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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贩卖机
备注:_(:3」∠)_有一堆的灵感但最后一个屁也憋不出来。
_(:3」∠)_结果还是讲了个怪谈。大概是俩人作死去某个地方。出来顺手还带了个有点问题的东西给主角。结果过了几天之后。作死的俩人开始出事。主角因为手里有那个东西所以主角也被缠上了。最后主角失踪。那俩作死的直接变成没存在过。
_(:3」∠)_试图搞那种。通过单方面的一个人说话来讲整个的故事。的玩意。最后紧赶慢赶所以。好多逻辑有问题的地方。但总之还是写完了。。。吧。
_(:3」∠)_因为是单方面的通话记录。所以其实也埋了点主角一个人说话另一边可能根本没有人跟他对话。或者主角对话的埃文从一开始就死了/不存在。这样的玩意。
_(:3」∠)_就这样吧。下次想写oc屁话。不写鬼故事了。真的不写了。
评论要求:笑语
喂,埃文。是我,伯特。关于你上次说的那件事情,我还是觉得……当然,我不是说你在骗我,也不是完全不相信你。只是、只是你说的那些,在那里见到的东西,也太……不,我没有怀疑你们的意思。但是你说的那些事情也太不合逻辑了,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那种、那种东西?
我知道你还不想告诉我全部的事情,不我没有一定要知道的意思。但在知道全部的事情,看到你们看到的东西之前,我实在是……对不起埃文,我真的没办法相信你说的那些东西。还有你说的那个人,他也太奇怪了,我怀疑他就是从附近的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整件事都太奇怪了……也许,也许这是一个骗局,也许那里藏着一个犯罪团伙。
不,埃文,你不要想着再去那里了。要是那个人再出现的话,你就报警吧。我想警察会解决这件事的。
对了,我打电话给吉姆,他一直都没有接,已经两天都联系不上他了。我和琼都有点担心,不知道你这边……是吗,你也联系不到他。好吧,还有你也是,别再想着那件事了。我们周末见。再见。(电话挂断的声音)
喂,埃文。你还好吗,有一件事情我得告诉你。吉姆失踪了,昨天跟你聊过之后,我跟琼还是放心不下他。所以就去他家看了看。结果……邻居说,(叹气的声音)他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回来过了。你看,自打你们从那个地方回来开始,他就一直怪怪的,还总说有人跟着他。不,我旁边没有人。现在连你也……埃文!你不要再说这种奇怪的话了。你家可是在24楼,不会有人在窗外盯着你看的。嗯,什么人?什么很多人?
……好吧埃文,如果你不想说的话,那就不说好了。况且,你也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自从你们从那里回来之后,你就……不埃文,我没有说你疯了,只是,有些事跟专业人士聊一聊总会好得多。(一阵短暂的沉默)
我有一个朋友推荐了不错的医生,周末见面的时候,我给你他的联系方式。
当然我不是说你可能有什么问题,只是吉姆现在失踪了……而现在你也是,突然开始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我怎么可能会不担心。你们究竟是……
对,我是说过我不会强行要求你告诉我全部的事情,但是……毕竟你也知道……(轻微的叹气声)唉,真的是……
我和琼明天要一起去一趟警局,报告吉姆失踪的事情,在那之前,我们会去吉姆家里找找线索,如果你能来的话……
好吧,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找到了线索也会告诉你的。周末你可一定要出来,周末见。
(电话挂断的声音)
喂,埃文,又是我。我们在吉姆家里发现了一些东西,那跟你们之前说的不一样,完全不一样!那些黑色的黏液,那些……呕(持续的干呕声、喘气声)那到底是什么?你们在那里到底都看到了些什么?我不是不相信你们,只是……
对了,你还记得你们从那里回来的时候带出来给我们的小玩意吗,也可能是我的错觉吧,我总觉得那个东西跟之前有点不一样了。它好像,它好像动了!琼没有要那个东西是对的!琼是对的!那个东西不对劲!它不对劲!
埃文,我去打听过了,你们去的那个地方,根本不在你说的地址,所以告诉我,那个地方到底在哪里?你说要我帮你,但我需要知道,你说你不想说的那部分到底是什么,埃文,告诉我!
(一段沉默)
好吧,你先冷静点,深呼吸。不,别这样,别哭了埃文。我这就去找你,你当面告诉我,好吗。(嘈杂不清的低语声)什么?你在说什么埃文,我听不清。(模糊不清的低语声)你到底……
好的埃文,我这就去你家。一个人去。
一会见。
(电话挂断的声音)
埃文,我看见你说的那个人了。他一直在跟着我。你说的没错,不论我走到哪里,他都在盯着我。
什么?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清!
那些东西从墙缝里钻出来。是你送我的那个东西。他们是从那里面出来的!到处都在涌出黑色的黏液。埃文,我现在相信你了,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埃文。告诉我,你们在那里还发生了什么。
你不要不说话,埃文!
我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了。(电流音)不,不是这样!不!不是我!别过来!天哪。天哪。
(奔跑声)
(沉重的关门声和急促的喘息声)
好了埃文,我到你公寓楼了。等等!他们是怎么跟进来的!(物品倾倒的声响)
(模糊无法辨认的说话声)
是谁是谁是谁哪里哪里哪里怎样怎样怎样……
(刺耳的电流音)
埃文,我知道你在家埃文。开门!快开门!(激烈的敲击声)开门!(更加剧烈的敲门声以及撞门声)
(长达十分钟的空白音频)
我……(电流音)埃文,我……
(录音结束)
以上为某失踪人员的电话录音中提取到的内容,此录音并未录到其他人的声音。经查证,该失踪者的相关人员中并没有录音中所提到的名为埃文或吉姆的人。
作者:诸子百
评价::随意
他看见天阴沉了下来,风勾起窗帘一角,整片帘布子被吹得沙沙鼓动。窄长的巷口处有人靠在墙面,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抬着头试图眺进窗户之内。
他全身紧绷着不敢有一刻怠慢,那几道尖锐的声音余留在他脑子里回旋,半天前的景象依旧历历在目。那是一间堪比巷口大小的办公室内,身着便衣的老男人坐在办公椅上,这个人黑色外套敞着口,一眼清晰看见内白色内衬。
“方时势,这次行动只能成功决不准失败。”
老男人左手不断点着桌面,右手端着水杯,眼睛迸着严厉的凶光,这束灼热耀眼的光明不但印在他的眼镜上,也同样照在他的半秃不秃的脑门上,稀松浅薄的头发被光芒衬得更加贫瘠与干旱,他又开了口,却是不断催促着桌前站的挺直的方时势。
“林队格外重视这个案件,你看着办吧。”老男人临走前这样一句话便从这座小小的办公室里离去,站在门口的中年人点头哈腰,“梁委员,我这送你去楼下。”走廊人少地又清亮,外面的话声小却十分清晰。
“老邹啊,别怪我说的难听,你也该多点拨点拨他,老大不小了怎么没个上进心....”
方时势在屋内就能听清,而老邹送远后又小跑的折返,二人对视,老邹的眼神却只剩些无奈。
“那,,”他的嘴卡住了壳,他说不出任何压人的话。 他深知方时势这几天的不易,梁委员说林队亲自带的这个案子又恰逢一个梅雨季,现场泥泞不堪还损失不少证据,省里鉴定科室废了老鼻子的劲才检出一块三分之一的鞋底底纹,又通过大数据分析得出是耐克在埫丽城限定地区100双纪念鞋的鞋底,在二手交易平台数据得知,嫌疑人疑似活动范围就在这片地区。
老邹为何会收住了嘴,恰是因为他比那个委员长心里更要明白这次搜查的难易度,或许那个林队在看地图时就该知晓明白,这片区的警察着实是接了个烫手山芋。
“老邹你先去安抚队员,给他们放天假休息,我心中已经有人选了。”
这是方时势走前丢下的最后一句话,没顾对方阻拦,他也在心中暗下笃定,这次单人行动只许成功不准失败。不怪方时势盲目自信,这片区域确实特殊,因为特殊反而有筛选性。
因为这里是学校活跃区,大大小小的初中技校中专大专大学等等聚集于此,像各种小打小闹的犯罪时有发生。这便给了方时势机会,那双鞋的主人一定就在其中,像如此大血本支出只为限定鞋的学生,他倒是知道一个。
于是如他所愿,他来到嫌疑人的校区宿舍附近,他蹲在视角盲区的狭窄胡同内,此时此刻在窗边捕捉到一截长布头,灰色的带着泥泞,他很笃定这就是目标人物的背影。
天早已被乌云密布,原本就灰暗的天气更显压抑,方时势没带任何的犹豫快步赶向宿舍后门附近,像这样的小油子在犯错后总是不爱走正门,这种小后门是他们的必经之地。
方时势躲在门侧伺机而动,后门内的脚步声渐进,仅一步之遥门后却没了动静。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头顶传来隆隆闷响,随之零零洒洒的雨珠滴滴答答落在他的脚下。方时势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雨滴积少成多,飘飘荡荡淋在他的肩头,而比伴随风卷积泥土气味涌来的是破门而出的一击踢脚。
细疏小雨骤变绵密大雨,不断升起的雨气遮挡了方时势的视线,刚刚的回踢盘旋空中,那只脚穿过雨幕,而方时势迅速抓起对方的脚腕,这下看清了他的鞋底,这下证据确凿。
“我以为你们警察会再晚几个小时的,真小看你了方队。”嫌疑人笑道,将身子一拧猛的挣脱,他的这根腿才算收了回来。而雨声逐渐变响,粗大的雨粒子全砸在挡板上听的令人聒噪,嫌疑人虽说是笑,满言的心虚与逞强全躲在大雨里挡板之下。
方时势跟这样半大不大的小子打交道了快十年之久,他清楚得知这些个混小子指定没憋什么好屁!他心想着,将全身埋进瓢泼大雨之中,颗颗雨点摔进他的头发,不断提醒他面前不断焦灼的局面。
而雨帘之内,一根棍子从门后甩出,两道漂亮的弧线直愣愣的朝方时势脑袋夯实敲来。这着实给方时势送了一份惊喜大礼,因为嫌疑人身后又有两个人挤出,带着武器恶狠狠的前来撑这个所谓的场面。
方时势脑子一歪,他就在原地不动,铁棍子就这样扑棱棱的滚在地上,雨声太大,铁棍子落地的声音全然没有吸引任何人的注意。而兄弟情呢,就是要狭路相逢两肋插刀,嫌疑人三人重重点了头,默契的自豪的带有兄弟的全部义气打出他们最高最强的友情羁绊拳,三人六拳毫不犹豫冲面前的警察挥去。
方时势用脚掂起那根落下的棍子,三双拳头齐刷刷的被铁棍子砸了个遍,雨势丝毫没有影响面前人的状态。方时势全身早已经被打湿,笨重的外套没有影响了他的攻击,他直勾勾的盯着躲在挡板下的这三个小孩,他脱掉了身上的外套,那像一条粗黑的蟒蛇缠在嫌疑人的手腕上,湿漉漉的外套不断渗出雨水流在嫌疑人的手臂上,方时势顺手打了死结,一时半会嫌疑人挣脱不了。
俩人见事不妙撇下嫌疑人就想跑,三人友情彻底分崩离析,也不顾倾盆大雨,发疯似的扑进雨幕之中。
他俩头也没有回,方时势指着他俩逃跑的方向叹了口气,对蹲在地上的小孩说:“这就你的俩好兄弟啊。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各自飞对吧。”
说完推了推嫌疑人垂在地上的脑袋。雨没有再大,已经有逐渐变小的意思,这下方时势才听清这个孩子低吟的话语:
“方队,我举报当时不止我一人在的。”
而这句话却成了全案的重点。方时势将嫌疑人带回省局,之后才知道小孩是参与者是帮凶,杀人者另有其人。不过之后的事情他们不再有更多资格参与,并且依旧是全城戒备状态。
那么,雨还在下吗?方时势打开窗户,看了看天气,却是不见明媚,雨停了又下,下了又停,没见到这段时间有阳光过。
恐怕今晚又是个大雨天了。
作者:夜雨
评论:随意
(我眼睛好痛。)
若有看着镜子,她看到一张满是疲惫的脸。
她感觉到头晕,眼睛酸胀,肩膀僵硬,一直起身子尾椎骨就发痛。但她觉得今天还是该去上班。
若有非常重视自己的体验。这不是说她对生活有着高要求,而是说她会把短暂出现的感受记录下来。
流汗、发热、疼痛、痒,出现的地方,出现的理由。
还有一些不好用语言表达的感觉,她会把当时的脑区活动和激素状态记录下来,再去描述当时的情形。
有一家大型公司会收购这些记录,理由暂时没有公开。网上全是阴谋论,但若有并无所谓。
无论是ai进化还是外星人大学习,听起来都像在搞笑一样。稍微有些逻辑的解析,若有也只是看了两眼然后忘掉。
她一脸茫然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或许她只是毫不在意。
若有面无表情地把强化剂插在脖子上。像被早春的寒风拂过,一切疼痛都消弭在高扬的控制感中。
左肋开始灼烧起来,她的后颈浮起噼里啪啦的酥麻感,温热托着她的后脑勺让跳动更加清晰。
她浑身一个激灵。全新的感受。
她简单地记录下来。
若有扣住墙壁上的凸起,然后迅速转移到下一个凸起。她的动作快速精准,简直就是蜘蛛的同比例放大。想象一下小小的蜘蛛在墙上好似没有地心引力的移动。若有的上班方式就和它们相似。
若有以惊人的速度横跨上千个自己的距离。双手双脚舞出残影,丝毫不见疲态。这当然是依靠她刚才注射的强化剂的功效,但并非在体能上。
与若有同期上班的还有上万人。上万人也和若有一样扣在墙上快速移动。如果把视角拉远,满墙的人甚至分不清你我,只是在不停蠕动着。
若有为自己的想象——同时也是实际发生的真实——感到恐惧,为此不得不每天多付出一个强化剂的代价让自己的精神隔绝这种痛苦。
比一个强化剂稍贵的天际列车载着人呼啸着从她的耳边通过,但这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因为她依旧会见到这浩荡的人流。
下一个人的手几乎要盖在若有的脚上,她闪电般地抽开,又填补了上一个人的空位。如果她突然停下,下面的人就会把她撞飞几十米远。虽然不会有什么事,但是准点上班是没戏了。
她抬头向上看,依旧是密密麻麻的人腿和屁股。她觉得一阵恶心,手一弹飞出了人群,找了个高台挂住。若有的一只手挂在台子上,双脚在空中晃着。
阵阵眩晕感冲击她的脑袋。
左肋灼烧感、后脑发麻——疑似强化剂抗拒(?)——若有记录下感受的可能原因。
“轰隆隆。”被隔绝的声音响起。
若有侧过头想遮掩住视线,但还是晚了,黑红色的液体从她嘴里冒了出来。
“哕——”液体在空中拉长,最后断裂落下。若有在空中张大嘴巴。这玩意太黏了,乱抹抹到手上身上都很麻烦。
剩余的液体慢慢从她的嘴里掉出来。她脚抵住墙壁形成一个三角形。不要滴到我身上就行,滴到别人身上我也懒得管。
“你好?”
