,而且,被小孩子保护什么的......如果要保护,也是他吉野保护弟弟妹妹才对。
不过吉野还是对他们说了句谢谢。
饭后吉野一如既往地和父亲一起坐在樱花树下,不过这时候已经没有樱花了。
“吉野。”父亲说
“怎么啦?爸爸。”
“再过几个月你就要到幼稚园里去了,你会不会怕?”
吉野想了一会,说:“我可是骑士,骑士才不会怕。而且小良和小由纪也在我身边,他们说他们要保护我,虽然我觉得应该是我保护他们就是了。”
“哈哈,这样啊,那就好。不过既然小良和小由纪是出于好意的,对你也没什么坏处,那就不要拒绝他们了。”
“放心爸爸,我没有拒绝他们。”
“想把头发染成黑色吗?”
“想。”吉野低下头。
“那我们过两天去染一下头发吧?”
吉野摇了摇头。
“怎么了?”
很突然地,吉野抱着父亲哭起来。“我也想和大家一样,我不想被差别对待。”
父亲摸了摸吉野的头:“吉野,樱花也不是人人 都喜欢的,小草也不是人人都不喜欢的。一个人走在世界上,总归是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的,而你现在遇到的所有人都喜欢你呀,没有人会差别对待你,爸爸不会,光介叔叔和美莎阿姨不会,良和由纪更不会。而且啊,你看,樱花虽然现在凋落了,但是来年春天它又会长出来的,吉野。”
父亲擦了擦吉野的眼泪:“如果害怕,想要染头发的话,那我们就去染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吉野握住父亲的手,父亲能够明显地感到吉野的手在颤抖:“没关系,逃避不是骑士的作风。我还是不染头发了。而且这样挺帅的,良和由纪都这么说。”
三
父亲一直挺庆幸自己是在青森市居住,不然吉野穿那么多会显得很奇怪。他再三嘱咐吉野不要担心被差别对待,吉野也做出了肯定的回答,但父亲依旧忧心忡忡,甚至想跟着吉野一起到幼稚园里去,被光介一把制止了。
“我理解你担心自己儿子,但是他是个很自立的小孩,你一个大男人不要像个老妈子一样。”光介是这么说的。
于是,吉野就和良、由纪结伴而行,跟着前面的老师同学一起进入了幼稚园。父亲看着吉野的背影,有些怅然若失。
“好了好了,成长的一个阶段而已,走了。”光介拽着父亲,父亲依然死死盯着幼稚园。
“我的妈。”光介叹了一口气。
“小朋友们,今天你们就成为了幼稚园的一份子啦,开不开心呀?”问完之后园田老师就后悔了,虽然也有小孩说“开心”,但更多的是“我想回家”,然后一片哭声。
“骑士的任务时间到了。”吉野戳了戳良和由纪。三人相视,点了点头。
“嘿,伙伴们,告诉你们一件事吧,我爸说,喜欢当着所有人的面哭出来的全是垃圾,你们是垃圾吗?”良指着对面哭唧唧的小孩们说。
立马有小孩停止了哭泣,想要上去反驳,但还是有一小部分的小孩子在哭。
“我这里有三颗妈妈限量的糖果,只奖励给最坚强的三个人哦。”由纪接着良说。
“而且再哭会被我暴揍一顿哦。”吉野从书包里拿出父亲交给他防身用的小棒球棒。所有的人听完三人说的话后,便没有人再哭了。就连眼泪最多的那个小女生,看到所有人都停止了哭泣,也不好意思再哭下去。
园田老师傻眼了,他心里突然萌生出“这三只娃一定要好好栽培”的想法。
“我想要妈妈限量糖果。”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所有人都轰动起来。
“打住!”由纪大吼了一声,“你们看,我们三个是安慰你们的,我们没有哭过,而且还想办法让你们不哭了,所以我们三个才是最坚强的。来,哥哥一个,我一个,吉野哥哥一个。”
“切。”一个小孩失望的走掉了,紧接着更多的人走了。良看着他们,又看着两位同伴,标志性的耸了耸肩。
“他们可真是一点人情味都没有。”由纪学着美莎的关西腔,恶狠狠的把糖果丢进嘴巴里。吉野收起棒球棒,压了一下鸭舌帽,标志性的苦笑了一下。
“小朋友小朋友!”园田老师跑过来,“你们今天表现好棒啊!帮了我大忙了。”
“没错,帮助别人是骑士的责任。帮助了你我们也很高兴的。”良的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
“老师第一天上任就碰到这么有趣的小朋友也很高兴,你们叫什么名字呀?”
三人一一报上了自己的姓名。园田听着有些愣。
“你们的爸爸不会是木藤光介和染井空吧?”
三人很惊喜自己的老师居然认识自己的爸爸。但是园田才不会和小孩子说,尤其是和吉野说“你的爸爸和我曾经是情敌”这样的话来,只能和他们说“我和你们爸爸从前是同学,只是同学关系,并不是很相识。”
不过良还是兴冲冲地回去告诉光介“园田老师和爸爸还有空叔叔是同学”了。光介听完跑去按响了染井家的门铃。
“没什么关系吧,都过去这么久了。”父亲说
“什么?你居然这么认为吗?万一他仗着自己是老师对吉野差别对待怎么办?”
“他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吧,而且这不仅仅是我的孩子……”
“他那时候可是——”光介话还没说完,门铃就响了。和光介想的一样,来的人是园田。
“有何贵干啊,尊木小学弟。”
这个称呼让园田不爽很久了,但是事到如今也只能忍着。“我是来找凛子的。我都不知道你们已经回青森市了......就想着来看看,请原谅我。”
光介听到这个名字打了一激灵,看向了父亲。父亲低着头,十指交叉,十分不安的样子。光介猛的站起来想把园田赶走,被园田一句“这是你家啊”冷不丁的缩了回去。
园田看着久久不语的父亲。“看来你没能照顾好她啊。”
父亲一直低着头。园田咬着牙冲上去就要一拳干在父亲脸上,被光介一把拦住。“干什么!”光介大吼。园田把光介推开,指着父亲:“你答应我的!前辈!”
空气凝固了很久,直到园田趴在父亲肩上哭起来。“你答应我的......”
“抱歉(すま)。”父亲递给园田一支烟,“吉野是凛子最后的祝福了。”
“我明白的。”园田依旧抽噎,连吐出来的烟气也是断断续续的。光介离开了染井家,关门的声音很小。
“你还爱她。”父亲也不知说的是疑问句还是肯定句,不过园田“嗯”了一声。
“你没再谈过恋爱?”这次是疑问句。
“分的很快。”
“没结婚吧。”
“嗯。分的很快,就不想再谈了。”
“中学那件事......”
“我向你道歉。”
“不,我说的不是这件,而且你道过歉了,我也没有不接受的意思。我说的是光介那件,我向你道歉。”
“光介和我道过歉了,我没有不接受的意思,毕竟错在我。”
“但是你的职业生涯毁了,我也一直没去看望你。”
“没事,前辈,都过去了,光介是对的,我们算是两清了。你现在应该因为凛子向我道歉。”
“这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事。”父亲看园田的烟快抽完了,递了一只烟灰缸给他。
“至少道个歉吧。虽然我不会接受。”
“对不起(ごめなさい),我没有保护好凛子,但是我一定会保护好吉野。”
“希望你这次说到做到。今天打扰了。”
“我送送你吧。”
“没关系,我们是两清的。”
吉野躲在墙角偷偷看着父亲的背影,琢磨着这让他似懂非懂的谈话。他突然觉得坚强的父亲也是很脆弱的,他很像快点长大,等到了比爸爸还高的时候就可以保护他了。吉野这么想。
四
在某天的上午,吉野把园田老师来染井家的事情告诉了良和由纪。良听完之后标志性的摸着下巴做思考状,然后故作深沉的说:“吉野兄弟(吉野にさん),我猜,你的父亲(ちちおや)一定和园田老师有一段难以忘怀的往事。”
“还有爸爸。”由纪补充道。
吉野也是这么认为的,三个人从家门口一路聊到幼稚园,最后决定要“调查”一下这件事。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吉野就开始满屋子找东西。父亲问吉野在找什么,但吉野什么也不说,父亲也只能作罢,告诉他翻完的东西记得放回原处就继续回去写作了。吉野趁着这个空档,溜进了父亲的房间。
“衣服,裤子,袜子,草稿纸,课本......相册!这个是什么?”
吉野手上拿着两本书状的东西,其中一本因为有图像,吉野知道那是相册;但另一本上密密麻麻写了字,可吉野完全不识字。思考了两秒钟,他飞快的跑出家门,正巧碰到了正要往他家去的良和由纪。
“我找到了这个。”吉野举起手上的东西说。
“我们先去公园。”
到了公园以后,吉野把手上的东西平放在地上,良和由纪也带来了一本密密麻麻写满字的本子,不过这一本的字大一些,也丑一些,没有吉野带来的那本工整漂亮。吉野问:“你们谁识字?”
“我只会看平假名。汉字和片假名什么的完全不认识。”由纪说。
“我连平假名都不认识。”良道。
吉野叹了一口气:“那怎么办,我都拿出来了,有谁认识字啊。”
尴尬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在良说出“我们去找爸爸或者园田老师吧”之后。
“你是笨蛋吗?”吉野的眉头都要拧在一起了。
“不用怀疑,他就是。”
“你们怎么这样!那你们说说看找谁啊!”
“......那边那个大姐姐怎么样,她看起来很有文化。”由纪指着一个穿着惠山小学校服、正在荡秋千的女孩子说。
“不好吧,这可是爸爸的东西,万一很重要,又被别人看了......”
“你难道不想保护空叔叔了吗!?”良叉着腰说,“这可是最好的办法。而且正好那个大姐姐的家长都不在旁边。”
“好吧。”
三人从沙坑上起来,和那个女孩子搭起了话。
染井空在上高中二年级时遇到了一位叫原野凛子的女孩。
她很漂亮,尤其是在樱花雨中穿着白色裙子的时候。
记得那是在“樱花赏”的校园祭上,空看着那个白色的女孩,一下子就被她吸引了,那个女孩身上有一种他很熟悉的感觉,但又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于是,“好像很熟悉”与“今天刚认识”杂糅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吸引空看向那个女孩的魔法。违和的是,女孩坐在轮椅上,看上去刚出院;而后面有一个和那女孩一般大的男孩正推着轮椅,两个人有说有笑的。空只觉得羡慕。他不擅长嫉妒别人。但他还是觉得那个男孩站在女孩旁边违和得很,就好像一个看起来完全不会赏花的人站在樱花树下含情脉脉的看着樱花。
这一切光介都看在眼里,他挑起嘴角,让空站在原地等着,上去就和那女孩要了联系方式。园田尊木——也就是那个男孩,十分生气的劝说女孩不要把联系方式告诉光介这个笑的一脸猥琐的男人,但女孩却说:“没关系,多交点朋友有什么不好。”
“你为什么这么天真呢……”尊木失落地几乎要瘫在地上,随机抬起头瞪了一眼光介,挥起拳头就要抄光介打去。光介一直都是不良级别的学生,想都没想,一脚踹在尊木肚子上便扬长而去。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结下了梁子,每天上学碰到对方都要竖一个中指再走,让空有些不知所措。
回归正题,光介要到联系方式后拍拍屁股就回去了。“那个女孩好像是个瞎子。她好白啊,头发都是白的,是不是太累了?有点憔悴。天啊,少年白头,美好的青春就这么......”空狠狠打了一下光介的脑袋。
“你看不到她有男朋友了吗?”
“你管她有没有男朋友,好不容易动一次感情,喜欢就去追啊,笨蛋。这里可是学校,青春的地方!错过就没了!”
