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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为了行文便利,所有出场的生物都会被称作“人”即使他们可能不属于智人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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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这暴风抽泣终于结束,孟姬才勉强挤出两个字:“谢谢,那我明天还能来吗?”姜蕤拿出哄妹妹的架势:“可以,我给你保证,以后再也不赶你了。”孟姬什么也没说,只是说:“好。”她把布料还给了姜蕤。但姜蕤却只是把那块布洗干净,又递给了孟姬。见他说:“洗把脸,眼泪会让你的脸疼痛。”
孟姬消失了如此长的时间,又红肿着眼睛回家。狾人们谁也没有把这当回事。感到痛苦是如此的正常的。一桩门当户对的美好婚姻,又是青梅竹马从小的情谊。然而那男人却无情地拒绝,仿佛就像背着那姑娘移情别恋了一个不知名的人。谁不会为了如此的背叛痛苦呢。
但婚姻总是要进行的。而那孩子年龄还小。哭一阵。等结婚了也就好了。
第二日孟姬尝试出现在了河滩上。那些河对岸的男子依然准时出现了。他们挤挤攘攘了一会,把姜蕤推了出来。那人趟过河,把一个手链递给了她。他有些别扭,绯红爬上了他的耳朵:“对,对不起,我回去想了下,决定还是和你郑重地道歉。”他憋了一会,似是下定决心,闭着眼睛把手递了出去:“我不应该随意驱赶一个什么都没有做的人。这是赔礼。”
孟姬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她下意识地拒绝了:“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我不能收别人的东西。”姜蕤的气焰瞬间消了下去,他仔细看了一眼这个姑娘的脸,发现对方实则根本没有理解这番话的含义。失望和尴尬不可抑制地爬上了他的脸。
这回轮到了孟姬不知所措,她看着姜蕤觉得对方似乎误解了什么,于是只得说:“不,不,我没有拒绝你的意思。这很复杂,我是说,如果被发现我拿着陌生人的东西,我的家人就再也不会让我出们了。”
姜蕤突然停下了动作并张大了下巴,下意识微弱地问了一句:“为什么?”孟姬低下头叹了口气:“这说来话长,先洗衣服吧。”
又过了一段时间,孟姬即使不以洗衣为借口离开,狾人们也没有任何地怀疑。她一直是这样的孩子,时常偷跑出去。他们默认了孟姬是在报复性地享受婚姻前最后的自由。
姜蕤和孟姬在河滩上单独地相处着,那些眉人似乎总是默认应该让他们两个单独待着。姜蕤还是忍不住问起了孟姬为什么拒绝饰品,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理由。孟姬如此回答:
“以前,我很喜欢那些男人的玩具,所以我的玩伴送了我一把木头剑。接着我的父亲发现了那个东西。他当着我的面折断了它又打了我。于是我哭着跑到了一个很喜欢我的老寡妇屋里。我问她“为什么父亲总是那么在意我的东西。”那老寡妇为了安慰我,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在昊之前,我们有一个旧族长。那个旧族长被石头砸死在了山洞里。在他之前,是他的父亲作为族长。那时我们还养马——马是一种有四条腿,又跑得很快,可以替人们背东西,也能背人的动物——但那不重要。那个老族长去世后,众人失去了方向,却总是很听那族长夫人的话。但那是个邪恶的妇人,她总是趁着女人们浣衣的时候给她们骨头做的小刀,这样她们就能在被捆起来时切断自己的头发,割破他们的喉咙,又教她们趁男人们熟睡的时候偷走他们的马匹。就这样,我们失去了女人和马匹,没有孩子没有财富,不得不流浪。于是那新族长就说这是个悲剧,而这样的悲剧出现是因为女人们没有和自己的丈夫坦诚相待。
再之后就没人会拒绝那些男人处置家中的所有东西了。”
姜蕤觉得这有些不对,但他想了一会,却没能达到那重点。他只是问:“但那只是很久以前的旧事,和你的父亲又有什么关系呢。”
孟姬闻言落寞浮现在脸上:“因为我马上要结婚了。如果被父亲发现身上有别人的东西,会被他打死。”
姜蕤被言语里的残忍震惊了,他只是这样问:“真的吗?你们那里的婚姻是什么样的竟然比的上你的命。”孟姬被他问地沉默了,只得找补:“我父母很爱我的,可能没那么夸张吧,也就?断条腿?”姜蕤脸上立刻露出了牙酸的表情。见此,孟姬还试图再解释一些别的,但她突然发现,她也不知道婚姻是什么。
这一日他们就这样各自带着疑惑分别了。第二日见面时,孟姬见到了一个看上去比普通人强壮很多的女人,在她边上的姜蕤似乎有些扭捏。他这样和孟姬说:“对不起,我把我们的事说给了我的姐姐,所以她知道了。她非要来看一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孟姬不置可否。但那女人似乎看出了她的尴尬,和她寒暄了一下,又对着姜蕤说了几句,就主动离开了现场。姜蕤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他向孟姬说道:“老天奶,昨天我对我姐讲你说的时候她差点没把我打死。”孟姬有些意外:“怎么了?”
姜蕤回答:“哦,这有些复杂,但她让我问你,你是个女人,你会失去你的身体吗?”孟姬对这个问题感到奇怪,但她还是回答:“当然不会,除非我死了。”姜蕤继续说:“对,所以你昨天说“我们”失去了女人和马匹是不对的,因为你并不会失去女人,因为你自己就是。你只会失去马匹。”
孟姬沉默了。但过了一会,她又反应了过来:“你说的对,那谈不上我们。”
作者:蓁煌
mode:笑语/求知
声明:为了行文便利,所有出场的生物都会被称作“人”即使他们可能不属于智人科
案: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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狾人们被短暂地接受了。他们住在一条河的这一边,河的对面是更浓密的森林,而眉人就住在那一边。仿佛时间从未流走过。和一切开始前一样,他们住在同一片土地上,说着一样的语言,过着一样的平静生活。
故事要从狾人族长,昊帝,的车夫一家说起。他们家有一个荣耀的身份,一个英勇能干的儿子,和一个可爱美丽的小女儿孟姬。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和姑娘,从来没有人限制过她。她的生活极其自由,当然还有一个青梅竹马,季怀。
一开始,像极了爱情故事。他们从小就喜欢对方,似乎注定要在一起。他们双方的父母也都这样认为。不过显然比起他们本人,似乎还是他们的父母更热衷一些。毕竟当孟姬听说这件婚事被说定时,她深感意外——虽然她和青梅竹马玩得很好,但她们的关系只是存在于小孩之间而已。季怀很久以前就变成大人了,但直到几分钟她听说这件事前,她也还是小孩。
她不敢置信,因为他们很久不见了。但当她听说季怀拒绝了这门婚事的时候,她还是有些伤心。她不知道爱情是什么,但她下意识觉得,没有什么人能比季怀更好。这拒绝让她感到迷茫,她如往常一般跑了出去,又不知不觉沿着她所熟悉的那条去河边的小路走了下去。
