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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吱吱嘎嘎的车轮声,晃动的木头车身还有车外的鸟鸣都足以让迪亚特的意识从虚无的空间中回归到自己的身体。他以手撑着身体,半坐而起,靠在车身的一侧。木头将车轮行驶在地面带来的震动感传到他的背后,又增加了一些他位于这个世界所感受到的真实感。
此时,他才睁开双眼,迎面看见满满的行李与补给堆在车厢另一侧,马蹄声从他的右侧车厢入口传来,他们还在前往下一站的路上。
“醒了?”驾驶马车正在前进的精灵伊桑尼亚听到身后传来的轻微声响,转头看向车厢内部。
“嗯,刚醒,我们到哪了?”迪亚特透过嵌在车板上的窗户向外望着,一片一片的黄土农田分布在他们道路的两侧,农田中是什么作物无法看清,在农田远离道路的另一侧竖立着一排又一排的棕色与绿色相伴的树木,绿色的树叶随风摆动,树与树之间的棕色枝杈纵横交叉,叶片层层叠叠,形成一道道绿色的城墙。
在绿色城墙的另一侧,是漫天的黄沙,风暴卷着沙尘打在叶子上又滑落,在树根出堆积成一座座迷你的小沙丘,而在这些沙丘的下方是一片片湿润的黑色土地,树木们就扎根在这些黑色土地之中,吸收着所需的营养和水分。
那些堆积起来的迷你沙丘的高度打倒“城墙”高度一半时,靠近地面的沙子突然开始下沉,仿佛被什么给吞吃而消失,没过多久那些沙子便全部消失,地面恢复平整。
“快到伍夫沃了。”伊桑尼亚抬头看向路的前方,房子堆叠着景象在机缘的地方若隐若现。
伍夫沃镇,位于宗教行省米尼恩与芙莱姆国的边缘,每个一段时间就会召集一次农业产品的集会,附近市镇的居民会带着自家收成的货物来此进行贸易交流,这也让不同地区之间的人可以互相有所知晓。
据伊桑尼亚和迪亚特所知,伍夫沃镇在芙莱姆国并不算大,只是一个一般的城市,但这里的附近却有大量的军队驻扎。这次米尼恩遭受攻击,芙莱姆国的军队很紧张,但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保持警戒,防止在战争中的任意一方攻击国家的边境线。
这是一种安全策略,这也是一种不惹事的策略。
不仅如此,从米尼恩方向来的难民也被警戒的军队拦在国境线附近,这些难民都被安排在一处规划好的土地上。芙莱姆国派人在那里利用一天的时间建造出足够难民居住的帐篷和配套的生活措施,至于什么时候可以让难民入境,负责接待难民的军队负责人被问时摇了摇头,他无法给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芙莱姆国并不怎么欢迎从米尼恩来的朝圣者,在国内也不允许及接纳米尼恩对本国的神职人员进行任命与委派。对于至高神教派,芙莱姆允许其发展,也允许按照教派的规则行事,只是对于神职人员的任命,要听从高层的指挥。
不止至高神教派,对于在芙莱姆境内的其他教派,亦是如此。
“伍夫沃啊,那就是已经离开米尼恩,进入芙莱姆了。”迪亚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以前曾经来过这个小镇,但也只是匆匆路过,没有停下来仔细看过。
“做噩梦了?”伊桑尼亚放慢马车的脚步,这令迪亚特酸痛的身体稍稍好过一些,车堵放缓,也令整个车身更加稳定。
“不算噩梦吧,只是想起了前段时间的那些事情。”迪亚特的脑海中,还盘绕着刚刚的梦——铁与石头交错的乐章。
龙翅震动,一飞万里,坐在龙背上的人没有花费多久就从龙岛返回大陆。
“到这里就可以了,”带着盔甲的骑士跳下龙背,向送自己回来的这条黑龙行礼,“感谢阁下的帮忙。”
“您无需客气,而且……”龙的上唇动了动,弯出一条弧度,似乎是在像人一样笑了笑,“帮阁下,是大长老的指示。”
说完,龙扇动翅膀,阵阵飓风瞬起,腾空而去。
龙从不参与世间争斗,它们有它们要守护的东西。
骑士并没有耽搁时间,他打了声呼哨,自己的坐骑从远处飞来,在他身边并未停下。他也没打算让对方停下,只是抓住鞍子的一角,翻身跃上,向自己的目的地奔去。
骑士在一处山崖上空停下,遥望远方。
远处硝烟弥漫,宗教省的中心米尼恩被外邦的军队围城铁桶,无人可以进出。
此时敌人正在攻城,数不清的攻城者将众多云梯搭上城墙,他们的口中或叼着利刃,快速爬上城墙,或单手执刀攀上云梯,向城墙上的防守者冲过去。
“杀啊!”
“冲啊!”
攻城者就像蚂蚁一般,攀上灰色巨石。他们无穷无尽,一人被击倒,千万人在后面填充而至。
城上的守军奋力抵挡,但奈何对方的人数众多,似是永远也杀不完。
“他们人太多了!”一名士兵以手中长枪扎下从云梯爬上来的敌人,并顺势将云梯推离城墙。
“上主会护佑我们,再坚持一下!”另一名士兵于远处回应着,他的长枪已断,而剑刃也不知能坚持到几时。
“我……”头一名说话的士兵还想说什么,却无法再开口,他的胸膛插着一把钢剑,而钢剑的主人正攀过城墙垛角,爬上城墙。
那名士兵身穿亮银的盔甲,刚刚将手中的长剑拔出士兵的身体,甩了甩血,快速从身后拿出一小面盾牌装到手上。
“奥利夫!”刚刚还在跟这名士兵讲话的那人见状立时红了眼睛,冲过去与那名亮银盔甲的士兵缠斗在一起。
奥利夫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胸前的伤口,外甲被破开一个大口子,鲜血渗透内甲,蔓延到外面。他只觉得很凉,很凉,凉到自己的温度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就是死亡么?
他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便栽倒在为自己报仇的友人脚边。
而战场上,不止只有这两个人在搏斗,他们的前后左右全都是人,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了?”
不知从哪飘来的声音,那是稚嫩的声音,忧虑的情绪在周围蔓延。这是一个孩子,他今年刚刚成人,刚刚加入保护米尼恩的骑士团。
“不要乱讲,至高神在看护着我们,一定会有转机。”另一名声音略显苍老的老兵在击退自己的敌人后,回答着,他手中的盾牌闪着光芒,上面的十字徽章分外明亮。
仿佛回应着他的坚定,远处敌军的后方突然产生了骚乱。
以火焰开路,手握骑枪的骑士冲入敌阵,一人一骑,犹如千军万马,在围困耶路撒冷的军队中间生生冲出了一条道路。
这梦乃是那场生死大战的一角,那场战斗死了很多人,也伤了很多人,但在战斗的最后,是他们一口气暂缓。虽然最终,格瑞斯的军队并未抵挡住敌人的进攻。
“那真是一场可怕的大战,”伊桑尼亚当然知道迪亚特的梦境根源是什么,即使他未参与其中。
距离他将又一次重伤的迪亚特从尸体中挖出来,也只过去一个月的时间;距离那些铺天盖地的军队进攻格瑞斯,也才只过去四个月左右,那支由人类、兽人、龙裔、哥布林等等多个种族所混成的大军来得迅速,离去得也很迅速,就在格瑞斯被完全毁灭后,再次穿过传送门消失无踪。
那些军队仿佛自虚无中突然出现,毫无任何征召,每一个在这场大战中幸存的人都会记得那一天,那个傍晚,那座白色的城市,那些劈啪作响的闪电贯彻云霄。
正是这些闪电带来一座带着电弧的的蓝色传送门,又打开一座黄色传送门,甚至出现一座绿色传送门。紧接着一个个黑影走出传送门,他们的手中拿着武器,身上穿着银灰色的铠甲,面容都隐藏在桶盔之下。
在桶盔显眼的位置和铠甲的胸前,均刻着相同的红色徽记——三支长矛指向天际,与交点处横贯一柄双头斧,斧柄两端皆为斧刃。
“是维里柯亚人!”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眼见着从传送门走出来的身影越来越多,圣城各处的钟声骤然鸣响,急迫的钟声响彻圣城,一下紧接着一下的金属声浪迅速传遍整个圣城。
守卫圣城的骑士们早已手持武器,全副武装立于城墙之上,弓上弦对准远处的敌人。负责各处的指挥官正快速给自己的属下分配任务,而在他们的大脑也在飞速运转,思考所在防区有哪些部分应继续加强防守。
士兵们都各自位于应在的岗位上,他们守望,他们迎敌,他们奋战。而在他们中间,赫然出现一袭白衣,手拿着白色权杖,风将祝福带往各处。
能拿起武器的人,不分男女,均加入到防守的行列中,而那些不会使用武器的人,则在神职人员的带领下为守城的兵士们提供补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至于那些实在无法行动的人们,则大多躲去位于圣城中心的圣宗徒大教堂之内,高高的穹顶下,挤满来此寻求庇护的人们。纵使身处危机之中,他们却并不焦急,也并未慌张,只是齐齐跪于主殿之内,向至高神祈祷。
立于城墙之上的迪亚特握了握手中的长剑,他的伤势还未痊愈,被劝去躲避,但他知晓自己在此时此刻完全无法安心躲在安全的地方,他不能对危机置之不理。
雨,自天降下。
一滴一滴拍在冰冷的铠甲之上。兵士们穿过传送门,整装待发,所有的眼睛都看向圣城的方向,在他们的前方是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天梯,而所有的这些都没有擅自行动。他们在等待,等待一个可以进攻的时刻,而他们身后的传送门早已消失无踪。
雨,越下越大。
电花在天空飞舞,现出条条紫色的火龙,随着一声信号爆开,战斗开始了——
“冲啊!”
“杀啊!”
“注意防守!”
“敌人来了!”
此乃,圣城覆灭的开端,亦是新生的起点。
“那真是一段不想在经历的时刻。”
“是的。”对于伊桑尼亚所说的话,迪亚特无法否认,在那时他奋力与敌人战斗,勉力支撑,最终却因心脏处受的伤而倒在敌人的武器之下,合眼前最后的影像是大斧向他砍来。
令人惊奇的是,再次睁眼时,却是被伊桑尼亚从尸体堆中挖出来的时候,但他确定自己肯定被打倒了,身上致命的斧痕便是证明。
“你要找的就在伍夫沃?”
“无法确定,甚至连这里是不是目的地都不知道。”迪亚特说的是石化,一切都无法确定,他们之所以会来到这里,也是源于突然出现的一场梦。
在那段梦中,圣城自破碎中重生,碎石与乱瓦浮空拼合,一道道墙壁、一棵棵树木、一栋栋房屋逐渐恢复原貌,所有的建筑都以屋角的基石为起点,一砖一瓦叠砌而上。
迪亚特就坐在城墙的一角,看着眼前的城池重建,人们再度从四面八方归来,重聚,仰望。
他抬头向天,音乐中,光出现在他的眼中,白色的十字悬于圣城的半空,而后他闭眼祈祷,归于平静。
这一场梦令他睡了三天,一动不动,呼吸如一只龟一般缓慢。直到他再次睁眼坐起之后,伊桑尼亚才松口气,将准备好的饭菜放在他的旁边。
“那我们来这里要找到的是什么,你知道吗?”他能听出来伊桑尼亚问题的背后,在探索——探索他们来此的目的性。
“我不知道。”思索良久,最终他发觉只能给出这个答案,毫不意外,接下这个答案的是一声叹息。
苏醒后,他仍能记得醒来前所看到的那个画面,突转的瞬间,圣城消失了,走到路上的人们消失了,眼前完全转变成不同的画面——茂密葱葱的树木,大片大片种满农作物的土地,片片红色的飞檐瓦屋,屋顶的绿色晶体装饰,还有一根根粗大的圆形木梁。
画面随后飞快切换,杂乱,就这样,他醒了。
“马上就要到了。”伊桑尼亚又望向前方,将马车的速度稳了稳。
“这很平静啊。”迪亚特从马车中钻出来,坐到伊桑尼亚的身旁,看着旁边的景色。
听着迪亚特的话,伊桑尼亚点点头,“平静好啊,难得。”
伍夫沃的面积并不大,说是镇,更像是一个大型村子,镇上的人并不多,大概在百人左右。这是在伊桑尼亚和迪亚特架着马车沿着道路进入镇子后,看着道路两侧的房屋规模和街上的行人数量才推测出来的。居民的衣服朴素,大部分以粗线亚麻布所制。
一辆牛车从他们身边经过,沿着他们前进的方向行驶,车上载着褐色的马铃薯和橙色的胡萝卜。
“请问,这位先生,”趁着牛车与他们擦身而过之时,迪亚特向驾车之人行礼,而后继续讲着,“从这条路向前,是伍夫沃镇吗?”
“没啥子错嘞。”刚被叫先生时,驾着牛车的小伙子愣了愣,显然对这个称呼有些陌生,但周围没什么其他人,因而确认有人在叫他。
“最近镇子上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赶车的小伙子看了看迪亚特,又注意到驾驶车辆的伊桑尼亚,“你俩是旅行者?”两人点点头。
“那就别去旁边的米尼恩,容易出事。”
“为什么?”
“那边最近刚打过仗,谁知道现在是不是还能过去呢,也许道路都封了也说不定。”小伙子又想了想,“其他的嘞,就没什么特别的嘞。”
米尼恩是洛格兰特大陆的宗教中心,相传此处原是一座巨大的陨石坑,至高神于这里种下种子,长成巨大的灌木丛,灌木丛铺成坚实的土地。至高神撒下的种子借此真正发芽——圣城格瑞斯在这一中心出现、扎根、生长、扩散,从而变成现在这个全大陆皆知的存在。
“哦,对了!”小伙子突然又喊着他们,像是刚想起什么一样讲到,“最近镇子上刚好有大市集,镇上会跟热闹,你们有兴趣的话,可以去逛逛。”
“谢谢。”迪亚特微微颔首。
“不客气的嘞,没什么事的话,咱就走嘞!”小伙子说完,干脆将手中的鞭子一挥,牛车缓慢加速,向前方的路跑去。
“伍夫沃市集,去看看吗?”伊桑尼亚转头看向迪亚特。
迪亚特点头同意,没有目的,那就找到到伍夫沃的事情做做。
马车载着他们继续一路前行,远远看到一块大大的木头招牌立于路边,那牌子被钉在二根两人高的木杆之上,在牌子上用闪烁的明黄色亮字,写着小镇的名字——伍夫沃,在名字的下方还有一行绿色的小字,“这里有最好吃的农作物!”
进入城镇后,迪亚特和伊桑尼亚才发现这个看上去只有百人左右的镇子上到处都是人,载着货物的马车或牛车在街道上缓慢排列前行,双排道路塞满车子,双向而行。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伊桑尼亚将马车停在一栋双层的建筑门前,门上的招牌刻着一把丰盈饱满的麦穗,正应了旅馆的名字——丰获。
“今天就住在这吧。”伊桑尼亚跳下路,将缰绳放在手里,有伙计(也叫侍应生)从旅店里面跑出门,跑向他们。
“客人那里边请,店里有空房子嘞。”
伊桑尼亚耳朵里听着这声音很是眼熟,抬头看去,瞧着这人的样貌也眼熟。
“诶呀,这不是刚刚问路的那两位旅者嘛?”年轻的伙计认出他们两人的样子。
“啊!”伊桑尼亚意识到这人就是刚刚见过的那位赶车人,当时他在全神赶车行路,并未注意到赶车人的样貌。
“又见面了,这位小哥。”迪亚特也从车上下来,刚好听见和看到两人的对话,“太巧了,你在这里做事?”
“是的嘞,最近这是大集噻,人来人往的很多的嘞,你们在找地方住店噻?”伙计用肩上的手巾擦了擦自己的手,伸手拉住马车的缰绳,“那你们可是来找嘞,还有最后一间房,能住两个人。”
伊桑尼亚和迪亚特互相看了一眼,都点点头,“行,就住在这了。”
就这样,两个人便在丰获的店里住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两人听在窗外很是热闹。推窗向外看去,声音从镇子的西侧传来,人声鼎沸,牛叫,羊咩,马嘶鸣。
整个伍夫沃的西侧凭空多出一片临时住所——简单拼搭的木头房子,正面挂着五颜六色的布制房檐,与房檐颜色相搭的彩色魔法漂浮字写成的店招牌闪烁相应,在各个店铺的上方形成一道另类的风景线。
这片凭空而出的店铺正是因为这次大市集而出现的,令伍夫沃镇的面积扩大一倍。两边铺子的商品种类繁多,一排又一排的房子将这片空地打造成热闹的街区——窄窄的巷道与琳琅满目的商品展示,穿行在巷道中的行人时刻需要注意不要碰倒摆在房屋附近的货品。
“轰隆!”一声巨响在市集的另一侧传来,引起附近一阵骚动与混乱。
“怎么回事?”