若有猛地惊起,身体像弹弓一样弓起,就要飞离这地方。
“不好意思。”那人电闪一般握住她的手,“请问淮海路怎么走?”
“我不太会看地图。”
若有胸前有一大摊暗红色,那是她将要弹射起步逃离现场的时候撞上的她的呕吐物。阻止了她的逃跑计划的人正死死抓住她的手腕。
“啊,不好意思。你有飞行机能吗?”
“没有。”若有今天已没有上班的兴致。她被那人握住的手腕微微发红。
“那我拉你上来。”
“淮海路,是竖着的。”若有双手在空中比划着。这时候她们两人都坐在台子上。这或许是以前的原始人唯一能接受的这个台子的使用方法。
上班的人潮依旧在向上蠕动,但是对比刚才已经稀疏了不少。其余的台子上开始有人类出现。若有余光一扫,看到一个长人像蛇一样顺着长条形状的台子转来转去。
“竖着的......”对方就像听她第一次解说。
“地图上不是只有一个点吗?你把它转一下。想从这里进去,就先到这里,那里有一条跑道。”
“好复杂啊。”
若有沉默了一会,“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你,你知道北极星吗?”
那人开心地笑起来,“这个我知道。我星图有录。”
她点了点空中,那边是她认准的北极星的方向。
“那就简单了。你到这个地方,然后看向星图的这个方向。”
“哪里?”她问到。
若有看着她清澈的眼睛,明白了正确的说法。
“四月三十号,青龙,亢。”
“经纬度呢?”
“三十六十吧。差不多就行了。”
“也是。”她眯眼笑了起来,准备离去。
“等下!”若有喊住了她。她探出身子,胸前一片血红,“我上班迟到了。你得赔偿我。”
“这是我的邮箱,把你的感受发给我吧。”
“可以,但要怎么发?”
若有今天还是上了班。其实只有一人在意她胸前的一摊红色。
当她上班上到眼睛很痛之后,最后的一个人也消失了。
晚上,久等的她听到一声叮响。
作者:【十三招】午鹄
免责MODE:随意
(跑团文npc视角,写得比较潦草,等我改改细化一下orz)
00.
我心中一直有个疑问未得到解答。
01.
幼时,我与友人同在夫子门下读书。
夫子名卫,讳崇道,是方圆二十里内最有学问的读书人。卫夫子收学生,不看重名利地位,也不在乎束脩多寡,只要年纪合适,人也不傻,他就收下。
那年年景好,家里也没有大事,我爹娘便准备了两条肉干并半斤白糖,送我去卫夫子那读书——大人们倒不指望我读得出人头地,只盼我多识几个字,将来好去镇上寻份不受风吹日晒、旱涝保收的活计。
所幸,我生来有几分灵光。两个月便将《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背得滚瓜烂熟,后又学习《弟子规》《幼学琼林》《论语》……短短半年,我的学习进度便超过在夫子门下学习三年的师兄。
我自恃聪慧,想要提前结束学业去镇上当个账房,但这时我那友人出现了。
初见的他可招人厌啊!
一副居高临下、看不起尔等土鸡瓦狗的架势。我年轻气盛向他约战,但无论比学识还是比打架,我都输了。
可恶!
我讨厌他赢我时那轻飘飘的语气,说什么“你能走到今日说明你天资不错,不该为金钱放弃前途……”难听死了!
我要胜他一次,让他向我道歉!
02.
我那友人赢了我以后,先往书房拜见夫子,之后由夫子亲自领到我们读书的草堂。
他自我介绍说,他姓乔名羽生,是永固县乔家的孩子。
大户家的娇子不往更繁华的地方去,偏来我们这偏僻的小镇子读书,已是一件怪事。但那时的我被胜负心冲昏头脑,只想着怎么赢,未曾思考过深层原因,更未意识到他姓乔,我娘也姓乔,我们之间或许有血缘关系。
不过,这都不重要。
我比他早入门半年,所以由我负责带他习惯学堂的生活。
卫夫子收的束脩不高,但门下弟子不少,因此很多事都由我们亲力亲为。我那友人——乔羽生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让他学会怎么把衣服洗干净都让我费了很大劲,更别提烧饭做菜——他第一次烧菜,差点把厨房烧了,幸好我及时发现灭了火。
我骂他不会用烧火,以后连口热食都吃不上。
他嬉皮笑脸的,说他家里有仆从用不上他动手。说完,他又改口,但来了这应当入乡随俗,叫我多教教他。等他学会烧饭烧菜,以后我的三餐他都包了。
我差他那口饭吃吗!
哼!
不过教还是得教的,我可不想每次轮到我和他做饭,我忙活得要死,他坐在旁边当监工。我又不傻。
03.
我不是傻子,但我觉得乔羽生的脑筋可能有问题。
上回他赢了我以后,嘲讽我。这回他突然失踪,害得我们没法上课,只能四处找人。我们找了一下午,才在书房发现抱着民俗手札睡得正香的他。
我记得夫子当时的脸色很难看,将他拉到旁边低声劝诫,但乔羽生不愿意,大声嚷嚷他好不容易找到方向,他一定要回家!
夫子听到这话后很想劝他退学,可隔了一日,他便不再提让乔羽生离开学堂的事。
我想,或许是乔羽生的家人说服了夫子,让他放弃劝乔羽生离开学堂吧。
再后来,夫子安排我看着乔羽生,让他别再捣乱。不过他自上次逃课后老实许多,作业认真写了,洗衣服也亲力亲为,不再用钱收买小弟帮忙洗。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我见他做事有模有样,不再发癫,便向夫子申请返家一趟。
前些日子,爹娘托人给我送信,说我大哥上山叫野猪撞断了腿,家里收粮食缺人手,喊我回去帮忙。
夫子说此乃人之常情,允了我假,还给了我一些钱,叫我拿去雇车。十文钱不少,我给人抄一本书才得三文钱报酬,十文钱又不多,从夫子家到我家雇车去恰好要十文钱。
而我……舍不得花钱。
在我犹豫的时候,乔羽生不知从何处蹦出来说着“剧情终于往下发展了”“我不相信这个世界封闭了”“我要回家”之类的怪话,要求跟我回家。
他说,他可以帮我家收麦子。
我觉得他在把我当傻子。但看在他出钱包车、做一天活给我家五十文的份上,我默许了。反、反正就算他干活不利落,我也能填补一二,再说他还倒贴钱呢。
我让他去跟卫夫子告假,他却悄咪咪地拉着我直奔车马行。
等骡车出了城门又走了好远,他才告诉我,说他身边有几个他爹派来看管他的人,万一被这些人知道他想溜,他以后别想竖着走路。
我……
你想竖着走路,我就想横着爬吗!?
你家不兴连坐吧!
04.
可钱付了,人也在半路上,我总不能把他丢在原地自己跑回家,又或者叫车夫把他送回镇上——毕竟付钱的人不是我。
无奈之下,我只能板着脸,默默祈求乔爹派来的人发现乔羽生跑了以后,不要牵连无辜,尤其是无辜的我。
一路上,乔羽生看不出我不想搭理他,使劲跟我打听,我家那边有没有奇怪的传说。
传说嘛,当然有。
我们村附近有个地洞,洞边的土地非常肥沃且靠近水源,很适合种庄稼,但没人敢去种。
我小时候听爹娘说,那里是神仙的地方。有神仙在,所以土地肥沃。他们这些凡夫俗子不可亵渎神仙之地,不能去那里种地——但他们经常去偷土。
我不止一次看到我爹娘领着我哥哥们,或是邻人领着自家孩子掘地洞附近的泥土上到自家地里。
不敢种地,但敢偷土也挺有意思的。当然,这些事我只在心里想想,我才不会告诉乔羽生,让他有机会惹麻烦呢。
回头我再叮嘱我爹娘和哥哥们,叫他们也不说。等我忙完这一阵,就带乔羽生回学堂,到时我的腿便能保住了。
05.
骡车溜溜达达,送我们到村口。
我大哥拄着拐在村口等我,见到我带着朋友来,他有点惊讶又有些不好意思,呀,玉山,家里只收拾了你的被褥,你带朋友回来,怎么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
我回答说,我朋友也是临时起意跟来的。哥你不用忙活,我跟他挤挤就行。对了,你的腿怎么样?