这是个午后,狾人从不在这个时候到那条河滩上。那里又平又宽,适合洗衣,却没什么遮蔽。但今天是个意外。孟姬看见了河的对岸出现了她从未见过的人。不过显然,对方比她更加惊恐。还没等她有所反应,立刻收拾了东西钻入了丛林。
这比爬树或是找鸟蛋有趣多了,她的好奇心又被重新勾起,驱逐了自己婚姻的烦恼。这天她带着衣服故意地晚出现在了河边。直到所有人都洗完离开,她仍然停留在那里。
然而她用最慢的速度把衣服洗完也没有再见到那些人。接着一连好几日都是如此。但她的努力并未白费。这天那些人终于出现了。她看清了那些人拿着衣服,显然也是来洗衣服的。随后她看到了他们狭窄的身躯。孟姬有些惊讶,她没有想过年轻男人,和浣衣,二者会联系在一起。领头的那个人显然是见到了孟姬脸上的表情,他翻了一个白眼,在河对岸对着她大喊:“看够了没,能走了吗?”孟姬抬起头,也对着那人翻了一个白眼大喊:“没见我手上还有衣服吗?”说着她低头继续捶打那些衣服,以显示那些男人的话丝毫不会动摇自己。
河对岸细碎的讨论声音进入了她的耳朵,又响起了浣衣的声音。他们就这样沉默相对着又洗了好几天的衣服。直到一个男人实在没能忍住,在出现时又对着河对岸的孟姬大喊:“喂,你到底想怎样?”孟姬终于得偿所愿,她这样回答那个男人:“我们第一天遇到的时候跑那么快干什么?”那男人,也就是姜蕤,如此回答:“因为河对岸的人只要一看到我们就会像猴子一样大惊小怪又吵又闹地。”
“好吧”孟姬如此回答。她也觉得吵。因为其他人总是在她身边谈论她的婚嫁对象如此叛逆,谈论她的父亲如何汲汲营营。她带着一种反正不是我的自信,继续很晚才出现在河边。
毕竟比起那些女人,孟姬还是更喜欢现在这个沉默的氛围。
眉人们却不太高兴。那些狾人总是这样,即使选择让步,又刻意避开,依旧会有一天找上门来。这让他们感到厌烦。孟姬和他们在河的两遍和平共处了几天之后,姜蕤终于忍不住了,他这样对孟姬说:“为何要如此地逼迫我们?过去你们总是在河对岸窃窃私语地嘲笑我们,我们全都听到了,但我们却选择在大太阳下浣衣,只是为了不再听你们的声音。非要让我们在月光底下和蛇虫一起浣衣吗?”
孟姬感到这番话里驱逐的含义,这令她难过。虽然她从未想过原因,但本能让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仿佛全世界都将要抛弃她。她一边抽噎着一边说:“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全都要拒绝我。分明从未如同那些人一样窃笑。难道他们不嚼你们的舌根,就也不嚼我的舌根了吗?”
突如其来的情绪把姜蕤弄得不知所措,但其他眉人们听完,纷纷对着姜蕤大嘘:“你惹哭人家小姑娘了,道歉吧。”
于是姜蕤只得趟过河滩,站在水里求孟姬:“祖奶奶,能别哭了吗?我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我收回刚才的话,你想来就继续来吧,顶多,顶多我们多个伴对吧?”他求助似的看向同伴,见他们都点了点头。然而姜蕤的一口气还没有松懈,孟姬却哭地更加凶猛了。持续的眼泪和鼻涕让她说不出话。那男子见状,只得把自己衣服拆了下来递给她。那些布料毫不意外地被糊地到处都是。
mode: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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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为了行文便利,所有出场的生物都会被称作“人”即使他们可能不属于智人科
按语:但这一帮助并非没有代价,人类要同意让神以人类的肋骨为食。这就意味着人心将会通过肋骨中间的一个洞被挖出来作为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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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的儿子跟随着父亲的指引迁徙到了一片水草丰茂的土地。然而这里的繁荣无法排解那小儿子的忧愁:眼看着新的一年即将到来,他却无法找到合适的祭品取悦自己的父亲。
一开始,他以丰富的香料和植物替代,希望这些新奇的植物能博得父亲的好感。但他的父亲只是回答:他要的是鲜血。没有办法,那小儿子以鸟和鹿的鲜血来向他的父亲交代。但他的父亲却没有展现出入过去一般的仁慈。动物的血只让那祭贡延迟了几个月。
那小儿子没有办法。他既无法对熟悉他的人下手,又无法说服不熟悉的人为他献出生命,只得日日外出,寄希望于外出寻找过路的陌生人。
他的努力似乎终于让父亲又眷顾他一回。一天他躲在树上,正如他父亲当年在树上发现看那些运送什么“财宝”的女人,他发现了路过的猎人。他拿着投石索射向了他们,带走了他们的猎物,又挖开了他们的心脏,给了他父亲交代。
那小儿子如获至宝,此后的几年便都这样向他的父亲交代。而那些被当做祭品的猎人无一例外,总有几个带着用玉雕刻成眼睛形状的额饰,便被称为眉人。
忧愁就这样从狾人的脸上移到了眉人的脸上。眉人无法阻止这样的祸事发生,于是他们的女巫们向那些与他们沟通鸟兽寻求智慧。
她们问那森林中的动物:这是怎样的生命,攻击了我们外出的猎人?
那些獾和蛇纷纷表示不是他们,他们的嘴太小,不够从中间咬穿人类的胸膛又咬碎骨头。那些狼和山猫也纷纷表示不是他们,他们花费自己的力气捕猎,从不浪费猎物的任何部分。于是众人迷茫了起来,纷纷猜测到底是什么。就在这时一只乌鸦说:“也许是人。”然后,他就讲述了一个他所听说的故事:
从前有一群人也像这样惶惶不可终日地担忧着森林里不知名的野兽。原来,他们和另一群人一起围着一个地方等待食物。正如眉人们每天太阳落山时都会围着他们的大锅。但那些人住在锅的背面,而另一些人则住在锅的正面。他们并不认识锅正面的人,但双方又都默契地从不往锅里加东西。那锅子食物也就越来越少,直到有一天变得不够吃。但众人都不想放弃这口锅,所以那些等在锅正面人就在夜里杀了一些落单的,等在锅背面的人。于是很长一段时间里,那些住在锅背面的人发现锅里的东西又够吃了,却又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突然死了。
那乌鸦说完,一只猫头鹰想起了一群附近新来的人。她说起了几年前这些人当中发生的凶案:一个母亲在半夜教育孩子,但那孩子失控划开了母亲的胸膛。然后她说:我想这正是人。
眉人们听完想:这就是答案了,但似乎又有所不同。于是他们的女巫举行了一场仪式。
她们先是见到了各色各样的狼,近处的,远处的,见过的,从未见过的,来到她们眼前。这些狼向他们哭诉:
有一群人用食物吸引自己来到他们的屋檐下。起先,他们合作着渡过了美好的一段时光。但当狼的身体开始衰老,那些人就杀了他们,又把他们的皮钉在木板。就这样,这些人骗过了狼,让狼们以为自己从未死过。接着,他们发现了那些人这样做的原因:被那些人杀死的其他东西总是想要报复。而那些来报复的东西总是先来到狼群的面前,而不是他们自己面前。于是他们不得不继续战斗,以免自己先被撕碎,仿佛自己的牙齿和爪子还在。
接着,那些狼随着雾气散去,她们见到了一个新的身影,又立刻醒了。接着参与仪式的很多人又吐了出来。