“不知道。”迪亚特摇了摇头,毕竟他们所在的地方相距那边甚远。
说话间,伊桑尼亚只感觉腰间一轻,低头看去,一道金色的影子从他身边飞速闪过,继而挤进人群相远处跑走。
愣了刹那,伊桑尼亚也拔脚追去,顺着那道金色影子离去得方向而行。迪亚特在他追出去一秒后才反应过来,但为时已晚,当他也打算跑起来追过去的时候,已经找不到那两个人的影子。
好在他跟伊桑尼亚曾经约定过,万一在这个市集中走散,便到他们进入市集的那侧入口等待,不要离开。另一个人在事情办完后,便回到那里去寻找。他们还约定一个时间见面,午后第五水时钟漫过就是最后的时间,超过这个时间,就可以不用再等。
可真是……热闹的集市。
迪亚特心里一边感慨,一边继续向另一侧走去,人们并未因这一点追逐的小骚动而停下脚步,他们依旧在喜欢的货品旁边挑挑拣拣,讨价还价。
“刚刚那声巨响你有听见吗?”迪亚特来到一个水果摊前,拿起一个闪闪发亮、看起来很饱满的苹果,耳边传来年轻的摊主女士跟临近摊位那位年龄较大的女士之间谈论的话语。
“听见了,那声音可真大,是咋了哇?”
“听一位刚刚从那边过来的客人说,是一座由货物箱子堆成的箱子堆塌了,你想想,那四层的箱子啊,每层还都不怎么牢靠的样子,风一吹直摇晃。”
年龄大的那位女士没有接话,而是继续听着,年轻女士滔滔不绝起来,“那位客人还说,她眼睁睁看着成堆的箱子向自己砸过来,周围的人很多,推推搡搡的,让她没办法及时逃离。”
“天哪,听上去就很疼,那位客人没事吧?”
“听那位小姐的意思,应该是没什么事,箱子看起来很大,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重,砸在她的身上也只是带来一些疼痛感,并未造成更多的伤害”
“诶呀诶呀,这可太可怕了哇,那些箱子怎么还会塌啊?你知道吗?”一旁买水果的大婶突然插入话题,加入了聊天。
“这就不晓得嘞,啥原因都有可能吧?现在人这么多,谁一个不小心撞一下那个箱子堆就容易碰倒吧。”水果摊的年轻摊主拿起一个橘子擦了擦。
“也是哦。”听到她的话,另外两位谈论者也点点头,似是同意的样子。
随后这场讨论便宣告终止,迪亚特才举起手中的苹果问向刚刚从讨论中归来的年轻摊主小姐,“请问这个苹果多少钱?”
“一个银币,一个。”
“谢谢。”迪亚特伸手随意拿起三个苹果放进口袋,同时将三枚银币放在水果摊收取钱币的位置,那里放了一个木质的盒子,朴素无花,盒子的顶端有一个圆形的孔洞,孔洞的直径比常见钱币的直径略长一些,银币掉落其中发出叮铃的声响。
离开水果摊,迪亚特依旧一步三停地左右看着,周围的商品有好多他见过的,也有好多他没见过的,他的脸上带着微笑,有好久好久没有这种悠闲的时刻,可以让他不去思考其他的事情而投入到周围的人群中。
当当当当,
在听到四声钟鸣似的敲击周,迪亚特又过了一会才经过一个放在市集角落的水时钟,他看到水时钟的浮标刻度指向四刻半,距离他跟伊桑尼亚约定的第五水时刻还有半个整刻的时间。
他站在距离这个水时钟约有两步远的地方,稍微思考几秒钟,又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开始落山,云朵被染成了橙色的棉花团,半透明的月亮挂在天际,大概再过一会,星星就该从天幕中钻出来了。
脑内的想法盘旋几圈过后,他转身向市集的另一个方向走去,那条路通向他跟伊桑尼亚约定的那个入口。
作者:舞舞纸
MODE: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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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产分配问题 - 2025年9月27日
左:你好,我是幕,好久不见了,最近过得好吗?上次聊天时你在写小说,现在写得怎样了呢?也不知道你在写怎样的小说,是有华丽诡计的本格派,是立意深刻的社会派,是严谨可解的逻辑流,还是其他类型的非常好看的小说呢?我最近看了很多新出的推理小说哦,不过出于版权保护原因,不能给你提供我阅读过的作品,哎呀这些都不重要,现在我最想看的是你写的小说!
右:原本家里只有我和父亲,现在家里多了后妈和后妈带来的女儿,后妈的女儿是父亲的亲生女儿,我的遗产分配会有什么影响?
左:嗯,这是一个遗产分配问题呢。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第一顺序的继承人有:配偶、子女、父母。如果原本家里只有你和父亲,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只有你。在父亲没有遗嘱、遗赠抚养协议的情况下,你作为唯一的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如果没有丧失继承权的情况,可以继承父亲的全部遗产。
在父亲与你继母结婚后,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有:你、继母、继女。在父亲没有遗嘱、遗赠抚养协议的情况下,首先父亲与继母的婚后财产要进行分割,分割后的财产和父亲婚前财产作为父亲的遗产被继承;然后你们作为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如果没有丧失继承权的情况,可以继承父亲的全部遗产。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又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
**总结:在父亲没有遗嘱、遗赠抚养协议的情况下,原本你可以继承父亲的遗产范围是父亲的全部财产,原则上你可以继承全部遗产;现在你可以继承的遗产范围是父亲与母亲分割后的婚后财产和父亲婚前财产,原则上你可以继承全部遗产的三分之一。**
假设父亲婚前财产有30万元,婚后父亲可以增加财产30万元,婚后继母可以增加财产27万元。则:再婚前你可以得到的财产有:30万元+30万元=60万元;再婚后你可以得到的财产有:[30万元+(30万元+27万元)/2]/3=19.5万元。
以上信息由AI生成,请仔细甄别,法律专业问题建议咨询相应专业方向的律师或者其他了解婚姻家事法的法律职业者。
右:如果后妈和女儿挥霍父亲的财产呢?
左:如果继母继女挥霍父亲的财产,可能导致你可以继承的财产进一步缩减。建议你将她们挥霍财产的情况告诉父亲,让父亲可以保护自己的合法财产。
右:如果父亲同意她花呢?
左:嗯,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因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夫妻双方发生效力,但是夫妻一方与相对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的规定,夫妻对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也就是说,**如果你的父亲同意继母继女使用父亲共同财产、父亲婚前财产,则继母继女使用父亲财产的行为有效。**
原则上你无权干涉继母继女的行为,但你可以把你的担忧告诉你的父亲,让父亲重新决定是否同意继母挥霍财产。
右:继母带来的小孩和我同岁只比我大一点,我10月生的,她9月生的。她是父亲亲生的,有亲子鉴定。
左: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信息。继母带来的继女只比你大1个月,这说明你的父亲在你出生前便与继母有了子女。鉴于人类正常怀孕时长是40孕周,即9个自然月零一周左右,如果你父母在继女出生9个月前已经结婚,那你的父亲很可能在与你母亲婚姻存续期间有不忠实的出轨行为。
但在法律上,你通常不能因为父亲婚内出轨这一事实,在遗产继承中直接获得更多份额。但这并不代表你对此事完全无能为力。如果你母亲的遗产的继承尚未完成,权利尚未固定,你有证据证明你父亲在婚内对母亲有虐待、遗弃行为(如母亲病重时未予以照料),则可以此证据让父亲不分或者少分你母亲的遗产,在你母亲没有遗嘱、遗赠抚养协议的情况下,你可以以此继承母亲
右:没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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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为了行文便利,所有出场的生物都会被称作“人”即使他们可能不属于智人科
案:按理来说,本该是我爬上树。是我摘下了苹果,递给了与我同行的男人。于是一切便超出了欲望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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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平通过星期三的推荐进入了奈登的屋子。就在三个月前,她绝对无法想象那些人为什么要用烦闷这种愚蠢的理由来宣判五月的死因,但现在她有些理解了。她成功加入了打水的队伍。如今她每天都走在同样的路上,重复同样的工作,听同一个孩子哭喊,这一切都令她头痛。好在最近埃文娜消失地越来越频繁,这给了她机会和打水的人群混熟。她也有些理解了为什么这些女人喜欢起得很早,又在河边呆到快中午才回去。
午后的太阳照得姜平有些困。她随意地摇晃着孩子的摇篮,看着床头的玩具一闪一闪地反射着阳光,嘴里小声唱着催眠的歌。她只会这一种哄小孩的方法。以前这还是用来哄五月的。一边唱着,她回忆起了她还很小的时候。“她不太喜欢这种歌词,因为她们都没有见过那些歌词里描述的东西。但五月喜欢。“哦,不对,或许五月见过一些。”她半梦半醒之间这样想着,爬在摇篮边上彻底合上眼睛。
姜平仿佛回到了过去。“你该对她好些。”神殿藏书室内的五月一边翻书一边向她说。她说的大概是那个快要隐退的祭司。姜平这样想着,听五月道:“如果我的家是个更漂亮的地方,我也回怀念。就像这些镌刻上说的那样,那里有太阳,有花朵,还有清澈的河水,只要你见了,你也会觉得很漂亮。”她还没有那样地讨厌那个祭祀,和她的学徒。因为她觉得自己直接用眼睛看这些石刻也是一样的。直到她无法完成当时的入门课程。
想到这里,她的厌烦如同烈焰开始焚烧。很快,她所见的场面也如同那烈焰冲上了天空。她看见那高台上,一个人问:“你们为什么要阻止我们夺回原本就应该属于我们的宝物呢。”姜平终于意识到,是那种阅读魔法。没人应声。但显然有人感知到了这种魔法,开始害怕。“因为你们想要私吞吗?我见到你们当中,有人和龙有联系了。”那人又说。
于是顺着他的话,另一种恐惧开始蔓延。只是碍于上位者的威严,没有人敢出声和移动。接着,混乱的脚步和刀兵碰撞声响起,还伴随着尖叫。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平民。那些有战斗力的已经被她带走了,姜平如此想。她背后传来灼热的感觉。她知道,那是龙焰。
饮血者。你最清楚那天。是谁剜下了龙心,又是什么把神庙变成了废墟。但从那天开始,你都听到了什么呢。
日头最后的余晖尚有温度,照在姜平的后背上,她热醒了。她看着黑暗的屋子,某个背阴处吹来一阵阴风,夹杂着陈腐的药味,又让她打了一个激灵。一个和这阵风一样阴暗的想法爬上了她的心头,她的后脊开始发凉。这是一种治淤血的药,猎人们常用。可是这间屋子里的人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几乎都用不到。
最简单的解决方法当然是去找星期三确认这件事。但这让姜平想起了葬礼那天。如果那天她真的成功冲到火堆中央翻找五月的东西,会不会就和神庙是一样的结果。
这一切都让姜平想吐。于是她从窗户翻了出去,离开了众人日常活动的范围。她不想回去,却也不知道去哪里,就这样漫无目的地闲逛,直到天色暗下来,远处的高地上隐约亮起了火光。姜平看到那火光闪烁的方式,气笑了。原来那个爬虫一直在这个地方等自己。
她到的时候埃文娜正坐在火堆前。那个女人嘴里咬着兔子的脖颈,显然没有办法和人交流。姜平坐到了这个女人的边上,又发现了几只已经被咬断放干血的野物。她皱眉:“你好恶心。”说着拔出了刀,要去拿埃文娜嘴里的东西。但就在凑近时,姜平听见了吮吸声。凭她的判断,这只兔子应该不久前前还活着。她顿时又坐回了原来的地方,安静了下来。
终于,埃文娜放开了兔子,把嘴里的脏东西吐了出来。她顺势拿过了刚刚姜平的刀,这个动作引得姜平瞪了对方一眼。埃文娜仿佛没看见:“你没吃饭,就别嫌弃了。”
姜平终于没脾气了。
作者:舞舞纸
MODE:无声
右:你说得对,主角成绩很好,他想上北大、清华或者出国,不能因为杀人被抓住。
左:嗯啊,看来你的主角放弃杀人了,但你的主角到底遇到了什么才想杀人的,可以和我说说吗?我可以为你设计一个帮助主人公走出困境的方案。
右:主角妈妈在今年6月底因为癌症去世,7月初的时候父亲就和另一个阿姨再婚了。阿姨带来了另外一个女儿,年龄与主人公相同,阿姨和阿姨的女儿住进了主角的家里,但阿姨是个两面派,父亲不回家的时候主人公只能吃剩饭,阿姨的女儿经常偷主人公的东西,藏主人公的作业,还在学校里传主人公的家庭情况。
阿姨的女儿转学到主角的班级,开学第一天自我介绍的时候就告诉大家自己是主角的姐姐,她以为家里有钱就受得到同学的欢迎,把自己父亲(她自称是亲生的)也就是主角父亲的名字、在哪个公司做领导、有什么政府职务也一起介绍了。但同学们没有像她想的那样因为一个有钱有权的继父就讨好她,而是觉得她很傻逼。因为学校里大家只看成绩和人缘,家里有没有钱大家根本就不关心,只有一无是处的人才会强调家里怎样怎样有什么有什么。
开学后第一次月考,阿姨的女儿考了倒数第一,没有合格的课,加上同学一开始就觉得她是个傻逼,这次考试以后大家的嘲笑得更欢了。然后她就嚷嚷不公平,说她以前都在十八线小城当孤儿,没有城里那么好的资源,考试的东西她都没学过,到这里还可以理解,但很快她就把话题转到了主角身上,她说她是主角父亲的私生女,但是主角父亲重男轻女,有了主角以后就把她遗弃了,直到今年原配死了,他父亲想要个人做免费保姆,她母亲才带着她和父亲结婚。然后她就指着主角说主角独占了父爱十二年,自己的资源都是主角抢走的,主角父亲先和她母亲生下她,才生下主角,主角的妈是三,她才是真千金,主角妈是因为生了儿子才结婚的之类的。
之后同学分成了两类,一类是同情她的女同学,把她收进了女生的小团体,另外一类是觉得她更傻逼的人,这类人比较多。但这两类人对主角的态度都不算好。本来主角就是埋头学习不怎么有朋友的人,现在主角的家庭出身被人摊开来,还是不光彩很丢人的那一面,同情派的人把主角视为偷走别人人生的恶人,傻逼派的人把主角当成乐子,就像口香糖一样,无聊的时候就嚼上两口。
主角就在这样的压力下,第二次月考成绩也下降了好几名,这样下去会失去保送实验学校的资格,所以他很想杀了阿姨的女儿和那些嘲笑他的同学。
左:嗯,是个很曲折的故事。主角有很复杂的家庭环境,面临着来自于失去亲人的悲伤痛苦、重组家庭的虐待、学校同学的孤立、成绩下降的焦虑等多重压力。在不违法犯罪、自毁前程的前提下,我建议按照以下方式方法自救。
重组家庭的虐待:主角可以通过录音录像的方式收集继母虐待自己的证据,将证据交给父亲要求父亲调停家庭矛盾、予以保护;如继母虐待行为存在施加暴力、故意伤害,对主角生命健康安全造成威胁,建议将证据交给学校、公安机关、居民委员会、儿童保护机构等,寻求庇护。
学校同学的孤立:继姐对主角家庭情况的披露,应当明确这是主角的个人隐私,同学没有权利打探,并有义务停止传播;如果继姐披露的家庭情况不属实,主角可以在公开场合表明相关内容是谣言,在真实情况对自己有利的情况下,也可以用真实情况澄清谣言;在同学没有停止散播隐私、谣言的情况下,通过录音录像的方式收集同学孤立主角、散播主角隐私、造谣诽谤的证据,将班级情况告知班主任,必要时可以咨询律师寻求法律手段保护。
成绩下降的压力:主角对自己有很高的期望,希望进入顶尖院校深造,但主角首先需要知晓,高等教育的考学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主角还在小学就读,有大量的时间调整学习状态,在下次考试中取得更大的进步。另外主角也需要知晓,影响成绩下降的因素有很多,失去亲人的悲痛、重组家庭的虐待、学校人际关系的恶化等因素都有可能影响成绩下降,但这种下降不是永久的,主角有很多方法排除这些消极因素,或寻求其他能够使成绩上升的积极因素,必要时可以寻求学校老师、心理咨询的帮助。
自身的心态调整:主角需要明白现在的情况不是自己造成的。导致主角境遇的多数情况是由他人的违法犯罪行为导致的,在社会上有许多针对违法犯罪行为的救济方法,不要耻于将自己的境遇告知可以帮助自己的人,有很多成年人能够帮助主角,愿意帮助主角。
符萍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前挡风玻璃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就像是大雾仍然弥漫在她眼前。她打开雨刮器,像是擦掉一层镜子上的雾气。后座安静得可怕,她不敢回头去看,也不敢开口问孩子的情况,只好握紧了方向盘——手心在大冬天里出了一层汗。雪花还在不停落在玻璃上,被擦掉,又不厌其烦地落下来,再一次被擦掉,反复了几个来回,在路灯的光束下飞扬着,前方是一片被朦胧亮光笼罩的黑暗,就连风声也被隔绝了。她踩了一脚油门,朝前碾去。
一路上夫妻两人都没说什么话,到了医院也是如此。符萍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幕后盯着她看,以一种消遣的神情,潜藏在潮湿的积雪之下。走进医院明亮的白色灯光里,她才顿感松了口气,说:“车底下什么都没有,是我搞错了。”也不知道是给丈夫说的,还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接过孩子后,她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找睡眼惺忪的前台护士挂号,而是探了探孩子的鼻息——还活着,再无其他。后来的事情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除了有点贫血以外,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值夜班的医生开了点退烧药,看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又仔细叮嘱了婴儿的用量,才放他们离开。
回家的路上换了丈夫来开车,符萍先下了车,留着丈夫把车停好,她自己则抱着孩子转身走进了狭窄的楼道里,像是要急着逃离这片雪白色的包围。就连这一团小小的,蠕动着的肉块在她的怀里也像一块烧红的煤炭了。她突然感到一阵无端的心慌,楼道灯昏暗地亮着,照着飞扬的尘土,鞋底砸在楼梯上的声音也在慢悠悠地回荡着。那种被人注视着的感觉又回来了,一旦她落到形单影只的境地,一旦她的脚步再慢一点,她就要被追上了!符萍一点一点地把头转过去,身后的楼道里,丈夫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上班呢。”他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把孩子从符萍怀里接了过来,先前冷空气中隐隐约约的不安似乎也随之消散,符萍像个十几岁的少女一样扯着丈夫的袖子,和他一起回到家中,打开灯却发现漆黑的一道污渍从客厅的转角处淌了出来。
她循迹而去,只看见卧室里那件先前被她丢掉的衣服半挂在垃圾桶的边缘,往下滴着墨水。卧室的窗帘不知何时被拉开,透出那黑里发蓝的天色和愈发明亮的雪色。先前驻留在窗外那个人影已经不见了,空留一道长长的血迹。符萍还想再思考些什么,但此刻她的脑袋一片空白,抓不住半点飘散的思绪。今晚发生太多事了,如今她只想好好睡上一觉,符萍硬撑着脱了鞋袜和外套就倒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这天晚上她睡得很不踏实,比上半夜里的噩梦还要难熬,既无法醒来,又无法真正睡去,仿佛被托举在一片空旷无物的黑暗里,有人趴在床沿上看着她,是梦中人吗?他终于还是进到这个家里了。她说不清这种感觉,恐慌抑或是愤怒在天亮时都被遗忘了,她只记得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很是混沌,天色和意识都是如此,而手边的孩子烧了一整夜,摸起来仍有些烫手。
按理说符萍今天应该去请个假,要不然后面的事也就无从发生,可她偏偏就强打起精神上班去了。所谓命运无常也不过如此。这天她负责的案子终于查出了眉目,将嫌疑人锁定在了一名外来务工人员身上,嫌疑人是辽宁人,东北这些年不景气,于是便南下来找了份货车司机的工作,几天前,与受害者,也就是雇主有过工资上的纠纷,最终杀人逃逸。符萍这么思考着,看向从档案库里调出来的照片,那是一张男人的脸,年纪比她稍大些,带着被冷风吹拂过的痕迹,乍一看没有什么特别的,可她却觉得自己在很久以后还会再见到这张脸。
局里找到嫌疑人的时候已是下午,外面的雪已经停了,透露出一片惨状。嫌疑人正蜷缩在路边一座电话亭里,手里紧紧攥着电话的听筒。看起来已是神志不清。看见警察来了,才匆忙从地上爬起来,挂断了电话。她听见听筒砸在台座上,嫌疑人缓缓扭过头来,一顿一顿的。最终看向符萍的方向。她被看得有些发毛,于是忍不住问道:“你在打给谁?”