在恋爱这个问题上,空一直觉得光介非常不可理喻,于是不再打算征求他的意见。
不知道什么时候,尊木知道了染井空就是每天和光介走在一起的那个人,于是学校里突然散布出一些关于空的很不好的谣言。直到后来,空才知道凛子因为尊木常常把校园里发上的事读给她听,包括校刊上的文章之类的,凛子听过空的那一篇《樱花》之后就迷上了空,尊木虽然很嫉妒,但是因为凛子喜欢,所以不得不继续读空的文章给她听。于是在知道空和光介是朋友之后非常自然的把空和光介画上了等号。为了让凛子对空失去感觉,同时也为了泄愤,空成为了牺牲品。
原本空对谣言不甚在意,但他意识到事情好像有些过火了,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他喜欢偷东西、是个渣男、更有甚者甚至连他杀过人,是个伪装成三好学生的顶级黑社会这种话都说得出来。光介实在忍不了了,在尊木回家的路上把他抓起来打到了骨折。光介实在是很愤怒,因为他知道全都是尊木搞的鬼,空这样一个书生气、温言细语又不惹人注目的人,但凡认识他都不会造出这种谣言。而正好那天下午,光介去会议室的时候正好看到尊木正在向学生会会长申请开除空。光介忍了一下午,这会火气全洒出来了,他知道尊木是弹钢琴的,于是揣上一根钢钉把尊木的左手给捅了。那会光介还觉得自己特良心,没捅他右手。
空听光介讲完这件事之后晕过去了。事后光介给空道歉了连续两个月,空一直没有接受。
“至少让我还做你的朋友吧。”
空只答应了这个请求。
尊木出院后一直怀恨在心,但他不敢招惹光介,于是他把空狠狠揍了一顿,把他绑起来,往他嘴里塞满东西之后扔到了水里。
幸好光介就在旁边。
空醒了之后,光介已经将事情一五一十得告诉凛子,尊木直接转学了,据说去了大阪。
后来一年多的日记都被“沉默”两个字一笔带过,再后来,空和凛子已经在一起了。尊木给空发了一条讯息,希望空能瞒着光介私底下见一面,空给了肯定的回复。
尊木见到空之后跪下来给空道了歉。
日记里没有对谈话有更加详细的描述,只是点到了“尊木希望我能照顾好凛子,凛子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的希望”这件事。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作者:隐刀
mode:笑语
不好意思发晚了
一
染井吉野是随着夜晚漫舞的樱花降生的。因为姓氏是染井,父亲又喜欢樱花,于是早早的便给吉野起好了名字。那天晚上风实在是大,就算关上了窗户也依旧听得到狂风呼啸的声音,有好些樱花都被吹落,拍打在窗台上。父亲是个温柔的人,所以哪怕在这种风很大的时候,也要面带笑容的面对孩子。
吉野睡着了。父亲的眼神有些疲惫。
他有些发愁,咨询了很多医生:吉野以后还能不能上学?基本得到确切的答案之后父亲才稍微放下心来。把吉野放在医院放了几天,父亲选购完婴儿用品和奶粉,顺便辞了职,把吉野带回了家。
于是父亲成为了一个全职作家。家中很安静,透过窗户就能看到樱花。染井吉野躺在婴儿床里,有时候会因为呼吸困难、饿了、想换尿布之类的原因哭一哭,但是因为哭的太小声了,父亲不得不把婴儿床拉到书房,一边写作,一边看着吉野。到了太阳落山,父亲就会停下创作,抱着吉野到染井家的后院里,坐在樱花树下,看着满天的樱花雨。
染井家的后院种着两棵树,一颗是吉野樱,另一颗也是吉野樱。偶尔,街坊邻居也会过来串门,与染井先生一起,抱着吉野坐在吉野樱下,感受着夜晚的凉风。
风小了一些。吉野看着坐在樱花树下的、戴着眼镜的、一丝不苟的却又温柔爱笑的父亲,突然从邻居的怀里挣扎起来,两只手伸向父亲,嘴里喊出了那个重量如山一般大的音节。
“爸爸----”
父亲哭了。风又变大了。
据说那个邻居是父亲的竹马,一直都玩的很好的。毕竟从小家就离得近,上大学以前也基本都在同一所学校念书。父亲喜欢樱花,那个邻居也是,于是在父亲八岁的时候,爷爷就在后院种了两棵樱花树。一放学,两个小孩就跑到染井家的后院对这两棵小树苗精心呵护,看着树苗一天天长大,到现在已经有17年了。
“真有当年那个感觉。”父亲看着怀里的吉野说,“他很像当年那两棵小树苗。”
“空,不要太勉强自己了,你也才25岁而已。”邻居盯着父亲的脸,有点担忧地说。
“但是我是个父亲了。”
“你需要有人帮你分担,我们是朋友,空。”父亲沉默不语,邻居接着说:“你本来不需要辞职的,我和美莎还没有孩子,美莎也说了他可以帮忙照顾吉野----”
“没关系,吉野是很乖的。而且美莎已经怀孕了,让她照顾吉野显然是不合适的。”
“空,凛子她----”
“木藤光介,”父亲再一次打断了邻居,“谢谢你。”
邻居不再说话,轻轻叹了一口气后,抬起头继续看樱花。
半晌,吉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邻居轻轻戳了一下他的小脸:“空,我还是觉得你太逞强了,有时候依靠一下别人并不是不好的行为吧......这是我作为朋友给你的一点意见,吉野现在还是小婴儿,我知道你想要尽父亲责任的心情,但是又愁孩子又愁钱实在是太辛苦了,如果有需要请尽管和我提吧,我也想尽到作为朋友的责任......你在听吧?空?我的意思是,你如果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承担,这份重量迟早会把你压垮的,你明白吧?”
父亲看着上空和星星交织在一起的樱花,发出了一个模模糊糊、根本听不到的“嗯”。
“我希望你永远记住,我们是朋友,我相信你也明白对我而言朋友这个词多么意义重大,可以的话请依靠一下我,我会竭尽全力帮助你的。”
“嗯。”这次的声音清晰了很多。
二
木藤家在半年后也有了孩子,是一男一女的一对龙凤胎。光介和美莎抱着孩子按响了染井家的门铃。
“看!”光介一脸骄傲的把自己手里的女孩举起来给父亲看,父亲一脸笑意的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进来坐坐吧,刚好沏了茶。”父亲对两位邻居说。
父亲的书房把窗帘拉的很紧,显得有些昏暗。八个月的吉野已经咿咿呀呀会说一些话,在书房里一边把玩着儿童拼图一边自言自语。父亲制止了要把拼图碎片放在嘴里啃的小吉野。
“真可爱啊。”美莎说。
“良和由纪也会很可爱的。”父亲转过头笑着说。
“空,你已经很久没有来过我家了,先去我家吃顿晚饭,然后一起过来看樱花,怎么样。”
“这多不好,吉野会麻烦到你们的,他有很多东西都不吃的......”
“嘿,你还把我当朋友的话就过来吧,我们什么时候这么见外了?”光介拍了一下父亲垂下来的头,“走吧走吧。”
“光介,不要随便打别人的头。”美莎在一旁厉声道。
“这有什么,我小时候......”光介被美莎揪着耳朵走了,看着父亲捂着嘴在笑,吉野也咯咯笑了起来。几人走进木藤家,父亲原一直说着表示歉意的话语,被美莎瞪了一眼,便不再敢开口了。
“欢迎来到木藤家!我的小兄弟染井吉野!”光介站在玄关张开双手,这个欢迎别人的方式是木藤光介一贯的作风。这让父亲想起,上小学时第一次去光介家,他也是这样站在玄关上,张开双手,对着父亲说:“欢迎来到木藤家!我的好兄弟染井空!”
父亲笑得很开心,吉野嘎吱嘎吱地跑向光介,嘴里念叨着“小兄弟”这个新词语。光介看着父亲,心满意足的脱下鞋。
美莎很贴心的把窗帘拉好,父亲牵着吉野的手,环顾了一下这个太久没来的地方。煮晚饭后美莎就去喂孩子了,父亲和光介在客厅一边攀谈一边等美莎一起吃饭,吉野在电视机前玩积木。
“公司还景气吧。”父亲问到。
“可以用平步青云来形容,股票一直在涨,整体上挺不错的。你呢,作家这个职业可不轻松的。”
“世界上没有什么是轻松的,不过现在倒是能勉强存钱了。读者似乎很喜欢吉野,想看看吉野到底是很么样子,但是说实话我其实并不想把吉野展示出来......”
“吉野如果愿意展示的话那也没什么问题。”
“吉野还是有些腼腆的。”
“噢,这样啊。......啊!对了,你之前是不是说不想让吉野去念幼稚园?”
父亲苦笑了一声:“也没办法吧,毕竟吉野那个样子,小孩子团体意识又很强,如果被排挤了怎么办。凛子原本也是不希望她的小孩上幼稚园的。”
“但是,空,”光介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我现在也有孩子了,而且还是两个。”
父亲一下子就明白了光介的意思。
“谢谢你啊,光介。”希望良和由纪会在木藤夫妇的影响下成为和他们俩一样的性格超好的人吧,父亲心想。
“喂,两位,吃饭啦。”
“来啦!”
美莎在吉野的婴儿桌上放了一个小碗,接着回到餐桌上。
“他会自己吃饭?”光介问到,眼神看向美莎和父亲。
“嗯,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很讨厌我喂他,会走路以后也不要我抱了。”
“好独立的小孩!”光介感叹。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啊,长不大?”美莎半开玩笑地说。
“不要在吃饭的时候挑衅我,不然我一粒米饭都不给你留。”
“好啊,我也劝你不要在吃饭的时候威胁我,不然我以后不煮饭了。”
“......我错了。”光介双手合十,一脸悲怆地说。
“我开动了----”父亲趁着两人拌嘴的时候说。
“哇你作弊,我、我也开动了!”光介大叫。
吉野看着餐桌上的三人,有样学样的把沾满米饭的双手合起来:“我开动了。”三人齐齐朝吉野看去,“噗”得大笑起来。
在这之后过了挺久,吉野、良和由纪三人都能够很流利的说话了,并且也很顺利的玩到了一起,而且几乎是整日整日粘着彼此。
由纪很喜欢摸吉野的头发。“白雪公主。”由纪说。
“吉野是男生,应该是白马王子。”良反驳道。
三岁的吉野从不参与两岁半小孩的争辩,坐在一旁交叉双手:“我才不是王子,更不是公主。虽然我很感谢你们知道我最喜欢白色,但是我一定是白骑士,爸爸说我可以保护世界,王子和公主哪懂得保护世界啊。”
良一脸崇拜地看向吉野:“那我也要保护你和由纪。我要当黑骑士!”
“太棒了,小良,现在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骑士!”
“由纪、由纪也要当骑士!”由纪憋红了小脸。
“你可是女孩子,女孩子怎么能当骑士呢?保护世界可是男人的工作,对吧,吉野?”
“你错了,小良。”吉野一脸悲痛,“爸爸说,人都是自由平等的,不管是什么性别还是什么样貌,都不应该被差别对待,只要有想要去做的事情都可以做的......爸爸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所以小由纪,和我一起成为骑士吧!”
良学着父亲光介思考时的模样,大拇指和食指靠在下巴上,用食指指腹摸了摸并不存在的小胡子。“吉野哥,你说的对,是我太肤浅了。不过如果要成为骑士总得有个称号吧,就像白骑士和黑骑士。”
“我是----樱花骑士!”由纪突然站起来,叉着腰说。良帮她拉了拉差点走光的裙子。
“樱花骑士?”吉野问
“嗯!吉野哥哥很喜欢樱花吧,爸爸总是跟我们说,我和哥哥是为了保护吉野哥哥而存在的,所以我决定要叫樱花骑士!”
“没错,就是这么一回事。”良又学着他爸爸耸了耸肩。
吉野觉得他们搞错了一件事,他并不是懦弱到需要别人保护才生存的下去的人,而且,被小孩子保护什么的......如果要保护,也是他吉野保护弟弟妹妹才对。
不过吉野还是对他们说了句谢谢。
饭后吉野一如既往地和父亲一起坐在樱花树下,不过这时候已经没有樱花了。
“吉野。”父亲说
“怎么啦?爸爸。”
“再过几个月你就要到幼稚园里去了,你会不会怕?”
吉野想了一会,说:“我可是骑士,骑士才不会怕。而且小良和小由纪也在我身边,他们说他们要保护我,虽然我觉得应该是我保护他们就是了。”
“哈哈,这样啊,那就好。不过既然小良和小由纪是出于好意的,对你也没什么坏处,那就不要拒绝他们了。”
“放心爸爸,我没有拒绝他们。”
“想把头发染成黑色吗?”
“想。”吉野低下头。
“那我们过两天去染一下头发吧?”
吉野摇了摇头。
“怎么了?”