眉人们为此召开了会议。没有人说那是什么。但他们知道就是那个东西在食用心脏。他们无法阻止那个东西,因此决定赶走进行祭祀的人。
于是眉人们制作了大量的魔药,又把这些药下到了狾人们喝水的井里。
随后喝下井水的狾人们就听到了那些被粗暴使用的,有生命的,没有生命的一切抱怨和指责:家畜说狾人诱骗他们,虐待他们,又吃他们的肉。锅碗瓢盆指责狾人每天都摩擦着他们的脸。挂起的狼皮也仿佛活了过来看着他们,说他们让自己陷入无止境的斗争。接着狾人们的灶膛炸了,屋子塌了。他们跑出来躲到树上,树又把他们摇了下来。他们跑到山洞里,石头堵住了他们的来路。这样他们就再也没有办法走回头路回到这片土地上。
没人知道洞穴里发生了什么。他们的首领,也就是星期三的次子,死了。而新的首领被称为“昊”。似是冥冥之中有一种帮助,让他们从山洞里走了出来,又顺着那些丰茂的水草回到了这里。但他们不再人祭,因此和平短暂地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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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4:尾声(上一章)已被修改,下位改文
那女人的声音引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当他反应过来时,手中的刀已经插进了对方的脖子。
精准命中了动脉完全令他意外。他下意识地拔出刀片,使他被血液洒了满手满脸。但他的母亲也没有因为这一击立刻到地。那女人立刻用手捂住了脖子上的伤口,接着血流就小了下去。
显然很可能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因为她脸上一成不变的表情终于皲裂,露出一种从未见过的暴怒和恨意。她抄起了手边的火钳,戳向了次子的眼睛。
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做事了次子心中关于那个怪物的猜测。震惊之余,他还是设法躲了过去并扑向了父亲还留在家中的刀。
一把更大的刀破开了女人的心脏。在一片狼藉里,这场搏斗结束了。
当夜梦中,他如愿见到了他的父亲。但那严厉的男人说:“你所求的,只要我知道,你便也能知道。但在此之后的每一年,你都要献上同样的祭品。否则,我就令你的领地凋敝。今天,你已经献上了第一个祭品。因此接下来的这一年,我都会回应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mode:随意(下为正文)
声明:为了行文便利,所有出场的生物都会被称作“人”即使他们可能不属于智人科
按语:家畜会死,亲人会死,你也会死。但有一样东西不会死,那就是对死者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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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还是来到了河边。虽然姜平那样地做,但他仍有那么一丝希望。或许,真的能发现一些什么呢。似乎为了回应他的期待,他在河边发现了一个女人。那人面朝下,半个身体趴在水里,头发随着水流来回摇摆。他看清了这人的脸。星期三默想:”没有想到,最后还是你留了下来。”他把这人带回了家。星期三看着埃文娜的脸:“我又救了你一次。这回,你应当用什么报答我呢?”埃文娜如是回答:“如果你希望,我可以将你当做生命的另一半。”
于是在寻找财富的路上,星期三有了三个孩子。
这样家庭美满的生活本该延续,但次子不明白。他的生活为何在一夜之间崩溃了。在那个雷雨交加的夜,他的父亲为了与天沟通,寄去信件而被雷击中离世。而他的兄长,早已带着他的姐姐跟着马群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人们中间都流行这个。他们说,那叫追求自由的年轻人。但他想,首领的孩子竟然也如此做,何尝不算一种对族群的背叛。
他的生活只剩下他和他的母亲了。而他的母亲占了大部分。他无法理解,一直不受重视的自己为何要被迫学那些他父亲和兄长才会的东西。而他,即使学会了,也一定会生活在他母亲的阴影下。他的母亲,会引诱马群,看猎物足迹。他的母亲,有忠贞的美德,是所有妇女的朋友。即使人们会把他的名字在放他母亲的前面,而他母亲只是个女人。但是这个女人获得声誉与尊重,而不是他本人。
又是这样,他想。从前是兄长,现在变成了他的母亲。如果他的母亲也和他的兄长一样消失了,这种生活能结束吗?他无法抑制这个想法——即使那是他的母亲,在半夜磨起了刀。也许是这嘈杂的声音吵醒了他的母亲,那个女人点着灯来到了他的身后。
“你在做什么?”她这样问:“睡不着吗?那来上课吧。”闻声次子站了起来,他有些不耐烦:“怎么又是课程,白天还不够吗?”他的母亲仿佛看穿了他想法:“一种简单的术法。你经常看那些术士做,但你一定没听过这个。”次子不得不承认,他对这次的内容确实有一些兴趣。
他的母亲拿来了木签和刻刀。那女人说:“想着你最想交流的人,然后刻上那人的名字。”那大概就是父亲了,他还有很多想问他的父亲。次子这样想,他刻上了他父亲的名字。“然后呢?”他这样问他的母亲。他的母亲拿过他手上的木签检查了一遍,又还给了他:“然后,你需要血。接着,你的父亲就会回应你。”借着昏暗的烛光,他看到他的母亲勾起了唇角笑了一下:“你刚才,最想要干什么呢?”那女人的声音引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当他反应过来时,手中的刀已经插进了对方的脖子。他的脸上手上都是血,他感到手中的木棍产生了变化。
当夜梦中,他如愿见到了他的父亲。但那严厉的男人说:“你所求的,只要我知道,你便也能知道。但在此之后的每一年,你都要献上一头公牛。否则,我就令你的领地凋敝。今天,你已经献上了第一个祭品。因此接下来的这一年,我都会回应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诸王的时代就是这样开始的。这是一个混乱的时代。第一任国王的继任伴随着鲜血,于是注定地,血便是王位继承的第一规则。我们说不清在这中间有多少的龌龊、谋害、报复、仇恨、欺骗,又有几个人得以幸运地平安终老。但我们知道,他们的其中一个屋子里立满了这样大大小小的木签字。最大的那个,每年要祭祀一头牛。而这块木签的周围,还围绕着五块这样的木签,每一块的下面,都堆了人们供奉的祭品。人们就这样,拖着笨重的财产,重新找到了一处水草丰茂的新居。这时已经过去了几代人。而过去的一切都被当做传说,再被遗忘。只有那些木签上的名字,和他们的故事,被流传下来。
这就是狾人部族。他们从周围的补足获得了这个名字,因为他们会在门外贴上狼皮,来驱赶想要对他们不利的,能看见的,无法看见的一切。
mode:随意(那么这个故事的正文到这里就暂时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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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为了行文便利,所有出场的生物都会被称作“人”即使他们可能不属于智人科