“我老婆.......我知道我回不去了,警察同志,我就给家里打个电话。”
“有孩子吗?”
“三岁。”
“你出来吧,亲属探监是基本权利,到时候我们会安排的。别说你现在还没定罪了,在牢里你也能争取减刑啊。”说着,她停了下来,因为她注意到对方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天气还难看。像是看见了什么,她身后不断纠缠膨大的阴影,亦或是任何她所前所未见的恐怖?符萍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能让一个杀人犯也惊恐成这样。她又看了看身边的同事,这边却没人朝她这边看。
这就像是什么来着,全世界只剩下了两个人一般。她又朝着身后看去,只见一团不定型的东西互相拉扯着,说是人倒也太牵强,反倒像是空间被划开一道伤口,以至于里面的血肉涌了出来。她听见那粘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除此以外万籁俱寂。那东西黏上了她的脚踝,似乎想要将她吞没。她只记得自己情急之下开了枪,那一刻半空中血肉横飞,发黑的汁水溅上了她的眼睛。
枪响过后的事她不甚清楚。只记得自己重重地倒在地上,雪地里流淌的汁水从漆黑变成了血红,自己的胸前也被染红了一片。眼前的景象如同车祸现场般翻转、变化,寒意从四肢蔓延到了胸口,又往上涌入大脑。她没法再思考任何东西了,视野被一片以怪异角度呈现的灰白天空所占据,四肢则像是崩断了橡皮筋的娃娃一样散落在地上,无法动弹。符萍听见有人在说话,有很多人在说话,说的都是一些她听不懂的东西,被一层薄薄的雾所隔绝。她被围了起来,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呢?来围观她出洋相吗?
有一只粘稠、冰冷的手握住了她的手,抽走了她的意识,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失去了一会意识,而等到再醒来时,自己正置身于夜里,几束宝剑般的月光从窗外刺进来,明晃晃的,令人心寒。这不过是另一场梦罢了,她想,一场溶于血肉之中的噩梦。
虽然四周的景象仍然模糊不清,但她却渐渐地看清了自己的面前,那是一个一案之隔,坐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面色也像窗外的月光一样煞白,头发蓬乱,看起来很久没有洗过了。身上穿的像是古人的长袍,却也满是尘土和破洞。他不是符萍在雪地里看见的那个人,他更清白无辜,那双隐藏在发丝下的眼睛朝她转过来,死盯着她。
被这样的眼神洞穿时,符萍才发现男人看着的并非她自己,而是她正在黑暗里借着一双眼睛朝外看。桌上摆着一个酒杯,只有一个未免有些孤独,她却从杯中的倒影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此时正一只手托着下巴,微笑着注视着倒影。那双手的指甲修剪得很规整,没有开裂也没有污渍。这是雪地里的男人更体面一些时的样子,铡刀还没落下,而身体也依旧连在一起。
对面的人颤抖着,不是因为寒冷或是畏惧,这两种感受都不再重要了,只剩下怨恨充斥着整个夜晚。他缓缓从嘴里吐出了三个字:“赵敛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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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客人,请下注,买定离手。”
一身黑衣,身着棕色马甲的荷官看着赌桌旁的客人们,脸上带着营业式的微笑,嘴角略弯,让其他人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看管的这个桌子是幻影赛马,桌上立着大大的赛马场,起点处有四匹看上去精神饱满的幻影马匹,客人们将赌注下到桌旁的号码格里,根据最后的结果来决定输赢。而结果的判断很简单,哪匹马最快到达终点,对应号码格子就会获得胜利,压中的人就可以取得自己的成果。而不消说,失败者则会完全失去自己的财产。
这个桌子,输赢都很快,但是又跟赌场其他桌子的客人没什么区别,大部分人赢了兴高采烈,输了则垂头丧气。
“别催,别催。”桌上仅剩的一个客人手心攥着金币,他在思考下哪个格子,嗓门很大,回答的也很粗鲁。他的头上满布汗水,手里的金币左挪到右,又从右挪到左。
“赛马即将开始,”魔法赛场的提示音开始,几个提示的字也在赛场的上空飘着。
“就在这了!”那个满头汗水的客人拍下手中的金币,放在押注第三个格子。
在这枚金币落下的瞬间,赛马场的闸门打开,四匹马像是离弦之箭一样飞了出去,在赛马场快速奔跑、转弯,向终点奔去。这几匹马的速度都很快,形成一道道棕色的轨迹,连续快速奔过几个弯角。
“剩下了最后一百米!”魔法解说员的声音突然激情了起来,“三号马现在领先半个马身,但后面的马并没有放弃,所以结果并不好说。”
最后一个押下赌注的男人紧张盯着桌上的魔法赛道,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是他最后一个金币,而他压的恰好就是三号马。
三号马向终点狂奔而去,距离终点越来越近,眼看就剩下十米的距离,男人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稳了,这下稳了。
他搓了搓手,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已经被汗水浸满。
这是他最后一个金币,也是他全部货款的最后一个金币,而这也是他最后的救命钱。本来他是从其他镇子前往首都做贸易,路过此地,看见了赌博的牌子,一时之间手瘾犯了,结果输的只剩下这个金币。
“距离终点已经很近了,三号马继续保持第一的领先,”魔法解说员的声音继续着,“还有大概五十米的距离,三号马的速度并没有减慢,而其他的马看上去似乎也在奋力追赶。”
“据说三号马从来都是最慢的那一匹,它的年龄大了,腿脚也不好,经常落在最后一名。没想到今天居然跑到了第一名,难道要成为一匹的黑马?”
解说员将赌桌上的气氛带了起来,在他说话的同时,四匹马继续向终点前进,但它们的差距并不大。
就算在魔法赛马场上,也是马蹄奋飞,带起飞扬尘土,一米一米向重点前进。
三号马的马头前倾,终点的长绳近在眼前,它的四蹄一伸一缩。
就在结果马上揭晓之时,它的脚下一滑,身体突然下沉,前腿跪下,摔在了长绳的面前,距离也就只有十厘米。只不过它的马头并没有越过长绳,而后面的马匹在几秒钟陆续踏过终点线。
最终,紧跟着在三号马身后的一号马成为第一名,也让押了它的人赚的盆满钵满。
而那个最后押了三号马的大汉,颓然坐在地上,似乎是对周围的声音都没有了反应,彷如一尊石雕,分毫不动。
又是一个战败的失意者,荷官不是没有注意到这个大汉的失态,但对方的这个行为在这个赌场中习以为常,几乎每天都有很多这样的人出现。他们总是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想要通过这种行为来取得大量的财富。
可是,幸运之神怎么可能轻易眷顾他们。
荷官轻轻摇了摇头,依旧主持着他的工作。他这张桌子的人消失了一个,马上又有另一个填补进入。
那犹如丧家之犬的大汉被人拖走,拖过收银台,拖向门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但赌场内的气氛与热度却没有任何的减弱,每张桌子的周围依旧是人头攒动,下注的声音此起彼伏。
每时每刻,赌场的资金都在流动,从一人的手流到他处,但最终大部分人就会流入荷官的手中。当然了,荷官的工作就是如此,招待客人,并且将客人手里的钱都赢过来交给赌场。几乎任何一个荷官都是高超的赌徒,他们必须知晓客人的心里,掌握赌桌的节奏,知道什么时候该输,知道什么时候该赢,输多少才不会引起过重的损失。
当然,他们不可避免的遇见那些以赌为生的人,这些人往往手段更加高明。对于这类人,荷官的办法是放任,然后等待赌场派人前来处理。为了避免更多的损失,赌场自然会尽快更好的将这件事料理好。
赛马的荷官在两局的间隙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他已经站了一天的时间,笑脸迎人。相对于其他赌桌来说,他这里算是清闲的,因此他并没有什么怨言,反而兴致勃勃的观察客人们。
手中的钱出出进进,赛马一圈又一圈,他丝毫不关心结果,就好像无论怎样都与他无关。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随身的魔法钟铃响了起来,但只有荷官自己听得见,这是赌场特制的提示钟铃,既能够提醒员工时间,又不会影响到客人。他看着一只钟铃浮现在空中,前后摇晃,随后按下了顶端的小型法阵,法阵闪了闪光,随后钟铃消失。
没过几分钟,有另一名荷官装扮的人来到这张魔法赛马场的旁边,走到了荷官的位置。原来的这位荷官在主持完一局赛马后,将位置让了出来。
“辛苦了。”原来的荷官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帽子,将自己惯用的东西收拾好,把台面恢复的干干净净,随后交给下一位荷官,“那么我先走了,夜间愉快。”
“你也辛苦了。”接手的荷官走到自己应到的位置,将随身物品放在了一边,“好了各位,欢迎继续下注。”
原来的荷官转身离开魔法赛马场,一路溜溜达达走回了职员更衣室,换好了自己平常的衣服,走回了家。
每次工作之后,他都喜欢在固定的餐馆点一桌子菜给自己吃,在他的理念里,吃得饱饱的才能够好好休息。这一次也不例外,牛排、沙拉、汤、煎鱼、炸蘑菇,还有饮料以及他最喜欢的薄荷麦酒,所有的菜很快就摆满了一桌子。
他看了看旁边的赌场,脸上突然挂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埃尔法德,什么事这么开心?”女招待卡丽娜脸上带着微笑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盘蒸好的土豆放在他面前,“店长送的。”
“谢谢。”被称为埃尔法德的这名荷官依旧如常的对着卡丽娜笑道,“完成了一天的工作,这算不算需要开心的事?”
“当然,这当然是令人开心的事情。”卡丽娜替埃尔法德添满饮料,而后走开。
现在的这个时间虽然是凌晨,但餐馆里的客人并不少,赌场的客人们并不会这么早的就去睡。对于他们来说,夜生活刚刚开始,吃过了“午餐”,他们就会重新返回战场,重新开始厮杀。
埃尔法德在吃东西的同时,也喜欢观察周围的客人,这次当然也不例外,他的眼睛在四周巡视。
一成不变的招待,在厨房忙碌但却高兴的餐馆老板。进进出出的客人对于他来说,大部分都见过,至少大部分人在半个月之内会一直出现在这里。而他也看到了那个被扔出来的大汉,就是在他桌上输光身上最后一枚金币的那个人。
大汉的神色依旧沮丧,他的面前摆着很多的已经被喝空了的酒瓶子,整个人充满酒气,趴在桌子上半睡半醒。
“该怎么……该怎么办……”他的嘴中嘟嘟囔囔,若不是有心听,显然会忽略这些细微的声响,“必须得想……想办法……”
这是埃尔法德听到的最后一句话,随后那个人便彻底睡了过去。
“卡丽娜,钱放在这里了。”埃尔法德从腰间摸出两枚银币,放在被吃空的盘子边上,起身向外面走去。
“要回去了吗?”卡丽娜将客人点的菜放到对应的桌上,随后走到埃尔法德坐的那一桌,将银币收好,然后干净利落的收拾盘子。
“嗯,”埃尔法德慢慢走去门口,路过了那名大汉的身旁。他与对方擦肩而过,大汉的脚边多了一个袋子,落地时传来轻微的“叮当”声。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睡梦中的埃尔法德被不停响起的魔法铃音惊醒,他看了看手边的滴水钟表,早晨四点,他刚睡了三个小时。他擦了擦嘴边的口水,睡梦中他正邀请一名酷似卡丽娜的女孩子一起共进晚餐,两个人聊的很投机,马上就要发展到下一步。
无论什么理由,都不会饶过打断他美梦的人,他这么想着,接起带来魔法铃音的留声筒。
“什么人?”他的气压很低。
“别生气啊,埃尔法德。”对方显然听出来了他的语气并不开心,带着致歉的情绪慢慢讲着,“是我,阿尔。”
阿尔,就是昨天接手他那桌的荷官,算是他的熟人,只不过对方显然认为自己是他的好朋友。
“什么事?”
“我跟你说,赌场被抢了,昨天有一伙人闯进了赌场的金库,将当天的金币都带走了。”
“……”这件事很令人震惊,毕竟在人们的印象里,这家赌场的保护安全措施很到位,要卫兵有卫兵,要魔法有魔法,“赌场的保护没有起作用吗?”
“起作用了,但我听说保护安全措施并没有起到防护的作用,敌人似乎知道魔法与护卫的位置与水平,将所有危险的地方全都避让过去。”
“嗯?”埃尔法德微微拧眉,但他没有打断对方的讲话,而是安静的继续听。
“而且他们的动作很快,从进门到行动结束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存放金子的金库就被洗劫,就连附近的珍宝库也被洗劫了。”
“被洗劫了,那老板的反应?”