大哥说他的腿没事,很快就好了。但我不信。伤筋动骨一百天,哪会好那么快,只是大哥不想让我担心罢了。
我心里有点后悔,早知道我跟乔羽生斗什么气,我早一日出师,就能早一日挣钱;早一日挣钱,就能早一日替家里分担压力,我大哥更不必冒险上山打野猪。
唉,悔也。
可惜现在再怎么悔也没用,我只能抱着这份情绪,跟大哥和乔羽生回家。
家里只有我娘。
我爹通常天没亮便去了地里,我二哥和小弟则帮我娘干完家务也一并去地里做事。现在我娘煮好午食,正打算去送饭。
我娘一见到乔羽生便说眼熟,等他说起自己是永固县乔家人,我娘便掉下眼泪,执起他的手,亲热地叫我和大哥过去喊他舅舅……
是的,论年纪我俩不相上下,但我娘说,他是我娘大伯家的独子,论辈分,他是我的舅舅。
那到时候乔家人找我算账,我拿“羽生舅舅强行要来看望我娘”这个当借口可以帮我保住一双腿吗?
我不知道效果如何,但我先记下了。
06.
吃过午食,我们歇息片刻就准备去田里。这会儿的日光很晒,我把我的草帽借给乔羽生戴,他有点幼稚,拿到草帽还很稀奇地把玩一番,然后拿了五十文钱给我说他买了。
我让他放过我的草帽,再放过他的钱袋子——我以后再也不贪图那日结五十文的报酬了。看乔羽生大手大脚花钱,而我没钱,真闹心。
带好东西,我们就出发了。
我家的地离村子比较远,但与那个地洞只隔了片树林。所以,我叫小弟宝山替我盯着乔羽生,自己则进田里割麦子。
收麦子是件又累又无聊的活计,也不好偷懒,因为不趁天气晴的时候收完,碰上天下雨,一年的劳碌可就落了空。
但人手脚不敢停,心思却容易被别的事挤满。比如我此刻就在想,宝山能不能看住乔羽生,又想,宝山也挺皮的,他会不会伙同乔羽生一起去闯祸?再想,宝山顶多追狗撵鸡,还是乔羽生问题大点,他打听奇怪的传说,不会想做什么吧?
如此种种,搅得我心慌意乱。直到宝山匆匆忙忙赶来,大喊——哥!哥!你那个朋友钻地洞里去了!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乔羽生不会安分!
07.
我松开手里的秸秆,提着镰刀跟宝山一同去地洞寻人。
地洞深且黑,所以我没让宝山进,而是让他在外面等,倘若一个时辰后我们没有出来,他就去村子里叫大人过来帮忙。
宝山乖乖应了。
我立在原地又想了想,用容易燃烧的树叶树枝和枯草做个简易火把点燃,又确定把腰带里的打火石缠紧了,做足准备才进地洞。
入口是个斜坡,不陡但很长。我走了约摸两分钟,才抵达真正的地洞洞口。
洞里很黑,胜在很干净,没有任何腥臭味,硬要说的话,只有一股淡淡的麦香,清苦又很温柔。
我喊了“乔羽生”几声,他没理我。我担心他昏迷了没听见,鼓起勇气迈入里面……嗯,硬邦邦的,感觉踩到了石头。我用火把晃了晃周围,没奇怪的东西,只有乔羽生躺在不远处。
我走过去,看到他睁着眼睛静静盯着上方漆黑的洞顶,眼角淌下许多泪水,看上去很伤心的样子。
我不理解他为什么哭,于是就问:“你哭什么?”
乔羽生说:“我想回家,但我回不去。”
“你家不是在永固县吗?”
我很奇怪他的说法,他从永固县跑到卫夫子家读书,又打着“替我家收麦子”的旗号来这,最后躺在地洞里说“他回不去家”,他家不是只要他愿意就能回去吗?
“你不懂!”乔羽生心情很差地从地上爬起来,“走啦,我帮你家收麦子!”
我很纳闷,但还要跟他顶一句嘴:“你比我家的地金贵多了,万一哪里磕着碰着,我家赔不起你家,算了吧。”
他不吱声了。
或许,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吧。
08.
出了地洞,乔羽生又拿钱诱惑我。
这次我没忍住——我好像每次碰上钱就忍不住——让乔羽生割了两刀麦子,只是他实在不像正经做活的,更像借此发泄情绪。
我看不过眼,借口“天光暗淡,使镰刀容易伤到手脚”,没收镰刀,让他跟我回去吃饭。
恰好这时候,我爹和二哥也忙完了。我们便一起回家。
我家有四个孩子,我行三,但有时候我会怀疑我跟我兄弟不是一窝的,因为我大哥叫金山,二哥叫银山,小弟叫宝山,独我叫玉山,好听得格格不入。
乔羽生也有这样的疑惑,于是便问我爹:“金银珠宝总共四个字,怎么玉山不叫珠山?”
我爹说,因为我就是块玉生的。
这事我小时候听我娘说过,说十几年前,我娘在田里做活的时候,看到旁边的林子里冒出一片青色的光,我娘循光而去,在地洞里边捡到了一块漂亮的石头。石头的质地很像我娘见过的玉石,我娘寻思这肯定值钱便捡回家,但未曾想,第二天起床一看,石头化作粉末,反倒一个婴儿躺在其中。
这便是我的来历……嗯其实,我不太信。毕竟谁从小没听爹娘吓唬过“你从地里捡来的”之类的话。
我向来当故事听,但我爹和我哥一副这事很正常的样子,乔羽生明显也信了。
不是,只有我觉得很奇怪吗?
我抱着疑惑回家,又抱着疑惑吃完晚饭,等我抱着衣服准备去洗个澡时,乔羽生突然揪住我的衣服说:“玉山,你刚才来地洞找我的时候,有感觉到哪里不对吗?”
“没有啊。”我随口回答他。
“什么都没有?”他不死心道,“路难走吗?有腥味吗?或者眼前有没有出现什么很想要的东西?”
“都没有。”
我有些不耐烦,但看在他给过我很多钱的份上,我想了想回答得更详细:“路很好走,有股青麦味。我也没碰到钱山。”
“可我的路不是这样……”
他喃喃自语着,可下一秒他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显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他这般说着,而后跳起来拉着我往外走,他边走边把钱袋递给我:“玉山,你帮我个忙。”
我从未见过他这般狂热过,心里有些害怕,口头却说:“干什么?”
“跟我去趟地洞,”他强调,“我们一起去!”
09.
我不懂他为何一定要去地洞,也不懂为什么我总会被金钱打动……我暗中唾弃自己,但夜深人静时,我还是跟乔羽生一起出了门。
地洞依然黑乎乎的,我和他都准备了照明工具和防身的棍子。
我们走进了地洞。
这一次,我感觉路很不好走,脚上黏糊糊的像沾到了湿泥,鼻子也仿佛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和麦香味混在一起,我闻着想吐。
乔羽生紧紧贴在我身边,他之前提议我们手牵手并肩走,我觉得这个姿势很古怪且不安全,拒绝了,但他依然跟在我右侧,像把我当成一件必要的东西。
白天我只用两分钟便走到尽头的通道,这回我和乔羽生足足走了五分钟。好在,我们准备了足够的照明材料,顺利走到地洞的入口。
乔羽生在这里突然跟我说,玉山,有件事我想跟你坦白。
我心里在琢磨白天跟晚上为什么差别那么大,应得心不在焉。乔羽生似乎没发现我的敷衍,自顾自说:
“在这个世界,一种民俗便对应一种怪物。我降临的时候,永固镇的民俗应当是长在水边的黑洞,只要供奉足量的金钱,便能通过黑洞跨越时间和空间的隔绝,前往你想去的任何一个地方——”
“我想要回家。”
他说了一大串话后,对着我重复:“周玉山,我想回到我的世界。”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夫子也不是。但他放弃回家,是他在那个世界没有任何牵挂,可我不是。我想念我爸妈,我爷奶,我养的小狗小猫,我的老师同学……周玉山,你帮我回家好吗?”
我下意识倒退,乔羽生好像疯了。什么叫“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不明白,怎么好好的人到地洞里突然发癫了?
我挣扎着想退开,他却死死抓着我不放。混乱间,我和他一起失去平衡,跌进地洞更深处——
我感觉到的,不是石头那种坚硬的质感,而是泥泞的池沼,其中还有数股像蚂蟥一样湿漉漉的、充满腥气的东西缠住我的手脚,将我往下拖。
再然后,我失去了意识。
00.
等我醒来后,听家人说是夫子和乔家派来的手下在地洞发现的我,但与我同行的另一人却不见踪影。
他们说,我和他可能是遭了匪徒,对方掠走了羽生却放过了我。
真的吗……?
我记不起那日在地洞中的经历,但每次我对镜自照,总觉得镜子里的自己陌生得可怕。
我是周玉山吗?
好像不是。
那我是套着周玉山皮囊的乔羽生吗?
我也说不出来。
我只是每次坐在家里的时候,总觉得这里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在……我的家应该在很远的地方。
☆魔法,有时会成为杀死他人的利器
★不管以什么形式
莫伊拉最近有些烦闷,他的关节炎又犯了,最近因为阴雨天越发的有些难受。
难受的莫伊拉每到这个季节,只能待在卧室里面,偶尔稍微能动的时候便走到窗边,看着自己庄园中的工人们在工作。
庄园并没有很封闭,有些时候那些工人们会和自己的妻子一起,又或者会停下来分享一下刚做的小点心。只要工作按时完成,他们便能够拥有一些闲暇的时光,基于这点莫伊拉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非常仁慈的领主。
但仁慈的领主也有看不惯的人,比如领土上的牧师爱华德。
牧师是去年冬天来到这儿的,很快便在一个小木屋里成立了自己的教会。
里诺主教很不喜欢他,连带着莫伊拉也非常讨厌这个人,莫伊拉从小就在那个教会礼拜,里诺主教也是父母的老朋友。只是当下的局势,就算是再不喜欢,也做不了什么出格的事儿。
此时让莫伊拉烦心的是爱华德正光明正大地在自己的庄园中和自己的工人们聊天,莫伊拉很喜欢看到工人们欢笑的样子,这样他会觉得自己的是个善人,但现在他只觉得刺眼。
“他昨天是不是也来了?”
莫伊拉问着自己的侍从。
“爱华德牧师吗?他这周已经来第三次了。”
不愧是在莫伊拉身边待得久的侍从,他很快便知道主人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我身体也不太好最近,他这么频繁地来这里可能也有这个关系。”
莫伊拉看似自言自语地说着。
“神的仆从自然是不会行巫蛊之事的,他是不是家里有个管家?”
毕竟是领主,领地的情况他大体还是有些了解。
“是的,他家有个住家女佣……我是说管家。”侍从马上改了口,毕竟女佣和管家的地位以及和主人的亲密度并不相同“听说是贫民窟里出来的,也不知道是哪里学的知识,倒是把他家和教会管理得井井有条。”
“前些日子好像这个牧师还和主教吵了一架,因为信徒的事情吧。虽然说现在也算是信仰自由的,但为此吵架也不是个事儿,我一直觉得作为领主应该中立。”莫伊拉看着自己的膝盖又补充了一句“我这个腿,比往年要难受得多了,我现在也没有继承人的,要我死了,里诺又要少了一个朋友。”
第二天那位女佣便被卫队从屋子中拖了出来,一路拖到了牧师的教会,理由是被举报为女巫,用邪恶的魔法使得领主患病。
领主没有出面,说是病得下不了床。至于卫队为什么会将其拖到爱华德的教会,按照卫队的说法是为了让爱华德牧师知道,自己的善心用错了人。
而实际上,他们在逼问着女佣同伙以及指使人的时候,目的就已经很明显了。
神的牧师是不会行使魔法的,除非他是恶魔的同伴或者由其假装。
在信众的面前,只要这个女佣向牧师求助,亦或者是将其供出,那么他们便有权利将其一并带走。
这一点牧师也知道。
他是学过神学的,同时也知道一些政治。收留女佣不过是为了给下沉的贫民市场一个象征,与那金碧辉煌的教堂不同的,他的简陋的小教会将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是靠这个吸引信众的。
同时他也知道,没有任何办法能够完全为一个人洗脱“行巫”的罪名,所有的审判都会在对方有罪的前提下进行。他救不了这个女佣,也并不想救。
于是爱华德牧师几乎是包含着泪水蹲了下来,双手握住了女佣满是风霜的手,几乎是哭着问道:“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还回归上帝的怀抱?”