案:父亲与儿子同在一张床上,亲兄弟成为他们法律上的兄弟,无人关心自己窗外的女人。邪恶的时代。永恒的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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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所有事情都能顺利地推进。冬季来临后,人们的活动范围变小。姜平没能找到机会与五月留下的那个女孩单独详谈。
开春时,那两个男孩已经基本能下地说话行走。河面也出现了一些新面孔。大多女孩到这个年纪就会被母亲带去河边,开始让她们学习干活。姜平却从没有这么做过。有时,打水的女人们见她把孩子留在家中,会委婉地提醒她在干活时把孩子带来。但姜平没有在意。她似乎没有考虑过这件事。毕竟圣殿最紧张的那几年,都没有让她在这种年纪成为学徒。这大概算一个小插曲。没有人在意这种小事,那只关系到姜平,和她的伴侣。
至少目前是这样。
姜平没有放弃过寻找独处的机会,这一天她在打水的半路折返回了营地。显然,“没人”的时机只有那么几个。有些想要做点什么的人和她的想法一样。
这时的营地静悄悄的。但姜平靠近屋子时却听到了里面轻微的响动。那不详的声音让她的脚步迟疑。她慢了下来,放轻动作靠近门口。当她把手搭到把手上时,她听见了女孩的尖叫声。姜平立刻打开门冲了进去。本来背对她的那人反应迅速,拔刀转身。他让开了被阻挡的视野,于是那衣衫不整的女孩和姜平的丈夫便暴露在了她的眼前。
大概再次之前,姜平已经想不出来有什么比背叛更加不能接受的事情了。
应当如何形容这件事呢。没睡醒的丈夫见到了那十分像他亡妻之人,便以为那是五月还魂。甚至,她们的面貌身形都如此之像。他无法抑制地想要与离他而去的妻子温存。
星期三看到了姜平。几乎没有迟疑地,他拿刀砍像了纠缠不分的另两人。奈登与他的女儿身体连接的地方被砍断了。
血洒了出来。
姜平终于忍不住尖叫了起来。这声音引得打水回来的人聚集在了首领屋子的门口。星期三侧身挡住了人群的视线。但这没什么用处,大家都看到了到处都是血的屋子。只听星期三说:“有人欲行不轨之事,正巧被我与姜平发现。我们已经惩治了那恶人。”
人群散去了。姜平也没有回来。她一直呆在河边。是啊,那么小的孩子什么都做不了。带在身边只是为了看护她们而已。她为什么先前没能想到呢。
第二天早上,打水的人群见到了她。女人们聚集在她身边,轻声安慰着她。一个年轻的姑娘在人群离去后留在了姜平身边。她轻声问姜平:“你想离开这里吗?”姜平看向了这个女孩。他们离开神殿前,这个女孩刚刚成为学徒,现在她长大了。姜平疑惑地问:“什么?”那女孩就好像她们还在神殿的样子,有些畏惧地向她小声解释:“埃文娜说,说,如果我们后悔跟他们走,就,就想办法找你。”姜平不置可否,这话让她笑了出来。笑声引得女孩肩膀缩了一下,她正以为自己会被拒绝时,姜平说:“好。明天把要走的人都叫来这里说计划。”
姜平在上回的高地上升起了火堆。果然,埃文娜如约出现在了洞口。见她慢慢地走进来,姜平站起问:“你昨天去哪里了?”埃文娜走到火堆附近回答:“你的屋子很乱,不能没人收拾。”姜平没有想到她还会提这件事,一巴掌扇在了挨文娜的脸上:“所以你从一开始就计划这件事。五月的孩子又做错了什么。”埃文娜转过被打偏的头,十分尽职地回答了这个反问句:“错在不该出生。”这话让她的另一侧脸又挨了一巴掌。但她用手接住了鼻血,继续说了下去:“不应该出生在这样一个地方。所有人包括她的父亲,把她和她的母亲当所有物。而本当保护她的其他那些母亲却没有办法。”
姜平沉默了半晌。她撕下一块布条递给埃文娜:“我们明天就走。你一起吗。”埃文娜一边把布条塞进鼻子一边回答:“不。我不走。”她们就这样一直看着火堆,就在双方都以为这个话题快要结束时,姜平很轻地问:“为什么?”“她们还有你。但那些后加入的人如何办。”埃文娜这样回答:“他们不会停下寻找财产的脚步。再向东一段路程,就要到我们出发的地方了。”
姜平知道,那神庙的队伍出发的地方。
这一天姜平第一次将她照看的孩子们都带去打水。但这一天回来的人却寥寥无几。姜平在寂静中走到空地上。在众人担忧的注视下,她喊来了星期三。奈登倒下后,星期三是人群的首领了。姜平如是说:“你们所做的一切我们都知道了。你们曾经有本事将我们的居所全都焚毁。那么,也一定有本事将那些化作鸟兽的人都找回来。”
果然,星期三愤怒地点燃了她。而她依照自己的愿望,变成一只乌鸦飞入天空。
声明:为了行文便利,所有出场的生物都会被称作“人”即使他们可能不属于智人科
案语:众神与阿修罗搅拌乳海而获得财物。他们本该平分,但众神觉得,那本就摆放于天宫中,与阿修罗争执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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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平拨弄着火堆。看着火焰随风摇摆,她摔了棍子:“你有病吧。那么多天。就选这么个四面漏风的地方。”埃文娜还在拿着刀给兔子扒皮,头也不抬地回:“放心,这里很安全。”姜平拿着树枝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一个白眼:“再磨机当心我打你。快点说正事。”
埃文娜把兔皮扒了下来,坐直了身体:“你把我从神像下推出去的那天也这么说。”姜平停了手里的动作,转头盯着埃文娜,另一侧的手开始摸自己的刀:“你非要在这个时候翻这种陈年...”埃文娜拿起她放下的树枝接着拨弄火堆,她不顾对方意愿继续了这件事:“她们说,既然是共同选择祭品,那就选那两个提议的。”然后把手里的刀递回给了姜平:“这就是正事。你觉得,是你的导师能知道更多,还是那些人能知道更多。”
从结果看答案大概是显而易见。姜平看着边上的人起身在火堆边上架起支架,轻声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发生这样的事情。
那女人把串上的兔子架上了火堆,她的手指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抚摸过那点尚且新鲜的兔肉。这个动作让姜平牙酸,她突然有点不想吃这个人做的饭了。
埃文娜停下动作,从另一边转回了原处看这兔肉的炙烤程度:“因为血是会流干的。在你的导师看上你的之前,她们已经组织了猎队,从远处离开屏障,然后举行祭祀。”“那他呢?”姜平看着兔子,顺着这个思路想起了那些男人。埃文娜停下动作站了起来。这是她在几次对话中第一次看向姜平。
那眼神太过熟悉,姜平立刻被刺激到,也跟着站了起来:“我不过是不经同意约会而已。你...那天本来就在神像下面。你看到了什么?”等她说完,埃文娜的眼睛又垂了下去。她像是不太愿意回忆这件事:“他在和另一个没有及时离开的男人说话。那天你们要和谈,所以第一次放行了外人。”姜平靠到了身后的洞壁上,她补充:“然后他就装作刚刚到达的样子,遇到了我。所以...所以...”
所以全都因为她吗?