很突然地,吉野抱着父亲哭起来。“我也想和大家一样,我不想被差别对待。”
父亲摸了摸吉野的头:“吉野,樱花也不是人人 都喜欢的,小草也不是人人都不喜欢的。一个人走在世界上,总归是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的,而你现在遇到的所有人都喜欢你呀,没有人会差别对待你,爸爸不会,光介叔叔和美莎阿姨不会,良和由纪更不会。而且啊,你看,樱花虽然现在凋落了,但是来年春天它又会长出来的,吉野。”
父亲擦了擦吉野的眼泪:“如果害怕,想要染头发的话,那我们就去染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吉野握住父亲的手,父亲能够明显地感到吉野的手在颤抖:“没关系,逃避不是骑士的作风。我还是不染头发了。而且这样挺帅的,良和由纪都这么说。”
三
父亲一直挺庆幸自己是在青森市居住,不然吉野穿那么多会显得很奇怪。他再三嘱咐吉野不要担心被差别对待,吉野也做出了肯定的回答,但父亲依旧忧心忡忡,甚至想跟着吉野一起到幼稚园里去,被光介一把制止了。
“我理解你担心自己儿子,但是他是个很自立的小孩,你一个大男人不要像个老妈子一样。”光介是这么说的。
于是,吉野就和良、由纪结伴而行,跟着前面的老师同学一起进入了幼稚园。父亲看着吉野的背影,有些怅然若失。
“好了好了,成长的一个阶段而已,走了。”光介拽着父亲,父亲依然死死盯着幼稚园。
“我的妈。”光介叹了一口气。
“小朋友们,今天你们就成为了幼稚园的一份子啦,开不开心呀?”问完之后园田老师就后悔了,虽然也有小孩说“开心”,但更多的是“我想回家”,然后一片哭声。
“骑士的任务时间到了。”吉野戳了戳良和由纪。三人相视,点了点头。
“嘿,伙伴们,告诉你们一件事吧,我爸说,喜欢当着所有人的面哭出来的全是垃圾,你们是垃圾吗?”良指着对面哭唧唧的小孩们说。
立马有小孩停止了哭泣,想要上去反驳,但还是有一小部分的小孩子在哭。
“我这里有三颗妈妈限量的糖果,只奖励给最坚强的三个人哦。”由纪接着良说。
“而且再哭会被我暴揍一顿哦。”吉野从书包里拿出父亲交给他防身用的小棒球棒。所有的人听完三人说的话后,便没有人再哭了。就连眼泪最多的那个小女生,看到所有人都停止了哭泣,也不好意思再哭下去。
园田老师傻眼了,他心里突然萌生出“这三只娃一定要好好栽培”的想法。
“我想要妈妈限量糖果。”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所有人都轰动起来。
“打住!”由纪大吼了一声,“你们看,我们三个是安慰你们的,我们没有哭过,而且还想办法让你们不哭了,所以我们三个才是最坚强的。来,哥哥一个,我一个,吉野哥哥一个。”
“切。”一个小孩失望的走掉了,紧接着更多的人走了。良看着他们,又看着两位同伴,标志性的耸了耸肩。
“他们可真是一点人情味都没有。”由纪学着美莎的关西腔,恶狠狠的把糖果丢进嘴巴里。吉野收起棒球棒,压了一下鸭舌帽,标志性的苦笑了一下。
“小朋友小朋友!”园田老师跑过来,“你们今天表现好棒啊!帮了我大忙了。”
“没错,帮助别人是骑士的责任。帮助了你我们也很高兴的。”良的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
“老师第一天上任就碰到这么有趣的小朋友也很高兴,你们叫什么名字呀?”
三人一一报上了自己的姓名。园田听着有些愣。
“你们的爸爸不会是木藤光介和染井空吧?”
三人很惊喜自己的老师居然认识自己的爸爸。但是园田才不会和小孩子说,尤其是和吉野说“你的爸爸和我曾经是情敌”这样的话来,只能和他们说“我和你们爸爸从前是同学,只是同学关系,并不是很相识。”
不过良还是兴冲冲地回去告诉光介“园田老师和爸爸还有空叔叔是同学”了。光介听完跑去按响了染井家的门铃。
“没什么关系吧,都过去这么久了。”父亲说
“什么?你居然这么认为吗?万一他仗着自己是老师对吉野差别对待怎么办?”
“他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吧,而且这不仅仅是我的孩子……”
“他那时候可是——”光介话还没说完,门铃就响了。和光介想的一样,来的人是园田。
“有何贵干啊,尊木小学弟。”
这个称呼让园田不爽很久了,但是事到如今也只能忍着。“我是来找凛子的。我都不知道你们已经回青森市了......就想着来看看,请原谅我。”
光介听到这个名字打了一激灵,看向了父亲。父亲低着头,十指交叉,十分不安的样子。光介猛的站起来想把园田赶走,被园田一句“这是你家啊”冷不丁的缩了回去。
园田看着久久不语的父亲。“看来你没能照顾好她啊。”
父亲一直低着头。园田咬着牙冲上去就要一拳干在父亲脸上,被光介一把拦住。“干什么!”光介大吼。园田把光介推开,指着父亲:“你答应我的!前辈!”
空气凝固了很久,直到园田趴在父亲肩上哭起来。“你答应我的......”
“抱歉(すま)。”父亲递给园田一支烟,“吉野是凛子最后的祝福了。”
“我明白的。”园田依旧抽噎,连吐出来的烟气也是断断续续的。光介离开了染井家,关门的声音很小。
“你还爱她。”父亲也不知说的是疑问句还是肯定句,不过园田“嗯”了一声。
“你没再谈过恋爱?”这次是疑问句。
“分的很快。”
“没结婚吧。”
“嗯。分的很快,就不想再谈了。”
“中学那件事......”
“我向你道歉。”
“不,我说的不是这件,而且你道过歉了,我也没有不接受的意思。我说的是光介那件,我向你道歉。”
“光介和我道过歉了,我没有不接受的意思,毕竟错在我。”
“但是你的职业生涯毁了,我也一直没去看望你。”
“没事,前辈,都过去了,光介是对的,我们算是两清了。你现在应该因为凛子向我道歉。”
“这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事。”父亲看园田的烟快抽完了,递了一只烟灰缸给他。
“至少道个歉吧。虽然我不会接受。”
“对不起(ごめなさい),我没有保护好凛子,但是我一定会保护好吉野。”
“希望你这次说到做到。今天打扰了。”
“我送送你吧。”
“没关系,我们是两清的。”
吉野躲在墙角偷偷看着父亲的背影,琢磨着这让他似懂非懂的谈话。他突然觉得坚强的父亲也是很脆弱的,他很像快点长大,等到了比爸爸还高的时候就可以保护他了。吉野这么想。
四
在某天的上午,吉野把园田老师来染井家的事情告诉了良和由纪。良听完之后标志性的摸着下巴做思考状,然后故作深沉的说:“吉野兄弟(吉野にさん),我猜,你的父亲(ちちおや)一定和园田老师有一段难以忘怀的往事。”
“还有爸爸。”由纪补充道。
吉野也是这么认为的,三个人从家门口一路聊到幼稚园,最后决定要“调查”一下这件事。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吉野就开始满屋子找东西。父亲问吉野在找什么,但吉野什么也不说,父亲也只能作罢,告诉他翻完的东西记得放回原处就继续回去写作了。吉野趁着这个空档,溜进了父亲的房间。
“衣服,裤子,袜子,草稿纸,课本......相册!这个是什么?”
吉野手上拿着两本书状的东西,其中一本因为有图像,吉野知道那是相册;但另一本上密密麻麻写了字,可吉野完全不识字。思考了两秒钟,他飞快的跑出家门,正巧碰到了正要往他家去的良和由纪。
“我找到了这个。”吉野举起手上的东西说。
“我们先去公园。”
到了公园以后,吉野把手上的东西平放在地上,良和由纪也带来了一本密密麻麻写满字的本子,不过这一本的字大一些,也丑一些,没有吉野带来的那本工整漂亮。吉野问:“你们谁识字?”
“我只会看平假名。汉字和片假名什么的完全不认识。”由纪说。
“我连平假名都不认识。”良道。
吉野叹了一口气:“那怎么办,我都拿出来了,有谁认识字啊。”
尴尬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在良说出“我们去找爸爸或者园田老师吧”之后。
“你是笨蛋吗?”吉野的眉头都要拧在一起了。
“不用怀疑,他就是。”
“你们怎么这样!那你们说说看找谁啊!”
“......那边那个大姐姐怎么样,她看起来很有文化。”由纪指着一个穿着惠山小学校服、正在荡秋千的女孩子说。
“不好吧,这可是爸爸的东西,万一很重要,又被别人看了......”
“你难道不想保护空叔叔了吗!?”良叉着腰说,“这可是最好的办法。而且正好那个大姐姐的家长都不在旁边。”
“好吧。”
三人从沙坑上起来,和那个女孩子搭起了话。
染井空在上高中二年级时遇到了一位叫原野凛子的女孩。
她很漂亮,尤其是在樱花雨中穿着白色裙子的时候。
记得那是在“樱花赏”的校园祭上,空看着那个白色的女孩,一下子就被她吸引了,那个女孩身上有一种他很熟悉的感觉,但又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于是,“好像很熟悉”与“今天刚认识”杂糅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吸引空看向那个女孩的魔法。违和的是,女孩坐在轮椅上,看上去刚出院;而后面有一个和那女孩一般大的男孩正推着轮椅,两个人有说有笑的。空只觉得羡慕。他不擅长嫉妒别人。但他还是觉得那个男孩站在女孩旁边违和得很,就好像一个看起来完全不会赏花的人站在樱花树下含情脉脉的看着樱花。
这一切光介都看在眼里,他挑起嘴角,让空站在原地等着,上去就和那女孩要了联系方式。园田尊木——也就是那个男孩,十分生气的劝说女孩不要把联系方式告诉光介这个笑的一脸猥琐的男人,但女孩却说:“没关系,多交点朋友有什么不好。”
“你为什么这么天真呢……”尊木失落地几乎要瘫在地上,随机抬起头瞪了一眼光介,挥起拳头就要抄光介打去。光介一直都是不良级别的学生,想都没想,一脚踹在尊木肚子上便扬长而去。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结下了梁子,每天上学碰到对方都要竖一个中指再走,让空有些不知所措。
回归正题,光介要到联系方式后拍拍屁股就回去了。“那个女孩好像是个瞎子。她好白啊,头发都是白的,是不是太累了?有点憔悴。天啊,少年白头,美好的青春就这么......”空狠狠打了一下光介的脑袋。
“你看不到她有男朋友了吗?”
“你管她有没有男朋友,好不容易动一次感情,喜欢就去追啊,笨蛋。这里可是学校,青春的地方!错过就没了!”
在恋爱这个问题上,空一直觉得光介非常不可理喻,于是不再打算征求他的意见。
不知道什么时候,尊木知道了染井空就是每天和光介走在一起的那个人,于是学校里突然散布出一些关于空的很不好的谣言。直到后来,空才知道凛子因为尊木常常把校园里发上的事读给她听,包括校刊上的文章之类的,凛子听过空的那一篇《樱花》之后就迷上了空,尊木虽然很嫉妒,但是因为凛子喜欢,所以不得不继续读空的文章给她听。于是在知道空和光介是朋友之后非常自然的把空和光介画上了等号。为了让凛子对空失去感觉,同时也为了泄愤,空成为了牺牲品。
原本空对谣言不甚在意,但他意识到事情好像有些过火了,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他喜欢偷东西、是个渣男、更有甚者甚至连他杀过人,是个伪装成三好学生的顶级黑社会这种话都说得出来。光介实在忍不了了,在尊木回家的路上把他抓起来打到了骨折。光介实在是很愤怒,因为他知道全都是尊木搞的鬼,空这样一个书生气、温言细语又不惹人注目的人,但凡认识他都不会造出这种谣言。而正好那天下午,光介去会议室的时候正好看到尊木正在向学生会会长申请开除空。光介忍了一下午,这会火气全洒出来了,他知道尊木是弹钢琴的,于是揣上一根钢钉把尊木的左手给捅了。那会光介还觉得自己特良心,没捅他右手。
空听光介讲完这件事之后晕过去了。事后光介给空道歉了连续两个月,空一直没有接受。
“至少让我还做你的朋友吧。”
空只答应了这个请求。
尊木出院后一直怀恨在心,但他不敢招惹光介,于是他把空狠狠揍了一顿,把他绑起来,往他嘴里塞满东西之后扔到了水里。
幸好光介就在旁边。
空醒了之后,光介已经将事情一五一十得告诉凛子,尊木直接转学了,据说去了大阪。
后来一年多的日记都被“沉默”两个字一笔带过,再后来,空和凛子已经在一起了。尊木给空发了一条讯息,希望空能瞒着光介私底下见一面,空给了肯定的回复。
尊木见到空之后跪下来给空道了歉。
日记里没有对谈话有更加详细的描述,只是点到了“尊木希望我能照顾好凛子,凛子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的希望”这件事。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作者:五朵云
免责mode:求知,笑语
第一次遇到诗人的景象极其滑稽。那天我进城去打猎(就是在各个废墟里面搜刮物资),刚刚逃脱螃蟹(我们对智能机械的简称)的追杀,躲在一块公交站牌后面喘气,就听到背后响起人声。
“嗨,愿意听我唱首歌吗?”
我原地弹起三尺高,转过身去,看到一个人……不,简直看到了一个杂货铺:一边肩上挂着几乎拖到地的收纳袋,连同衣服裤子上的九九八十一个口袋里放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玩意,我认出螺丝刀套装、耳机、铅笔、胡椒盐、口琴;同一个肩头上还有一条带子,斜挎到另一边的腰间,下面挂着,呃,仔细辨认的话还是能看出来,那堆光污染风格配色的破烂其实是一把吉他。
这一切都太过诡异,以至于我非常失礼地戳了一下他的胸口——真实的布料和骨骼触感。我的手比躲螃蟹还要迅速地缩回来,心里大叫:这踏马的居然不是全息投影!
诗人可能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了,表现得云淡风轻:“哈哈,还没自我介绍,如你所见,如假包换,我是个活人,主业是修理工,副业是吉他手。”
说着他在吉他弦上随手一扫,横七竖八的音色蹦跳着冲出来。
我小小的脑袋装满了大大的问号,看着这个和外星人一样的吉他手,还是选择了最稳妥的打招呼方式:“你想要什么?”