“我之前还看到她给隔壁的安妮小姑娘糖果,不会也是有毒的吧!”
突然人群中一个人尖叫着喊出声来,这一声彻底打破了现场宁静压抑的气氛,将氛围带到了另一种高潮。
所有人都七嘴八舌地开始说开了,甚至有一个人被人从人群中推了出来,有人大喊着她也是女巫,看到过她给农作物施咒。
这完全不符合莫伊拉设定的剧本,他只当是会成功带走牧师,亦或者是失败。却不想人群会直接闹腾起来,这还是爱华德主持了现场。
他先将被推出来的女性扶了起来,然后开始让所有人冷静下来,紧接着开始一个一个地询问他们刚才的话语,以便于让卫队能够将其详细记载。
信仰从来不是领主的工作,于是卫队们只能听从爱华德的指令,将所有的事情都记载了下来。
当时一共供认出了二十几个疑似行巫者,按照以往的惯例是应该都带走的,但爱华德还是拦了一下,说是有几个并没有恶劣的影响,说不定只是在低声祷告。
就这么一句低声祷告,让他救下了八个人,最后连同女佣一起一共十五名信众被卫队拖出了门。
由于是在圣所抓出的女巫,便也没有进一步审判的必要,火焰在广场上升起,又化为灰烬,只有浓烟飘上了天空。
而那些经历过这一幕的人们,都在歌颂着爱华德与上帝的名。
改的旧作
八方旅人1同人
免责:随意
我,我是说“我”,一个无意义的第一人称代词,也许也有人称自己是“你”的,虽然我并不确定我是我自己,也不确定我是不是该使用“你”这个人称代词,同时也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不过这并不影响什么,我向来是十分随遇而安的,既然在这里,我就接受我将要遇见的这一切并对这一切做出记录,就好像我没有记忆的过往所做的一切一样。
我问:“现在是什么时间?”没有人回答我,好的,那我应该记录上:未知时间。
我在哪里?我站起来,我原本是坐着的,我可以走动,我直立行走,我观察周围,我在一片纯白之处,我没有找到光源和自己的影子,我找不到自己刚刚坐在哪里了。我不知道正常而言是不是都是这样的,也许是,我不能确定。
总之,我现在简单确定了一下我是处在什么情况中,虽然我找不到任何回复,也不能知道我自我想的是否是对的,但是我还是先记录下来:我,在未知时间的纯白空间中,状态良好,保持清醒(存疑)。
我想要坐下,我并不疲惫,但是我想要坐下。于是我坐下了,我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屏幕,凭空而出的,我看得非常清楚,在我眨眼之前它是不存在的,不过也许是我有些累了,把睡觉误以为是眨眼了。我现在开始看屏幕。
这是一个不透明的屏幕,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的,半透明的屏幕会将光线折射,使得我眼前的空间出现变化,但我并没有发现这样的变化,这是一块不透明的屏幕,它闪烁了两下,出现了一些白色的长条方块,我分明是在白色的房间中,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能明显辨认出这些方块是白色的,它们并没有阴影或者更亮一些,但总之我知道这是一些白色的长条方块,我伸出手点屏幕上的几个方块,尝试移动这些白色的长条方块,可以移动,我将其中的两个移动到一起。
整个空间突然变成了黑色,我面前的屏幕则出现了一些除了单纯的颜色之外的画面,我坐在原处,观看起了这些画面。
首先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一位学者打扮的男性,虽然我并不知道其他的学者是否都是这样打扮的,但是我在他出场的那一刻就知道了他的信息:他是一位叫做塞拉斯的学者。他出现的时间我并不知道,地点是一个密闭的环境中,是酒馆,在屏幕上除了他之外,还有不少酒馆内的客人,但他们仿佛被模糊化了,我看不清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样子。我静坐了一会,也许是一瞬间,我听到了声音,随着声音的传递,我见到了第二个人,这是一位身着清凉的女性,我同时也知道了她的名字:这是一位叫做普里姆萝洁的舞女。我听到的声音本应该是我不曾学习过的语言,但是我一瞬间听明白了他们在说什么。
塞拉斯说:“普里姆萝洁?你怎么会在这里?”
普里姆萝洁回复他:“我决定继续我的旅行,我在寻找一些东西,塞拉斯,你呢?我记得你后来托小特蕾莎寄信给我们,已经回到了王立学院了,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你?”
塞拉斯说:“我又有一些新的问题想要寻找答案,所以暂时请辞了。好久不见,你有想要去的地方吗?没有的话,介意与我同行吗?”
普里姆萝洁说:“先喝一杯吧?陪我喝一杯,我再考虑一下。”她笑了起来。
塞拉斯点了点头,走到吧台点了两大杯酒,看起来是质量还不错的麦酒,递了一杯给普里姆萝洁,另一杯由他自己拿着。
普里姆萝洁凑近巨大的酒杯,闻了闻气味,然后有些满意的样子,笑了笑,然后喝了一大口。塞拉斯举起酒杯,在桌子的另一边向普里姆萝洁示意,小口喝了一口。
普里姆萝洁喝得很快很急,脸上很快就红了一片,塞拉斯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喝酒,有些犹豫地开口:“普里姆……?”
普里姆萝洁对他挥了下手,再次举杯,瞪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喝。
塞拉斯敲了敲桌子,又点了一杯蜂蜜水,看向普里姆萝洁,她酒杯中的酒已经喝了一大半,塞拉斯自己的酒杯中则还几乎没什么变化,他偶尔喝一口杯子里的酒,更多的时候在观察普里姆萝洁。
普里姆萝洁杯中的酒差不多喝光了,她趴伏在桌子上,将脸盖住,发出轻微的呜咽声。塞拉斯一开始像是没听到的样子,还在喝着属于他的那杯酒,直到他看到普里姆萝洁的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才发现似乎有些不对劲,他放下酒杯,上前去安抚了一下普里姆萝洁。藏起脸的舞女在安抚下停止了身体的颤抖,反倒变得安宁起来,塞拉斯尝试移动普里姆萝洁,她的面部从环起的手上暴露出来的时候,我才看到,这位美丽的女孩已经睡过去了,面上还带着泪痕。
塞拉斯费了不少力气才把睡着的普里姆萝洁带到城里的旅店,让她在床上躺下后住进了这间房间的隔壁。
时间流动,一瞬间或是一个晚上,我已经有些难以分辨了,我的意识中,这不过是下一刻,屏幕里天却亮了起来,清晨的阳光落在普里姆萝洁的脸上,她皱眉,睁开了眼睛,仿佛不适应光亮的环境,眯了眯眼,坐了起来,抬起手来揉了揉自己的头,回想了一会儿睡前发生的事情,下了床。
门口响起敲门声,普里姆萝洁打开房门,门口站着的正是年轻的学者,他笑着问普里姆萝洁:“休息好了吗?”
普里姆萝洁点了点头:“我一切都好,你现在要去哪?”
“就在这座城外不远处的那个洞窟,你还记得吧?我当时和特蕾莎一起莽莽撞撞地闯进去的那次。”学者挠了挠头,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
“我记得小特蕾莎当时回来后还说了很多关于‘老师真是很厉害的一个人’的话题。”美丽的脸庞上终于出现了我见到的第一缕笑意,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小特蕾莎还强调了很多次那个洞窟很危险来着,如果不是遇见我,你就要一个人去了么?”
“当时确实很惊险,但是我现在也在过往的冒险中学到了很多东西,况且那个洞窟上次我并没有好好调查一番,说不定会有一些未知的知识在等待我去获取,面对未知的知识,冒险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果然是塞拉斯你说得出来的话啊,这么说我怎么能够拒绝呢?”舞女的话一说完,塞拉斯礼貌地对她行礼,转身准备出城。
两人看起来都不太像话多的人,一直走到洞窟的入口塞拉斯才转过身去对普里姆萝洁说:“接下来可能会遇见一些有点麻烦的魔物,你的状态还好么?如果不太想要战斗也可以在一旁躲躲的。”
普里姆萝洁无奈地笑了笑:“多谢你的关心,‘老师’,我不是小特蕾莎啦,我只是遇到了一些事情,选择同你一同出来调查也是想要借着战斗好好调整一下状态,放心放心,我保证做一个最靠谱的辅助角色。”
随着两人踏入洞窟的内部,屏幕也跟着变暗了,只有零星的有一些散发着光点的贝壳状物黏附在岩壁上,与塞拉斯手里的提灯映照成趣。塞拉斯看起来已经十分习惯这种昏暗的环境,他仔细研究着前路,同时开口:“虽然可能会让你觉得有些不适,可是我有些好奇,普里姆,在你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在我的印象里,你是一个十分冷静又靠谱的同伴,怎会这样……”他纠结了一下措辞,“像是寻不到前路一样的迷茫?”
“你感觉的很准确。”普里姆萝洁点了点头,沉默了很久,房间里只剩下屏幕上传来的两人的脚步声,她终于开口,“你们都知道的,在我们分道扬镳之前,我得到的那个消息。”
“你说的是,那个杀死你父亲的真正凶手?”
“正是如此,大家都知道的,他是我曾经的恋人。”
“你后悔了吗,普里姆?”
“我不知道,他那时候问过我几个问题,虽然在当时我告诉他,无论如何我都要为我的父亲报仇,但大仇得报我却仍然不觉得开心,反而痛苦又迷茫,我不知道我能够再做些什么,也许是舞蹈,可我要为了什么而舞蹈呢?”
“普里姆,你真是问了一个超级大难题啊,我读过很多书,但仍然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我也同样问过我自己类似的问题,但我却一直没有得到一个能让我满意的答案,所以我仍然在学习。”
“是这样么……”普里姆萝洁的声音低了下去,“除了仇恨之外,我的人生还剩下什么东西呢?”
“我并不想随意评判你的人生,但我认为,你是非常优秀的一位伙伴,与大家共同旅行的那段时光,让我学到了很多在书本或者调查中学习不到的东西,你的存在对我的那段时光而言是不可或缺的。”
“塞拉斯……”普里姆萝洁叹了口气,扶额摇了摇头,“都说了要你有点自觉啊……不过还是非常感谢你。”
“虽然很高兴看到你好像轻松了很多,但我要提醒你的是,准备好战斗了么?”塞拉斯指了指前方不远处涌动的黑色巨蟹,提醒身边仿佛卸掉了某些枷锁的女性。
我面前的画面却一瞬间静止下来,屏幕又回归了纯白的颜色,与黑暗的室内对比起来亮得刺眼,我眯了眯眼,发现屏幕上还有一些白色方块存在,但与刚才不同的是,白色方块中有两个名字被串联起来,正是我刚刚见到的两个人的名字,我点击了一下屏幕上将两个名字连接起来的那条线,我面前的画面一阵扭曲,又变幻成了新的样式。
坠落,正在坠落——坠落的风声和飞速移动的画面让我这样判断,画面平静下来后,我在黯淡的屏幕中看到了一个人,他在黑暗的空间里静静地呆着,像是在等待什么一样,直到他的头顶洒下一束光芒,他抬头看去,却一改方才的平静,反而显得十分惊讶:“怎么会是你?”
“好问题,这位‘老师’,我记得我上一秒还在和你一同探索一个洞窟,不过奇怪了,怎么只有我们两个,不管是刚才还是现在,我做梦了吗?”传来的是普里姆萝洁的声音。
学者低头沉思了一会,抬起头说:“我好像比你早一点出现在‘现在’,不过看起来你比我记得的东西要更少,你还能记起来在你印象中的刚才你经历了什么吗?”