“没有什么所以。决定放弃的不是你,想完全独占的也不是你。”埃文娜又看了姜平一眼,说完再次蹲了下去。她把兔子翻了一个面:“这有些焦了,你别在意。”
姜平顺着墙重新坐了回去:“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你想要什么。报复回去吗?”埃文娜没有立刻回答。眼见她正伸手要再捏那火中的兔子,姜平终于忍不住了:“我来吧!你这废物。”她迅速夺过木棍,将兔子换了个方式重新架到火上。
“我想要的不止死亡。”埃文娜重新坐下。她无事可做,只能重新看着火堆跳跃。火光映入她的眼底,姜平觉得头一次,自己见到了这人的残酷样貌。然而接着,那人说:“报复回去并不能解决问题。”瞬间,她又觉得自己简直昏了头。她居然对这么个人有指望。于是姜平冷笑一声:“少来。别让我替你承认这种事。”
埃文娜实在没忍住叹了一口气:“所以你入门课不合格真是十分有原因。”这句话立刻让她挨了一脚,但这不妨碍她继续:“你应该去问问你的女儿最近有没有什么难事。但记住,在没人的时候问。”
姜平再次翻了一个白眼,她十分不情愿地回了一句:“知道了。”随后她举起了已经烤好的兔子看向埃文娜:“你真的不吃?”“不吃,”埃文娜转过了脸,她把剩下的野物都堆到了另一边:“所以这些都是你的。”姜平停下了动作:“你非要在别人吃饭的时候说这种吗!”埃文娜无动于衷:“吃不完你就把这些扔在回去的路上。然后和他们说你遇到了山猫。”姜平用一种全新的眼神看着另一个女人:“你以为谁都是蠢货吗?”埃文娜无视了她看蠢货的目光:“没有关系,会有的。告诉你是为了让你不要应激。”因为这句话,她再次被姜平踢了一脚。
天快亮时,埃文娜已经消失。姜平拿着动物尸体起身出发。当她爬下高地行走过一段路时,一头山猫出现在了她的身边。姜平意外地没有感到害怕。她跟随着这只大猫,停在了一处树枝折断的有血迹的小空地上。那猫停了下来。她看了一眼那只猫,扔下了一只猎物。果然,那大山猫趴下开始撕咬起了“猎物”。
这是她离开营地之后第三次想翻白眼。她依照这个方式,把手里的猎物一路扔到了营地里的人日常活动范围边缘。姜平看着大猫转身另一个方向跃入丛林深处,然后她把自己弄脏,从大路走回了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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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按理来说,本该是我爬上树。是我摘下了苹果,递给了与我同行的男人。于是一切便超出了欲望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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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平通过星期三的推荐进入了奈登的屋子。就在三个月前,她绝对无法想象那些人为什么要用烦闷这种愚蠢的理由来宣判五月的死因,但现在她有些理解了。她成功加入了打水的队伍。如今她每天都走在同样的路上,重复同样的工作,听同一个孩子哭喊,这一切都令她头痛。好在最近埃文娜消失地越来越频繁,这给了她机会和打水的人群混熟。她也有些理解了为什么这些女人喜欢起得很早,又在河边呆到快中午才回去。
午后的太阳照得姜平有些困。她随意地摇晃着孩子的摇篮,看着床头的玩具一闪一闪地反射着阳光,嘴里小声唱着催眠的歌。她只会这一种哄小孩的方法。以前这还是用来哄五月的。一边唱着,她回忆起了她还很小的时候。“她不太喜欢这种歌词,因为她们都没有见过那些歌词里描述的东西。但五月喜欢。“哦,不对,或许五月见过一些。”她半梦半醒之间这样想着,爬在摇篮边上彻底合上眼睛。
姜平仿佛回到了过去。“你该对她好些。”神殿藏书室内的五月一边翻书一边向她说。她说的大概是那个快要隐退的祭司。姜平这样想着,听五月道:“如果我的家是个更漂亮的地方,我也回怀念。就像这些镌刻上说的那样,那里有太阳,有花朵,还有清澈的河水,只要你见了,你也会觉得很漂亮。”她还没有那样地讨厌那个祭祀,和她的学徒。因为她觉得自己直接用眼睛看这些石刻也是一样的。直到她无法完成当时的入门课程。
想到这里,她的厌烦如同烈焰开始焚烧。很快,她所见的场面也如同那烈焰冲上了天空。她看见那高台上,一个人问:“你们为什么要阻止我们夺回原本就应该属于我们的宝物呢。”姜平终于意识到,是那种阅读魔法。没人应声。但显然有人感知到了这种魔法,开始害怕。“因为你们想要私吞吗?我见到你们当中,有人和龙有联系了。”那人又说。
于是顺着他的话,另一种恐惧开始蔓延。只是碍于上位者的威严,没有人敢出声和移动。接着,混乱的脚步和刀兵碰撞声响起,还伴随着尖叫。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平民。那些有战斗力的已经被她带走了,姜平如此想。她背后传来灼热的感觉。她知道,那是龙焰。
饮血者。你最清楚那天。是谁剜下了龙心,又是什么把神庙变成了废墟。但从那天开始,你都听到了什么呢。
日头最后的余晖尚有温度,照在姜平的后背上,她热醒了。她看着黑暗的屋子,某个背阴处吹来一阵阴风,夹杂着陈腐的药味,又让她打了一个激灵。一个和这阵风一样阴暗的想法爬上了她的心头,她的后脊开始发凉。这是一种治淤血的药,猎人们常用。可是这间屋子里的人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几乎都用不到。
最简单的解决方法当然是去找星期三确认这件事。但这让姜平想起了葬礼那天。如果那天她真的成功冲到火堆中央翻找五月的东西,会不会就和神庙是一样的结果。
这一切都让姜平想吐。于是她从窗户翻了出去,离开了众人日常活动的范围。她不想回去,却也不知道去哪里,就这样漫无目的地闲逛,直到天色暗下来,远处的高地上隐约亮起了火光。姜平看到那火光闪烁的方式,气笑了。原来那个爬虫一直在这个地方等自己。
她到的时候埃文娜正坐在火堆前。那个女人嘴里咬着兔子的脖颈,显然没有办法和人交流。姜平坐到了这个女人的边上,又发现了几只已经被咬断放干血的野物。她皱眉:“你好恶心。”说着拔出了刀,要去拿埃文娜嘴里的东西。但就在凑近时,姜平听见了吮吸声。凭她的判断,这只兔子应该不久前前还活着。她顿时又坐回了原来的地方,安静了下来。
终于,埃文娜放开了兔子,把嘴里的脏东西吐了出来。她顺势拿过了刚刚姜平的刀,这个动作引得姜平瞪了对方一眼。埃文娜仿佛没看见:“你没吃饭,就别嫌弃了。”
姜平终于没脾气了。
作者:蓁煌
mode:笑语/求知(下为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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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为了行文便利,所有出场的生物都会被称作“人”即使他们可能不属于智人科
案:达格达看出了李尔的失意,于是在一次宴会中,达格达向他介绍了三位女性,黑发的妮雅芙,金发的伊芙,红发的伊菲,分别代表冬天、秋天、春天、智慧、安慰、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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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一种手段都没能阻止死亡的脚步。人群终于不得不面对第一桩葬礼。他们对此没什么经验,简单地堆起木柴,又放上了五月和她的遗物。一些实在不舍的人还在五月的周围放上了自己刻在木头上的思念,试图以此聊做慰藉——因为现在人们即将永远失去她。
然而今夜注定有许多事都不能如愿。