他顿时露出一个闪亮的笑容:“我想要你听我唱一首歌。”
这太不常规:在我们这些流亡者中,从来都是你想要什么,你能给我什么,我们达成合议就交换,达不成就各自走人。想要我听他唱歌?这也能算是交换吗?
不知道如何应对时,我又滑向了那句说过千百遍的话:“那你能给我什么?”
“意思是你同意了?”诗人再次不按常理出牌。“我能给你什么……”他在那堆口袋里摸索了一番,掏出一块木头,“这个怎么样?巴西木,有水就能活,很好养的。”
我很想问他有没有实用一点的,最后还是摁住了自己的舌头,毕竟我其实什么也没给他。
他看出我态度犹豫,立刻巧妙又坚决地把那块光秃秃的圆木塞到我手里,然后清清嗓子,摆开架势,唱了一首听起来甜得发腻的情歌——我听到好几次“love”这个字眼。曲毕,他保持着最后一个姿势久久没动,直到我终于反应过来,象征性地拍了几下手,他才鞠躬行礼,右手划出的圆弧足有包山吞海之势。
太尴尬了,我恨不得原地消失。但是诗人不愧是诗人,仍然风度翩翩:“感谢!能有听众真是太好了。我身上这些东西确实还要用,只能送你这个了。”他指指我怀里那截木头——刚刚为了鼓掌,我把它揣到了右手臂弯里,就像怀抱婴儿的姿势。
“这真能活吗?”我问。
“当然。不如这样,我们做个约定吧,它发芽的那天,你到城里来一次,我再送你点别的。今天实在是仓促,不好意思。”
我心里吐槽:要是这个东西是死的,我难道就再也不来了?
这话当然也没有说出口。我们友好地告别后,我又在城里待了一阵,接近天黑时才回到城外的据点。
狗狗们围过来,我一件件取出包裹里的物资,最后目光还是落在那截巴西木上。丢了它?还是像诗人说的那样养起来?
这时我才意识到,这次无厘头的相遇似乎唤醒了一点点我作为文明人的精神追求。犹豫只能说明我心里其实是愿意留下它的——好吧,我一向是个遵从内心指引的人。
我找到一个塑料盒盖子,浅浅地倒一层水在里面,把木头放了进去。
是的,这个据点除了我没有别的人类,只有三条狗(分别叫大狗、二狗和小狗),位置离河不远,水倒是不难获取,可能这也是我愿意养一截木头的原因。
很多天如往常一样过去,只多了一件事:我时不时会看看那截木头,给它换水。它不动如山,毫无发芽的迹象,虽然也不腐朽。我一度怀疑那是某种仿生材料,想要抠一块下来检查,最后还是放弃了,因为担心它破口之后会坏、会死。
终于在过了大约一个月之后,我发现木头的一侧出现了叶芽。真是新鲜得让人叹息的绿色啊,我想。同时我还想到,有几天没去城里了。
我必须承认,这趟旅途目的不纯,因为我再次光顾了上回遇到诗人的那个公交车站。按理来说,物资不会像电子游戏里那样刷新,所以我们这些流亡者的经验都是不走重复的路。好在诗人没有让我失望:仍然是在那个站牌背后,他独自调着弦。
我试图打招呼,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学着他清了清嗓子。他抬头看到我,似乎很惊讶,以至于半天说不出话来。
“嗯……那个巴西木,它发芽了。”我没想到居然是要我先说话。
“噢。”看他恍然大悟的样子,应该是不认识我了。也是,萍水相逢而已,唱歌的人本来也不可能记得他的每个听众。
道理我明白,但心里还是会有点不爽,于是语气也硬了一点:“你不是说要送我点别的吗?”
他有点夸张地笑起来:“啊哈哈哈哈哈哈,对对,是这样。其实我很早就准备好了,就是有点忘了……”他一边说,一边在口袋里掏掏掏,掏出一个罐子:“这个。”
我看了一眼,差点晕过去。罐子上写着三个字:缓释肥。
诗人看到我的眼神,不解地问:“难道你不种地吗?”
我无言了。谁种地用这个啊!
但我还是收下了。好吧,都说了,我是个遵从本心的人。
这次诗人没有主动给我唱歌,我猜是因为他的吉他坏了,调了很久也没有调好。我跟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起来:“你一直都待在城里吗?”
“是啊。”他理所当然。
“那你——呃,你吃什么、住哪呢?”
“这个嘛,我自有办法。”
“为什么不出去?”
“因为……因为我有必须完成的事情。”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突然变得很严肃,之前那股轻佻浮夸之气消失无踪。我心里好奇,但也没有追问,好像已经预感到即便问了他也只会开个玩笑搪塞过去。
那罐缓释肥后来还是被我用上了。大概又养了两个月,巴西木生根之后,我把它栽到了土里。它长得很快,说不定我确实有点种植天赋。那些叶子油亮,边缘带着随机的美妙卷曲,我开始觉得如果能终老于这样一棵树下,人生也算美满。唯一一点小小的遗憾是,它似乎很难分出新枝,最初的两个芽点发出的枝条越长越大,甚至都长出了花序,但也始终只有两枝而已。
在它开花的那一天——很久之后的一天,久到我已经记不清日子——我又去了一次那个公交车站。这一次我没有再遇到诗人,大概是因为上次没有约好。
然而当我回到据点时,却看到他坐在门口的那棵树下,大狗和二狗对着他狂吠不止。我冲过去把狗安抚下来,然后立即明白为什么他们如此激动:诗人的身上传来浓重的血腥味。
我想把他抬起来,却被他拒绝了。他问:“能听我说说话吗?”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非常俗套的故事:他的爱人在多年前的机械暴乱中死去了,他仍然活着,只是为了能够亲手复仇。终于在昨天,他完成了夙愿,但也受了重伤。
我知道肯定救不了他,于是提出要不要把他的琴修好。他笑起来:“你们真的很像。”
我反应过来:“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要给我唱歌的?”
“不然呢?我像那种随便的人吗?”
我撇撇嘴:“很像。”
“杀死一台机器可是很麻烦的,要做的准备工作很多,哪有那么清闲,见到个人就唱首歌?”
“那我第二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怎么还在那里?”
他闭上眼睛,很愉快地说:“因为我觉得你说不定会回来。我那时候其实还没有下定决心,你知道吧,事情都需要一个契机。我第一次见到你之后就在想,我们能再见一次的概率简直就像奇迹一样,如果这个奇迹都能发生,那台机器应该也不是杀不死的。不过我没想到你那么快就又来了。我当时……认错人了。”
我的胸口涌起一阵酸涩的情绪:“也就是说,如果我不回去,你就不会去找死了。”
“人终有一死。”他颇不同意,“而且其实我早就应该死了,那时候如果死的是我,这世上痛苦的总量会少很多。我现在死得其所。”
后来他果然死了。临死前他说:“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吗?”
我难过得快说不出话了:“你闭嘴吧,第一天我就发现了,那个肥料罐有问题。”
他笑得颤抖,胸腔发出可怕的声音。他说:“对不起,没有提前告诉你。作为回报,我的一切财产都归你了,不过尸体要赶快处理掉,我不想发烂发臭。”
他停了一下,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因为疼痛,然后补道:“至少不想在你的面前。”
我说:“你又认错人了。”
他摇摇头,没再说话。
我把他埋在在那棵巴西木下面,它正在开花,香气浓郁。曾经长出的两根新枝已经很粗了,我在上面刻了两行字:
为了杀死机器而活着和死去的人
让人不再像机器一样活着的人
(复健太难了……流泪……一定不要停笔啊!
作者:【十一招】松清显
关键词:女祭司
评论:随意
*Hades2同人,感觉当希腊神话二创看也行
*编辑中
从墨利诺厄第一次遇见赫卡忒的那天起,她就觉得赫卡忒不像个讲师,反而像个祭司,像个执着于告诉你别把她呈现出来的表象太当回事的女巫。与此同时,俄耳甫斯告诉她,在那个故事里,森林细雨朦胧,你手中的匕首会在那里将赫卡忒一击毙命。一旦蒙上了这层色彩,赫卡忒那身深色的风衣就变得像术士的行头,在她避之不及的白昼里紧紧包裹着她,黑色贝雷帽把她的表情压得更低,只有那个小巧的银轮吊坠安静地垂在她胸口,反射出一点淡白的月光。就连赫卡忒所教授的化合精神学也不像是一门科学,反倒像是什么前现代的巫术了。
赫卡忒总是待在在楼梯间隔壁的那间办公室里(幸好隔音还过得去),坐在那张旧檀木桌子前,桌上摆着六个青色的人形小雕像——只能勉强认出似乎是人形。而她背后就是整整两面墙的巨大书架,据墨利诺厄的观察上面的书都不怎么积灰。有段时间赫卡忒在课上反复宣称个体的本质是三相合一,或者说是人都有三个面相,如果只是这样倒还好,夸张的是她还坚持认为这并不是什么晦涩难懂的理论而是可以引导而出的东西,就好像通过特定的步骤就可以让现象从试管中喷涌而出一样。
作者:林树
评论:笑语(*像一滩浆糊一样想到哪写到哪了,如果真的有人愿意看,请手下留情)
本文为游戏《你去死吧》月见真·木津池神奈同人作品,cb/cp均可
有生以来第一次,我独自照料一株植物,是一树开在水桶里的美人花。
老实说我并不擅长照看一个生命,任何一个见过我的人都不难知道:苍白的肤色,细瘦得完全不像成年男性的身材,即使在夏天也穿着长袖。话虽如此,增重也不是仅凭意愿就能左右的事,已经习惯了多年的脆弱的胃袋总是会把许多东西拒之门外,我能吃下的大概就剩下和我本人一样软弱的液状食物了。
哈哈,说得就像只能靠着把弱小的同类当成养分才能生活一样,那种无聊的事情还是暂且跳过,我自认头脑并不算差,至少没有到无法读懂一本盆栽培养指南的程度,却一次都没养过,并不是没有那样的念头,只是总会一厢情愿地认为即使是植物,在初次绽放时看到的是我这样的人,大概也要失望吧。离开那个噩梦般的地方时我找到了那个水桶,小小的,连一个十四岁少女的头部都无法全部盖住,从里面伸展出的花枝却长得无比茂盛。我避开僵硬、锋利的枝条,将本应倒扣在少女如草一般蓬松的头发上小水桶上下反置,得到一株盆栽最合理的样子——是啊,所有的伪善者们“不得不”将她的灵魂倒置的,最合乎理性的样子。一阵扑鼻的铁锈味充斥我的鼻腔,它已经深深扎根在萎缩成一团腐土的少女身上。
我把它带走了,这是我唯一还能做的事。
“飒先生喜欢吃冰淇淋吗?”神奈问我,那时我正在调查戒先生留下的那台电脑。
“那种冷冰冰的东西,胃大概会受不了吧。”我把脸又往围巾里缩了一点。
她看起来像是以为提到了我的伤心事,小声地自言自语思考了一阵,脸上又重新挂上笑容:“那神奈来告诉飒先生,冰淇淋是什么味道的吧。”
我知道哦,那种东西有着冰凉的口感,看起来软绵绵的,明明挖上了一大勺,放进嘴里却像黏稠的水一样化了,等麻木的舌尖再次恢复触觉,留下的只剩一股甜丝丝的味道。听起来就像根本没有吃进胃里呢?是啊,明明就像没有经过,根本没有吃下去,胃却如实地传来痛觉,把我的身体揉皱成一团。原来神奈喜欢吃的冰淇淋就是这样的味道啊,简直像她本人一样。到底在干什么,事到如今尝到了又能怎么样呢?我放下早已准备在一旁的温水,蜷缩着胃部,蹲在那株锋利得异常的美人花前,伸手触碰它。
不出意外地,我流血了。毕竟是这种诡异的、机械的花,只要在体内埋下一颗谁也注意不到的种子,就能像修剪花枝一样,钻心刺骨地,剖开一个年轻女孩的全部。我望着那些机械的枝条,心里的声音在嘲笑着我浇水的意义,哪怕我与它都知道这是不合理的,是绝非最优的选项,甚至连一个正常的选择也算不上。
可那又如何呢?我活下来了,我的存活变成了一个合理的选项,这本该是我付出所有努力,甚至舍弃了自我而应得的最好的结果,现在却觉得那恐惧死亡的心情、因为恐惧死亡所以借由理性作遮羞布而牺牲弱者的的心情也是如此无聊。唉!这就是厌倦吧。在我厌倦了对着一个被恐惧和愧疚吞没的孩子装腔作势的那天,她执拗地说要让大家都知道飒先生是一个好人。
飒先生,飒先生,做噩梦了吗?说是要来监视我的,她却比我本人还要担心。或许是不想看到还有人像她的姐姐一样在她面前消失,我感受到她颤抖的双手牵住我,意外地相连后两个人都平静了下来。我们第一次发现靠近对方能让自己平静下来。飒先生,她说,神奈做噩梦的时候,姐姐就会像这样握住神奈的手。