“……?我刚才经历了什么?我就记得你似乎邀请我一同去探索一个洞窟,但是我好像忘了一些什么,既然会被忘却,那么一定不是特别重要的东西吧,毕竟你看,我总不至于忘记要复仇嘛。不过这幢房屋……我记得这是我们之前一同旅行时来过的地方?那个谁把你推下地下室的那里,你怎么又掉下去了?不过说起来,欧尔贝克他们呢?怎么不管是刚才还是现在都没有他们。”
“我们似乎在一个有点奇怪的情况之中,不过先等我上去再继续?”
塞拉斯说完,他继续仰着头,过了一段时间,从他的头顶垂下一根粗绳,他抓住向上爬,到了稳定的地面上才开口:“我也没有想到我还要再被人推一次,说回刚才的话题吧,我想,我们落入了人为的布置中,虽然我并不知道这位幕后之人是怎么做到的,不过这也许也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一个大谜团所在,普里姆,能否告诉我你现在的情况?我太好奇了!”
“什么情况?你是说?”普里姆萝洁仿佛有些困惑。
“对不起,我忘了说了,也就是说,你现在的记忆是什么样的?你还记得你的旅程走到哪里了吗?”学者的脸上泛起天真的笑容,他迅速地更改了一下他的措辞,看向普里姆萝洁。
他意识到的……是我吗?那么我究竟在一个什么地方呢?又为何要来到此处?我甚至羡慕起了普里姆萝洁,虽然同样是被未知玩弄之人,但她好歹还有一位同行的同伴,而我,只能迷惘地呆坐此地,茫茫然不知前路,甚至,他们有过往,我的过往又在何处呢?
“……我记得,我杀死了左腕之男,准备回到我的家乡寻找他所说一切的真相。后面的记忆我有些模糊,但我再度来到此处之前的记忆是我们两人在准备探索一个洞窟,不过正如我刚刚所说的,欧贝尔克他们呢?我并不记得我们分道扬镳了?”
“如果我没料错,我们之所以拥有这样混乱的回忆,重点就在你身上,也许是现在的你被忘却的记忆里有着真正的答案。”塞拉斯思索了一阵子,突然转头面向我,“你拥有的是何等神奇的力量,你与普里姆有何样的关系呢?至于我,又为何会参与进你的计划中呢?”
“啊?塞拉斯,你在对谁说话?”
“既然你的记忆受到篡改,那么也不能保证我的记忆是否出现差错,也许我的推测是有误的,不过,暂时这么认为也没有关系,如果真是我的推测这样,我想,我们并不需要再去找一次伊冯校长,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啦。”
“喂喂,塞拉斯,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普里姆萝洁佯怒道,她似乎很少做出这样的表情,真可爱啊!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嘘——你马上就会懂的,我想。”学者对舞女笑着眨了眨眼。
我清晰地意识到,这位聪敏的学者已经确实意识到我的存在了,不过他的问题我同样困惑,我竟然会与这两个人存在关联的关系吗?又或者是,像是他说的那样,我与普里姆萝洁有着很密切的关系?
随着我的不断思考,我面前的画面也随之颤抖起来,我看向屏幕,塞拉斯笑着招手,完全是对“我”做出的动作,我一瞬间动摇起来,心下悚动。
仿佛经历了漫长的时间,我再度清醒过来(为什么是“再”?我不知道,我也许应该这么说),面前的屏幕上,写有普里姆萝洁的名字的白块上,有一粒红色的小点,代表塞拉斯的白块与普里姆萝洁相邻,而其他的白块此时仍散发出微微的灰色的光,仿佛还在沉睡之中一样,我定了定神,点击了整个屏幕中最显眼的红色小点。
我突然置身于剧场之中。
这是一个很庞大的剧场,安静、黑暗,我一时无法分辨我究竟处于屏幕之外还是屏幕之内,如同一个幻境一般,舞台上正在上演着一段熟悉又老套的故事,这个故事的主角是一位少女,描述的是一位少女不幸的大半人生。
这个环境实在是太安静了,我只能够听到舞台上几位演员的台词声,直到我再次听到普里姆萝洁的声音——
“席米恩。”
我转过头去,女孩的面庞被舞台上的光芒照耀,显出琉璃一般的美丽模样,仿佛是命运设定好的一般,我不由自主地念出了这个舞台上属于我的台词:“你可以安静点吗?现在正是精彩的地方。”
舞台上的悲剧和我面前的悲剧同时展现在我面前,我不假思索地说着我应该说的话语——多像在我手中被我操纵的木偶啊,面前的女孩与我同样坠入一场悲剧的幻梦之中,我打心底里爱怜她,这个可悲的女孩,你不觉得痛苦吗?欢愉或者喜悦,不过是一瞬即逝的产物,只有痛苦才是永恒的。
“我的小花朵啊,完成你那可悲的复仇,坠入永恒的虚无与迷茫之中去吧。”我歌颂着我的咏叹调,面前的女孩露出迷茫的表情——那是多么脆弱又迷人的表情啊,这必然是我漫长人生中可以称得上“爱”的对象,我沉醉于她的美丽,却突然听到一个刺耳的男声——
“她并没有将她的人生奉献给复仇这一件事情。”是那位我不曾见过但却久久凝视过的学者,他大步走上前来,牵住我的女孩,我所享受的美丽表情一下隐去,她仿佛是寻找到了属于她的道途一般稳定下来,而讨人厌的声音还在说话,“普里姆萝洁小姐只是选择了属于她的一条道路,一条贯彻她自己的信念的一条道路,你应该是最清楚的吧,这位曾经的王子殿下?”
“我也曾扪心自问过,复仇之后我应当要走向何处,我的确曾经软弱过,更也迷茫过,但我绝不后悔,人生短暂,但我的复仇不过是我人生中持续了一段时间的一场旅行,而你呢,席米恩,你后悔了吗?”我的花朵轻松地笑了起来,像是同情又像是嘲笑,“你一定是后悔了吧,你又在向谁祈求回到最初呢?对不起啊,我曾经的爱人,我无法再像你想象的那样来面对你了。我拥有崭新的友人和崭新的生活,我可以在我的未来继续寻找到我可以继续相信的东西,而你,却要在你祈求得来的幻境中永远痛苦下去。在你的漫长人生中你什么也得不到,伸手连星光都抓不住握不到,又怎么再与我在梦中相会呢?”
“普里姆萝洁——”整个世界开始崩塌,我大喊了一声普里姆萝洁,却只见到她如水一般的眼眸,那是多么适合装载悲伤的容器啊,我叹息了一声,想要走上前去握住她的手,可刚跨出一步,便坠入了碎片一般的黑暗中。我还能再见到你吗?我悲伤的痛苦的可怜的爱人?
我又一次入睡了。
评论要求:笑语
非常荣幸受邀参加此次交流会,能够获得在诸位面前演讲的机会,真是令人诚惶诚恐。
我总是在想:如今我们科技发展停滞不前,是否有可能是某些我们没有想到的因素导致。
我猜你大概玩过一些收集,或是填色游戏。最开始的部分往往是最容易的,你知道你不管往哪里努力都会有成就:只需要看到什么就收集什么,空白的色块只要填上就好。
但是随着推进,你会发现要做到完全探索越来越难:你需要排查零星的未完成,排查你在铺色时零散但是不知位置也不知数量的错误或疏漏。
这就是我对当前科技的悲观态度。过去的数千年,我们以为的科技不断爆发,是否有可能只是因为我们只是在这个填色游戏的前期而已,而如今,我们已经接近了这幅图案的边缘,我们所做的只不过是无限期让科技树触及那条看不到的边界。
而那条边界的划定,可能并不是什么强硬的物理界限。自然规律从不跟随意识转移,这是所有人的共识。科学界目前的理念是我们掌握的部分在整个世界面前依然是九牛一毛,理论上只要我们的技术足够先进,那么我们就能掌握所有的规律,这也是所有人共识。
我想说的是,那条边界的划定,是因为我们是人类。如果我们是鸟类,那么这条界限又将变动。是的,我们所有的科技,都是只围绕着自身来发展,脱离了人类的范畴,很多东西便不再可用,而同样的,为我们自己特制的科技圈死了我们注定能到达的边界。
诸位大概此时要提出一个疑问:那么,我们突破这个边界不就好了。
是的,理论上,只要我们只要能突破界限,我们的技术就能继续推进。然而就像我刚刚举的例子一样,填画游戏,界限之外的部分,真的是我们需要去的吗,又或者,能去的了吗?
填画游戏区域外的地方,并不是整个画面所需的,多余的部分多数时候只会造成减分,以及毁灭画面的美观。在填画游戏中,多涂出一块区域并不是很要紧的事情,然而现实世界不是填画游戏那么简单,所有事情都不可能只用“合不合适”“是否减分”之类的简单标准来衡量,甚至,关乎于我们整体的存亡。
这个边界的存在,不是因为我们能力不足,而是边界以外的部分,并不欢迎我们。
目前所有人都已经认知到,生物都有自己的最佳生存环境,人类依然不例外。我们目前所做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进入各种我们本到不了的环境,但是就像是我们无法深入岩浆那般,那些边界之外,或许是什么不欢迎我们的存在。我们只能在这一方界限内打转,就像是只能在低空飞行。
这种绝对禁止的条件是我们绝对无法去触碰的,一旦越界,最轻的结果大概就是触犯者死无全尸,而更严重的,就是那之后的某些东西。入侵我们的世界。
生物本身存在界限,而再往上,就是更加深不可测的领域。探索未知的代价在坐各位从不陌生,各位求学生涯中已经接受过了类似的教育。但是这种问题从不会停止,就像我们从不会停止探索。
作者:米琪雅
标题:夜有风
作者废话:尝试了单边对话的构成!对最后的完成品还挺得意的!期待阅读!
晚上好。这里是FM101.37,“夜有风”,希望在忙碌了一天之后,能感受着夜晚拂过的清风,轻轻抚平白日的忙碌在心头堆起的褶皱,让自己得到安闲与平静。这个频道就如风一般,没有形状,只有声音。
——舒适慵懒的爵士乐渐强,流动,渐弱。
在音乐声中热线电话已经开启,让我们接起第一位听众,今夜,又有什么故事要在这里讲述……你好?我好像听到那边的信号有些不稳,记得要把收音机调到静音,不然延迟会妨碍我们的交流。
原来是已经多次打来电话的老朋友……啊,听声音还是一位小朋友。不用害羞,我当然会记得讲述了这么多可爱故事的小听众。
原来如此,那真是太好了!能在公园遇到这么多有意思的事情,这就是公园的意义啊,大家在这里相聚相遇,即使素不相识,互相成就各自的风景……
谢谢听众朋友的来电,她分享了最近一周在公园散步遇到的各种趣事,嗅闻春日的清香,遇到缠人的猫咪,随后又遇到了焦急寻找的主人。让我们先倾听一段轻松的音乐,稍后回来。
——清脆温柔的钢琴旋律,渐强,流动,渐弱。
在接起下一位听众朋友的电话之前,请给我一点时间。
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在这里揭破这场美好的、充满梦幻感的邂逅。那位不知名的可爱的小听众,她已经连续一周打入“夜有风”的热线,这真的让我很感动,也让我想到我小时候,同样曾经殷切地期望喜欢的主播能接通我的来电,听我讲述生活中遇到的各种小惊喜……
小朋友,你的故事很美丽,只是,虚假的讲述就足够让你满足了吗?你所说的连续一周去的公园,我也知道它,从上个月开始,它因为附近要修建地铁,已经关闭不再开放了。春日万物生发,草木扶疏,自然美丽,可是你讲的可爱的小猫,善意的老人,都是在我追问之后,才开始往里填充更多细节,编织成你希望的故事,听起来很美,可是它不是真实的。如果你还在听的话,比起往夜有风打电话编造幻觉,我更希望你真的去享受这个春天。
…………
——车门打开的声音,车门关闭的声音。拉好安全带的声音。
妈?你怎么来了?