在这场葬礼上,对五月十分重要的人迟到了。姜平虽然准时地跟随着猎队回归,却没有准时地到场。她转道去了现在已经基本全都空出来的屋子里。凭借猎人的感官,她认为这件事有一些不对劲。她不信五月会因生育与疾病烦闷而死,也不信埃文娜那个自负的家伙什么本事都没有。
不过,在指责任何一个人之前她需要一些证据。
大概因为这屋子里的东西并非这全部。姜平什么都没发现。她停滞了一瞬。随后记起了空地上的柴堆。早先她路过时,躺在柴堆上的人身旁还堆着一些东西。那里是最后的机会了。这个想法冒出了姜平的脑海,她旋即向空地奔去。
这时人们已经点上柴堆,五月的一切都燃烧起来。姜平抵达时见此情形,不管不顾地冲了进去。她想,她至少,要找到点什么又,或者,最后再看一眼也好。可正在这时,一阵狂风吹进了火灶。烈焰随着风猛然拔高,然后埃文娜也跟着冲了进去。
眼见第二个人冲入火堆,众人终于慢半拍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惊恐地尖叫奔走起来。奈登看此状况,看了一眼星期三。她维持起秩序,而星期三则入了火堆。
疏散数量本就不多的人群十分容易,但给两个人拉架却没有那么容易。火堆里,姜平疯狂地试图靠近五月和她的遗物,而埃文娜从姜平的身后死死地架住她。她们的力量本就不分伯仲。因此姜平只能徒劳地挥动手臂却无法再靠近五月,埃文娜也无法成功将一直试图向前的人拖出火堆。她们都僵持在一个随时可能被灼烧的危险地方,一直到星期三出现。
星期三看着这两个女人犹豫了。他似乎还在分辨现场的情况。埃文娜一边拖着往前使劲的姜平,一遍冲新来的人喊:“来帮忙啊!”于是星期三好像才找到着两个女人的破绽,上前把她们扯开。这个男人的力气要大一些,姜平被成功地拉如了他怀里。埃文娜松了手。姜平却好似等了很久这个机会,她反手给了埃文娜一巴掌。
这大概是她今夜唯一的一点收获。五月的一切在这之后都化成了灰烬,被风吹散离去。
葬礼的火堆在天快亮时熄灭了。人们的生活回归日常。
一切仿佛没有变化,又好像确实发生了改变。自那天后,姜平开始关心起了打水的女人们常去的那条河。
在河边,她找到了想要的东西。埃文娜时常走在队伍的最后,无人在意她的行踪。
姜平弹出石子射中埃文娜的足腱。那女人如她所愿地倒下趴在河边。直到姜平压住她并按着她的脸凑近水面时,她才慢慢地开口:“不愧是女头领,真是选了一个好地方。”姜平嗤笑一声:“少用你那套不知所谓的腔调说事。你以为我什么都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是你——在那天她进入火葬堆时给火焰动了手脚。
但即使这么说,她身下的人也没有试图回头。姜平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回应,才顺着埃文娜的目光看向水面。她极其嫌弃地沾起了一点水,抹掉了女人人中上的血渍和泥沙,然后把拎着头发让对方把头抬了起来:“大祭司的权柄早就和那些建筑一起化作灰烬了,你又何至于...”
如此小肚鸡肠。费劲心机地来让我也遭受祸事。
“饮血者。”姜平下方的人终于有了反应。但这个名号让她愣了一下,以至于忘记了追究埃文娜打断她这件事。“普通的火焰并不能灼伤你。”埃文娜并没有顺着她的动作转过眼睛,而是继续盯着水面:你并非愚蠢之人。你最清楚是谁剜下了龙心,又是什么把神庙变成了废墟。”
听此,姜平移动重心压上埃文娜的后背,让下方的更加凑近了水面一些。现在,她们一起看着水面的倒影。她语气冷了下来:“你知道什么。”下方埃文娜的声音随之变弱:“你想要的东西在奈登次子的床头。”
姜平起身放开了身下的人。埃文娜爬了起来。姿势变化让她一时说不上话,所以她抓住了姜平的裙摆。姜平不耐烦道:“还有什么事?”埃文娜轻声说:“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拜托你替我把水罐拿回去。”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就和他们说上次你听到的理由。”
姜平颇为新奇的转过头。她居高临下地扫了地上的女人一眼,然后用原本一半的音量说:“爬虫。”拿着罐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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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坟墓为高尚之人所怕,当生命陨落时,身体将变冷,并长眠于黑暗大地的怀抱,繁荣衰退,幸福消逝,条约被撕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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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终于找到了一处合适的落脚地,并在此地迎来了新生。他们的首领寻到了新的爱侣,诞育生命,这极大地鼓舞了众人。
然而欢愉过后,他们又再次被悲伤追上了脚步。
死亡。对常人来说很熟悉,对这些人来说却十分的陌生。他们并非没有经历过毁灭与分离,但疾病与衰老却长久地没有降临到这些人头上。人群中的一半从未经历这些,另一半则对此记忆遥远——正如他们曾经居住的仙境,早已被灰烬掩埋。然而一切随着那被焚烧的灰烬离去后,阴影终于再次笼罩众人。
他们不得不再次面对一个即将离去的生命。不过这次,没有锐器,没有火焰,只有缓慢流走的生机。
五月的屋子里静悄悄的。离开了丰饶之地,众人不得不终日忙碌来寻求温饱,只有她在这次生产后无法下地,有幸豁免于这样的辛劳。这样的生活注定没有什么色彩,但好在有人干的活与她的生活一样地无聊。埃文娜在五月的屋子里磨药,五月躺在床上看着滚动的药轮,又不那么无聊了。因为她想起了一件事:“男人们说,比起姜平,星期三更属意你一些。”
磨药声音停了。五月转过头,正对上埃文娜的视线,却没有见她露出什么表情。“男人们的想法与我有什么关系。”埃文娜如此回答。她说完倒出石臼里的药材,又开始往里面换上新的。“这些天总是见你更多一些,我还以为你...”五月看着埃文娜的动作的声音弱了下去,她换了一个说辞:“毕竟以前我们从不说话。”埃文娜弯腰重新将石轮放回槽中,这个动作让她的声音有些沉闷:“我并不是第一次配这种药。你不知道这件事,连姜平都不怎么记得,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开始受训。”说着,她停下了磨药的动作:“课程也不是你见到的那样,只需要学习如何穿过那片树林。你已经亲自去过了。”
女人并未因为聊天而停止工作,她又离开了去舀水。屋内氛围顿时沉寂下去,五月转过了脸。神庙还在时,她听说过这件事。曾经那些富有学识的成年祭司都在一次远征中死了,只有那个疯狂的老女人活了下来,就是边上这个人曾经的导师。那个女人只传授了一半的学识,另一半中的一半只有她边上的这个人听过。她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再讲述新的智慧。几乎每个人向她提起的人都这样说,言语间带着些许的不忿。
当时她是怎么想的来着,有些不记得了,大概也和所有人一样,觉得这样自私的人不配领导别人。她想起自己为数不多几次见到那人时的眼神。总是让她无所适从,又十分难忘。
屋内升起了火焰的亮光和水雾。五月听见埃文娜坐下再次出声,但这次她没有挪动自己对着她。五月看着那些漂浮的烟雾说:“听说你本被授意继任主祭司,不过后来姜平的老师上任,所以她就更被看好一些。”这次却没人接话,回答她的只有石磨碾药的声音,那人停顿了一下,表示她听见了。
五月有些失望。她仍由自己躺着,直到眼皮沉重起来。这时的埃文娜却好像没有看出五月的困意,又掀起五月的被窝,把人扶了起来。这个动作打断了五月的睡意让她又清醒了一些。
文娜坐到床头和五月面对着面。她说:“如果只是为了换个地方控制别人,实在没有必要跑到那片林子边上去做这件事。”说完她仿佛没有期待什么回应,又径直走下床沿调配药粉去了。五月看着她再次远离自己,低下头对着被褥半是自言自语地小声说:“那你还这么关心我们是为什么呢?”