我们就这样无言地依靠着。于是我发现了,神奈是个只有与他人的心融为一体时才能平静的类型。我在她身上感受到一种纯粹的、带着好意的,天生的亲近。飒先生,她说,好像神奈的哥哥一样。只是隔着这样薄薄的一层,我却总觉得这份温柔像窃来的,它本就不该属于我,在我抛弃了自我成为日和飒的同时,名为月见真的我接受这份温柔的资格也不复存在了。不想让她看见,不希望让她看见,真正的我是这样一个软弱、孤独、一无是处的人。可为什么呢,在我意识到自己几乎抛下对死亡的压倒性的恐惧时,我的真名早已被最不想输给的那人亲手揭露,属于月见真的情感冲动又重新流回了我的身体,我用前所未有的力气去大声喝止神奈,又去煽动那个女人的感性,我说你最恨我了吧,恨到想要杀死我吧?是的,我是个即使如此也无法坦诚的人,到最后都只能对神奈吐出那些话语,做着徒劳无功的事情,明明知道千堂院纱良那样的人根本不会多眨一下眼睛,可我却窥见了一瞬的动摇,即使转瞬即逝,以我的力气无论如何也无法捉住。
真过分,真冷酷啊。到最后我也无法做成任何一件事。意外地有了比不惜抛弃自我也要活下去更重要的目标,意外地得偿所愿活了下来,一切都像给这株机械的美人花浇水一般,得到的只能是一个被系统一枝一节固定住的结果。
还以为这次会不一样呢。我看着自己的血液顺着花枝流淌下去,与她的根系化在一起。我又想起握着她的手的时候,那时我确实做了个噩梦,梦里的日和飒看不清表情,只有一双圆而空洞的大眼睛,他说,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不是吗,真正的家人你已经见过了。
我又惊醒了。
那之后我还是在浇花,哪怕是徒劳无功。她的花期早就过了,现在永恒盛开在眼前的不过是绚烂的尸骨。有一天盆里长出了新的枝芽,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是在何时放进去的种子,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原来浇水是能开花的啊,说不定连我自己都快要不再相信了。
作者:奥利奥
评论要求:无声
备注:是基于《怪物猎人》系列的二创,含怪物拟人设定
写得很乱,这个月思路非常糟糕
很久很久以前,在火山深处,住着一位火焰的神明。
神不在乎世人,但神必须管理他们,这是世界之意志赐予他的职责。所以他统治着火山的怪物们,即使怪物们不知道他们的家园有一位守护者庇佑。但看着这些小东西长大,他也觉得挺好。
后来,神觉得一个人待着很无聊,就给自己捏了个身份,成为了一个诗人,到处游历世界,临场作诗。
他是觉得这样的生活没什么不好,从其他怪物的视角体验人生,了解了许多新鲜事物。
后来,神明失去了力量,虽不至于变成普通怪物,却也完全像变了一个人,性格活泼开朗,和火山的怪物们逐渐混熟——尽管大家还是没印象他是谁,可是他们确实玩得很开心。
直到万年后的今天。
“哎,你说什么‘火山深处的神’是真的假的?” 名为萨维耶的蓝速龙王抹了把额头的汗,这地儿确实很热,哪怕喝了冷饮也止不住出汗。
红速龙王索莫纳斯没回头,萨维耶便不依不饶地逮着她问问题,一会儿问传说故事里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一会儿问火山的动植物生态,还有乱七八糟跟他们这回来考察半点关系都没有的事,完全是一个思维混乱的好奇宝宝。
被骚扰了半个多小时,索莫纳斯终于忍无可忍,回头瞪着对方:“请你把嘴闭上好吗?” 当她半天不理他真是好脾气?她只是觉着浪费时间搭理白痴不如脚踏实地做自己该做的,不过对方既然蹬鼻子上脸,也别怪她不客气。
“哦!好。”
行,还算听话。
索莫纳斯回过头继续观察这些岩石,被岩浆冲刷冷却形成的石头,其中不乏有价值的矿物结晶。黄速龙王科斯莫点燃一根烟,也凑过来看,他对值钱的东西还是有点兴趣的。
白速龙王维尔莉亚(Vallaria)东张西望,大概是雪山生活的她从未见过此等炽热之地,所以她对这儿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心。跟萨维耶一样她也是个不怎么听话的主,总是到处乱跑,好在还有点分寸,不至于走丢。她薅了点火药草,尝了一口觉得不好吃,又觉得扔了可惜就交给索莫纳斯,然后转头就去招惹食草龙。不过他们都得小心点,要是被岩浆燎到,就得变成靠全龙了。
走了半天,除了一身汗和气喘吁吁,大家也都收获了点东西,拿到些红莲石、狱炎石之类的矿物和些药草、蘑菇、特产。他们兴高采烈地打算回去,突然,大地震动了几下,萨维耶吓得抓紧索莫纳斯,几乎搂住她脖子抱着她,搞得索莫纳斯怪别扭,却也没真把他扔下去不管。另外俩人也赶快用应对策略,四人扛过了这场地震,无事发生,除了有点晕也没别的感觉。
他们小心翼翼地摸着岩石走,可是岩浆翻涌起来,从中现身的是一头炎戈龙,炎戈龙绿色的眼睛盯着他们,透露着不友好的气息。
“糟糕!咱们不会被当成猎物了吧?”萨维耶不愧是萨维耶,面对此等危险都没有小声讨论,大声地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索莫纳斯感到无奈。
“你觉得呢?你觉得它会允许我们全身而退吗?”
“呃,这个,哎我试试能不能学着用它们的语言沟通。”于是萨维耶掏出两把双刀,刀刃碰撞,敲击发出响声。
炎戈龙看着他们,似乎是在思考,然后对他们咆哮,那声音,尖锐得令人耳朵痛。
“你干什么!”索莫纳斯怒斥,“这就是你说的交流方式?!”
“可是,可是炎戈龙不就是那样吗,上嘴皮子下嘴皮子一敲。”
“你算了,赶紧跑!”
炎戈龙蓄了一发火焰吐息打过来,瞬间熔化了一大块岩石。
“我的天,它好吓人!”萨维耶惊叹。
“你知道就好。”索莫纳斯吐槽,带着小伙伴们躲来躲去,可炎戈龙早就是适应火山地带的怪物,主场作战必有优势,游刃有余地轻松追上他们的步伐。正当他们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面前,挥舞着手里的长棍,炎戈龙竟然被打飞出去,似乎是觉得救场的家伙不好惹,只是叫了一声便迅速逃离。
“谢谢您的帮助。”索莫纳斯说,抬头一看,此人有着一对大小不一的犄角,尖耳,褐色长发,看来也是某种怪物。不过这个物种,她目前没头绪。
“呃,您是?”
陌生人转身,对他们比了个大拇指,然后指向自己。
“我是玛格莫里森!这个火山的最高管理者!”
作者:【十三招】洛秋谣
评论:求知
--我 再 也 不 卡 死 线 了 咕--
注:文中涉及塔罗相关内容系作者为行文需要自行片面演绎,无法代表塔罗牌意和专业观点,并且没有考虑正逆位。请勿对号入座。
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某一天父母把我带到一个帐篷里。那里还有其他的孩子和父母。帐篷黑黑的,中间坐着一个巫婆——至少在我看来是个巫婆。
空气里有橘子皮的苦味,巫婆的妆很浓,让我感觉可怕。她全程诡笑着,让我们一人从她面前抽走一张卡牌,不允许我们把卡牌翻开。牌背是深蓝色的,上面布满了细碎的星星。我凝视着这片“星空”,有些目眩。
“时间到了,翻开你们的命运吧。”她突然这样说,听起来很愉悦地。
于是我把卡牌翻过来。上面写着我看不懂的英语,罗马数字,还画着一个蓝白衣服的女人。女祭司,我后来知道了那张牌表示什么。它是塔罗牌二十二张大阿尔卡纳牌里的二号。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就是我的命运,但是我的父母就这样恭敬地接受了。
他们说,那个人的预言向来很准。
但这是什么样的一个预言呢?
我父母回去各路查阅了半天,指着那张牌的每个部分对我滔滔不绝。你看,女祭司本来就是神圣的职业,说明这个孩子将来不学坏;手上拿着经文,代表智慧,说明这孩子会知书达理;月亮代表理性,一黑一白的立柱代表平衡……越讲越是喜笑颜开,扬起的嘴角好似要翘到天上去。
我不理解,朦朦胧胧中觉得这一切又有趣又神圣,只是盯着牌上女祭司的面容看。她看起来很温柔,像妈妈,像女老师。所以这个预言应该是好的?我这样想,看我父母好像挺开心的,所以我也开心。
我的命运是好的。我很开心。
后来,我上学了。我们那边地方不大,小孩子基本都在一所学校读书。我慢慢了解到,大阿尔卡纳牌共有二十二张,那一批接受预言的二十二个孩子,都和我同级。
我怀着某种好奇心,打探着信息,确定了这些人,暗中观察他们。
我知道这二十二张卡牌里不是每一张都像我持有的女祭司那样,表征着一种平静而美好的图景。里面有死亡,有恶魔,有塔。用这些卡牌形容一个人的命运,那应该是很可怕的。
拿到恶魔牌的孩子确实在大家眼里像个魔鬼。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并不坏,他就是不在意老师立的那些规矩,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想做什么就自顾自去做了。譬如在上课的时候用课本页折纸飞机,掏出零食就吃,一时兴起就去捉弄同学,自己那种近乎欲望的本能得到了满足,就会很高兴。
依欲望行动,这也是恶魔牌的一种表征。
我暗暗想,莫非那个巫婆真有什么未卜先知的能力?
我继续观望着。拿到战车牌的那个孩子在学习生活中总是看起来很坚强,拿到隐士牌的孩子沉默但对自己的成绩要求严苛,拿到太阳牌的孩子总是热情洋溢,让周围人都很舒服,拿到愚人牌的孩子看起来总是很天真充满闯劲,另外,像卡牌上画着的主人公一样,他家里甚至也养了一只白狗……
真的哎,真的是这样。
“你好文静,是那种很沉着很厉害的感觉哎。”朋友们这么说我。
我笑着捋捋长发,努力让自己的笑容像卡牌上的女祭司。
“不像。”她斩钉截铁地说。“你就是你,你不像她。”
她是拿到了塔的孩子。中学时,她和我分在一个班,很快成了朋友。
她到目前为止都好像很优秀,无论成绩和人品都。塔罗中的“塔”一般象征消极的巨变,但是她身上几乎看不到巨变发生的征兆。她身上唯一的毛病就是好像有些强迫,比如偶尔在某场考试、某次小测,甚至某个活动中发挥不好,都会看起来很抓狂。再比如,她不信预言,进而讨厌所有的玄学。她绝对不容许我讨论关于她的预言,对于我的预言,她态度也很冷淡。
大概是怕不好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吧?我这样想着,也尽量顺她的意。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看起来越发消极了。我再提到预言的时候,她的态度从冷淡变为了激烈的反抗。我只好对此箴默不言。
我心里产生了一种不详的直觉,愈发强烈。
“塔”的预言,最终会……
成真。
她某天从高楼上跳了下去。坠落的样子就像卡片上从高塔落下的人。
预言很可怕的一点在于,哪怕你明明没有把它当回事,但是它以某种神秘的联结在影响你,似乎无法避免地,你朝着它的方向越走越近。
更可怕的一点是,预言并不只有好的一面。
“如果预言的作用机理是心理暗示,那是不是在我看到它的那一天起,就没有离开它的可能了?”
“我的家人害怕我的人生变坏,从小就逼我凡事都要做到最好,不要给自己留任何可能变坏的机会……我不敢相信这个预言,也不能相信这个预言。”
“但是你不觉得吗,我越是想证明我不信,越是想要推翻预言,就越是表明我其实相信它。”
“我害怕,我害怕我相信它,它会成真。”
“但是我可能真的太相信了吧,我再也没法尝试去忽视它,所以我决定成全它。”
我凝视着她曾经的座位,不知怎的心里生出一丝悲怆。
我不知道我该不该改变对预言的态度。但是哪怕我从此不再对它充满热忱,它已经把我塑造成了一个冷静,理性,走所谓正道的人。它对我的影响已经无法忽视了。
我终于活成了预言。
吗?
某天,我再次见到了拿到愚人牌的那个孩子。
他明明已经长大了,但是我再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是充满活力,很开心地和狗玩飞盘。
我问他,你为这个预言困扰过吗?
他像是很困惑地眨眨眼,继而笑着看我。
“这个预言是什么意思,其实我和我家人都没看懂。他们都觉得那个男孩挺帅的,长得像我,我妈那时候说,我要是能像他一样长大变成一个英俊的小伙子,那就挺好。”
他现在单纯的模样,到底是从来没被预言束缚过,还是确实活成了预言的样子?
END
作者:夜雨
评论:随意
(写得不太好,中间有点没起来)
大家新年好
新年好啊,各位
这时间过得很快啊,又是一年过去了
衷心祝愿各位度过了一个不错的2025
时间也就剩几个小时了
时值这个年末啊,我们通常要对一年做个总结
哦?