干嘛,你怎么那么看我。
哦……你也听得出来,那显然都是她被问到之后才开始编的细节,我相信她真的有去过那个公园,可能也真的见过有人打太极拳,有人练长笛,有人一起大合唱,但是假的就是假的,这还是你教我的呢,我语气也没什么不好吧。
是的,我可以顺着她讲,我也没有当场戳穿她说不要再编了不要浪费电话钱了,我只是不知道她在期待什么,用这种方式试图吸引大人的注意力吗,这难道不是很畸形吗?
我?我又怎么了?妈,夜有风是我的频道,不是你的,你不要总像我的领导一样说我这做得不好那做得不好行吗?你已经退休了,不要沉浸在自己还是王牌播音员的美梦里。
……用不着,你不觉得你讲这话很可笑吗?你又要这样很失望地转过头,好像对我已经无话可说一样。那你今晚……
——敲车窗的声音。
小高师傅!哦哦谢谢你,这是我的工牌没错,我没留意它掉了。
嗯晚上录完音又做了一下明天的工作规划,这就准备走了。真不好意思……
没有没有,我刚刚用蓝牙耳机打电话,不重要的事,我等会再拨回去就行,你没打扰我,我还要谢谢你呢……嗯?小高师傅还有什么事吗?
哦,哦……这是,我妈妈当年签名的明信片?……谢谢你还记得她当主播时候的事,我真没想到小高师傅你也是我妈妈那时候的听众……
说实话,我心情没有那么沉重……这样讲好像有点奇怪……她最后的一段时间基本没有知觉了,我,我看着她的表情,我相信她是平静离开的。谢谢你,小高师傅,我妈妈知道的话,她也会很高兴还有人记得她的节目吧。
好的好的,明天见,我会继续努力的,谢谢你的支持,谢谢你还在听夜有风。
——汽车发动的声音。
小高师傅说希望我连着母亲的份继续努力……我差点笑出来。
我觉得,你一定不希望任何人连着你的份努力,因为你不需要,你是一个多么强悍的女人啊。一直到你变成一坛灰,你都是那样。
……妈,你知道吗,我一直没有问你,你也一直没有问我。我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多么努力地想要拨通你的热线啊,你那时候是夜有风最受欢迎的播音员,大家都想听温柔的大姐姐熟练地接过讲述的任何故事。
我不是只停留在想而已。我真的拨通了。我们连线了。
我的妈妈,居然听不出来我的声音。
其实我已经不记得我具体怎么说的了,我只记得一开始握住电话的手紧张得全是汗,以及挂上电话的时候,我很失望,非常难过。
小朋友很喜欢撒谎,因为很希望那些谎言是真的,所以把它当做真的讲出来,希望如果除了自己以外的人也相信的话,那或许就会变成真的吧。
热线里,你对我多么温柔啊,一直夸我讲得真好,真会观察生活,我特意讲了好几个你应该发现我在编造的细节。我的妈妈,多么火眼金睛,细心聪明,怎么可能没发现是我呢,你知道我多么希望你下播之后,可以抱住我说,我知道是我的宝贝女儿打了电话,我们一起去玩吧。
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其实不觉得这件事对我有什么伤害,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妈妈。如果不是今晚的节目,我甚至自己都忘记了。我觉得一个冷峻的、严厉的母亲,也很好啊。
是吧。
妈妈,你还能告诉我那天听到我来电时候的心情吗,妈妈。那天你那么温柔,是因为知道是我,还是因为不知道是我呢。妈妈?
——敞开的车窗吹进了夜晚的风。
本期关键词:【追问 午市 低空 娱乐圈】
备注:同人属性为《原神》的柯莱中心,但是基本大量安柏&柯莱的关系描写因为作者是产品姐【。】虽然只是强行扣关键词跟关键词没啥关系……
mode:笑语/求知
Summary:月光照亮前路,下方小溪缓缓流淌着,水面波光粼粼。她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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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弥…飞行冠军?
事实上,须弥并没有所谓的飞行冠军。这个坐落在巨树上的、以智慧与知识闻名的城市听不懂风的浪漫,不允许展开哪怕半片风之翼。那些信奉着学术至上优绩主义的、永驻在位置仅次于小吉祥草王的净善宫的教令院中的、大贤者们,宁可投以大巴扎中舞姬高高在上的视线,也不可抬头看看被树冠荫蔽的高天。
显而易见的,须弥的哪里都不被允许举办这样的活动,自然不可能有飞行冠军。
柯莱端坐在树屋中,瘦巴巴的身体局促地在座位上动来动去,一团乱麻的脑袋胡思乱想这个让她熟悉又陌生的故乡。不久前,赛诺和提纳里正在讨论她的安置之处,是留在须弥的雨林,伴着绿叶与土壤的气息与潮湿的水汽;还是带去沙漠的阿如村,守望无尽的沙土与草木的边际。
“要不还是呆在我这里吧。”提纳里说,“化城郭离须弥主城更近,万一出了什么事,消息多少灵通些。况且我对魔鳞病有些研究,她留在这里我能照顾着,还可以当个巡林员。”
“好说。”赛诺点点头,望向柯莱,“柯莱觉得怎么样?留在化城郭还是去沙漠?”
她想了想:“不可以学医吗?”
“嗯……那对现在的柯莱来说还不行。现在你字还认不全,而且患有魔鳞病,教令院怕是也没法接受你。等到病好了,识的字多了,就能推荐你去教令院学习了。”提纳里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思维又从眼前的抉择飘向远方。觉得怎么样呢?她并非教令院的出生,做不到如同生论派学者那般头头是道地讲起雨林的蕈菇;亦弗如三十人团的佣兵,拥有健康的体魄和出色的协作能力。柯莱只是一个被命运玩弄至此的普通人,甚至是可怜人。魔鳞病的阴霾压在前往未来的道路上,在那之前,她拥有的只是一腔对命运不公的怒火,露出獠牙尖刻地对待每一个试图接近她的人,用乖戾和孤僻阻挡一切对她的伤害和可能的善意,刻意不去想那些对死亡的恐惧与茫然。
然而……
她的眼前浮现出一个火红的身影。拥有着让人艳羡的健康身躯和数不尽的活力的侦查骑士一把将她从漆黑的木箱中拉起,戴好护目镜,背上风之翼,不由分说地抱着她从教堂最高点一跃而下。柯莱害怕地闭上眼睛,可吹拂在脸颊上的并非粗粝的沙暴或是凌冽的寒霜,而是伴着塞西莉亚花香味的轻柔的风。她堪堪睁开眼,看见羽球装饰在家家户户的窗棂,云朵在自己与红瓦片屋顶和风车之间接替,整座城邦在身下铺开,尽收眼底。她一路走来的辛酸、痛苦、犹豫、彷徨,都融化在少女轻快的笑声里。
也许,像她一样……
“……我真的能当好一个巡林员吗?”柯莱最终这么说。
须弥的最高点,是被须弥城所依托建立的巨树,也就是圣树最上方的枝杈。相传那里不仅有奇妙彩色石头还潜藏着某位大贤者的私房财宝……但这当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上去的。圣树对于须弥人的重要性自不必言说,非特殊情况禁止随意攀爬,普通人更是没有理由来到最上层的净善宫门前。就算是小吉祥草王,想要突发奇想地去树杈上坐坐,也得是要花费一些容易把衣服割破的力气的。
那么,在须弥的最高点,向西边眺望,能看见那个自由的城邦吗?
如果在那里展开风之翼,纵身跃下,能飞到她的身边吗?
柯莱没有去过那里,她甚至上不了须弥主城区。虚空并不对无法带来知识与智慧的魔鳞病患者开放,她去那里也只会遭到排斥。提纳里认为化城郭管理放松,也更适合她好好修养。她只需要在这里做好一个见习巡林员的本职工作,一遍遍巡视森林中的异常情况,辨认有益的蕈类和药草,将之送给有需要的人。
须弥人,也的确相当少地使用风之翼。主城区的严肃氛围不被允许有人在圣树的领域飞来飞去,沙漠的广袤程度某种意义上是跑比飞还快,雨林中则到处散布着快速移动的四叶印……没有机会、没有条件,没有……必要。当柯莱向提纳里提出,想要练习飞行时,得到的反应比起惊讶,更多是好奇。
“为什么想练习呢?其实平日的巡林路线上都安放好了四叶印,使用不上风之翼。”
自信热情的火红色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后出现的,是拍打在面颊上的清风。她向下俯视那个书写自由的城邦,胃部满载某种她从未体会过的情绪呼之欲出。
“因为我、我想成为,飞行冠军…?”
我想去须弥的最高点,遥望那个满是风车的城邦。我想飞到那个让我重获新生的地方,俯瞰我过去曾走过的路。也许,可以和谁一起…?
提纳里没有多问,只是向她解释了在雨林中飞行的难处:“化城郭几乎没有什么合适的落差地点,也没有安全的空旷场地。如果是在树枝间低空飞行,危险性倒不高,但练习风之翼的难度会大大提高,毕竟滞空时间很短。况且,你还有魔鳞病……万一飞行的时候复发,不小心挂在某个枝杈上,弄坏风之翼是小事,你因此受伤就得不偿失了。我身边也没有什么使用风之翼的好手可以看着你,确定想练这个吗?”
柯莱没有一丝犹豫:“我想!”
“唔……找相对安全的场地倒是不难办,你就在化城郭下方场地练习吧,平时的工作…我给你画一条落差多的巡林路线。但,谁来教你好呢?”提纳里犯了难。
她停顿了一会儿,小声说:“我,我认识很会用风之翼的人,但是她是蒙德人……我还答应了,要写信告诉她近况。但我不认识字,写得也不好……”
“这倒好办。你说,我来替你写。是要询问对方使用风之翼的技巧吗?不过大概还不能写得太长,要是内容多到能判定为一本小册子,恐怕会被认为成读物从而被审查内容的。这就……”
“不不不不用了…!!”
腼腆的少女在那句“我来替你写”时便面露难色,更是在听说“会被审查”时现出惊慌失措的神情,语无伦次地连连摆手,紧接着落荒而逃了。
安柏,你还好吗?
我的生活已经稳定下来了。赛诺先生把我带到须弥,让我跟着化城郭的大巡林官提纳里先生。现在的我,是化城郭里的一名见习巡林员。虽然这离我想要学医的梦想相去甚远,但我想,只要是能够帮助到有需要的人,怎么样都不算是违背初衷。
做个巡林员……就像侦查骑士一样,要每天在化城郭的周边巡逻,发现并制止一些行人遭遇的小麻烦,或者预防不好的事情发生——须弥的雨林中有一种自然灾害,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会讲给你听。
总之,我想像你一样,成为能照亮别人的人。(这句话被涂黑)
……总之,我现在的生活十分充实。即使身上还有着魔鳞病的困扰,但赛诺先生和提纳里先生都十分照顾我,我接受了良好的治疗,现在情况还算稳定,能够做简单的工作,一切都不算太糟。提纳里先生还说,会教我识字,等我病好了,懂得的知识多了,就可以推荐我去教令院上学。我还没有去过须弥主城,听说那里的氛围十分严肃,不知道我能否适应那里。不过,如果我真的能进教令院读书的话,我想,自己应该会是生论派的学生吧。
这就是我的近况。蒙德城的大家呢?凯亚先生,琴团长,还有丽莎小姐……他们都还好吗?之前蒙德城的灾害,现在都已经解决了吗?