“因为不论如何,那里也是我居住的地方,你们都是我的家人。”埃文娜端着药回来,好像背后长了耳朵似的接上了这句话。
“我还会好吗?”五月接过药,看着对面的人。然而刚刚还在积极回答她的人却沉默了。埃文娜终究还是没有按照五月希望的隐瞒她:“我不知道。”
“我想给姜平留些东西,你能替我照看她吗?还有我的孩子。”五月喝着碗里的药终于还是这样说。但接下来她就迟疑了,毕竟她要说的事与屋子的另一个主人有关,她不想被听到。她这样想着,盯着埃文娜的脸。但对方好像什么都没看出来一样,直接结束了这段对话。埃文娜说:“我知道了。”
她是不是知道。这个想法闪过五月的脑海,她对着药碗皱起了眉头。“我知道这很苦。”仿佛为了确认五月的想法,埃文娜将手指贴到了她的碗边,然后她又补了一句:“但你需要这些。”五月顺着她的意思,啜了一口碗里的药。当在她从药碗里抬头时,正巧见到这间屋子的男主人奈登推门而入。
此时屋外太阳即将沉入地平线,埃文娜起身离开,这一天结束了。
mode:笑语/求知(写的不太好,但是改不动了)
声明:为了行文便利,所有出场的生物都会被称作“人”即使他们可能不属于智人科
注:这里的人们没有宗族之分,又不是那么清楚自己的出生,因而将所有养育他们的女性长辈称作母亲,男性长辈则称为父亲。
近日迁徙队伍的情绪有些紧张,他们觉得自己似乎被未知的生物追上了。那未知者狡猾地很,如同幽灵一样盘旋在人们的身后,人们的脊背在一天中的某段时间里总是毛毛的。这多少让他们想起了在旧居边缘的林地里那些吃人的巫婆和鬼怪传说。
是夜奈登与星期三密谈。“你将我视作赋予你生命的第二个父亲,”奈登点亮了烛火,放在了小桌上如是说:“但你却违背了我的忠告。瞧瞧你都带了什么来。”星期三站在桌角一侧看着他:“我们需要人口来保证未来。”那个见多识广的年长男人像是终于听到了让自己发笑的东西,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我看你也是像那些外围的人一样老得健忘了。出发前我是怎么说的,嗯?”“任何时候都可以再找新的。”星期三用树枝扒拉着前面的土,立刻接上了对方的问话:”是,但你放眼看这世界,你能保证我们不会死在路上吗?”闻言奈登仿佛听见了什么新鲜事,他嗤笑一声:“你什么时候...”话头刚起,奈登却好像察觉了什么,借着火光看向看向星期三的脸。
他从那人转瞬即逝的恼怒里捕捉到了一丝真实的忧虑。奈登严肃起来,不自觉地就想要对上星期三的目光,然而那里只有一个空洞的眼眶。他愣了一下,终于随即缓和了态度:”我确实不能保证会不会死路上。但是我能保证,如果你处理不好这些人,就别谈上路了。“
仿佛为了印证这句话,外面传来了喧闹声。只听一人大喊:”头!走散的人找到我们了。”两个男人一起走出屋子。星期三认出了其中一些。他们当中有支持他屠龙那几个神庙里的女人,还有一些则是原来居住地外围经常深入丛林的盗猎者。他们的在人群中的气质总是突出一些,衣着是深色的,时常残破,并粘上一些没有洗干净的兽毛。不过当前他们的外貌十分地统一:这些人显然高强度奔袭了很多天,身上沾满了草叶和泥土,一脸疲惫。
发生这样的事件,对于那些离散的人来说是高兴的,对于那些要考虑怎么多些床铺的人来说却是忧愁的。不过这里的人总是被幸运眷顾,探路的斥候今日下午刚走,剩下好几个铺盖,让这些新来的人不用后半夜在空地上吃西北风。
好在今夜是祥和的。不过星期三还是察觉出了一丝异样:这些神庙里来的人抱作了一团,向他们那个理应没有多余位置的帐篷走去。“你们头子呢?”他这样向那个带着屠龙队的人问。那人仿佛早知道星期三有这一问,答道:“她下午就和斥候一起走了,说是要去前面试试新的草,这几天都不会回来了。”答案略微超出了星期三的预料,于是他只得答道:“那,行吧。”但身后的姜平闻言脸色立马变得难看了起来。然而不等她发作,和她一起的五月就揽过她的肩膀,把她带走了。
那么从这里开始,就正式进入了天鹅篇。这段文字出现在这里大概是有些不合理的。毕竟按照上一篇的行动,我应当把命名放在最后。然而我希望这信息能尽快地被知道,便就放在这里了。至于是出于什么心态,或许是为了凑字数,又或者是再次掉书袋上瘾了。总之能写出这么无聊的东西大概不会是出于什么好心。
篇目本名“李尔”,或者“利尔”,或者“里尔”,叫什么的都有。但个人考虑到用人名做标题个实在是略微有些缺德——毕竟这样一说就好像都默认了所有人都知道某海上岛国在维多利亚时代某个皇家御用著名戏剧作家的著名悲剧——再者,只要去随便哪个地方大喊一句,对这个名字大多数人能想到的还是此剧目当中那个老国王,因此就改了。
事实上,有关李尔与他子女故事的改编在千年见大概是从未断过,就比如更被人知晓的莎士比亚的那一个。然而在最初的故事里,李尔的子女成为了天鹅,他到死也没能见上一面,这大概就是我给这一篇取名天鹅的原因。
mode:笑语,求知,如果可以的话有些想知道读者是怎么看待现在的人物关系的。下为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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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为了行文便利,所有出场的生物都会被称作“人”即使他们可能不属于智人科
案:人们猜测,或许“hero”以及“hera”是同源的词,而前者的含义是英雄,后者的含义则是“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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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焰般灼热中,一切都被平等地焚为灰烬,不论是神殿的女祭司,还是广场上的平民。而尖叫踩踏则又是另一种事故。到此时,那些举着锐器维护秩序的人已经不值一提。死亡的审判一定是公平,而为了逃避这审判,他们大抵是失去了理智,全然忘了自己托付性命的埃文娜是一个时常胡言乱语的人。不过这不重要了。从战报抵达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听到最多的词就是命运,死亡,神庙里的女人早已加入了这疯癫的队伍,而现在大概,活着的只剩他们这几个了。
他们不知道应当感到庆幸抑或者难过,但事实没有给他们任何思考这件事的机会。很快,废墟上的石块被掀开了。光亮透了进来,同时进来的还有来人长长的影子。然而不知为何,那人却只是直愣愣地站在视野之外,没有任何反应。
“龙袭结束了吗?”埃文娜对着那人大喊,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反复回荡。直到弱下去时,那人才用差不多的音量回答:“对!现在外面安全了,你们可以出来了。”随后几个男人出现在了洞口,将手伸了进来。
星期三没有想到为首的居然是个年龄不大的女人。他一脚踩石头堆上方便发力,一手伸向洞口,埃文娜未完全发育成熟的身体在这个俯视的角度正好一览无余。星期三觉得自己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对方有一头黑色的头发,身材干瘦,灰头土脸。但这那一瞬间,他想起了自己带着同伴离家出走之后无数个待在洞里躲避猛兽的夜晚。他现在伸出的这只手是否就像奈登邀请他留下时伸出的那只一样。这是个漂亮的女人。他这样想着,手臂被埃文娜抓住了。