所以呢,今天就要判别你是不是真的过了一个“不错”的2025
攻击力上来了
这种鉴别古来有之,只是历法有别,为了标榜我们新时代新青年的身份,我选择在现在进行这项活动
哦
第一项检查,这一年,你有出去旅游吗?
啊,有哦,什么日本啊,挪威啊,人嘛,总是要出去走走......
哦,好,容我先画个叉
等等等等,一般来说,多出门长见识,多亲近自然才是度过人生的好方法吧!
错!长见识什么的用手机看看视频就是了。人这种东西啊,以前倒还没事,越到现代越成为自然之敌了。越是亲近自然,越是见到人类恶行的坏影响。作为君子,是不会跑到大熊出没、地震频繁的地方的!
君子.....原来是鉴别是否君子的检查吗?
啊,不好意思,这只是我的趣味。那么,第二项检查,这一年,你有朋友与你一起度过吗?
当然有啊,不然出去旅游也太无聊了
看看,看看,这就是非君子的丑态,先前还在说什么出门长见识、亲近自然的谎言,现在就变成没朋友就很无聊了
这,这能这么说吗?
总之我先打个叉
这个叉又是给什么的?
骗人,还有朋友太多
等等等等,朋友多也能给我画叉
那是当然,君子群而不党,小人党而不群。刚才已经证明了你不是君子,那自然是“当当当”的小人了
“当当当”又是什么鬼啊!
第三项测试,工作,人都要工作,无论是为了钱还是为了实现人生价值,甚至只是为了打发时间,工作都是......呃啊,反正都要要干的
这不对吧,你看像那个,和那个,不就用不着工作吗?
你是想说你也是这种人吗?(突然板起脸,作势要画叉)
哎哎哎,别急着画。我这一年工作还是勤勤恳恳的。年初做到年末,就连今天也还在工作呢!
哦,(脸色稍霁)不过还是......(画上一个叉)
这也是叉?
工作......想起来其实有点像是个陷阱吧。即便勤恳做了,得到了也不过是钱,这就是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究竟能不能算回报,我都尚且怀疑。再说关于人的成长,却没有一家公司能保证,即便在招聘界面说了,也会被怀疑是为了少给点工资而说的花言巧语......
人的成长,到底是什么呢?
啊?(从思考中醒来)嗯,扩张见识,亲近自然,回归本质吧。
那你还给我打叉?!
哎,听我给你编~不是,听我给你说。扩张见识本是时时刻刻都在做的事,在大都市的夜里坐在咖啡厅的窗边向外看去和在乡间地头的田垄观察昆虫,在扩张见识这方面并无差异。亲近自然也是一样,甚至于说只要一心足以,哪有谁贴得更近谁赢的道理。如果你硬要在这方面比较,那本身不是对比那几个方面,而是你本身的优越感作祟吧!
(面无表情,丝毫不为之动摇)我说,我可没有对比,我是在说我的勾叉的事。
没忽悠过去啊
你说什么?
你真是我的好朋友~那我就把你第一项勾上吧~
有点不利就开始转移话题吗,这家伙
说到底,一年的好坏到底是什么呢?吃了什么,和了什么,经历了什么事,好坏的基准到底是什么?
本人的想法吧。
不对,如果是本人的想法的话,那有些人过得分明不怎样却有着愉快的心情,有些人过得蛮好了还是欲壑难填......就连这“不怎样”和“蛮好”的评价都是我决定的,也太主观
那你怎么想呢?
无论多么难熬的时间总归都会过去的。那过了一年就算好年吧。人的一生时间有限,固然是要延轨迹前进。但反过来说,人不会走进相同的河流。看起来没走实际上也是走了。再说进一步有进一步的快乐,不走一步当然也有不走一步的快乐。
你好像一口气无视了很多东西的样子
哪有
各式的人生节点啊。你今年都收到同学的结婚请柬了吧
那个啊。你,你听我说,这种像游戏进度条一样的东西。只要扳过来就是我比较长了
那你要从老年反向生长吧
只要引申成跳关的说法就行了。我其实什么都做了其实只是跳关了而已
引申,这词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话说回来,你的一年是怎么过的?
呃,有必要问?
旅游?
没去,我爱我家
朋友?
有几个吧,但是联系不多
工作?
一年到头,工作得像狗一样
所以才说“无论多难熬都会过去的”这种话啊
那你又怎么鉴定呢?!
我看你碰着个手机就挺乐呵的,我觉得是个好年
你就算是好心,我听着也挺不舒服的,我要给你画叉
那你今年过得很烂
等等,三、二、一,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过去的一年说起来也没意思,不用想太多,找地方溜达一下吧。你记得亲近自然看到的树吗?新枝已经绿了,老枝就拿去烧火吧
那你刚才弄的2025鉴定又算什么呢?
只是好辩罢了
省省吧你
谢谢各位
文:讷
mode:随意
*《杀死你的旅程》相关 非常我流非常意识流
他感到体内有枝叶在节节抽条,拉扯血肉挣出隐秘又难忍的痛楚。每一天他起床,吃饭,生活,感觉无数蔓生的细而嫩的枝条嵌住四肢关节的齿轮,只是呼吸似乎也在滋生绵绵的若有若无的痛苦。而当他身处那个男人身侧,这痛苦无疑在分秒加剧。他想这只是一种无厘头的联想。他的感受只来自于生活本身的泥泞,理所当然的、本就如此的泥泞。他要驱散这些无所谓的念头,专注于切实的当下。只要他完成他的使命,他想,一切就会好起来吧。一切当然会好起来。或者说,一切还能坏成什么样呢。他握着方向盘,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手心紧贴枪柄的触感。副驾驶座的人吵着口渴要停车找买水的地方,他在嚷嚷声中吐了一口气,顺从地应答。对方却忽然安静下来。
小田岛,你这家伙,其实在不耐烦吧。
你其实在不耐烦吧。
他和朝日坐在路沿,用塑料勺分掉半个西瓜。在组里的日常其实琐碎又令人疲倦,他们这种人承蒙的好处十分有限,却与不讨好的累活更加有缘。得空的闲暇时光被衬得甜蜜,但若寂寂无事太久又会令人不安。他们才结束了一场任务,因此得到的是一个格外平静的午后,与在已经逐渐燥热的温度里品尝冰西瓜相合。小田岛知道自己对这些活计本没有多积极活跃的心情,至少也没有显得敷衍。朝日却像要看穿并宽慰他面无表情后的内心一般,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做这些觉得累很正常嘛,毕竟很多时候都只是在做千篇一律的事情啊!他的朋友笑着挂上抱怨的口吻,让他吃掉最后一勺瓜瓤。虽然早就不够冰,汁水充盈的西瓜依然给唇舌间带来甜而甘霖的口感。小田岛已经逐渐习惯日夜穿梭过昏暗的巷道,让指关节积蓄血污与淤青,更加习惯无论如何总是相伴的朝日的身影,领略对方活力十足的展望与对未来毫不迟疑的期盼,包括熟悉不断被提到的某个人名。片冈大哥,朝日兴致勃勃地说,于是小田岛在聆听中微微勾起唇角,从听来的点滴里堆垒起一个与朝日的理想更加相关的模糊形象。这样的生活竟让他感到无比平静,与曾经可能存在的完全死寂不同,这让他感到一捧松软泥土静默卧于遥遥苍穹之下的安宁。他的内心说,他想让这样的生活继续维持下去。小田岛和朝日并肩弯腰,他听着身侧朋友明显雀跃的呼吸,一瞥那个总被对方提及的模糊形象变得具体,从他们低垂的脑袋前走过。听见片冈又走回来和朝日说话,点去帮忙买东西。他并没有仔细听。他微微抬眼,望过去一瞥,与片冈的视线碰上了。不知是不是因此吃惊,他心下突地一跳,近似新芽顶过土壤的触感。
小田岛想,他只是想要一怀平静的泥土而已。他所求没有更多。他的手,沾染过黏腻又温热的血液,抱紧过朝日逐渐冰冷的身体,握住不留情的枪械搭上扳机,圈扼片冈脆弱的脖颈,似乎也并未感到不适宜。事情应该尽快结束。事情尽快结束就好了。枝枝叶叶缠进骨缝,让他浑身的肌肉咯吱作响,绞死他举枪绷直的手臂,纠折囚困,他一失神松开指尖。应该尽快结束就好了。是这样吗?那些枝叶,蛇一般拧住他的五脏六腑,带来的苦楚想必就是出自痛苦。所以那想必就是恨。小田岛大口喘息,感到心底哽着一枚酸涩的种子。他尝到咬破舌尖漫起的一缕血腥味,但片冈没有接吻的意思,所以片冈不会知道,可仍有指尖按过他的唇角。他没有料到脊背下的床铺柔软得匪夷所思。男人颈间的项链随动作一晃一晃,碰着房间里的灯反射出银亮的光,在他此时不甚清晰的视线里如同一颗突兀的星星。片冈的指腹捻过他被汗濡湿的鬓角。
其实你是喜欢的吧。
不是。他想张口,身体深处抽芽拔节的新枝抵噎在他喉头。
小田岛感到疲惫,即使隐隐记挂不知何时会拨来的电话,仍很沉地合上了眼皮。他梦见一条银色的鱼跃过船沿无际的海面。咸涩的风里,他望着重物落入海中溅起的白浪。他扣下扳机,看见一根鱼竿伶仃地落在空无一人的矮凳边。他收紧双手,感受到手指下动脉疯狂而鲜活地跳动,慢慢死寂。片冈扶住他的下巴,不算明亮的顶灯却晃得他睁不开眼。那颗讨厌的星星硌在他的眼皮之间。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片冈颈间的温度与握上他双手的手心的温度有什么差别。我没有不耐烦,他说,片冈坐在副驾驶上,他迅速掠过一瞥,对方没有生气,片冈看着他在笑。他感到无数新枝抽节生长,覆过胸膛,一寸寸绞紧他眼前飞闪过的许多画面,攥死一颗心脏。然而,在梦里,他没有感到多么鲜明的痛苦。
文:亡狗
------------------------------------------
那东西摆在茶几上,压在一本过期的电视指南上面。它很轻,是塑料做的,白色的外壳,只有一支圆珠笔那么大。但弗兰克却觉得它在膨胀,不停地膨胀。
窗外在下雨。这是西雅图典型的雨,灰蒙蒙的,没有尽头,把天空压得很低。雨水冲撞到玻璃上,随后向下坠去,消失在看不见的地方。
弗兰克坐在沙发的一端,手里捏着一罐刚打开的啤酒,他皱着眉头。
静得出奇。屋子里只有冰箱压缩机偶尔工作的嗡嗡声,还有两个人轻微的喘气声。
简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她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她没化妆,看起来像生了场大病。她盯着那块塑料,咬着嘴唇,沉默不语。
“你确定这东西没坏?”弗兰克终于开口了。
“我试了两次。”简说。声音很轻,没有起伏。“这就是结果。”
弗兰克点点头。他喝了一口啤酒,酒很凉,但却没法让他平静下来。
“说明书上说准确率是多少?”
“百分之九十九。”
“那就还有可能。”弗兰克说。他抓住了这个数字,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百分之一的概率也不算小。比如彩票,或者飞机失事。”
简盯着他。但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空洞的疲惫。“不是彩票,弗兰克。也不是飞机失事。”
弗兰克避开了她的目光。他看向房间的角落。那里堆着他的钓鱼具,几根还没来得及保养的鱼竿,还有一个巨大的工具箱。墙上挂着一张他在湖边拍的照片,照片里的他和简一起举着一条巨大的鲈鱼,两个人笑得没心没肺。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好吧。”弗兰克说。他又喝了一口酒,“好吧。”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街对面,邻居家的那辆老福特车依然停在草坪上,车身上盖着蓝色的防雨布。那块布积了一滩水,看起来沉甸甸的。
“我在想,”弗兰克背对着简说,“我们是不是该换个地方?”
“换什么地方?”