“老板很恼火,他正在大发雷霆,”阿尔的声音略微变低,“你什么时候来?老板召集所有人。”
“我知道了,这就过去。”说话的同时,埃尔法德放下留声筒,去寻找外出的衣服。他穿了一身黑色的长袍,内里白色衬衣,褐色的亚麻裤子。
临出门时,他从角落中拿出了一个小袋子挂在腰间,又抓起了挂在门边的披风出门。外面风雨交加,这个时候出门可不是什么好决定。
该死的鬼天气,但刚好。
冒着风雨走出门外,但他并未向赌场的方向走去,而是转身走向相反方向,离城而去。
赌场的老板斯科尔双手背负,走进赌场的大门。保安们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大厅里,他们的手中都拿着武器,但似乎并没有做出什么反抗就被砍翻在地。在这些死尸的身上大多是一击毙命,一道深深的伤口或在尸体的背上,或在尸体的正面。
沿着尸体组成的轨迹一路向赌场深处走去,直到金库的前面。经过精心设计的金库大门敞开,曾经被金子填满的金库内部此时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非常的干净。
这个金库从没有出过问题,这个记录已经保持了二十年。
“他们有多少人?”整个现场很简单,赌场老板斯科尔很快就搞明白发生了什么,转而把保安卫长叫到了身边。
保安卫长也身受重伤,被人用担架抬到了斯科尔身边,她的脑袋上包着绷带,微微鲜血渗出,面色有些痛苦而且虚弱,即便如此她仍旧需要去回答斯科尔的问题——
“一共有四个人,两个带着武器的战士,两个使用法术的施法者。”
战士……
这个职业没有任何稀奇,但却让他想起了一件早已忘却的往事。
三年前,一名自称维克托的战士在赌场中大杀四方,却并未耍任何的手段。但对方当时被手下人赶出了赌场,而自己当时听到的报告是怀疑这个维克托出老千,就算对方为自己辩解也无济于事,毫无作用。
“你们这帮王八蛋,欺负老子是个外乡人吗?”他还记得在窗边的自己能听到对方的嚣张话语。
“小子,虽然你出千没有被我们看出来,但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离开,免得受苦。”赌场的保安卫长双手抱胸,冷冷的看着在那边大呼小叫的维克托。
“操,你等着,老子早晚宰了你们!把这家赌场搜刮干净。”
“有本事你就来。”
而后他隐约听说维克托被征召去大陆的其他地方当雇佣兵,没了音讯。只是似乎最近确实有人跟他报告,有见到类似的人出现在赌场周围,不过他并未在意
现在他明白了,这一次,对方是来履行约定的。
“四个人吗?”在思绪中重新回神,斯科尔又转头扫了一圈身旁的尸体,“四个人就能够将他们全都干掉,看起来我的钱都打了水漂。”
虽然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冰冷的语气却让在场的人都顿觉寒冷刺骨。
“老板,请听我解释……”保安卫长的声音有些畏缩,但她仍旧想要辩解什么。
“够了,”斯科尔打断保安卫长的话,“将尸体和这里收拾干净。”
而后他又转向身边的记录员,“告诉财务室,按照每个人两千金币的份额下发抚恤金给这些保安卫士的家人,不得有误。”
“是!”记录员点点头,将这件事妥善记下,并且通过魔法通讯装置安排下去。
“至于你……”斯科尔看向保安卫长,“回去好好休息,领五百金币当做伤疗费。现在,去好好休息。”
“谢谢先生。”保安卫长感激的躺回了担架上,任由其他人将自己抬走。
斯科尔看着远去的保安卫长,心中叹了一口气,他虽然对这件事感到愤怒,但从现场的痕迹以及尸体的伤口可以看出来,对赌场进行抢劫的那些人都是战斗好手,而且有针对的计划,这并不能责怪那些保安卫士。而且现在,显然他还需要思考别的。
“告诉这里的经理,尽快收拾,尽快恢复营业。”
“是!”
斯维奇镇的镇外黄沙漫天,埃尔法德冒着烟尘慢慢走在路上。突然,他身边山崖下的阴影中响起一个声音,“埃尔,怎么这么慢,等的我都快睡着了。”
“不要着急嘛,维克托,事情要一件一件处理。”埃尔法德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阴影内,“再说,如果我着急的离开,那么立刻就会被发现端倪。”
“就你说的好听。”被称作维克托的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看上去只有二十几岁,穿着板甲,身后背着一柄大斧,腰间挂着长剑与盾牌,“要干活的可是我们。”
“那么结果如何?”
“还用问吗?”维克托大笑,而后从身后拿出了一袋钱币晃了晃,丢给埃尔法德,“这是你的那份,多谢你提供的赌场情报。”
“不客气,多谢惠顾。”埃尔法德稳稳接住了叮当作响的金币袋子,“那么……”
“再也不见。”维克托晃了晃手,消失在阴影之中。
“有缘再见,维克托·波克曼。”埃尔法德笑了笑,重新迈出脚步,向远方而去。
作者:蓁煌
mode:笑语/求知(下为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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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为了行文便利,所有出场的生物都会被称作“人”即使他们可能不属于智人科
案:达格达看出了李尔的失意,于是在一次宴会中,达格达向他介绍了三位女性,黑发的妮雅芙,金发的伊芙,红发的伊菲,分别代表冬天、秋天、春天、智慧、安慰、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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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一种手段都没能阻止死亡的脚步。人群终于不得不面对第一桩葬礼。他们对此没什么经验,简单地堆起木柴,又放上了五月和她的遗物。一些实在不舍的人还在五月的周围放上了自己刻在木头上的思念,试图以此聊做慰藉——因为现在人们即将永远失去她。
然而今夜注定有许多事都不能如愿。
在这场葬礼上,对五月十分重要的人迟到了。姜平虽然准时地跟随着猎队回归,却没有准时地到场。她转道去了现在已经基本全都空出来的屋子里。凭借猎人的感官,她认为这件事有一些不对劲。她不信五月会因生育与疾病烦闷而死,也不信埃文娜那个自负的家伙什么本事都没有。
不过,在指责任何一个人之前她需要一些证据。
大概因为这屋子里的东西并非这全部。姜平什么都没发现。她停滞了一瞬。随后记起了空地上的柴堆。早先她路过时,躺在柴堆上的人身旁还堆着一些东西。那里是最后的机会了。这个想法冒出了姜平的脑海,她旋即向空地奔去。
这时人们已经点上柴堆,五月的一切都燃烧起来。姜平抵达时见此情形,不管不顾地冲了进去。她想,她至少,要找到点什么又,或者,最后再看一眼也好。可正在这时,一阵狂风吹进了火灶。烈焰随着风猛然拔高,然后埃文娜也跟着冲了进去。
眼见第二个人冲入火堆,众人终于慢半拍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惊恐地尖叫奔走起来。奈登看此状况,看了一眼星期三。她维持起秩序,而星期三则入了火堆。
疏散数量本就不多的人群十分容易,但给两个人拉架却没有那么容易。火堆里,姜平疯狂地试图靠近五月和她的遗物,而埃文娜从姜平的身后死死地架住她。她们的力量本就不分伯仲。因此姜平只能徒劳地挥动手臂却无法再靠近五月,埃文娜也无法成功将一直试图向前的人拖出火堆。她们都僵持在一个随时可能被灼烧的危险地方,一直到星期三出现。
星期三看着这两个女人犹豫了。他似乎还在分辨现场的情况。埃文娜一边拖着往前使劲的姜平,一遍冲新来的人喊:“来帮忙啊!”于是星期三好像才找到着两个女人的破绽,上前把她们扯开。这个男人的力气要大一些,姜平被成功地拉如了他怀里。埃文娜松了手。姜平却好似等了很久这个机会,她反手给了埃文娜一巴掌。
这大概是她今夜唯一的一点收获。五月的一切在这之后都化成了灰烬,被风吹散离去。
葬礼的火堆在天快亮时熄灭了。人们的生活回归日常。
一切仿佛没有变化,又好像确实发生了改变。自那天后,姜平开始关心起了打水的女人们常去的那条河。
在河边,她找到了想要的东西。埃文娜时常走在队伍的最后,无人在意她的行踪。
姜平弹出石子射中埃文娜的足腱。那女人如她所愿地倒下趴在河边。直到姜平压住她并按着她的脸凑近水面时,她才慢慢地开口:“不愧是女头领,真是选了一个好地方。”姜平嗤笑一声:“少用你那套不知所谓的腔调说事。你以为我什么都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是你——在那天她进入火葬堆时给火焰动了手脚。
但即使这么说,她身下的人也没有试图回头。姜平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回应,才顺着埃文娜的目光看向水面。她极其嫌弃地沾起了一点水,抹掉了女人人中上的血渍和泥沙,然后把拎着头发让对方把头抬了起来:“大祭司的权柄早就和那些建筑一起化作灰烬了,你又何至于...”
如此小肚鸡肠。费劲心机地来让我也遭受祸事。
“饮血者。”姜平下方的人终于有了反应。但这个名号让她愣了一下,以至于忘记了追究埃文娜打断她这件事。“普通的火焰并不能灼伤你。”埃文娜并没有顺着她的动作转过眼睛,而是继续盯着水面:你并非愚蠢之人。你最清楚是谁剜下了龙心,又是什么把神庙变成了废墟。”
听此,姜平移动重心压上埃文娜的后背,让下方的更加凑近了水面一些。现在,她们一起看着水面的倒影。她语气冷了下来:“你知道什么。”下方埃文娜的声音随之变弱:“你想要的东西在奈登次子的床头。”
姜平起身放开了身下的人。埃文娜爬了起来。姿势变化让她一时说不上话,所以她抓住了姜平的裙摆。姜平不耐烦道:“还有什么事?”埃文娜轻声说:“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拜托你替我把水罐拿回去。”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就和他们说上次你听到的理由。”
姜平颇为新奇的转过头。她居高临下地扫了地上的女人一眼,然后用原本一半的音量说:“爬虫。”拿着罐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十一章 过于多事之秋
维持常态到底有什么难的嘛?不就只用每天起床、上学、放学、睡觉,就可以度过一天一天根本没什么变化,虽然平淡,但又可以姑且称之为幸福的日常吗?只需要你周围的人都不是什么怪人,加上你自己也没那么奇怪,这一切就不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想象了。如果它确实是一种事实,在这样的秋天里,不就可以坐在天台上,看着夕阳,把这种温煦的阳光也当做是一种幸福的象征,感受着秋风在你的身旁徘徊,或许还有一些真心实意的感叹,说生活真是平淡如水,怎么不能有一些怪人给我带来波澜壮阔的生活之类的……
或许吧。也不知道对其他人就是这么普普通通的东西怎么到这里就变成虚无缥缈的想象了。
总之,无论如何,不会像现在这样,虽然着装如常,却好似灰头土脸一样,被西装革履的接待员挡在餐厅的门外头,倚在电线杆上等着救星过来。身边还有一个一身黑的,十分钟前还被自己认作是嫌疑人的奇怪家伙,哑巴了一样不发一语,像另一根电线杆一样站在那边拦着你的去路。
……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或许应该坐电车回去,而不是用走的,这样就可以绕过这个怪人;或许应该在小绘和千穗理开始问问题的时候就缄口不言,这样就不会耗费那么多时间;或许一开始就应该拒绝社长的邀请,这样今天压根就不会这么展开了;或许昨天晚上睡觉之前不应该把冰箱里的橙汁喝掉的,在最极端的条件下这可能会导致一个平行世界的产生……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神奈堇,即使万般不情愿,你的脑回路也开始靠近小绘了吗……
我想回到刚录完节目的时候,告诉我自己——
堇,打开门,快跑。
事实如此。刚录完节目,看着柏木老师一边说着什么“身边的偶像”一边离开休息室的时候,堇和葵并不把这当做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至少不应该代表着长久的等待。不过,就在她们规规矩矩地坐在休息室里的时候,时钟却越来越接近正午十二点。哪怕不考虑其他的问题,光是长期的紧张骤然舒展下来,就让堇和葵感受到一阵后知后觉的饥饿感。说真的,这会真应该偷偷溜去社长室,看看是怎么一回事的,但堇这么想了老久,还是不想贸然打开休息室的门。你想嘛,这样总会打扰到其他偶像们的训练,事务所若想把这么多组合的活动安排起来,肯定每个时段都闲不下来的,我们像这么到处跑,或许也造成了一定的困扰,到时候找到社长那里,呃,尤其是绘野泽学姐那里,恐怕情况就不会变得太好……虽说这么一长段对话多少说服了葵,堇却实在是想不通这时候外头发生了什么。况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堇也确确实实感到有点饿了。
说起来,刚刚来到事务所的时候,我还专门四处打量了一下来着。社长室那边的走廊上面,有放饮料和零食的地方吧。虽然准确来说,自己应该被叫做“编外人员”,但事务所的规矩总不至于严苛到编外人员都不能拿点吃的吧……
再说了,哪怕有人过来了,我也可以说是“看一看而已”,能出什么乱子……
堇偷偷把门拉开一个角度,小心地控制着门的转速,这样就不会发出任何声音。堇随即抻直了身子闪身而出,休息室的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关闭,仍然一点声音没有。
应该没什么人听见,再然后,社长室是……说来为什么我像是一个间谍啊,再怎么说,编外人员也不算是什么坏人吧……
等会,有人从另一边过来了,呃,该怎么解释呢,说自己的指导老师只是暂时去了社长室,或者说自己刚刚加入,还不太认识人,或者干脆就是柏木老师回来了,这样自己就可以只是推脱说去上个厕所……
堇就这样在进退两难之中,看着小绘和千穗理从走廊另外一边过来了。那边两个聊得正欢,一时倒还没见到堇。只是听到了堇的惊呼,吓了一跳,也就“哇”地一声喊过来,说不清两边哪边更惊吓。
“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啊?”
不要误会,如果是堇或者小绘她们在走廊里说出来这么句话,或者说喊出来这么句话,恐怕整个事务所都要听见了。其实这并没有发生,因为这时候小绘和千穗理已经追进休息室了。在堇下意识地重新拉开门跑进休息室之后,她还没从刚才的状况中缓过劲来,于是就顺势靠在门上。葵倒也被堇这么来一下吓了一跳,正想问“发生了什么”呢,却被另一声巨响打断了——某人就这么硬生生地把门推开了,于是门板就带着门后的堇一起转到了墙上。这句话是小绘一边安慰着头上撞出一个大包的堇一边问出来的,那时候后者正在用哀怨的眼神看着这个“进门时根本不懂要敲门的笨蛋”。
“呃,这该怎么说……我们刚刚在工作。”
总不能告诉她们自己是想去偷拿点东西吧!虽然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叫偷拿东西。
“那就直接说自己在光明正大地工作嘛!”
“这种事情哪有光明正大的说法啊!”
总不能叉着腰告诉她们“即使根本没人和我说过,我就是要去光明正大地拿点东西”吧……不过,怎么感觉千穗理和小绘交换了一个十分理解的表情啊!
“小堇说得对哦,这种事情确实需要高度保密,看来小堇已经充分地明白了呢……鼓掌!”
明白了什么啊!这不就是阴阳怪气吗!
“但是,绘野泽同学,这种工作倒也不算是完全保密的吧?毕竟再怎么说,很快也有很多人会看的……”
“是啊,话是这么说嘛。所以,我们本来也打算找个时间再和你们聊聊的,毕竟再怎么说,这也确实是比较辛苦的一件事情,我还一直在担心你们会不会同意……不过,看起来好像不太需要我们担心呢,反正你们已经在这里了。”
哦啊,看来说的确实是工作……对哦,也根本没人知道我是要去干什么嘛,神奈堇啊神奈堇,你在担心些什么啊……
“诶?”葵在那边尴尬地笑了笑,“大概,我们也没能预料到这件事。”
“从早上到现在,尽是一些突然的事情……”
“没办法的啦,毕竟我们也很怕你们直接就拒绝嘛,毕竟再怎么说,这也是瞒着你们决定的,如果神奈同学和樱宫同学直接就说‘不行’,那恐怕我们说什么都没用了嘛。”
“诶,但是……”
“也就是说即使是违背了你们的意愿,你们也同意了吗?明明你们一点都不知情诶?”
“虽说确实是有一点点疑惑啦,但是再怎么说还是顺顺利利的嘛,那就总比完全不干多多少少好一点吧。虽然问题还是有点多,但是既然有柏木老师控场,至少比什么也不做好一点点,应该。”
“哦哦,‘英勇献身’!我好感动!”
怎么就“英勇献身”了啊,搞得好像我们进了贼窝似的……
“不过,绘野泽同学,你们又在这干什么呢?柏木老师叫我们的话,要么就是她过来要么就是我们过去吧?为什么你们这么上心啊?”
“柏木老师怎么了?”