他们一起把所有人安置在了废墟上安全的地方。埃文娜强硬地给所有人都检查了一遍并对伤口进行了处理。她也检查了星期三的这几个队友。毫无疑问,伤患会在医护人员面前低头。她把这几个男人在森林深处赶路时匆匆包扎的布条全都换了,以确保不会感染。甚至星期三眼睛上的这个她也没有放过。
“真是一个固执的女人,”星期三看着埃文娜的动作如此想,“神殿里的女人都如此吗?那么她和姜平,谁会先向他低头呢?”仿佛是为了召回他到处乱飞的思绪,女人给他头上的布带子用力打了一个节。痛地他停止了思考。最近恍惚的次数格外长,一定是被龙血喷傻了,星期三暗骂一句。他看向眼前的这个女人,正要起身却被按住了肩膀。“别动,你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恢复。”闻言星期三真的感到眼眶有痒痒的血流感。但埃文娜的的声音似乎有一种能够吸引他注意的魅力。那女人说:“你救了我们。”多么动听的声音。他看着埃文娜的脸,只见那两瓣嘴唇发出音节:“我一定要报答你。可我却没什么擅长的,或许你缺一个照顾你起居的人。”“好。”星期三发觉自己完全没有准备就顺口答应了这件事。他抿了两下嘴唇,又补充:“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埃文娜,他们都这样叫我。”他眼眶上传来的感觉还是让他有些不适应。好吧,似乎这个决定很不错。
等众人都休息够一会后,星期三提议道:“我想或许奈登组织了人们在龙来袭时逃离,或许还有人活着。这里不宜久留。不如我们一起去找他们,这样更加安全一些。”
“请让我们商量一下。”埃文娜闻言站了起来。那些和她一起的人跟着她走向一边。他们看向这个黑头发的女人,觉得她越发地像神殿里那个最老的女祭司。“你已经决定和他们走了又何必问我们。”其中一个人最先忍不住开口。“这是我的选择而不是你们的。”埃文娜似是猜到了这个问题。看着众人疑惑的眼神她如此说:“但我不能蒙蔽你们。若是选择离开,你们就要面对外面的树林里的危险,相信祭司们都教过你们里面有什么。若是选择和他们一起走,你们就要面对我们邻居的生活方式,我觉得你们应该或多或少都见过一些。然而无论是哪一种选择,你们都需要现在就掌握那些师长还来不及教你们的智慧。”一整沉默之后,原先那人打破了沉默:“我们应当如何做。”闻言埃文娜伸出手拉住了边上的两人:“手拉手围成圈,然后闭眼深呼吸,就像我们第一节课学过的那样。”
一段时间后,众人睁开眼,集体看着埃文娜。其中一人正要说话,就见她比起手指做了噤声的手势。“好了开始投票吧。不过无论如何,我想我们都应该记得:如果不能互相依靠,生活一定会变得更加艰难。”
最终,没有人拒绝这项安排。众人就这样互相搀扶着,离开已经变为废墟的居所,踏上了寻找家人和新居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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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他们不愿再分河而居,于是猴王点燃了火把,河两岸的灌木都燃烧了起来,大火灼烧着一切,众生不分你我的奔走,其中一些人躲进了豪猪洞里,正当这时,天上降下光束选中了一些人,他没有被烧死,于是那人成为了人们的王。
广场中的人群上空盘旋这阴郁的氛围,不论是开战,合约,或者猎龙,今日都是决定他们命运的一天。人们都低着头竭力地试图令自己保持镇静,不要对上那扫视人群的眼神。诚然那些领事只是外强中干,因为被赋予了一些权力而借此去行使私欲的人,但高台上祭坛中央的王却不同。这人锐利的眼神一眼能看出大多数人的想法,而那些被带来参加庆典的士兵则令行禁止。
你最好祈祷,不要被他发现你心里那些不利于现状的想法。毕竟,今年那两个祭祀的名额还没有出炉。或许就在这几分钟里,会落到某一个人的头上。
大部分人都是幸运的,祭坛上荣耀的奉献并不会眷顾那些懦弱的人。只有那些不屈的人才配得上献祭。他们一眼看穿了这场盛典,同样,那高台上的王也一眼看穿了他们藏不住的锋芒。不过也许,今年于往年还有所不同。即使是不甘屈服的人,也不会像一个不属于这里的外来者一样审视这里的一切。他们的王,奈登,阅读完了星期三的传讯。若真如猎龙者所说,那些龙能够变形。或许有些不属于这里的东西伪装成这里的人混入了庆典中。要确定这件事只需要一个简单的测试。于是就在人们终于被放松管制允许自由活动后,一张简报传遍各处。
喜报!我们的猎人找到了那敌人的巢穴,我们永远不必再担忧那些侵扰,伪装,意外的死亡了。三日后,我们将庆贺猎人回归。
果然,那一群人中有几个的情绪出现了扰动。惊恐,怒火,一闪而逝,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他看到了那个人,真巧,正好在一个领事推荐的名单上。在此之前他还觉得这人不太合适。她有些太小了,若是再上祭坛,那些人会看出筛选的规律来。
烟花从空中绽放,人群的情绪重新轻松起来。然而欢乐的日子并没有如期而来,随之而来的是烈焰。接着,那些广场周围的士兵动了起来。于是所有人的期待,连同那些女祭司们安息的愿望一起,都就此停止。
远处的姜平同样也看到了这场烟火,但她无力在意发生的事情。恶战中的龙息震晕了她和她的同伴,他们伤亡严重,不得不缓慢地回程。好在星期三解决这些问题,为他们留下了足够的补给,让他们能有足够的体力支撑接下来的行动。龙的一切都那么神奇,仿佛只需要一点,她的生命,她的精神就能够被滋润。她变得和过去有些不一样了。
不过她没有机会和任何人讨论这件事了。当她到达自己的家时,只发现了一片废墟。烈焰灼烧了焦土,目光所到之处只有炭黑。愤怒,背叛,不知所措的感情涌上她的心头,即使她并不能完全理解发生的一切,但她无法冷静。好在她的队友芙洛拉提醒了她。如今一切都失去了踪迹,当下更重要的是寻找可能的幸存者。好在对这些猎龙的人来说事情走向是幸运的,他们在焦土边缘盗猎者们储存猎物的地洞里找到了一些妇孺幼童和老年幸存者。
那些幸存者们说:他们正在准备庆祝猎龙队的回归。然后听到了尖啸声,接着火焰席卷了这里,就像神庙被龙侵袭的那天。他们被带领着躲进了这里,听到上方奔走的脚步声,或许有人已经先一步离开了。
猎龙的队伍把他们带了出来,他们带着这些老弱妇孺踏上了寻找队伍的旅途。
那么,第一个故事到这里便结束了,但我们仍旧欠这个故事一个名字。这里的众人追逐着铸就仙境根基的神像,正如众多的传说里那些关于丰饶的想象,牛角,圣杯,不老泉。因而给这一篇名为“甘露”。
这世上有一种命运,叫屠龙者终成恶龙。那些龙和宝物会被人遗忘但猎龙者的故事还要继续。在古老的传说里,法芙尼尔本为人,他为了获得财产杀死了他的父亲,于是化作一条龙。西格德受看中那财宝的国王之命,前去屠龙。
若是命运真如那喷洒的龙血一般,降临在所有猎龙之人的头上,那猎龙之人成为下一条恶龙又是从何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