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作者：【十三招】午鹄</p><p>免责MODE：随意</p><p>（写完啦！求评论´ₒ⦁⩊⦁ₒ`）</p><p><br></p><p><br></p><p>00.</p><p><br></p><p>从山脚到山巅是你本该幸福而平淡的一生。</p><p><br></p><p><br></p><p>01.</p><p><br></p><p>你开车来到巫山，在山脚的停车场靠边熄火。此刻天没完全黑，你坐在车里，望着丝丝缕缕的云飘在空中，像流动的线条般快活。</p><p>云很快游走了，天也暗了下来。</p><p>夜空如水洗般清澈，你用你为数不多的经验判断，今天很适合观星——这是作为观星爱好者的妻子向你传授的知识。如果她在，一定会催促你赶紧帮她把器材搬到山上去，但现在……</p><p>你掐断自己的思绪，顺势下了车，带上背包往山道上走。</p><p>山里的风很凉，带着清爽的水汽。你踏上石阶，一面就着暗淡的光线赶路，一面注意周围的动静。</p><p>风呼啸着，树叶随之掀起波澜，将冰凉的雨抖落在你身上、脸上。你将落在眼皮上的水擦干净后，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一棵系着挂满黄丝带的树上——</p><p>它比原来长得更高更粗壮，树干上长满了蕨类和苔藓，看上去生机勃勃。</p><p>但……</p><p>你只想远离这棵树。</p><p>你迈开脚步，加速离开。二十米后，你来到廊亭的入口。这条廊亭是某位好心人出资建立的，里面的每根立柱都刻着许多文字。</p><p>廊亭的立柱一重又一重，每一重都在悼念同一次灾难中逝去的人们。</p><p>你沉默地看着，沉默地走着，直至走到半山腰。山腰特意修了一个小亭子，亭子左右两侧各置了空地，用于记载十一年前那场意外山崩的遇难者。</p><p>名单里，有你妻子和长女的名字。</p><p>当年，她们没有等到你带救援人员回去。如今你回到这里，却不止是为了看望她们而来。</p><p>你无颜面对她们。</p><p><br></p><p><br></p><p>02.</p><p><br></p><p>你继续向上走。</p><p>灾难后，你收养了一个孩子。</p><p>那孩子与你同病相怜，他没了父母，你失去了妻子和女儿，于是在好心人的撮合下，你俩做了半路父子。</p><p>他仅比你的长女小两个月，与你活泼外向的女儿不同，他不爱笑，也不爱说话，你们俩就像冰窖里的两颗冰块，试图相互取暖，却感觉不到半点温度。</p><p>你知道他是个好孩子，你只是无法面对取代女儿位置的他……同样，他也无法面对你。</p><p>十年过去，你们的关系一直处得平平淡淡，你知道他一直在调查当年的凶手，他也知道你知道他在调查，更知道你接受了对方的赔偿金。</p><p>所以，他很少跟你聊他的调查进度。</p><p>直至今天下午，你收到他发来的信息——他说，他会把害死他父母的凶手送去他应该去的地方。</p><p>这孩子想做什么！？</p><p>你意识到不对，尝试通过各种渠道都没联系上他，但你在他的住处发现了他历年来的调查笔记、发现他已经锁定目标……结合留言，你不得不相信他找到了当年的罪魁祸首。</p><p>你在家里思索了许久才下决心，从你和妻子的卧室床底下拖出一只行李箱，将里面的东西装进背包。</p><p>以你对那孩子的了解，他一定会将罪魁祸首带去巫山。既然如此，你也想再见一见那个导致你失去一切的凶手。</p><p>行李箱里的东西，是他花钱向你强买谅解书后，你特意为他准备的。你认为这件东西很适合砸在他脑袋上。</p><p>一如当年，从山顶崩落的岩石，夺走了你女儿的性命。</p><p><br></p><p><br></p><p>03.</p><p><br></p><p>廊亭走到尽头，距山顶还有百来米。这里原本有条泥路，但十一年前的灾难吞没了这里，仅留下由泥土、石块、树干混杂的狼藉。</p><p>杂草在此地落地生根，舒展枝叶，将一切掩盖在绿色下，你略过植物的存在，细心观察，在不远处发现两行脚印，一行脚印靠前，一行脚印靠后，通往前方。</p><p>你循着脚印追到山顶。</p><p>山顶如过去那般空旷，呜呜的风声在此处徘徊，将一个中年男子的忏悔模糊得难以听清。</p><p>你费了很大劲，才听清他说的每一个字——他说，他知道错了，他当年不该图好玩在山上放烟花，不知道那么大的声响会震裂山顶的危岩……更不该为了逃避牢狱之灾强买受害者家属的谅解书……</p><p>他说，他这些年一直在弥补自己的过失，即便遇上金融危机损失了绝大部分家产，他也坚持每年请大师为遇难者们做法事，修缮廊亭，下一步他打算……</p><p>你不想再听下去。</p><p>“松松。”</p><p>你上前，对你收养的孩子说：“快回家吧，你明天还要上班呢。”</p><p>你的孩子是个很优秀的人，不该为人渣付出代价。这种小事，由你这个活够的老家伙出面更为合适。你看到松松愣住了，他叫了你一声，却没有走开。</p><p>这时候，那个被他绑来的中年男人，像看见救星似的扑向你，喊着“救救我”“管管你儿子”“我给你钱”之类的话。</p><p>你浑不在意，用你一直背在身上的包，将他一下砸倒在地。你再次催促：“快走吧，再晚明天就没精神了。我也有账跟这个人算。”</p><p>“……好吧。”</p><p>“爸，我在山下等你。”</p><p>孩子追上来给了中年男人一脚，用绳索捆紧他的手脚，而后下山。你目送孩子离去，冲眼前的老熟人笑了笑：“我该谢谢你，对不对？你们一家，给我找了一个很好很好的养子。”</p><p>“你……”</p><p>他有些惊惧交加，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就忘了多数受害者家属们的脸，直到你提“松松是他们给你找的养子”，他才把你与记忆中那张愤怒的脸对上号。</p><p>他激动地说：“是你！当年我爸和我妈特意给你双倍的钱，还给你找了个小鬼继承香火，这都不够吗！？”</p><p>“那又如何？”</p><p>你拉开背包拉链，从里面摸出两块黄澄澄的金子，放在手里掂了掂：“2033.63g。当年的四十万只够买这点金子。”</p><p>他的目光从你的手上转移到金子上，咽了咽口水。你平静地向他展示你手里的黄金：“我一直记得你。你和你的父母来我妻女的灵堂闹事，拿你们的钱强行买到了我的谅解书。从那以后，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个为钱出卖妻女的人，但没人知道我用这笔钱买了两块金子，一直留到今日。”</p><p>“现在，你也可以尝试一下被砸破头，和从高处摔落的滋味了。”</p><p><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