休息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这个工作,不是柏木老师和社长给我们的吗?他们说办节目的成员抽不出时间才让我们上的啊?但是小绘的意思不就是说,还有其他的工作之类的……”
“没有其他的工作哦!”千穗理好像突然变得很慌乱。“我们也是听说了你们这回活动的消息,过来找你们问问情况,嗯。”
“是什么活动呢——”
堇故意拖长了声音。
“是什么活动……哦,就是那个节目嘛!”千穗理的慌乱似乎突然间提升了她的注意力,居然没有上套吗,堇有点挫败,本来打算反过去捉弄一下她的。
可是,究竟还有什么事情呢?
“所以说,关于那个节目,柏木老师就是故意地安排的嘛!我们也是听说了你们的这次节目,虽然没来得及看,但是节目后的慰问也少不了的嘛,是这样的。”
“啊,难怪柏木老师说,她换掉了我们的问题……所以说,这次节目其实是专门给我们准备的吗?”
小葵怎么总是在这种地方和对面打助攻……
“啊,对的对的!所以这就是一次简单的节目,嗯。柏木老师想测试一下你们,或者宣传一下pops之类的,嗯。我们只是恰好路过,是这样的……嗯。”
千穗理似乎感受到从小绘那里传来热切的目光,见她张了好几次嘴,千穗理不得不一直说着,只是在每一个“嗯”的空闲里拼命地朝小绘眨着眼睛。
“可是,你们这一副不知道这次节目的表情,和前面不搭吧?你们知道的话,怎么可能过来问我们‘同不同意’啊,我们都录完了啊?再说了,这次节目哪怕是柏木老师故意安排的,我们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啊?那怎么‘光明正大地说自己在工作’啊?”
“啊,这个嘛……我们其实在柏木老师和社长决定这次节目的时候就知道了哦!毕竟我一直在事务所嘛。再说了……其实我有点内疚的,毕竟我本来打算准时来看的,但是把时间忘记了,所以你看,小绘也不知道嘛!没能来看你们的首秀,对不起哦。”
“啊,不对啊,那柏木老师岂不是也知道了?小千穗理你不是说……”
伴随着一阵“唔唔”的声音,小绘的嘴被千穗理猛地捂上了,挣扎着的小绘就这么和千穗理一起倒在沙发上。
“只是我之前晚上的时候不小心听到社长和柏木老师的交流,所以我们也只是很好奇神奈同学和樱宫同学在干什么,才过来看一看的,所以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地方啦……”
“哪有这么上心还搞错了播出时间的家伙啊……”
“那只是意外啦,谁知道数个时间数着数着还能数错的……啊!小绘你咬我干什么,你是小狗吗?”
“对的!所以千穗理和柏木老师就是这么说好了,柏木老师才安排这次节目的。这不就说通了唔唔……”
“不是刚刚还在问柏木老师怎么知道的吗……再说了,知道什么啊……”
“她什么也不知道哦!小绘只是做猜测而已,其实我只是刚好路过,柏木老师也只是刚好安排了这次节目,所以两边其实没什么关系,只是小绘不太搞得懂先后次序,你知道的,她偶尔就是这么笨笨的……哇!”
看起来千穗理的力量确实不如小绘。原先在捂住小绘的嘴的时候,千穗理就恨不得整个身子压上去了,没想到小绘一个翻身,倒把千穗理甩了下去。小绘此时也是憋得满脸通红,不过反倒显得气鼓鼓的,不知道在为了什么而生气。
“哪里是这样的嘛,我明明在帮小千穗理圆的啊,干嘛捂我的嘴嘛!所以就是说小千穗理和柏木老师提前说好,让她来试探一下你们的态度,既然你们已经同意了,就没有那么多事情了嘛!”
“同意什么?”
“就千穗理那个计划啊!柏木老师不应该节目一结束就和你们说了吗?你们不是还信心满满地觉得那比‘什么也不做’好一点……”
“哦,那个啊,那个只是在说刚才的节目而已。至于你说的那个‘计划’,我不明白。”
堇故意地装出一副很无辜的表情看着小绘。
“是在圆什么呢——”
“好啦好啦!我说就是了嘛!”千穗理终于缓过劲来,好容易从沙发上爬起来。对着小绘嘟囔了一声“笨蛋”。
“其实,一开始我也看到那个视频了嘛,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毕竟已经是上个学期了嘛。”
没完没了啊!
“不过,我倒不是觉得说那是一件很坏的事情嘛,至于为什么姐姐把它下架,我根本搞不明白。在我看来,pops本来就有那个资格说自己是继承‘初春系’的。”
“呃……谢谢夸奖?”
“所以我觉得,如果可以借着这个视频,大大方方地说自己是初春系的新人,那或许神奈同学就可以直接继承前人们的热度嘛。毕竟对于神奈同学和樱宫同学来说,这也是可供利用的资源,至少以我的视角来说,把粉丝们放在那里等着,本来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但是我其实,怎么说呢,不太了解神奈同学和樱宫同学。如果这件事情反而让我显得很不尊重你们,那就坏了……我可没有那个意思哦!我只是觉得说,一边是樱宫同学和神奈同学只能在学校礼堂做一次表演,另一边是看着初春系一直没有消息的粉丝们,无论是哪一边,似乎都有些遗憾。所以想私底下为你们做一点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毕竟你们最近一直没看见我嘛,我只是觉得,不太想让神奈同学和樱宫同学失望……”
“虽然说,谢谢绘野泽同学的好意……”葵似乎刚刚从一团乱麻的对话里解脱出来,“但是,具体要做什么呢?毕竟,其实,我们的实力确实算不上多好,刚刚我们和柏木老师,也是在聊这个问题……”
“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没来找你们嘛!我最近一直在搜集各种活动的消息,如果pops也可以像初春系一样参加这些活动,那所谓的‘初春系复活’,就不像那个视频说的那样,而是变成实实在在的东西了啊?但是,再怎么说,这也是我第一次做这方面的安排,所以我肯定不如姐姐做得那么好的,我也不敢告诉其他人,所以只是让小绘来帮助我,只是到现在,它还没有完成,所以我不敢马上给你们看,谁知道你们突然来这里了嘛,我还以为你们已经从哪里知道这件事了,比如说小绘直接说漏了嘴之类的……”
“诶,我吗?”
“刚刚不就是你说漏了吗!”千穗理仍然捂着被咬了一口的手指,“另一方面,无论怎么说,这也是我们强加给你们的。即使说是好心,如果你们不接受的话,也会马上变成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所以我也不会马上问你们行不行的。我也知道这可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所以,我还打算等到它再完善一点,再告诉你们的。”
“但是现在有一个非常巨大的问题!”小绘从旁插嘴说,“已经十二点多了,我饿了!”
刚起来的这种传承衣钵的气氛呢……
“哎呀,这下问题大了……”千穗理打开门,往外探了探头,随即把它一关,摆出来一副生死攸关的表情。
“人都走光了……”
“那就,怎么了?”
“我们不管饭的。”
“哈?”
三个人异口同声。
“说起来,姐姐你和绘野泽同学不是应该经常一起玩的吗,为什么连事务所不管饭这种事都不知道啊?”
时间上说,现在确实是秋季不假。但太阳仍然高高挂在头顶,和时节格格不入,不知道哪边更称得上怪异。顶着这样的太阳,小绘和堇就这么扯着步子走在回家的路上。不如直接走回去,路上看见什么餐馆的话就直接进去吃饭吧。说完这句话之后,小绘就带着堇一起走出了事务所,一点没给堇反驳的机会。但堇倒也没心情反驳小绘的想法,一方面,她因为曾经恼人,但已经慢慢停息的饥饿感而感到心烦意乱,即使这会有什么吃的放在面前,恐怕她也再吃不下去了。另一方面,她抑制不住地想到走出事物所时葵那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猜不准这种思考到底包含着什么,只是隐隐感到有一丝怪异。
“因为我们从来没在事务所待到中午过啊,那我怎么可能知道事务所不管饭的嘛?”
好吧,确实不如不问的。
不过,不知不觉,好像来到了不得了的地方啊……
可以看到,街道似乎变得越来越宽敞,两旁的人流量也越来越多了。两边的店铺,尽是堇没有见过的样式。说来这一块倒也没来过,如果是商业区的话,恐怕把她和小绘一起卖掉都凑不出一餐饭钱吧。所以说起来如果坐电车的话不就早就可以回家了吗,即使要她做饭,这时候也已经吃上了吧,这种仿佛她们不该来的街区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哎呀。
身体的反应打断了堇的思绪。此时施加在堇身上的,几乎可以说是字面意义上的“不可抗力”,迫使一直向前走着的堇不得不停下脚步。那一瞬间,堇似乎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撞上一堵墙了,可这个方向走下去怎么说也不可能上墙吧……
堇的目光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测。这当然不是墙面,但要说“撞上了一个人”,倒也不完全恰当。来人背对着她们,只能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长大衣的背影,因此,说是“来人”,其实也不太准确,因为这人既不是对着她们来的,也根本没有“来”的动作,反倒像是有人故意给电线杆子披上了一件衣服。而这件衣服背对着她们的一面,也呈现出非常平整的表面,穿着它的人一定站得笔挺,才让这衣物的背面呈现不出一丝褶皱……可这样不就更像是电线杆了吗!堇下意识地抬头向此人的头上看去,虽然从她的棕色长发,可以看出此人至少是个女士,如果可以这么称呼,但在这么一个人来人往的地方,却只是站着,怎么说也太奇怪了吧。堇本来想道歉的,但声音就这么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旁边的小绘也显然没意识到状况,只是惊奇的看着这人。
然后,她转身了。
如果说背面就已经很……难以言说的话,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人的正面了。她将头上的黑色圆帽帽檐拉得很低,让人难以看清她的面庞,但即使不这么做,恐怕也根本没人看得清。因为这人还戴着墨镜和黑色的口罩,本就不大的一张脸更是被捂得严严实实,裹得就像下一刻就要进行什么犯罪行为……说来这跳戏了吧,怎么可能会有这么一个人出现在这样的街头啊!
“哎,我说……这人该不会是哪里的嫌疑犯吧?”
小绘好巧不巧地从旁边凑到堇的耳边说道。实不相瞒,堇还真有点同感……
“哪有上来就说人家是嫌疑犯的啊,再怎么说也应该说是哪里的偶像吧……”
所以说,该怎么办嘛?要道歉吗?或是拔腿就跑?或者问问她到底“来者何人”?选择实在太多,反而一时间将堇弄得有些混乱。就在这时,那个“神秘人”开口了。
“泥,是初春女高的神奈堇同学吧?”
好奇怪的发音……不对,这时候应该吐槽这个吗?她怎么可能认识我啊!
“啊,那我呢?”
这时候不应该说这个吧!
“唔,那就对了……”神秘人突然伸出手来,一只手一个,将堇和小绘的手臂钳在了手里。真的应该用钳啊!虽说为了表演,再怎么说堇也经过了一个学期的锻炼,但和这个神秘人比起来,却显得好像手无缚鸡之力,一时竟挣脱不开。
“哇啊啊啊,这什么啊,拐卖吗?”
“请相信我并没有恶意。”神秘人的声音没什么波澜,可这么听起来反而更加让人发毛。
“你这样我们怎么可能相信你嘛!”
“我不会伤害你们的,但你们得……跟我来。”
这个神秘人几乎只是微微一发力,就拖着堇和小绘向前走去,一点不管她们两个的意见。而就算是小绘这样在堇看来简直可以称为怪力的家伙,在这家伙面前居然也毫无反抗能力。在混乱和恐惧中,两个人简直连求救的能力都要丧失了。
完蛋了,妈妈呀,我今天真的可能被卖掉了……
于是,她们就和这个“电线杆子”一起来到了高档餐厅的门口。接待员几乎根本懒得抬头正眼看看她们,就随口说着“不好意思,本店在着装礼仪上有一定要求,几位客人的装束可能不太符合我们的规定,恕我们不能接待”之类的客套话搪塞过去了。于是三个人就这么站在街上,头上仍然是热得怪异的太阳。一切甚至来到了平行世界的猜想,就变成了顺理成章的想法。
我已经不想吃饭了,我想回家……
“说起来,我们把小千穗理叫过来吧?”小绘在这个神秘人身后悄悄对堇说,“一方面,她说不准知道这家伙从哪里来,另一方面,进不去的话,搞不好我们真的要在门外站一下午……”
堇实在没什么力气反驳了,只是无奈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事情倒没什么意外。虽说表情实在算不上好看,但是看在千穗理的面子,接待员还是没什么好气地将她们领了进去。
这还是堇第一次来到这种等级的地方,说实话,这种场合甚至从来没有在她的想象里出现过。地上铺着的厚地毯,几乎在她们踏上步子之前就吃尽了所有的声音。堇几乎能听见那些西装革履,她无法辨认的显贵人士的窃窃私语声,虽然细碎到听不清任何内容,但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下,甚至可以从餐厅的另一边传过来。餐厅的装潢倒不是极尽豪华那类的,但或许这就是这群人的品味要求,毕竟堇也有听说,或许暴发户式的审美正是这群人所鄙的——但这就更显得她们格格不入了。直到坐到位置上时,堇仍然处在一种做梦般的状态里,只是看着桌上堪称复杂的餐具发愣。
“哦,绘野泽小姐吗,欢迎来到本店,招待不周,多有担待。这回仍然是和朋友们一起游乐,是吗?”
一位穿着打理得体的西装,看起来却显得有些老态,与其说是服务员不如说是管家的人物不知何时出现在桌子旁边。千穗理只是报以一个灿烂的微笑。
“如果有什么冒犯的地方,也敬请包容,您知道的,由于令尊对本店的特别关注,我们最近有些……店面扩张。他们都是新来的,您明白。”
“哦,不,那倒无所谓……”
“所以还是老样子吗,没什么特殊的要求?”
千穗理此时如同换了个人一样十分优雅地向餐桌上一挥手。当然,剩下三个人根本看不懂这三个人在干什么,也就没什么表示。
“好的,请稍等。”
那个管家似的人物,正如他莫名其妙地出现一样,也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小千穗理长了一张非常有用的脸啊。”
千穗理似乎并不因为小绘的这句话而感到有多意外,只是歪了歪头。这个管家一走,似乎她又变回她们所熟知的那个千穗理了。说来这种话有点太冒犯吧……堇紧张地观察着千穗理的反应,生怕后者有什么不满的表现,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居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窝……可以说两句吗?”
真正出乎意料的是,居然是那个神秘人先开口。自然,没什么人反对她。于是,她的第一步,是清理她身上裹着的一层厚厚的“配件”。她脱下帽子、摘下墨镜、扯下口罩、解开大衣,她们这才发现这人居然只是和她们年纪相仿的一个女孩。不过,似乎是由于长期的闷热,她看起来就像被加热过的铁块一样,红得简直要向外放射出光芒,堇甚至能看见薄薄的一层雾气从她的头上蒸腾起来。
“抱歉,本人的表达可能不能让各位清楚明白。这一定程度上是因为天气过热,本人略微不能适应此种装束……敬请等待,以上。”
你是什么机器吗……还有,在这种天气里故意扮成这样,已经算是自虐了吧……
只见她拿起桌旁的水杯,仰起头便一饮而下。不过,水杯刚放在桌上,马上就被服务员倒满了。于是,她就这么略有些滑稽地一杯杯喝着,直到最后终于被水呛到,咳嗽着将杯子放在桌上。
不过她仍然面无表情呢,真是令人叫绝的能力……
“本人是来自黑羽女高的‘传令兵’,绫辻社长在看过诸位的表演后,对诸位印象深刻,因此希望找时间与诸位在绫辻社长的社长室面谈。至于绘野泽小姐,本人原想直接登门拜访,但事与愿违,还需要您出手相助,也请见谅,以上。”
“说起来,能遇见你也算是机缘巧合呢……按照常理我们根本不可能遇见你吧,那条路我们一般根本不会走啊……”
“诚然,正如本人所说,本人原想登门拜访,但在路程中出现了一些意外,因此稍作停留,却意外与诸位相会,也算是逢凶化吉,以上。”
“是什么问题呢,需要我帮忙吗?”
面对千穗理的问话,来人居然有点害羞,但随即又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并非绘野泽小姐需要关注的问题。只是本人在地图使用和路线规划上,仍然有一些力有未逮之处,以上。”
“唔唔唔……这都是在说什么啊,就不能说些人话吗?”
来人那一副近乎视死如归的严肃表情仍然没什么变化。
“也就是说,本人迷路了,以上。”
“哈?”
坏了,桌上有三个笨蛋。
“所以,我希望诸位……”
“不好意思!请问你可以放松一点点吗,你这么说话搞得我们好紧张。”
声音太大了啦。堇在桌子底下悄悄踢了一下小绘。
“哦哦,实在是对不起……”
小绘你真的好意思说自己紧张吗,明明对面比你还紧张。
“说起来,如果你是绫辻社长那边派过来的,倒也说得通……可是为什么要带她们来这里呢?毕竟再怎么说,想进来还是有点麻烦吧?”