须弥的纸制品并不私密,我不能写得太长,因此,就写到这里了。
期待你的回信。
在提纳里的指导下,柯莱的第一封手写信,就这样磕磕绊绊地完成了。写下最后一个句号的那一刻,柯莱松了口气,将干透的信纸小心翼翼地折起,期盼风能将其吹到她所希望的地方。
她并未在信中说明自己想要成为须弥飞行冠军的事情,这让提纳里有点疑惑,但她也有自己的想法。提纳里是个优秀的老师和值得信任的朋友,他没有过多干涉柯莱的选择,只是在一位准备跨越须弥边境前往璃月,进而去到风与牧歌的城市做买卖的旅行商人行至化城郭时,购买了他背包中的风之翼与安全的护具。
在信件被放进驼兽的口袋后,柯莱回到了自己居住的树屋,地面上放着属于她的风之翼——最原始、最普通,也最经典的风之翼款式,皮革的质感一如记忆。她不断地想起那个火红色的少女抱着她越过自由城邦的上空那天,恐惧和慌乱被少女的体温和明媚的笑容消解,她所看见的,是已经不再模糊不清的未来。
柯莱笨拙地背上风之翼,站在树屋边缘。化城郭坐落在离渡谷上游两侧,中间有一条通向北边须弥城的小溪。小溪深度不深,只是将将没过脚踝,两侧河滩常有巡林员生火暂歇。这段峡谷这是巡林员巡逻的重要路线,提纳里为她选择的最合适的练习地点,和树屋将近两层楼左右的落差。
月光照亮前路,下方小溪缓缓流淌着,水面波光粼粼。
她一跃而下。
化城郭的人都知道,须弥有这样一位飞行冠军。
虽然,虽然,须弥的哪里都不被允许举办评选“飞行冠军”的活动;虽然飞行冠军只在化城郭的草木和峡谷之间低空飞行;虽然,人们每天都能看到,少女并不熟练地展开风之翼,紧接着便因为风向不尽人意,动作转换不及而跌坐在小溪中央,但是大巡林官提纳里先生请求他们为这位少女的努力,去守护这个心知肚明的秘密——须弥有一位,仅此一位、唯一一位的飞行冠军。
为了在短短的飞行过程中更好地保持平衡,柯莱为自己戴上了有两条轻飘飘后摆的围领。这样的结果便是,原本的绿发和棕灰色衣裙还不甚显眼,加上橙黄的围领后,反倒成为了雨林中引人注目的一抹亮色,成为迷路旅人在寻求帮助时的首选目标。
“那个…在使用风之翼飞行的巡林员小姑娘!我们好像有点迷路了,可以带我们去化城郭吗?”
柯莱在日记上一笔一划写着今天又帮助了多少人的记录,有板有眼地绘制她作为见习巡林员的,一张属于自己的巡林路线地图。这样的生活成为常态,并且随着巡林员工作的越来越熟练,她的飞行能力也拥有了喜人的进步。巡逻路线上的几个落差点都已经掌握,只要控制好操控风之翼的力度和手法,就能快速调整好形态,在低落差状态下稳稳落地。
安柏的回信也送到了,洋洋洒洒的大几页,火红的少女即使不在眼前,也能展现她奇迹般的热情与活力。她在信中为柯莱现在的生活感到高兴,又详尽描述了柯莱在意的、蒙德城的日常。侦察骑士的工作不可或缺,最近须弥对于外地人的态度也有些紧张,她暂时没法去须弥看柯莱。但安柏随即表示,等到柯莱病好了,欢迎她一起来参加蒙德的风花节。
“而且,我的一位朋友,是提瓦特的旅行者,也是骑士团的荣誉骑士,近来也要去须弥了!我想你也一定能和旅行者成为好朋友的。”
旅行者……是什么样的人呢?我能够交到新的朋友吗?我真的,能够有机会去参加蒙德的风花节吗?
自封印魔神残渣的一年多以来,她病发的次数相比以前越来越多了,从最开始能够跟上其他的巡林员进行工作,到如今分配给她的任务只是检查检查路灯和七天神像。不过近来她获得了神之眼,虽说魔鳞病几乎不可能彻底治愈,但神之眼拥有者比起一般的病人,对于身体的掌控力还是要大上不少。如果她的病情不再恶化,或许,或许……
柯莱将这份期待和忐忑写给树洞。做完这一切,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感觉活力尚可,便背上风之翼,继续她勤勉而笨拙的低空飞行。
“圣树最高的枝杈?去过啊。确实有宝箱,是不是大贤者的私房钱不清楚。不过站在那里就自动有五个彩色石头出现在背包里了是怎么一回事呢……”
“原来圣树是可以爬的吗…!”
“额…原则上不行啦但只要不被看到的话……”
“啊…胆子好大呢,旅行者……说起来,我有一件很在意的事情。”柯莱露出严肃的表情,正襟危坐,“从圣树上可以看到蒙德城吗?”
“……啊?”
……
安柏在信中反复提及赞扬的旅行者,最终为须弥带来了惊天动地的变化。柯莱并不在拯救小草神的第一线,但她也听提纳里讲起,自己的魔鳞病从突然加剧到彻底痊愈,其正对应着他们在须弥城中的行动始末。
随着须弥的危机解除,被软禁的小吉祥草王被救出,世界树的污染被根除,柯莱也彻底成为了一个健康的见习巡林员。人人都在讨论,如今虚空终端已经关闭,艺术禁令也被废止,教令院向外放出话,欢迎各国各地的学者前来教令院做学术研讨,也欢迎艺术家来须弥进行艺术交流,也许过不久就能看到大巴扎的草神信徒们精心举办的、载歌载舞的花神诞祭了。
消息传到化城郭,虽然因为身体刚刚痊愈不好到处走动,没法去须弥主城参加庆功宴,但柯莱还是精心准备了料理,在旅行者和提纳里、赛诺他们来化城郭看自己时稍微庆祝了一下。
聊起须弥城的解放对周边地区造成的影响,赛诺一本正经地表示要搞全提瓦特性质的七圣召唤比赛,召集来自世界各地的七圣召唤高手,决赛就定在须弥奥摩斯港。提纳里对前者的最终幻想无奈地笑笑,说自己大概想去沙漠做点研究,之前因论派的学长急得很,教令院给研究项目卡得不行,对沙漠民更是显眼得排挤,研究多有不便,现在终于能正常走流程了。还有那些教令院的书也可以带出来给柯莱看看,好歹对以后上学的地方有些了解。
柯莱:我,我吗?
旅行者则说妮露肯定很开心,大巴扎又能自由表演了,而且最近这段时间人一定会越来越多的。须弥的变动传得很远,不止是之前对须弥氛围敬而远之的冒险者、旅行家,各国的神明和政治机构也会来须弥拜访自由的小吉祥草王。
听到这话,提纳里笑着说:“影响这么大呀。那须弥会成为旅游胜地吗?”
旅行者淡定地喝了一口茶:“会不会成为旅游胜地不知道。但如果好好培养那些蕈兽,说不定会成为捉宠胜地。”
生论派学者对旅行者的这个说法产生了些许兴趣,不由自主地攀谈起来。而七圣召唤话题被冷落的赛诺只好转向柯莱:“柯莱呢?身体痊愈之后有什么想做的吗?”
“我想……”
柯莱抬起头,眺望须弥城的方向。无论在须弥境内哪里,抬起头都能看见那棵最高最大的圣树一刻不停地朝天自由生长,丰厚的枝杈接纳了一个又一个须弥的子民,密集的年轮守望了一场又一场的智慧的革变。那么,在须弥的最高点,在须弥最古老的存在顶端向西边眺望,就能看见那个自由的城邦了吗?
她的风之翼使用得已经算比较熟练了,只是,永远只是短程的低空飞行,是远远追不上她的。但如果在那里展开风之翼,纵身跃下,一定、一定——
能飞到她的身边吧?
“…我想,成为须弥的飞行冠军。”
柯莱脱口而出,紧接着被自己的话羞得脸颊红了红。不过,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练习飞行的习惯,所以她也挺坦然的。赛诺听后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这个梦想很好。不过,柯莱,我建议你在飞行的时候,不要朝着喀万驿的方向。”
“唉,为什么…?”
“因为会很容易‘卡’在那里,‘万一’下不来,就当不成飞行冠军了。”
提纳里:……
柯莱:……
旅行者:……
一行人离开了。大风纪官,大巡林官,以及大名鼎鼎的旅行者,在这个权力刚刚交接,教令院和小吉祥草王计划着如何处置大贤者的阶段,显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柯莱就算一直向往着须弥最高点,作为一个小小的见习巡林员,现在一时半会儿也去不了须弥城。
前段时间由于病情恶化,她也的确有一小部分日子没有练习飞行了。如今已身体健康的柯莱擦了擦落灰的风之翼,拿出略显陈旧的初版巡林路线——最早她身体还没那么糟糕时,她的工作量和其他巡林员是相同的,那时候她几乎要巡视整片离渡谷,去道成林的七天神像处绕一圈,最后再回化城郭。
柯莱背上风之翼。行至七天神像处时,左右看看,找了一个视野似乎不错的矮树,熟练而轻快地爬上枝头。她抽出笔记本——之前碍于孱弱的身体,她的巡林路线总是被提纳里改动,因此自己的地图也总是画不完。如今她已经不用担心身体抱恙到工作内容一改再改,那么这张地图,也是时候可以正式完善了吧?
她挑了个好时候。其他同事多少对须弥城的现状有些好奇,也担心居住在城中的亲友,大多都离开了化城郭。如今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胆小的蕈兽在水边游荡,白色大眼睛犹犹豫豫地扫过唯一在这里行动的人类,一眼又一眼。柯莱安静地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沉迷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唉、唉——”
有人声由远及近,柯莱抬头张望,却被一只飞来的暝彩鸟遮挡视线。
“那那那那不是——柯莱!”
不请自来的人声唤出的,竟是更加意料之外的自己的名字。暝彩鸟终于飞走了,柯莱定睛一看,朝着自己所在方向跑来的,是她永远也不会忘记的那抹火红色身影。意想不到的对象就这样朝柯莱飞速靠近,而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的她一惊,下意识地往前探身:“安——”
来不及了。
大概因为水边空气潮湿,树枝也是十分湿滑,她慌里慌张地探身竟是没坐稳,忽地跌落下去!树下的少女一愣,接着也神色惊慌地伸出双手准备接住她,柯莱急忙手忙脚乱地调整风之翼,然而……
……然而,纵使是蒙德城真正的飞行冠军,在始料未及的情况下——例如即将降落时不小心分了个心,导致飞行方向的微妙改变——也曾撞倒过她的同事友人。更何况是一个慌乱的飞行修炼者,突然从树枝上跌落,自然调整不好风之翼的朝向。她越是急,就越调越乱,平日的飞行技巧忘得一干二净,高度又太低,没有多余的调整时间,风之翼便理所当然地带着她在空中打着旋儿冲向树下的少女。
“柯莱小心!啊——”
自封的须弥飞行冠军就这样与火红色的少女撞了个满怀,随着惯性力,双双摔进了冰凉的溪水中。喝水的暝彩鸟被这动静惊飞,却在看清情况后发出嘲笑的叫声。湿乎乎的柯莱感到头有点眩晕,像是魔鳞病又复发了一样。但是以往魔鳞病发作时她会感到胸闷到难以呼吸,现在她虽然也有些呼吸困难,胸中却只是起伏着某种莫名的情绪,就像,就像——
“柯莱!”手臂被一双同样湿乎乎的,却温暖依旧的手握住,安柏的金橙色双眼在视野中逐渐清晰起来,“旅行者说须弥现在正是拜访的好时候,我就来了,没想到第一个遇到的就是你!你你,你长高了,头发变长了……变漂亮了呢!没想到你也用风之翼,怎么不告诉我呀我可以教你呀……”
那股情绪随着视野的明晰和落在耳边絮絮叨叨的话语,在胸腔中不断膨胀。柯莱呆呆地看着少女欣喜的面容,她任由胸中的情绪越胀越大,塞满她的整个躯体,然后再也装不下,“轰”得当场爆发。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有嘴巴,于是久别重逢的第一句话便是——
“你怎么,你怎么不等我飞过去找你呀!”