“这个公寓。这里只有一个卧室。而且暖气总是响。地板也总是吱吱叫。”
“我们没钱搬家,弗兰克。”简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知道我们的存款有多少。”
弗兰克的手指在窗台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他当然知道。每个月的工资就像流进下水道的水,转眼就没了。账单,保险,还有他在酒吧赊的账。
“我也许能找老麦克谈谈。你知道,加班费的事。”
“老麦克上周才裁了两个人。”
“那你想怎么样?”弗兰克感到一阵烦躁,那种熟悉的、被困住的感觉又来了。以前,当这种感觉来袭时,他会开车出去,或者找朋友喝一杯,直到烂醉。但现在,那个放在茶几上的白色塑料条似乎封锁了所有的出口。
“你不想留着它吗?”弗兰克问。他没敢回头。
又是一阵沉默。久到弗兰克以为她睡着了。
“这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简说着,情绪有些失控,“不,我不知道。”
“我在想,”弗兰克喝了一口酒,声音提高了一些,“这可能是个信号。或者是某种转折点。你知道即使我想升职很久了,老麦克一直说我不够稳重。但这事儿不一样。如果我有了一个家——我是说,一个真正的、完整的家——他会怎么看我?这就叫责任感。”
“你把这想得太简单了。”简把那支烂掉的烟扔进烟灰缸里,“这不是升职加薪的筹码。这是……这是另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巨大的麻烦。”简说,“一个会呼吸、会尖叫、会吞噬一切的麻烦。”
“别这么说。”弗兰克走过来,试图把手放在简的肩膀上。简缩了一下,避开了。弗兰克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然后慢慢收了回去。
“简,我知道你害怕。”弗兰克换了一种语调,一种自以为是的温和,“但人们都这么过来了。我妈生我的时候,他们连洗衣机都没有。我们现在条件比那时候好多了。”
“这不是洗衣机的问题。”简站起身,走到窗边。玻璃上映出她疲惫的脸,还有稍微有些凌乱的头发。
“有些事情是可以……改变的。”弗兰克转过身,看着简,“我是说,我们总要去面对。”
“我不知道。我觉得我不行。”简,“我不觉得我准备好变成某种容器了。”
“容器?”
“对。先是容器,然后是饲养员。”简转过身,背靠着窗台,“我的身体会变形,我的时间会被切碎。我会变成一个附庸。而你会继续去上班,继续在这个点喝啤酒,继续和老麦克谈论‘责任感’。你的生活只是加了一个注脚,而我的一切都会被连根拔起。”
弗兰克皱起眉头。他手里的啤酒罐被捏得微微变形。“你太悲观了。你知道的,打掉的话多少对你有些风险。况且这是一种……一种生命的延续。这不是牺牲。”
“对你来说不是。”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我不知道。”简诚实地说,“我只是不想这么快就开始庆祝,我只是觉得还不是时候。我不想假装这是一件全是好事的事。”
“我没说全是好事。肯定会有困难。”弗兰克急切地说,“但我们能搞定。我会修好漏水的水龙头,我会把那个该死的书房清空。我会开始存钱。简,看着我。”
简看着他。
简感到一阵反胃。不是因为生理反应,而是因为弗兰克的那种天真。那种天真在这个狭窄、灰暗、充满烟味的房间里显得如此残酷。他已经决定了结局,他已经写好了剧本。而在那个剧本里,她的疑虑只是一个小插曲,一个需要被“搞定”的困难。
“我要去睡一会儿。”简说。她感到精疲力尽。
“随你便吧。”
简向卧室走去。在关上门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弗兰克紧锁着眉头,像泄了气似的摊靠在沙发上。
简关上了门。
卧室里很黑。她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在黑暗中,简把手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那里什么感觉也没有,只有一片令人心慌的寂静。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道像伤疤一样的裂缝,等待着那座山压下来。
作者:德蔚
备注:好的!我写完了!如果有评的话请来!唉其实蛮不好意思的,这是篇梦女文啊(滑轨中
三公里,骑十分钟不到的电瓶车,就可以从公司拐回家。X从连锁便利店走出来,尽管年底气温在5℃左右摇摆,她还是买了一瓶冰啤酒。
当然,还有一份热腾腾的辣味关东煮。只是偶尔吃嘛,X在心中向自己暗下免责声明。她从购物袋里拿出啤酒打开,小酌一口,然后腾出手调整了一下右耳的降噪豆。耳机里正在播放一档叫做“超自然认识”的播客。
“欢迎大家收听‘超自然认识’,我是特里。”
“我是阿忒。今天这期,我们想先来聊一下仿生机器人。”女声进入脑海,松弛而轻盈,“前天特里因为工作去了仿生人展会,我让她给观众朋友们分享分享。”
呼,X插起一颗牛肉丸,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白气在空中逸散开来,倏忽不见。不愧是冬天,竟也没有很烫,她嚼了起来。
节目主播是一对好朋友,每期的话题总是从最近的生活出发,像夜聊一样游走到别处。普通而日常,温暖再带些欢笑,像需要情感陪伴的普通人。耳机里,特里笑了起来,“……不过在聊这个话题前,想问问大家有没有在日常生活中接触过仿生人呢?”
当然没有。冷风嗖地一下灌进X的大衣领口,她连忙把包里的围巾系上。从正式上班到现在,好像上学的时光已经恍如隔世。直到刚刚看见播客APP的年度报告,她才对具体天数有着实感。不过……“超自然认识”竟是自己的年度播客,明明自己也不算什么期期追更的忠粉。
咕嘟……咕嘟咕嘟……气泡从食道涌过。X放慢了脚步。低沉的女声继续说着,“我想,应该大多数人都没有接触过,像我和特里之前也只是在绿书上见到博主分享过。”
“我们之前去餐厅见到的服务机器人算吗?”
X绕过拐角,朝停放电动车的地方走去,行道灌木尽是一片冷硬的绿色。
“不算哦!很多人会把仿生人和人形机器人搞混,它们其实有些不同。简言之,仿生人更像人,人形机器人更像拥有类似人类的四肢和身体结构,外观不一定像人。”特里接着补充,“不过这次展会上亲自体验,我才意识到……”
她正经地开口, 语气中却不自觉地带着笑意和真心实意的夸张,“……仿生人真的很帅很帅啊!”
耳机里笑作一团。“但我看完也很担心……现在的科技水平居然可以把外观做得这么像人,让我想到科幻片里那些伦理命题。”
三大法则,智械危机,仿生人会梦到电子羊……这样那样的文艺作品,X上大学时也看过,不过,在这个刚下班的宁静时分,与其纠缠在这些烧脑的概念里,她可能更情愿赶紧回家洗个热水澡,连续几天的加班已经让精神不堪重负。
哐当,她把喝空的易拉罐压扁,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冷空气拂过脸颊,她缩了缩脖子,把半张脸埋在围巾里,轻度的酒精让大脑微微发麻,身体出现时差反应般的感觉,一种存在于不在,和周边的环境间离的感觉。
可以从真空的压力中抽离,难能可贵的自由,这就是她想要从酒精里获得的。
“嗯,这是一个长期受到关注的话题……我收集资料的时候发现,行业蓝皮书显示不少仿生机型已经得到了运用。”
“是的,我和一位参展的工作人员也交流了一下,工作人员说像我刚刚提到的那种外观精细的情感陪伴型,销售量甚至都已经达到了四位数。”
“啊!没想到有这么多……”
X也惊讶了起来。不仅是销售量,更是因为她看见一个白色衣服的身影蹲坐在自己的车旁边,摇摇欲坠,不知何时可能会瘫倒在地上。“你好……”X把耳机放进衣兜,礼貌地问。
青年没有回头,只是一只手支撑着砖石地面,尝试站起身,却最终徒劳。X本想转身离开,那身衣服却让她觉得十分眼熟。
纯色加绒兜帽卫衣,X喜欢的虚拟人物最经常穿的装扮,休闲,舒适,轻松,或许意味着一种自由的生活态度。她一度在购物软件上翻遍,也没有找到全然一样的款式,最后专门找了家裁缝店订做了一件同款。
颜色、缝线和版型……总有哪里会差一点,就像她和他的距离就差一点。
X不由得多看了青年几眼,却见他轰然歪倒在了路旁。她连忙凑近,半蹲在他身旁,“你没事吧?需不需要去医院?”
浅色的头发从兜帽里露出来,有几分凌乱,青年双目微合,眉心轻轻皱起,却无法掩饰他容貌的俊秀。那面容再熟悉不过了,只消一瞥就可以知道,如同雕塑打印一般别无二致,她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气,试图让寒冷灌进肺腑,重获清明。
“不需要,谢谢你……”
X试图把他扶起来,手刚碰到那薄薄的卫衣,就能明白这幅躯体冷得吓人。他借力坐起来,领口处露出一个机械颈圈,微微闪烁着红光。
“你真的还好吗?是不是低血糖了?我包里有水和食物。”X把手背靠近他的额头,真实的人类皮肤,触感,肌理,却仍然冰冷。有些答案呼之欲出,她恍觉,世界真是充满了戏剧般的巧合和逗弄人心的诱惑,荒诞至极。
“谢谢你,我休息一下就好。”青年坚持着,但接过了X递来的水。他看向这个关心自己的路人,一时间目不转睛,如同流浪荒野的人触及海市蜃楼。
泛黄的面皮,疲惫的眼睛,再添上现代人难以逃脱的闭口和黑眼圈,没什么稀奇的。羞赧,抗拒,惶恐,窘迫,纷杂的情绪让X觉得害怕,如果可以和“他”见面,她绝不会预料到现在这样的情景。
他移开了目光,喝下几口水,开始试图站起来,接下来大概会是陌生人失之交臂的别离。和X读过的故事里一样,总是这样柔和地对待外物,却又淡淡地拒绝着周遭的一切。像时间静静地降临,然后流逝,似乎所有人都不由分说地受到岁月的冷遇,少有人可以握住流沙,留下一星半点,怡然自足。
他怎么总是这样?他应该就是这样的吧,X难以自制地想着。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吗?”她仰头看着青年,说着任何一个善良路人都会起到的关照,好像下一秒就会给他指路。路灯下的小姑娘看着他,目光清澈,内里萦绕着真挚的关心。
不高不矮,白色的薄羽绒,围着一条绿色的格子围巾,小双肩包上还挂着一个毛绒挂件。她看起来有些疲惫,眉目间带着些忧郁,却掺杂着几分雀跃。
她朝气,健康,自由。原来她是这幅模样。
“嗯,我在找人。”他简洁地回答。但他想问,想问问她最近怎么样?最近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心情怎么样,开心吗?最近吃到了什么好吃的?她爱看什么她喜欢……不过,现在她的鼻头有些泛红,应该是天气太冷了。他应该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不过这样有点突兀。他们应该从偶遇开始,然后聊天,约会,牵手,再到这个拥抱,回归到应有的熟稔。
如果这不是他在地球上的最后一个夜晚。
“……结果迷路了。”迷路,才拥有的不期而遇,不至于一场空,幸运又不幸。
他背光站立,明亮的路灯在他的头顶上发出黄色的光晕,X不太读得懂他的表情,好像隔着朦胧的雾气,她从未见过这种哀婉,带着一点迷离和……快乐?她认真地思考了起来,左右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迷路?是地图导航系统坏掉了吗?仿生人该怎么修……自己的Python也就在填表上堪堪够用。”
想到这,她歪了歪嘴角,打断脑海中胡乱冒出的酒精泡泡,不自觉地小声嘟囔起来“嗯……仿生人应该算是丢失物吧,那么是不是该上交给警察叔叔吧……”
原来是这样吗……仿生人……
他哑然失笑,看着她冷得泛红的脸颊,关心凌驾于其他,“你……”
“明天再找吧,我家就在附近,你来我家坐坐吧。”两个人同时开口,但她更加果断。
X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剧烈地收缩着,不想管收留仿生人有何种条例限制,又或者有谁在等着他。私心先于理智,不安全,不道德,不合乎常理。但她坚持着,带着一点酒精的幻觉和固执,“我还是相信阿西莫夫的三定律……”一年里最后的1个小时,放纵多一点点,就像燃烧到最后仍冒着火光的余烬,只要最后吹一下就会散掉的。没关系的,她这样想。
“好的,谢谢你。”他从善如流,认下了那个不属于他的身份。
X租下房子时家具已经大差不差,她添置了一个晾衣架,此外一切和六个月前一样。她想,如果自己过不了试用期,卷铺盖走人还是少点东西,体面些,也方便些。不过,现在门口堆了几个快递盒,她顺手捡起来,用钥匙扭开门,领着他进了屋。
一居室,再加上半个飘窗当作阳台,一个小小的卫生间。除了一张椅子和床,无处可坐。两个人站在房子里,就显得有些局促。“你先坐椅子上吧,我烧个热水。”X从桌上拿起水壶,随手指了一下旁边的椅子。她倒了些矿泉水,把电源打开,转头就看见他盯着书桌。
书桌上放了几本最近用得上的参考书,几支笔,然后是一台笔记本电脑,此外空空如也。书堆顶上是一本《全息玫瑰碎片》,很明显翻看过,他抚上书脊,“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可以。”
他随手翻开,折起的那页上画了些许横线,他从头看起这篇故事。
“……透过她的双眼(仔细想想,这个女人还不认识你,你还被困在得克萨斯),你看到了灰色纪念碑、战马石雕,鸽子在上空盘旋——
恋人看到的画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静电干扰,磁带的内容从这里开始又被洗掉了,眼前只剩下一片灰色。一浪接一浪的白噪音拍打在并不存在的海滩上。磁带放完了。
诱发仪的指示灯亮了起来。
帕克躺在黑暗中,回想起碎成千片的那朵全息玫瑰。全息成像技术有这样一种特点:如果你捡起任何一块碎片,将其照亮,每一块都会呈现出一朵完整的玫瑰图像。在德尔塔波的作用下,他渐渐入睡,他看到自己正是那朵玫瑰。他的每一块碎片都反映出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整体:偷来的信用卡,烧毁的郊区,在这颗行星上邂逅的陌生人,在高速公路上燃烧的坦克,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毒品,一把用混凝土打磨过的弹簧刀——犹如痛苦般锋利。
仔细想想,我们都是彼此生活中的碎片,事实难道不是一直如此吗?被洗过的磁带里,残留在无尽灰色空白中的欧洲旅行瞬间——他终于去体验过了,她因此与他变得更亲近了吗?或者变得更真实了吗?”