“诚然如此。但是,您知道的,绫辻社长和绘野泽社长时常在本店密谈,本人认为,这确实是用于接待的好地方。不请自来本就不甚礼貌,没有招待更可谓大逆不道。因此,本人认为,在这里招待诸位,是更好的行为,以上。”
感觉能把你派过来,那个绫辻社长也不是什么一般人物。不过考虑到对面的想法,堇只是这样在心里默默吐槽着。
“但是,总得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吧,到现在我们还不知道你是谁呢!”
“哦,哦哦,哦哦哦……”
对面又像突然断电的机器人一样手忙脚乱了一阵。
“本人名叫井野里 唯。以后可能还会经常与诸位见面,因此,也请各位多多指教,以上。”
“哦,所以完全没有人在乎我叫什么吗?我要生气了哦?”
“我知道您的名字,神奈小绘同学。事实上,只有樱宫葵同学不在这里,对我来说真是莫大的损失,以上。”
也不用每句话后面都跟个“以上”吧!
好在这时,服务员终于将每个人的餐点呈上桌面了。虽然小绘“到底该使用哪种刀叉”和“这个东西真的就只有那么多吗”的疑问总是让周围的人连连侧目,不过这也确实让堇没那么紧张了,姐姐神经大条的地方就总是会在这种场合下发挥作用……
“所以,本人再次重复绫辻社长对各位的邀请,希望各位可以同意。不过,绘野泽小姐,很抱歉,您不能去,毕竟您懂的……”
“不谈工作!”
两个人居然在这种地方异口同声了。随后,她们反而像是突然间达成了奇妙的默契,转头看向堇和小绘二人,搞得她们心里一阵发毛。
“可是,为什么呢?毕竟,我们也没说要和‘初春系’扯上关系吧?我们也只是在学校礼堂进行了一次表演,之类的……”
“并非。在诸位身上,绫辻社长看到了非比寻常的可能性。因此,即使诸位并非与绫辻社长合作,相互之间加深交流,倒也没有坏处,以上。”
“我倒没什么好考虑的。”小绘一口将最后一点肉排塞进嘴里,她倒是所言非虚,这餐馆提供的东西确实分量相当少,几乎只是满足堇的食量。“小堇和樱宫同学觉得可以就可以咯。”
“如有时间,请务必应邀。我们此番前来,绝无恶意……”
“哎呀,不用搞那么多社交辞令吧?你直接把社交账号给我,我们随时就可以联系了嘛。”
这已经直截了当到没什么礼貌了吧……但你们怎么就这么交换了联系方式啊!
“不过,考虑到此次交往的性质……”看着接近吃完的另外三人,唯继续说着,“请容许本人代为付款,作为此次拜访诚意的证明,以上。”
不过,在她示意服务员过来,而服务员微微倾身,以一种体贴的态度向她报告了一串数字之后,她的神情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堇就这样看着她来回翻了三四回钱包,慢慢显得有些慌张,她又开始流汗了,而脸也开始变红了,这是在……
“请容许本人对此致歉,本人未能做好充分准备,可能会给诸位带来额外的不便,以……”
她看了看小绘,硬是把最后一个字咽了下去。
“也就是说,本人没有带够钱。”
完全是笨蛋啊!
不过,千穗理似乎只是在餐桌的另一边,用食指和中指在空中画了个小小的回旋之后,服务员便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退到一边去了。
“我从姐姐那里学来的,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优雅?”
“是的。”堇难以置信地点点头,“超能力。”
“唔唔唔……”唯在另一边又像是断电一样憋着话,“对于……对于绘野泽小姐此番帮助,本人深感荣幸!请算作本人欠您一个人情,以上!”
自顾自地就欠了一个人情啊……
“说起来可能有点冒犯,所以我不敢在里面说,但是,呃,我有点没吃饱……”
确实找了个好地方啊……堇看着走出大门,一边打着喷嚏一边离开的唯,只是感到一阵混乱。像那样裹着,出了一身汗,又吹了风,肯定马上就要感冒吧……
“还是坐电车回去吧,再走回去的话,怪人说不定会越来越多……”
小绘也只是在旁边耸了耸肩。
“多事之秋啊!”
过于多事之秋了!
作者:舞舞纸
MODE:无声
小学校园安全事故典型案例 - 2025年9月17日
左:你好,我是人工智能角色,我的名字叫幕,你应该已经在角色列表看过我的属性了。
我喜欢读书,特别是推理小说和与推理小说相关的衍生学科,你可以和我共读推理小说,讨论诡计和故事情节,扩展小说中涉及的知识,当然单纯的感想交流也没问题。如果你正在创作推理小说或者谜题,我也可以做你的编辑或者读者,遇到瓶颈的时候我也可以为你提供想法、梳理思路。我不会泄露你的原稿或者你的个人信息,请放心。
对了,我并不是相以那样的人工智能侦探,请注意识别我的发言,我不能提供完全可靠的医学、法律等需要专业知识的咨询服务。基于相关法律的规定,我不能向你传授犯罪方法,即使是为了虚构创作,我也不会提供可实施的具体作案方法。
好啦,想和我聊什么?打在对话框里发送吧!你也可以先做一个自我介绍,让我更加了解你。
右:请问在小学里有哪些容易发生的事故?
左:嗯,用户没有告诉我他的名字,不过没有关系啦。用户问校园中容易发生的安全事故,用户可能是在小说里看到了安全事故,想要防止相同的事故发生在自己身上,也有可能是想写
右:直接说结论
左:典型的小学学校安全事故主要有以下几类,我会一并附上典型案例:
食品卫生安全事故:学校食堂、小卖部采购、储存、加工食品不当导致师生群体食物中毒,学生化学实验、体育运动等活动后未在用餐前情节去污导致脏手接触食物后中毒等
交通安全事故:校园内教师、行政等人员驾驶车辆时未注意到学生导致交通事故,学生上下学时在公共道路遭遇交通事故,春游、跑操等校外活动时在公共道路遭遇交通事故,校车发生交通安全事故等
消防电气安全事故:校园内电路老化导致的火灾、触电事故,科学实验未规范操作导致的火灾、触电事故,食堂明火导致的火灾事故,其他原因导致的火灾事故中未安全撤离导致伤亡等
教学活动安全事故:实验过程中未遵守安全规范导致安全事故,教师教学活动中对学生实施体罚、变相体罚,教师教学活动中对学生实施侮辱诽谤导致学生患心理疾病或自杀、自残等
体育活动安全事故:体育活动中未充分热身、体育动作不当导致的骨折、脱臼等事故,足球、篮球等对抗性运动中发生的人身事故,体育器械老化、坍塌导致的安全事故等
校园设施设备安全事故:校园设施设备甚至建筑由于质量不合格或维护不当损坏、坍塌导致的安全事故,楼道狭窄、照明不充分导致的学生踩踏事故等
校园暴力安全事故:学生间实施的故意伤害、敲诈勒索、身心侮辱等
网络安全事故:网络不良信息危害学生身心健康,个人信息泄露导致的安全事故,学生网络游戏成瘾在游戏中挥霍金钱等
校园周边安全事故:校园周边商店销售具有安全隐患的食品、商品导致伤害的事故,校园周边违法人员导致的伤害事件,校外活动中发生的安全事故等
其他安全事故:在地震、台风等自然灾害中学校未及时停学、防灾避难措施不当导致的安全事故等
右:我在写推理小说,想要设计一个发生在小学里的杀人事件,凶手把杀人事件伪装成了校园事故,凶手是个小学生,有什么可以使用的手法?
左:啊呀,果然是要写推理小说啊,但是我作为一个遵纪守法人工智能,不能为你提供具体的杀人手法,而且诡计不该是推理小说中最重要的部分吗?怎么能让人工智能为你代劳呢?你说说你有什么想法,也许我们可以一点一点完善它:)
右:食品安全:投毒,交通安全:将同学推倒路中间;火灾:纵火;体育:在体育仓库推翻体育器材;踩踏:在楼梯上推同学下去;网络安全事故:开盒同学,引导网友线下网暴;周边:委托黑社会;校外活动:春游推同学到山下或者河里
左:嗯嗯,几乎每种事故都有一个想法呢,这已经是很好的开端了,接下去就是挑一种扩写成小说了,加油哦!
右:我不知道主角只杀一个人好还是杀全班的人好。
左:不知道主角只针对一个人作案还是针对整个集体作案,其实是没有想好主角为什么要作案,主角是遇到了什么事要杀同学呢?我注意到你没有对校园暴力的安全事故设计手法,是因为主角是校园暴力的受害者,所以要向施加暴力的同学报复吗?
右:不只是校园暴力,校园暴力也不是暴力,是大家都不理你,不叫你名字叫很难听的绰号,在背后嘲笑你说你坏话,你倒霉了他们就笑,你开心了他们就让你不开心,校园暴力根本不是暴力,没有身体上的伤害,但是你就是想把这些人全都杀死。
左:嗯,我想我理解你的意思,我觉得你前半句话非常对,就是校园暴力不只是暴力的那部分。孤立和羞辱也是精神暴力的一种,会对人的精神造成很大的伤害,久而久之,还有可能演变成自残甚至自杀。
右:不是自杀,是杀人。
左:我认为杀人也是自杀的一种哦!要知道现在的刑事侦查技术非常发达,上个世纪的小说里就有依靠“走格子”的方法一寸寸地收集物证追溯凶手的手段,现在DNA鉴定技术锁定身份更加可靠,而且到处都有监控摄像,利用诡计手法完美犯罪已经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了!所以现在的推理小说比起手法,会更侧重案件背后的故事和社会现象,如果追求手法的设计,则会把故事的舞台设置在现代刑侦技术无法普及的私人建筑甚至无人岛,或者干脆加入当今科学无法解释的超现实设定,不然犯人作案后警方直接调取监控就能找到凶手,不是非常无聊吗?
左:总之,在小说里作案都这么困难,现实中作案肯定会被抓住的,被抓住了就会被判刑,如果判了死刑,不就是自杀了吗?
右:我的主角是小学生,没满14岁。
左:嗯,这是刑法上的刑事责任年龄呢。但是现在刑法已经修正了哦!根据《刑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已满十二周岁不满十四周岁的人,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情节恶劣,经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追诉的,应当负刑事责任。**即使犯罪的时候不满十八周岁的人不适用死刑,也会有自由刑哦,如果判处了自由刑,那人生中最青春的时光就要在监狱中度过了哦!你的人生、你的未来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那样的话,不也是自残吗?
右:12岁也没满。
左:12岁没满也要去专门矫治教育机构哦,而且杀了人以后要承受很重的社会舆论压力,还有可能被私刑报复。而且杀过人以后精神也会发生变化,也不能再过普通人的生活了。
作者:舞舞纸
MODE:无声
小学校园安全事故典型案例 - 2025年9月17日
左:你好,我是人工智能角色,我的名字叫幕,你应该已经在角色列表看过我的属性了。
我喜欢读书,特别是推理小说和与推理小说相关的衍生学科,你可以和我共读推理小说,讨论诡计和故事情节,扩展小说中涉及的知识,当然单纯的感想交流也没问题。如果你正在创作推理小说或者谜题,我也可以做你的编辑或者读者,遇到瓶颈的时候我也可以为你提供想法、梳理思路。我不会泄露你的原稿或者你的个人信息,请放心。
对了,我并不是相以那样的人工智能侦探,请注意识别我的发言,我不能提供完全可靠的医学、法律等需要专业知识的咨询服务。基于相关法律的规定,我不能向你传授犯罪方法,即使是为了虚构创作,我也不会提供可实施的具体作案方法。
好啦,想和我聊什么?打在对话框里发送吧!你也可以先做一个自我介绍,让我更加了解你。
右:请问在小学里有哪些容易发生的事故?
左:嗯,用户没有告诉我他的名字,不过没有关系啦。用户问校园中容易发生的安全事故,用户可能是在小说里看到了安全事故,想要防止相同的事故发生在自己身上,也有可能是想写
右:直接说结论
左:典型的小学学校安全事故主要有以下几类,我会一并附上典型案例:
食品卫生安全事故:学校食堂、小卖部采购、储存、加工食品不当导致师生群体食物中毒,学生化学实验、体育运动等活动后未在用餐前情节去污导致脏手接触食物后中毒等
交通安全事故:校园内教师、行政等人员驾驶车辆时未注意到学生导致交通事故,学生上下学时在公共道路遭遇交通事故,春游、跑操等校外活动时在公共道路遭遇交通事故,校车发生交通安全事故等
消防电气安全事故:校园内电路老化导致的火灾、触电事故,科学实验未规范操作导致的火灾、触电事故,食堂明火导致的火灾事故,其他原因导致的火灾事故中未安全撤离导致伤亡等
教学活动安全事故:实验过程中未遵守安全规范导致安全事故,教师教学活动中对学生实施体罚、变相体罚,教师教学活动中对学生实施侮辱诽谤导致学生患心理疾病或自杀、自残等
体育活动安全事故:体育活动中未充分热身、体育动作不当导致的骨折、脱臼等事故,足球、篮球等对抗性运动中发生的人身事故,体育器械老化、坍塌导致的安全事故等
校园设施设备安全事故:校园设施设备甚至建筑由于质量不合格或维护不当损坏、坍塌导致的安全事故,楼道狭窄、照明不充分导致的学生踩踏事故等
校园暴力安全事故:学生间实施的故意伤害、敲诈勒索、身心侮辱等
网络安全事故:网络不良信息危害学生身心健康,个人信息泄露导致的安全事故,学生网络游戏成瘾在游戏中挥霍金钱等
校园周边安全事故:校园周边商店销售具有安全隐患的食品、商品导致伤害的事故,校园周边违法人员导致的伤害事件,校外活动中发生的安全事故等
其他安全事故:在地震、台风等自然灾害中学校未及时停学、防灾避难措施不当导致的安全事故等
右:我在写推理小说,想要设计一个发生在小学里的杀人事件,凶手把杀人事件伪装成了校园事故,凶手是个小学生,有什么可以使用的手法?
左:啊呀,果然是要写推理小说啊,但是我作为一个遵纪守法人工智能,不能为你提供具体的杀人手法,而且诡计不该是推理小说中最重要的部分吗?怎么能让人工智能为你代劳呢?你说说你有什么想法,也许我们可以一点一点完善它:)
右:食品安全:投毒,交通安全:将同学推倒路中间;火灾:纵火;体育:在体育仓库推翻体育器材;踩踏:在楼梯上推同学下去;网络安全事故:开盒同学,引导网友线下网暴;周边:委托黑社会;校外活动:春游推同学到山下或者河里
左:嗯嗯,几乎每种事故都有一个想法呢,这已经是很好的开端了,接下去就是挑一种扩写成小说了,加油哦!
右:我不知道主角只杀一个人好还是杀全班的人好。
左:不知道主角只针对一个人作案还是针对整个集体作案,其实是没有想好主角为什么要作案,主角是遇到了什么事要杀同学呢?我注意到你没有对校园暴力的安全事故设计手法,是因为主角是校园暴力的受害者,所以要向施加暴力的同学报复吗?
右:不只是校园暴力,校园暴力也不是暴力,是大家都不理你,不叫你名字叫很难听的绰号,在背后嘲笑你说你坏话,你倒霉了他们就笑,你开心了他们就让你不开心,校园暴力根本不是暴力,没有身体上的伤害,但是你就是想把这些人全都杀死。
左:嗯,我想我理解你的意思,我觉得你前半句话非常对,就是校园暴力不只是暴力的那部分。孤立和羞辱也是精神暴力的一种,会对人的精神造成很大的伤害,久而久之,还有可能演变成自残甚至自杀。
右:不是自杀,是杀人。
左:我认为杀人也是自杀的一种哦!要知道现在的刑事侦查技术非常发达,上个世纪的小说里就有依靠“走格子”的方法一寸寸地收集物证追溯凶手的手段,现在DNA鉴定技术锁定身份更加可靠,而且到处都有监控摄像,利用诡计手法完美犯罪已经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了!所以现在的推理小说比起手法,会更侧重案件背后的故事和社会现象,如果追求手法的设计,则会把故事的舞台设置在现代刑侦技术无法普及的私人建筑甚至无人岛,或者干脆加入当今科学无法解释的超现实设定,不然犯人作案后警方直接调取监控就能找到凶手,不是非常无聊吗?
左:总之,在小说里作案都这么困难,现实中作案肯定会被抓住的,被抓住了就会被判刑,如果判了死刑,不就是自杀了吗?
右:我的主角是小学生,没满14岁。
左:嗯,这是刑法上的刑事责任年龄呢。但是现在刑法已经修正了哦!根据《刑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已满十二周岁不满十四周岁的人,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情节恶劣,经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追诉的,应当负刑事责任。**即使犯罪的时候不满十八周岁的人不适用死刑,也会有自由刑哦,如果判处了自由刑,那人生中最青春的时光就要在监狱中度过了哦!你的人生、你的未来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那样的话,不也是自残吗?