横线旁有一些批注,应该是她的笔迹,“很浪漫的故事……”,他也这么想。他对照着笔迹,一点一点地回顾着全文,就好像用自己的手指触摸她留下的痕迹,体会每一处心境。
“或许真实应当是属己的,无需质疑,一如眼泪,消失在雨中。”在结尾的空白处,她写道。热水咕嘟嘟地冒出热气,底座的红光停止,沸腾在容器里静默。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本书好看吗?你看了好久。”
他回过头去看她,她换了一身毛绒绒的休闲服,披散的发尾湿漉漉的。
她正在睁大眼睛看着他。面容真实得难以置信,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注定离别的相遇和全息影像是否有着共通之处。“嗯,很好看。”他把书合上,放回原位,“你喜欢科幻吗?”
“还好唉。”X坐在床上,“我喜欢的可能是想象力?嗯,就像让繁复的生活里有一点新东西,又或者想象本身就是甜的……该怎么说呢?像空气,人类生活的必需品,但是又无法捉摸……你,能理解吗?”
“我想,应该可以。”穿过鼻腔唇齿,荡然无存,却又明晰可感。空气是这样的,爱,也是吧。细密的疼痛从胸口往四肢蔓延,将筋肉削蚀,骨骼碾碎,颈圈的红光闪烁得越来越频繁,最后会是……存在从世界上消失,还有多久?关于时空的法则早已标明价码,他把兜帽上的束绳草草地打了个结,遮住领口的闪光。
她把塑料袋提到桌上,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几瓶酒精饮料,三桶泡面。其中一桶被刷地打开,然后是料包酱包,她倒入热水,“你颈圈的红光是什么意思啊?”
沉默,他沉默着,独属于人类的默不作声。人造机械总是有问必答,打破隔绝的原子化个体,回应着孤独的人类——你所说的,我都在听。声音在颤抖着抵抗疼痛,他费力地从躯体里抽气,扮演着自己应是的角色,“……意味着补充能量,泡面,我也可以来一份吗?”
“当然可以!”杯水车薪的人类补给,在地球滞留的过去,他尝试了很多的食物,高热量高油脂,大量地摄取,撑到胃部发疼。那时,喉头还遗留着胃液的烧灼感,他坐在大街的长椅上,看着人潮来来往往,他意识到,消亡是不可逆的物质运动状态,食物,仅能作为生存保障,无法延缓终末的消亡,这就是结果。
她伸手拿起那本《全息玫瑰碎片》,他立马抬手摁在封面上。“怎么了?”X疑惑地问。
“……我还想看。”他面不改色地编织着谎言。
“那就换一本。”她拿起另一本书压在泡面上。只是这样而已,他松了一口气。
接踵而来的是等待,她躺倒在床上,两手交叠枕在脑后,眼前是自己从未想过的情景。“偷来的时光”,她的脑海中蓦然跳出这一个词语,那,能不能再留久一点,再多一点点,一天,三天,一周……最后自己肯定会还回去的,就当是无知无罪。
“没事,你慢慢看,这段时间我都不看这本,你可以放心看。”她看向他,他还是温和地笑着,像阳光下不会消融的冰雪,X却没来由地觉得心慌,某种离别的隐痛让她觉得紧张不已,如果不在此刻,就会来不及。她扑腾一下坐了起来,“我可以和你说一些话吗?就当作是对话练习,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之后可以把记录删掉,不用在意!”
“当然,我想听你多说一点。”经络仿佛在被一点点地抽离,感知变得模糊,但我都会记得,他想。
她咬了咬嘴唇,试图开口,眼圈却先红了起来,“再见,不要怪我第一句就和你说再见,因为我想之后再也没有这种机会了,却还是擅自期待再见。但,趁离别到来前,我们还可以见面。其实,我很想感谢你,准确的来说,是见到你,然后感谢你。我想摸摸你的头发,牵牵你的手,和你说谢谢你,谢谢你的陪伴,谢谢你爱我。我还想听你说很多很多的事情,告诉你很多很多和自己生活有关的事情,开心的,不开心的,心酸的,痛苦的,不过你好像也不会应答。”
“我会。”竭尽全力,他张开手,“需要抱一下吗?”
她抬眼看向天花板,眼泪流淌下来。不假思索的,拥抱。
冰凉的机体似乎也有着温度,她不由得相信在这一刻,这就是人类。
“我觉得好遗憾,其实我知道你是消费品,在现代,爱情像是一种交易,大家根据彼此的筹码物色合适人选,找寻关于阶级和生活的良配,又或者只为满足肯定与倾听的需要,一个绝对的客体。你们是人类的消费品,不是吗?”她抬手擦掉脸颊上的眼泪,声音颤抖,“根据欲望就能够定制的产品,可以依照情感需求和情色爱好来推行的商业化,这种爱情并不纯粹。可我还是喜欢你。可能我是如此挑剔,如此不可理喻,时至今日,仍然在幻想一种沉浸在理想主义与浪漫化里的‘爱情’。我在尝试戒掉你,我希望你可以自由,如果你会因为需要而存在于人们的视野里,那我希望我无法见到你,这样的话,你可以在没有被描摹的空白里,自己书写自己的生活,你会有自己的人生,那不是因为我,而是全然因为自己。”
“这是我对你的祝福。因此,也不需要担心我,其实我很好,我已经不是当年通过排名找到自己位置的小女孩,尽管我还是感觉很孤独,希望有人陪伴,尽管我还是被工作所摆布,希望生活在幻想的世界里,但我有足够的勇气和耐心,我可以坚强地应对各种困难。”
X觉得自己被拥抱得更紧了,他的声音轻柔而微弱,带着沉重的呼吸,“我知道。”几张抽纸被递到她的手中,泪水将他的肩头濡湿。他让她躺下,贴心地为她掖好被角,然后趴在床沿,看着女孩。她抽咽着,泪眼中他的面容变得模糊。他握住女孩的手,兀自说了起来,“你知道吗?我参加过很多次的星际航行,也做过很多的宇宙研究,后来我意识到宇宙本在果壳之中。可惜,果壳里是有种子的,在一些机缘巧合之下,种子可以从果壳中长出来。”
他将另一只手也递到女孩的手中,尽力使声音变得平稳,她的意识却不知缘由地变得模糊,她试图握住这一双手,“我在家里种了很多花,很美。我很想把它们带给你看,不过我没有想到好的办法,让它们在果壳之外继续开放。这个世界被物理原则所主宰,它不断地熵增……变得混乱无序……我想,当一切走向热寂,就会……”
一切如坠黑暗。
“人机……认为这种交互体验可以带给……非常无可厚非……”
“我挺赞同的,我觉得这也是两个实体间的交流……认可……”
某种对话交谈声把X吵醒,她悠悠地睁开眼睛,是新年的第一天,晨光从窗台照进来。她翻找了一下,原来是播客一直播到蓝牙耳机没电了,手机仍然莫名奇妙地继续播放着。疲惫和残余的酒精仍然袭击着大脑,失落与悲伤却突然从胸腔中涌出,无法遏制。
她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下意识地想要看看自己忘掉了些什么,却没有什么印象。直到看见两碗泡面正安安稳稳地立在桌上,她才猜想自己应该是昨天泡完面,忘记吃就睡着了。真是的……她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看见桌上摆着那本《全息玫瑰碎片》,歪歪斜斜的,像是随手放下的一样,她却莫名觉得突兀。
她翻开书,其中一页被折了一个角,折法与她以往的习惯并不相同。上面写着几行字,“在地球上最后的夜晚,我的心愿达成了,一如眼泪消失在雨中,但我们曾在宇宙边缘相见。再见。”末尾是一串电子邮箱地址,还有,一支花,花瓣圆润,枝叶饱满,笔迹干练而明快,看得出笔者早已把这支花画得十分熟练。
这是,新年的第一天,她想。
Vol.249「女祭司」灵境司二级通灵祭司述职报告(节选)
报告人:林晚(编号:742-09-AL;职务:二级通灵祭司)
所属部门:精准祈愿执行部-东方传统组
报告周期:本年度第三季度
————————————
司党组、部务委员会:
在司党组的坚强领导与部务委员会的直接指导下,本季度本人深入学习贯彻司内关于“提升灵境服务精细化、标准化、高质量发展”系列指示精神,紧密围绕“稳转化、降成本、拓源头、优体验”的核心工作目标,立足二级通灵祭司岗位职责,坚持以数据驱动、以效能为本、以信众为中心,扎实开展各项祈愿执行与服务工作。现将主要工作情况、存在问题及下一阶段工作思路汇报如下:
一、聚焦主责主业,扎实推进祈愿服务效能持续优化
本季度,本人始终将提升愿力转化率和保障服务稳定性作为首要任务,严格落实各项标准化操作流程和效能指标要求,愿力转化率维持在31.7%,信众满意度4.82星,均位居部门前列,协议调用成本下降8.3%。
一是深化协议组合策略研究,服务供给侧改革成效显著。针对“事业晋升”等高频重点祈愿类别,不再满足于传统单一调用“禄神基础协议”的服务模式。通过深入分析历史数据与用户反馈,积极探索构建了以“禄神基础协议”为主体,以“贵人指引协议”与“口舌是非屏蔽协议”为两翼的“一体两翼”复合协议服务新模式。该模式经过实践检验,平均转化率提升至34.2%,信众订阅长期服务的意愿显著增强,有效推动了服务价值链向中高端延伸,为优化服务供给结构探索了可行路径。
二是牢固树立成本控制意识,实现资源集约高效利用。面对“医神”系列在流感季溢价过高的问题,本人从部门整体效益大局出发,主动开展了“降本增效”专项攻关,以效果近似、价格稳定的地域性“草药与自然康复”概念源进行替代。在确保基础服务效果不降低的前提下,在流感季将单次服务平均成本降低12.5%,为部门利润率指标的完成贡献了力量。
二、勇于探索创新,积极培育灵境服务新增长点
在确保主业稳中有进的同时,本人积极响应司内关于“挖掘培育新兴愿力增长点”的号召,主动投身于“冷门、长尾神圣源价值挖掘”试点工作。
一是孵化垂直领域服务产品。针对评级较低的“民间工艺传承守护灵”协议源,本人通过精准的用户画像分析,将其与手工艺者、程序员等的“深度专注”需求创造性结合,打包形成“匠心工作者心灵舒缓套餐”。该产品在目标群体中获得近乎满分的满意度评价,实现了低评级资源在高价值细分市场的成功应用,为盘活存量协议源资产提供了实践案例。
二是前瞻布局潜在战略资源。……
三、强化信众生命周期管理,筑牢持续发展根基
一是实施精准化后续服务引导。建立基于祈愿内容标签的自动化、个性化服务推荐机制,推动单次服务向长期关系自然过渡。二是深化情感化服务纽带建设。优化标准化祷文回复模板,嵌入经测试验证的、更具人文关怀的语术,显著提升用户粘性与归属感,次月留存率提升5.8%。三是发挥成功案例示范效应。在合规前提下,运用匿名化成功案例增强服务说服力与可信度,营造积极向上的服务氛围。通过实施“精准触达、情感链接、示范引领”三项举措,本季度成功将47名单次服务用户转化为稳定的订阅制用户。
四、当前存在问题与下一阶段工作思路
本季度,本人虽然在祈愿服务效能优化、培训新增长点和强化信众生命周期管理方面取得了一些成果,但仍然存在着一些不足:一是对部分观测级协议源的规律把握仍需深化,缺乏持续、稳定的高阶数据访问权限支撑深度研究;二是在平衡服务标准化与需求个性化方面,有时仍存在思维定势,创新服务模式的主动性有待加强。
通过本季度工作,本人深刻体会到:新时代的通灵祭司工作,已从古老的“中介”与“代言人”,转变为神圣资源的调配师、用户体验的架构师以及愿力数据价值的挖掘者。在实践中,要坚定不移地贯彻“效率优先、数据驱动、规范运作、安全可控”的工作方针,既要坚持标准化流程的刚性约束,保障服务大规模交付的稳定与可靠;也要注重发挥主观能动性,在规则框架内积极探索服务创新与效能提升的空间。下一季度,本人将继续在司党组、部务委员会的领导下,稳中求进、锐意创新,进一步深化对长尾、观测级神圣源的研究,在标准化服务的基础上加强对个性化需求的挖掘,提升信众灵性服务体验,努力将愿力转化率稳定至33%以上,为灵境司的持续增长与“万灵互联”愿景的实现贡献全部力量。
汇报人:林晚(二级通灵祭司)
编号:742-09-AL
日期:[系统当前时间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