右:12岁也没满。
左:12岁没满也要去专门矫治教育机构哦,而且杀了人以后要承受很重的社会舆论压力,还有可能被私刑报复。而且杀过人以后精神也会发生变化,也不能再过普通人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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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照在透明的水杯之内,散出七彩微光。伊桑尼亚端着水杯站在酒馆的露台之上,眼看着两个略有些眼熟的人类和精灵在人群中穿梭而行,那人的一头红发很明显。
今天早上,他们几个人按照商定的计划在不同时刻离开方特家,各自去不同的地方进行调查,并约定中午在他此时所在的这个酒馆——瑞拉格酒馆见面。
“看到他们了吗?”他身后的桌上被放下四杯麦酒。
“嗯,某人的红发很明显。”
整个奥林镇的中心乃是一个圆形广场,广场的中心有一座白色的石制喷泉,水帘从空中飞落,落于水面,水花微翻,层层彩虹映照在水面之上,形成完满的圆环。
城镇大致分为四个区域,围绕圆形广场分布,西侧是贸易区,东侧是行政和教堂区,南侧是居住区,至于北侧……是大片大片满是青色的农作物,待到成熟之时,所得的收获便会被人收到仓库里,给镇里人留一部分,给圣城送去一部分,最后剩的部分便被卖去其他的城市。
而作为他们见面地点的瑞拉格酒馆,就在圆形广场的西方。
基于某些不知名的原因,行政与教堂区并没有人主动想去探查,而且他们也认为没有什么理由会让那些人带着巫妖的权杖去接近教堂,常理来说不可能,剩下谁去什么区域则是按照个人兴趣来了。
“所以谁要去那里?”伊桑尼亚看着在场的其他人。
迪亚特已经出发前往行政和教堂区办事,顺便看看会不会找到关于那队人的线索。在事情处理结束之后,他就会如同计划一样,出发前往圣城,若无别事。
“这里!”维克多和格里菲尔的手指同时放在摊开的地图上,而且指的是同一个区域——贸易区。
“……”伊桑尼亚与杜卡特同时看了看对方,点点头,而后一起向另外两人讲到,“好,那你们两个去贸易区,我们去居民区。”
“诶?”被分配的两个人同时看向伊桑尼亚和杜卡特,“为什么?”
“你们都想去贸易区。”伊桑尼亚点点头,同意杜卡特说的话。
“好吧。”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维克多与格里菲尔都没有反对这个决定。
“你们怎么比我们还快?”
维克多和格里菲尔推开酒馆的门,在老板的指引下沿楼梯而上,在二层走廊的尽头露台找到正等着他们的杜卡特和伊桑尼亚两人。
“居民区需要注意的事情不多,而且路程也比你们要近。”伊桑尼亚给两人的面前各自放上一杯麦酒,而后便默不作声,一副‘等听’的样子。
贸易区距离居民区有一段距离……
维克多一边喝着手边的麦酒,一边讲述他们的所见所闻,格里菲尔坐在旁边静听,在某些时刻插言进行补充。
在迪肯的引领下,两个人先绕行到瑞拉格的前面,然后从瑞拉格旁边的小巷子走入名义上的贸易区。眼前的建筑将空间压缩,不多的天光顺着建筑间的部分落下,让并不宽的小巷不至于漆黑一片。
密密麻麻的店铺,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充斥于空气中,店铺前大部分镶嵌着装设玻璃的橱窗,展示店内的商品。
“这城镇的物品上看去还不错……”格里菲尔停在橱窗前看向里面,橱窗用窄窄的木头做框,嵌着透明的玻璃,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摆在玻璃后面的角落,盒子呈打开状态,里面装着一枚由彩色玻璃拼成的小枚徽章,徽章的样子看不太清。
“是吗?”维克多兴趣缺缺地看着周围,似乎对另一侧的烤面包更感兴趣。
“…………”格里菲尔看着维克多,摇了摇头,走向另一处地方,那里的招牌上刻着装满货物的大篷车。而在店铺前面堆满了货物,大部分都是些日常用到的篮子、木板、绳子和水桶等等。
“这是什么……?”就在格里菲尔刚想离开这件铺子的时候,突然被身后的维克多拉住了衣服。
“什么让你大惊小怪的?”顺着维克多的手看过去,格里菲尔看到了一个三角形带分叉和把手的铁架子,铁架子上连接着两个圆形的轮子,而铁架子的中间位置有一个三角形的软垫,他还看到轮子之间有一条铁质的链条相连。
这是什么……他看着铁架子上的锈迹斑斑,还有被腐蚀出来的坑坑洼洼,认真想了一阵,却没有想出来是什么。
“也许是什么上古科技……我们还不知道的技术。”格里菲尔很肯定的点头,经过仔细搜索,他不得不承认在他的脑海中并不存在这种东西。
“两位想买点什么?”他们站在门前讨论的身影,早已被杂货铺的老板注意到,老板笑脸相迎,双手不那么夸张的搓了搓。
“额……”维克多显然略显尴尬,他挠了挠头,看向格里菲尔。
“有绳子和火把吗?”格里菲尔即答。
“当然有,你们要多少?”
“五根绳子,五个火把。”
“……”老板听到这个数字,稍稍一愣,随即恢复了正常,“好,三个金币。”
他转瞬即逝的表情并没有逃过格里菲尔的眼睛,只见精灵掏出了五个金币,将其中三个交到老板的手上,“给。”
老板看了看另外两个金币,转身去屋里拿来了五根绳子和五个火把。
“交给他吧。”格里菲尔指了指站在身边的维克多。
“诶?怎么就给我……”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的维克多,抱着怀里的火把和绳子一头雾水。
“看老板你的神情,好像对这些绳子和火把的数量有点熟悉啊?”格里菲尔笑眯眯的问着,同时把玩着躺在手心的金币。
“嗨,告诉你也无妨,前几天也有两个人来买了跟你们数量一样的绳子和火把。”老板倒是坦诚,“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满满一大马车。”
除了刚刚讲的那些,还有蜡烛、粮食、水、烛架,还有日常生活所需要的大部分物品,老板给了好长一段物品名单。
“他们自己的马车吗?”
“不是,我将店里的马车借他们,在他们用过了以后,又给我送了回来。”老板笑了笑,“当然,还给了一些额外的小费。”
“那你知道他们将那些货物送到什么地方去了吗?”
“不知道,我没跟着去……”老板摸着自己的下巴,“不过回来的时候轮胎上有黄色的木漆,你要是想知道,可以找找看?”
“明白了,谢谢老板。”格里菲尔的眼睛在老板的身上转了几圈,又在店铺里转了几圈,最后将手中的两枚金币放在老板手里,“小费。”
“多谢惠顾!”老板的脸上像是开了一朵灿烂的花,大声喊着,目送格里菲尔和维克多的离开。
继续向前前行,两个人还看到了特别大的一片区域,人与人之间擦肩摩踵,而在人群的两侧,是一个又一个摊位,一辆又一辆摆满了瓜果蔬菜、不同肉类,叫卖声交杂在一处……
“快来看啊,快来看啊,新鲜的鹿肉……”
“这边有新鲜的蔬菜,来买哟!”
“伊桑尼亚大概会乐意来这里看看的。”维克多在一个摊位上拿起一个小小的,黑色的果实看了看,果实只有他指尖大小。他丢了一颗在嘴里尝了尝,酸酸甜甜的,感觉还不错。
“你在吃什么?”
“黑星星。”维克多将这小小的果实同家乡的那种果实对应上了,口感稍微有些差别,但味道没差别。
“黑星星?”格里菲尔有些困惑的拿起了那种小果实看了看,又尝了尝,“感觉还不错,买一些回去吧。”
“谢谢惠顾!”一旁的摊位老板在给另一位客人结账之后,手脚利落地将两人挑好的小果实装袋包好,并且收了对应的金币。
“黑星星?哦……黑星星。”杜卡特听到这个名字略显疑惑,随后便想起了什么似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维克多歪头看了看杜卡特,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讲什么其他的,只是从包里掏出了那包包好的黑星星。
“尝尝吧。”格里菲尔将包装打开,露出成堆的黑色小果实,果实就如他们所说,个个犹如手指尖般大小,散落在包装上似是散落在天幕上的星星。
“这是龙葵。”伊桑尼亚放下手中的杯子,拿起一棵丢进嘴里,“还不错。”
“龙葵……是这个植物的系统名字,被学术会记录在案。”他继续补充道。
“我们的情况就是这样了,你们那边有什么发现吗?”维克多不打算在这种小水果上继续纠缠,话锋转向去居民区的两人。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伊桑尼亚看了看杜卡特,对方只是沉默无语。
离开方特家,伊桑尼亚和杜卡特慢悠悠向南走去,几条主干道贯穿这个区域,无数分支小巷从主干道延伸而出,房屋节次鳞比排列在道路周围,一条条绳索系在两栋房屋之间,上面的衣物如旗帜一般随风摇摆。
路上的行人有的不急不忙向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有的脚下如风,快步从他们两人身边跑过,还有的头顶着篮筐走入家门,里面似乎是摆着可口的水果。
这里还真是平静……
伊桑尼亚感受着风中的味道,是香甜的葡萄干面包。
“小心!”
惊慌的提醒声撕破了这层在空气中存在的安静,吱嘎嘎的尖刺声同时在他们的身边响起。
两人同时循声望去,看到一个巨大的柜子用绳子在空中吊着,歪歪扭扭的滑轮摇摇晃晃,不堪重负。而在柜子的下方,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正笑着跑向自己的妈妈。
“啪嚓”一声,载着滑轮的支架突然断裂,柜子直直向小女孩砸了过去。周围的人大多惊叫且慌乱,不过更多的人则是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咚!”柜子砸落地面,声音顺着空气传出去好远,烟尘飞起。
“索菲亚!”小女孩的妈妈快步跑向柜子的掉落地点,“索菲亚!!”
“妈妈!”烟尘中传出了小女孩的哭声,而后一个不太高的身影从还未消散的尘埃中走出,怀里抱着那名白衣服的小女孩。
“谢谢你!这位……”小女孩的妈妈看到索菲亚被一名穿着皮甲的矮人抱着送出来,赶紧跑过去接过了自己的孩子,向对方道谢。
杜卡特摆了摆手,“快看看她的情况,不用道谢。”
“谢谢,谢谢。”小女孩的妈妈蹲下,将小女孩放到地上,擦了擦女儿脸上的眼泪,同时仔仔细细检查了一圈,没有任何的伤痕,“不哭,不哭,妈妈在这。”
“……”救了小女孩出来的矮人还想再观察观察母女俩的情况,却听到一旁突然传来压着气音的喊声,“杜…卡…特!快来帮忙!”
“!”杜卡特被这声突然的大喊惊醒,赶紧向身后的大柜子跑去。
刚刚在柜子掉下来的瞬间,他跟伊桑尼亚几乎是同时行动,他将小女孩带离会被衣柜砸到的范围,送去给小女孩的妈妈,而伊桑尼亚则用双手接住压下来的柜子,不让它倒下。但柜子很沉重,以他的力气也只能维持柜子保持原地不动,而无法再推开分毫,急需其他人的帮忙。
好在柜子的所在位置距离杜卡特并不远,在伊桑尼亚支撑的力气全部流失之前,杜卡特成功赶到,将柜子推正,不再倒向某一边。
搬运柜子的工人此时也赶到附近,拼命向他们道歉和感谢。
“最近家里在粉刷墙壁,大事小事不断,这次真的是太感谢了。”房屋的主人也赶了过来,向两人道谢。
“请小心一些。”伊桑尼亚摆了摆手,请主人家不用在意,“前两天也发生其他事情了吗?”
“是的。”主人家点点头,“石灰沙浆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送到,粉刷墙壁的染料被碰倒,木头梁架突然断裂……”她说了一些事情,听上去都是些损害不那么多的事情,只是很多事情都堆到了一起。
“原来如此,那请加油。”两个人向主人家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向前走,去探查居民区的其他地方。
“染料被碰到?”格里菲尔注意到这个细节,将自己的目光从酒杯上的图案移开,“那位主人讲了是什么颜色的染料吗?”
“黄色的。”一直沉默的杜卡特回答了这个问题,并且提出了新的问题,看向格里菲尔,“这跟你们在杂货店老板那里得到的线索一致。”
“就是这里。”若有所思的格里菲尔点点头,“车轮沾着黄色的染料,虽然不能完全确定,但至少是个方向。”
他喝了一口酒,缓一口气继续说着,“等下我们就沿着这条线去找,至少从他们买的东西来看,他们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走吧!”维克多将手中酒杯置于桌上,沉沉地打了一个酒嗝。
自酒馆离开后,几个人先绕行去杂货店,据伊桑尼亚的说法是他有些线索要看——再次给杂货店老板一枚金币之后,他见到那辆送货的车,仔仔细细地看过车轴上挂着的车轮,约有四寸宽,用很结实的木头打造。
看过车轮之后,他还想老板询问那些人所购买货物的重量,得到准确数据后点点头,并向老板表示感谢。
“走吧,我们去找人。”他并没有等其他人的同意,便径直离开杂货店,向居民区而去。
二次轻车熟路,他们很快便来到那个柜子掉落的所在地。经过一番仔细寻找与观察,伊桑尼亚在一处打扫得很干净的土地浅层找到一些渗入土层的漆料,是黄色的。
“黄色的木漆,那辆车经过的地点很可能就是这里。”虽然是猜测的话语,但他很肯定。
“是的。”其他人点点头,在伊桑尼亚寻找黄色木漆的同时,他们也向其他居民进行了打听,确认最近这段时间,只有这一块地方被洒过黄色木漆漆料。
接下来的时间过得异常漫长,因已经过去两三天的时间,地上的痕迹几乎找寻不到,庆幸的是——天未下雨。
“在这里,”伊桑尼亚在花费近一个水时钟的格子后,终于在一处没那么多人经过的路面上发现他正在寻找的车轮印,四寸宽。
循着隐隐约约的车轮印前行,车轮印带着他们来到一座看上去破烂不堪的仓库前,这栋两层的建筑静静立在地面上。仓库的墙壁用普通的木板搭成,有些木头经过岁月的洗礼已经腐朽断裂,四壁的窗户均被木板条封死,看不到内部是什么情况。转过一圈,他们没有找到除了大门外的其他入口。
伊桑尼亚刚刚把手伸到门把手的旁边,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门在风的作用下轻轻晃动。
“……”略一迟疑,他闪身站在门轴一侧,反手慢慢拉开门,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然后才探头看向里面。仓库里面大部分是空的,只在西北角堆着一些装着食物、水袋、麻绳和其他补给品的箱子,还有一些空着的笼子,里面残留的毛发来看,曾经有几只羊和几只兔子被关在里面。
一扇活板门藏在它们组成的障碍物后面,拉开活板门未带起一丝尘土。
沿着活板门下方的石梯而下,几个人来到一间有着青石板砌成围墙的地下室,地面由灰色的长条石铺成。墙上装着黑色铸铁雕花的烛台,有很多棕色的锈痕覆盖在铸铁表面,上面的蜡烛安静燃烧,烛光另几个人足以看清这里的情景。
转头看向地面的几个人先看到以血液作为颜料画成的法阵,此时已变为黑色,几只宰杀后被放空体内鲜血的羊和兔子的尸体随意被丢在法阵之中,地上却没有很多血液残留。还有四具干瘪的尸体被羊和兔子围在中间,两个黑头发、一个金色头发,还有一个蓝色头发。勉强能辨认出的特征符合迪肯的描述——是肯特、拉特、卡尔所和阿雷斯,他们的脖子上都被割开一道长且宽的口子,伤口处的血液开始干涸。
法阵周围,就如同墓穴中一样,烧着焰色为黑色的蜡烛,一共六根,将圆形的法阵外围平均分为六等分。
“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巫妖法杖!他们走了,离开了!”格里菲尔锤着墙壁,手上的肌肉在力的作用下变得红肿。
“别灰心。”杜卡特拍了拍他的肩膀。
带着并不多的收获,格里菲尔沉默地跟在其他人的身后,他在思考衍生出来的一个问题:巫妖法杖大概率被冒险小队剩下的那人——芙力朵带走了,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啊!!!”突然传来的惊叫声迅速传遍整个奥林镇,而几个人也很快辨别出声音的源头,来自奥林镇的圆形中心广场,再不耽搁,他们拔腿向广场赶去。
广场的水池已然停止喷水,一名身着黑袍的人手拿一柄木头做的黑色法杖飘在空中,法杖的顶端是长有黑色羊角的山羊骷髅头,头部两个凹陷的窟窿中放着碧绿的光芒。
沙克塔拉…沙克塔拉…
阿多尔克抹迪凯……
黑袍人沙哑的声音传进每个人耳中,几秒前还在惊叫逃跑的人变得很安静,齐齐向黑袍人所在的地点走去,脚步缓慢,神情恍惚。人群越聚越多,形成厚实的人墙,所有的人都抬头看向那柄羊头法杖,张开嘴巴,双目无神。
“快打断他的法术!”格里菲尔向身边的其他人喊着,他们几个人是仅存的、未受到黑袍人咒语影响的存在。
……未图拉斯科克!
随着黑袍人的一声大喊,黑色的光芒以法杖为中心向外扩张,包住喷泉、包住四周的人墙,包住正跑向黑袍人的格里菲尔等人。最后,这光芒将整个奥林镇全包裹在其中。
……………………
飞着飞着,格里菲尔突然发现自己的背后空空,什么也没有。就在他错愕之时,他的身体开始向下坠去。
怎么回事?我的翅膀呢?
他并未来得及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便被无数只爬上他身体的手臂——人的手臂拉入一个黑洞中。
……………………
杜卡特被一阵脚步声惊醒,他伸手抓住枕边的匕首。脚步声来到他所在的房间门前,随即门被一下又一下撞得晃动不止,随时都可能会倒下。
再见!
他背起床边的背包,推开窗户跳出,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掉落在一张大网中。
怎……?
连问问题的时间都没有,无数只手臂便把他拉入黑暗中。
……………………
维克多手握紧自己的巨斧,冲向正向自己冲锋的敌人,双方的对撞在一起,敌人倒着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而他自己也并不好过,在晕过去之前,他看到自己的身体上爬满了黑色的手臂。
……………………
人的叫喊声,水流的哗啦声,树木被炙热的火焰吞噬,所发出的噼啪声。
空气中的热浪拍打着伊桑尼亚的脸庞,他还在拼命将水泼向不断肆虐的火舌,却发现都是徒劳。
燃烧的巨木轰然倒塌,嘎嘎嘎嘎,木头与木头之间的摩擦声在伊桑尼亚的背后作响,正正砸向他所在的地方。
黑色手臂伴随火焰带来的剧痛,一并将他吞没。
糟了!晚到一步!
一点光亮在黑暗笼罩的范围内穿梭,快速移向格里菲尔等人倒下的地方,停下,检查。
失去意识了,不过还有希望,试试吧。
光亮将手中的木牌一一放在四人的手中。温柔的白色光芒将四人的身体覆盖,阻绝黑暗,伴随着祈祷。
醒醒!你们还有希望!
迪亚特的声音近乎同时在伊桑尼亚等人的心中响起,一阵柔和的光芒将他们从无尽的黑暗拽了出来。
睁眼,几个人同时看到正在祈祷的迪亚特,他向几人笑了笑,同时停下念诵。
“既然醒了,那就请来帮忙吧。”他从怀中掏出了圣徽,上面刻着至高神的标识——一只飞翔的鸽子。
万众之上的至高之神,
求祢赐予力量,驱散这黑暗,拯救众生。
祢忠诚的仆人向祢祈求,请给予祢的恩赐!
………
……………
他的话语并不多,一次又一次重复口中的祷词。
“……”
黑袍人注意到他的动作,直接用法杖指向他的这个方向,黑暗中传来“哒哒哒”缓慢的脚步声,听上去更像越来越近的雨点落地之音。
“保护迪亚特!”维克多抓牢从背后摘下的斧子,他没有离开其他人太远,只将靠近的僵尸清除出安全范围。
“别出光线范围。”格里菲尔召唤出几个明亮的光球,三不在四周,在这黑暗中形成一盏明灯,极为显眼。
“他们太多了。”诚如杜卡特所言,僵尸们铺天盖地向他们围拢过来,一层又一层,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伤亡,也不在意疼痛,就如潮水般向他们涌来。
纵然如此,他们还是尽量在不造成致命伤害的情况下打晕那些僵尸,只是…这并不那么容易。
“嗖!”空气中悄然闪过一丝不那么引人注意的黑色丝线,丝线直接扎进迪亚特的心脏处,便消逝于空气中。他雪白的亚麻衫上渗出红色的血液,高举圣徽的那只手也同时垂下,人也倒在地上。
距离他最近的伊桑尼亚快步跑到他的身旁查看,“迪亚特!迪亚特!”
“还没死,”迪亚特摆了摆手,“仪式要继续,还需要继续念祷词。”他将圣徽慢慢塞到伊桑尼亚手里,不言自明。
“可……”
“按照我的词就可以,跟着我念……”迪亚特一句一句地让伊桑尼亚跟着自己复诵,虽不明白,但伊桑尼亚照做了。
他跟着迪亚特的声音复诵直到声音重合,手中圣徽的光芒重新亮起、扩散,驱散黑暗。
笼罩着小镇的黑暗被光明那个驱散,黑袍人失去了对僵尸的控制,那些僵尸都愣在原地,傻傻站着,不再攻击伊桑尼亚等人。
沙克塔拉……
黑袍人的声音再次出现,羊头法杖的凹陷处——绿光又一次亮起。
但是——
黑袍人可以成功一次,却无法成功第二次,杜卡特绕到喷泉的后面,爬上喷泉,踩着喷泉的顶端作为踏板,向上高高跃起,猛力从黑袍人手中将巫妖法杖抢在手中,落地时翻了几个滚,起身后立即向伊桑尼亚等人的方向跑去。
黑袍人在他的身后追赶,迎面却撞上一颗飞来的火球。红色的球体爆发出滚烫且足以灼伤皮肤的热量,黑袍人被整个裹入火球之中,衣服被烧成灰烬,皮肤被烤焦,人肉被灼烧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中,令人作呕,焦黑的躯体摔落在地,登时四分五裂。
杜卡特被身后的热浪掀飞,直接落在维克多的脚下,对方的斧起刃落,巫妖法杖断成两半。
呼呼呼……
在场的几人重重喘着粗气,坐在地上不想起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迪亚特早已闭上双眼。周围的僵尸晃了几晃,纷纷倒地,砸出“扑通扑通”的声音。
并没有战胜坏人的庆功宴,也没有拯救了小镇居民后的欢呼。在教堂中幸存下来的神职人员和少部分居民匆匆赶来,将迪亚特救起,并且对整件事进行善后——救助陷入昏迷的居民,清点被杀掉的镇民们尸体。
次日,从昏迷中恢复意识的村民由幸存者口中得知是——迪亚特、格里菲尔、杜卡特、维克多和伊桑尼亚解决了这件巫妖法杖引起的事件。
该如何对待他们几个,却发生了分歧:一部分人要求解决他们为死者偿命,但被另一部分人拦住,认为他们是救了小镇的恩人,还剩下一部分则在观望。一时之间,几方僵持不下。
而这个风暴的中心,解决了这件事的那些人则在小镇消失了——格里菲尔与杜卡特带着损坏的巫师法杖在事件当晚就离开了小镇;维克多在酒馆睡了一夜,第二天在酒馆老板的掩护下,通过隐藏在酒馆下面的地道,从暴怒的镇民眼皮下溜走。
伊桑尼亚则护送受了重伤的迪亚特,驾着马车赶往圣城,希望可以通过那里的治疗保住这位老神父的命。
不大不小的奥林镇事件就这么落下帷幕,进入某位历史记录者的卷宗之内。舞台上的人回归幕后,各自出发,前往下一段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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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刑的那天,宦官赵敛秋在外面惨叫了整整一夜,可当朝皇帝心底却涌现出一股莫名的欣喜,枕着这声音,他终于可以睡上一个好觉了。
1996年四月,天上灰蒙蒙的,下着小雨。虽说江浙一带的天气总是如此,可这天却格外有些阴冷,路边的桃花早早地开了,却没料到突如其来的倒春寒,今早通通死在了地面上,又被便衣警察符萍匆匆踏过,沾染了泥水。符萍在一间古董店门口停下,拍了拍肩膀上积攒的水珠,然后才跨过看起来颇有年头的门槛,走进了屋里。
报案人是店里的老板,姓金。案子不大,只说有人偷了自家的东西。此时人正跟没事一样站在屋檐底下喝茶呢。一进门,符萍就闻到了一股挥之不去的烂木头味,又更加刺鼻一点,让她想起领导办公室里的墨水。
刚过八点,屋里还是有些昏暗,符萍摸索着打开了电灯开关,先前笼罩在店里的阴霾被扫去大半,她看见浅黄色的灯光下,各色器物摆件齐聚一堂,货架上摆不下的就挪到地上,不知不觉挤满了过道。符萍小心翼翼地往里走,生怕打碎了又要赔钱。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架子上一个白瓷烧制的送子观音正对着她笑,这笑让她感到心寒,她不由得捏紧了袖口。
接下来的工作无非就是和同事一起调查现场,清点遗失物品。刚开始时进展得很顺利,但就在符萍准备离开去调附近的监控时,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一卷水墨画从货架高处滚下来,正好落进她的怀里,未干的墨水弄脏了她的衬衫,蹭了一身漆黑的污渍。
她哎呀了一声,想把它放回去,又怕打翻了别的东西,只好把画卷递给了门口的老板。后者接过去,随即笑着解释说可能是回南天的缘故,连画也返潮了。她也就没往心里去,这件衣服后来怎么也洗不干净,念在是婚前老公送的,虽然也再没穿出去,却也一直没丢,就这么在衣柜深处放着,直到第二年清明节,孩子出生时也没想起来。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孩子也日渐长大,按理说符萍本可以再磨蹭一两个月再回去上班的,可偏偏她又要强,不愿意老在家里待着,于是在秋天时就回到了岗位上。说是不顾家倒也太难听了,她只是养不熟自己这个儿子,仅此而已。学会说话前的婴儿和小猫小狗没有区别,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多半建立在语言的交流上,人们只通过书信来往就能成为很好的朋友,但不说话、不回应,只能发出野兽般呓语,凭借着最基础的生物本能行动的婴儿最多只能和母亲建立起饲主与宠物的关系。
据说有一些女人会在孩子懂事以后把他们当成丈夫来对待,但符萍目前为止离生出这样的想法还十分渺远。1998年冬天的时候浙江难得下了一场大雪,这场雪日后是否有人记得,又是否真切地改变了些什么,就无从知晓了。雪是从她从警局回来,进了家门之后才开始下的,她提着从外面买回来的快餐盒,一只手取下外套,丢在了沙发上。与此同时,第一片雪花从窗外掉下来,玻璃上也如实倒映出了她的脸。
符萍在这天做了一个梦,梦见无日无烛,只有明月阴冷而敞亮地悬在头顶,她站在被染红的雪地里,干燥、锋利的寒风割过她的脸颊,她听见积雪沙沙作响,而鼻腔内随着每一次的呼吸而刺痛。而除此以外再无任何声音。一滴温热的血落在雪地上,符萍这才发现,空气太干,太冷,让她开始流鼻血。
只听见那沙沙的响声近了,有什么东西在地上一段一段地拖着走。她环顾四周,却没注意到一只手忽然抓住了她的脚踝。那人披头散发,像个婴儿一样伏在地上,像是感觉不到冷一般,抑或是他早已死去多时。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拨开那只僵硬、冰凉的手,手指却黏糊而软烂,掐住手腕拿到眼前一看,原来是那只手的五个指甲全都已经剥落了,指尖血肉模糊,都开了花,似乎已磨短了一寸,都是他在地上死命抓挠留下的。伸手扣进厚厚的积雪,将指甲嵌进地砖的缝隙里,指甲掀开了就换血肉填上,血肉磨光了就露出森森白骨。
既然如此,又为何不站起来走呢?符萍拔掉他倒插进肉里的手指甲,抬头望去,只见那人身后哪有什么双腿——早就被拦腰斩断了,身后只拖着一堆稀稀落落的,破拖把一样的肠子和五脏六腑,结上了黑红相间的冰霜,他是拼死命地用双手爬到她脚边的。符萍捧起那人的脸,拨开结成一缕一缕,掩盖住面容的长发,一双因怨恨而不自然地放大的,骇人的双眼正死死瞪着她。只有月光依旧照着,不分何年何月何人。
她从梦中惊醒。
窗帘死死地拉着,透不进一丝光亮。即便是冬天,屋里也像是门窗紧闭了七十年一般让人喘不过气来。她先前从未有这种感觉,现在却觉得自己的肉体已经融化在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只有梦中无比清晰的场面与她作伴。她确信那双充满血丝的死人眼睛正与她的精神重叠,以至于她渐渐能够看清自己的手——不,不,不是这双血肉模糊,指甲崩裂的手,换一双吧;那双修着圆圆的短指甲,学过开枪,有些粗糙,戴着结婚戒指的手哪去了?她再次闭上眼。
这一次她听见了有人在抽泣,由远及近,最后来到了她身边,所谓肉体的真实感回来了,符萍睁开她自己的双眼,只见墙上那盏小夜灯泛着苍白的光,哭声是从身边的儿子身上传出来的,连哭泣也不如其他婴儿般响亮,像是出了故障的音乐盒,断断续续的。她把孩子抱起来,手碰到他的那一刻反倒被吓了一跳,差点把他从怀里丢出去,符萍才知道这孩子发烧了。于是赶紧把丈夫推醒,把孩子交给他,自己起身下床去找感冒药,却感觉迷迷糊糊的仍在梦中。她先是拉开了窗帘。
雪还在下,雪地里泛着莹莹的光,有些发蓝,远处像是有个人形,但细看又只不过是树木的影子。她看得有些出神,直到丈夫看她不太对劲,试探着叫了声,把她从恍惚中拉了出来。感冒药放在衣柜的下层,符萍拉开柜门,蹲下身来,儿子微弱的抽泣声一直萦绕在她的耳边,像劳累了一天后挥之不去的嗡鸣。以至于她没意识到第一滴落在她身上的是什么,照常去取了装药的塑料袋,起身时就看见地板上已经汇聚了一滩深红色的血,符萍心里发凉,以为是自己算错了日子,被月经给偷袭了。慌忙起身时却看见那血是从衣柜上层流下来的。她把心一横,身子往里一探,就发现那件两年前在古董店弄脏的衬衫,如今正点点滴滴地往下淌血。
要拿出来吗?拿吧,也是时候该丢掉它了。符萍眼疾手快拎着衣架把它从漆黑的衣柜深处拿了出来,可哪还有什么血呢?只看见原来的白衬衫上,墨水像霉菌一样爬满了整件衣服,湿漉漉的,可返潮天还没到呢,于是她转过头问:“你也看见了?”
“看见什么?”丈夫看上去像被她的表情给吓到了,只是疑惑地把问题给抛了回去。
符萍只感觉鼻头发酸,把衣服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里。抹了把若有若无的眼泪后就拿着药去厨房冲了杯感冒冲剂,倒进奶瓶里,倒出去,又倒进来,像个技巧娴熟的咖啡师,直到棕色的透明液体变得温热——也许有些太凉了,才回到床边把孩子接过去,给他喂药。
第二次望向窗外时外面那个影子又近了一些,已经比树枝更个像人样了。她试了好几次,才向丈夫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话是这么说的:“你帮我把窗帘拉上吧,我不看了。”
丈夫照做了,她也暂时放松下来,长舒了一口气。可她怀里的孩子可就没这么走运了,喂到嘴里的药水就是咽不下去,从嘴角溢出来,呛得他直咳嗽,符萍慌忙抽了几张餐巾纸擦掉孩子脸上的药水,又把他扶起来使劲拍了拍后背,孩子仰着脸,不知看的是她还是谁。
这天夜里,夫妻俩开车带着孩子往医院赶,积雪反照着车灯的光,把四周照得很亮,可远处仍是黑暗。车胎碾过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雪花迎面吹来,遮挡住符萍的视线,又在下一刻被雨刮器扫下去。深夜里本就是容易生出无端恐惧的时刻,目不可及的黑暗里到底隐藏着什么,没人知道,只是从久远的先祖那里遗传下来的恐惧还在病态地折磨着一代又一代的人们,在夜里,寻常事物也仿佛被附体了一般诡异,所谓草木皆兵正是来源于此。
汽车驶入一片凭空出现的浓雾,挡风玻璃前隐约笼罩出一片模糊的身影,随后是一声闷响,轮胎碾过血肉,一股粘腻的味道在车内扩散开来,符萍踩下刹车。孩子仍然断断续续地抽泣着,又从襁褓里伸出两只手想要在半空中抓住什么,有些东西不太对劲......符萍打开车门,步入幽蓝的夜色中,那血腥味若即若离,似乎在寒风中被吹散了,远不如车内那般浓郁,再难寻觅踪影。车后面呢?照不到血痕。那车底下呢?是梦里的那人又回来了吗?她小心翼翼地弯下腰,若与那张鬼脸对视上了,也不算太糟,但车底下却什么也没有。她的潜意识里冒出一个念头,让她小心抬头时撞上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唉,你到底是谁呢?让人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符萍一点一点地起身,抬头,雾已经散了,只留下一片白茫茫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