这句话出来后两个人都愣住了,半晌,安柏“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猛得抱住柯莱,用自己的身体环住这个愿望落空的少女。天空中飘起了不合时宜的小雨,而火红色的骑士大声地说:“笨蛋柯莱,你想我们的话就说出来嘛!早知道这样,我就早一点来了,还要带凯亚他们一起来!”
溪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脸颊,也盖住了从眼眶中留下的温热泪花。柯莱尽量轻、尽量轻地哽咽了几声,抬手回应这个温暖的拥抱。
好吧,我们的柯莱小姐,在忍耐着所有不便,低空飞行练习几个月后,终于是还没能登上真正的须弥最高点,就已经被她最想见的人捷足先登了。那个想给对方一个“须弥飞行冠军”的惊喜的幻想,也因为这次计划之外的见面而胎死腹中。
好消息是,她确定自己能够去参加风花节了。
更好的消息是,须弥城的最高点并不会因为这次突发情况而消失。那个能够眺望到自由城邦的枝杈一直在那里,永远在那里。挺起鼻尖,就仿佛能闻到塞西莉亚花的清香。
一切都还可以拥有后续。
fin.
题目:观四足记
作者:魇
免责mode:笑语
董无,东海人,抓周时选择了当时几乎无人问津的铁环,三岁时展露出了更多异于常人的秉性和天赋。在进入集体抚育部的考核时,她没有和其他幼体一样等待教师挑选,而是先一步走到了心仪的教师面前,提出要进入他负责的班级。在集体活动之中,她也屡次表现出和别的幼体不同的想法和行为,但因老师的赏识而得到的肯定多于指责。类似的情形发生过许多次,她的父母终于接受了现实,即,他们的女儿天生就与众不同。
让董无名声大噪的是她在四岁时公开展现出的“禅境”。当时佛教盛行,其中一支自称为“归藏”的宗派和政府机构达成了合作条件,每个月都会在各地的集体抚育部举办线上集会。虽然说现在很多人都认为这是形式大于内容的走过场,但当时确实引发了不小的讨论,其中不乏担忧之声。而在线上集会中,董无很快地展现出了让所有人震惊的“禅境”,于是舆论纷纷转向惊叹神童,曾经的担忧也像一滴墨水溶入了大海一般消弭于无形。
董无的禅境是一片漆黑的深海,这是我们每个存在的发源之地,进入其中,便只能依靠无色但敏锐的真视觉,而不是多彩但简单的辅助视觉去观察一切。在那里,向上是无边的威压;向下是沉默的阻碍。似乎只有完全抛弃目前社会中形成的一切共识,拒绝一切虚荣的需求,完全退化成原始的状态,才能够适应那样的艰辛。
归藏宗禅师顿能得到了董无的禅境副本,进入后对其大为称赞,当得知其来自于一个四岁的幼体时,他甚至震惊得三分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做出任何动作。之后他表示,如果董无愿意拜他为师,进入归藏派修行,他会尽全力安排好她的家人,更会对她的一生负责。
董无的父母当然拒绝了顿能的邀请,在他们看来,董无只是个性古怪了一点,但她还那么小,改变的可能性还那么大,不应早早地做出需要一生时间去从事的决定。董无得知了父母的安排后,表现得很淡然,但她的饮食习惯开始渐渐发生改变,最初她拒绝吃鱼,后来连虾蟹也不吃了,当她开始对贝类露出厌恶的表情时,她的父母开始焦虑,带着她四处求医问药,但毫无结果。最终,董无每餐只吃一些藻类和苔藓,她的皮肤看起来愈发苍白,表情非常沉寂,完全不像一个几岁大的小姑娘,倒像一个得道的比丘。
我和董无的相识过程非常简单,在集体抚育部的班级里,她和我挨着坐,聊过两句后我们发现彼此住得很近,于是就成为了好朋友。董无异于常人的言行举止在当时的我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反而很多时候让我引以为豪。我的父母也从来没有阻止过我们交往,在他们看来,一个如此特立独行的小孩十分可怜,拒绝和她交朋友是一种既不礼貌又没爱心的行为。于是我们从三岁开始,一直到十六岁进入高级教学部,都是最为要好的朋友。
和我一直稳定排行年级前二十的成绩不太一样的是,董无的成绩并不能算好。其实用“好”或者“坏”来形容有些偏颇,她的成绩是极端不稳定,好起来可以排在我之前,坏起来又可能会在年级中下游徘徊。她的父母对此非常苦恼,经常请我去她家中一起写作和练习,但其实董无一直我行我素,我也只是习惯性地把老师布置的任务全部完成罢了。
在我们十六岁时,董无的父母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他们联系了比之前式微但仍然影响力很大的归藏宗派,询问是否还能够履行十多年前的承诺。在得到了董无最新的禅境副本后,归藏宗派新任负责人表示可以接受董无前来修行,但无法像之前一样安排她父母的工作和生活。董无的父母大大松了口气,他们自忖已经缴付了足够多的保险,完全够自己下半生花用,唯独担心董无不能考取重点高端教学部,得不到一个稳定的工作职务,归藏派的承诺既然还有效,那这一点点的担心都可以消失了。
十六岁那年的夏天,我拿到了重点高端教学部的录取证书,与此同时,董无被归藏派的教众迎回了多罗川。我们一开始每天都在线上小聚片刻,但渐渐地,我开始筹备论文,董无也开启了展示她禅境的各地巡游,我们的联系日渐稀疏,最后终于断了。
我二十八岁时被熏谷的一家科技创新公司录用,从事保密研究工作,每日忙得恨不得吃饭时睡觉。某天,我接到公司人事部门发来的邮件,提醒我晚上七点钟有一场线下会面。当我昏头涨脑地到达见面地点时,发现迎着我走过来的是十多年没有见到的故交——董无。
当时董无穿着一身灰白色的袍子,领口系着金色的胸针,表情是一贯的淡漠,但形容已经完全是一个得道的比丘模样了。她对我露出了一个非常浅淡的笑容,挥挥手示意跟着她的教众停在原地,继续向我飘过来。我们坐定,互相问候,又感慨了两句,董无便对我表露了此番的来意。她从随身的背囊中取出了一个皮质封面的册子递给我,嘱咐我要替她好好保存。我想当时翻开,却被她制止了。董无说她即将去藏高之地修行,那里有些凶险,也不方便这样的册子保存,而她身边的同宗们也没有保存这种小物件的条件,只能拜托我。我追问她我回去之后可不可以看,她点头应允。
当晚我打开这本小册子,发现封二中央端正地写着《观四足记》一行四字。四足我当然是知道的,那是一种跟我们外形明显不同,但同样拥有一定智慧的生命体。他们有四个由硬骨、软肉、韧带组成的角,通常群居,个头比我们小很多,有一些奇怪的生活习惯。现存的原生四足非常罕见,但社会上层有豢养一群四足用来观赏的习惯,动物园中也通常会给它们留下一个位置。我翻了几页,发现里面记录的都是各种四足族群的生活习惯,间或有一些个体画像,文笔很质朴,画风很稚嫩,说到底,这只是一个类似我们小时候贴满明星贴纸的手工书罢了。我翻了几页便把它扔进了抽屉,鉴于董无的嘱托,我把它和我的学位证书放在了一起。
我五十八岁时回到东海,为我父母的墓碑献上几个注胶的贝壳。回想起我的一生,实在经历过各种大起大落,辉煌过,惨败过,好在都熬过来了。在墓地的休息区,我打开信息端口,忽然看到某个新闻画面中的政要手上戴着一只铁环,那个样式我再熟悉不过,那是——董无的铁环!她一直带着的、抓周时就抓到的、显示她个性的铁环!
我立即给董无发去信息,但犹如石沉大海。我又尝试登录归藏派的网站,但一直显示我链接失效。在几十年的信息海洋中沉浮过后,我才发现了些许端倪——董无去了藏高之地后,归藏派失去了一片吸引眼球的海带,从此渐渐失去名气,最终消失了。而董无的下落因为归藏派的消失更显得莫测。我又想起可以联系董无的父母,却也只得到了他们于三年前去世的消息。那么那位政要为什么会拥有董无的铁环呢?
我实在按捺不住好奇,给他发去了邮件,三个月后,我收到了回信。政要方表示,他们是在自家豢养的一批新的四足身上发现的这只铁环,因为感觉非常像我们抓周时的纪念物,形制又有老派的风格,便随身带着了。
看着这样的回信,我陷入了巨大的惶恐之中,虽然早就听闻权贵们豢养的四足对外宣称是自己繁衍,实则都是野外捕捉的,但没想到真相如此赤裸。想必去了藏高之地修行的董无继续着观察四足的爱好,却不幸被野生且野蛮的四足杀害了。她随身的铁环被当做战利品一般留下,又被买下这群四足豢养的政要当做人设的一部分随身佩戴,最终,被我这个多年前的好友发现。
我关上窗口,开始茫茫地寻找董无留给我的那本册子。不想岁月变迁,那个皮质封面的小本子和我曾经无比重视的学位证书一样,不知道被我丢到哪里去了。
评论要求: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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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飞令颁布的第十年,李默终于攒够了申请低空飞行权的全部材料。
五十三份表格,三次体检报告,两百个小时的理论课程记录,以及一张八万六千元的反重力腰带购买凭证。他把这些装进档案袋,走进飞行管理局的大厅。取号机吐出的纸条上印着A247,前面还有四十六个人。
窗口的女职员没有抬头。她扫描材料,敲击键盘,打印机吐出一张回执。“审核周期六到八个月,”她说,“期间请保持电话畅通。”
李默点点头,把回执折好放进胸前的口袋。
他等这一天等了五年。禁飞令颁布时,他在新闻里看见那些自由飞翔的人像鸟一样被射落。政府说天空是稀缺资源,需要管理,需要规则,需要许可。他觉得有道理。什么东西不需要管理呢。直到他开始看向天空。
回家后他在阳台装了限高器。那是管理局指定的型号,白色塑料外壳,红色指示灯,能把飞行设备的升力限制在三米以内。安装工人收了他两千块,留下一张保修卡。
他又去买了强制保险。第三责任险,人身意外险,空域使用税,低空污染补偿金。保险公司的人说现在买划算,明年费率还要上调。
晚上他把安全须知看了三遍。第一遍正常速度,第二遍逐字朗读,第三遍默记关键条款。第三条第七款写着:首次离地高度不得超过三米,每次升限增加需另行申请。第四条第款写着:风速超过每秒三米禁止升空。第十一条写着:违反本须知的任何行为都将导致许可被吊销。
他抬头看窗外,邻居家的灯亮着。那个叫阿野的,十六岁,染一头乱糟糟的蓝发。他经常在深夜听见天台上有动静,金属碰撞声,跑步声,还有压低了的笑声。
他知道她在干什么。
他撞见过好几次了,最近一次是上个月。阿野站在天台边缘,双臂张开,身体前倾,像一根被风吹弯的草。她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他,咧嘴笑了笑,然后跳了下去。
李默冲到栏杆边往下看,什么也没看见。五秒钟后,她从楼宇间的缝隙里升上来,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带着那种不怕死的快乐。
“你疯了,”李默说,“你没有执照,没有保险,连反重力腰带都没有——”
“我有这个。”阿野拍了拍腰间。那是一条自制的飞行带,金属扣件明显是从旧电器上拆下来的,动力核心缠着黑色电工胶带,看起来像拆了几块旧的反重力组件拼的。“自己做的,才几千块。”
“这是违法的。”
“法律还规定人不能飞呢。”阿野悬在半空,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李默家的阳台上。“大叔,你不想试试吗?不用审批的那种。”
李默转身下楼,背后传来她的笑声。
审核的第三个月,管理局寄来一份补正通知,要求他补充无犯罪记录证明。他去派出所开了证明,寄回去。
第四个月,又一份通知,要求他补充心理健康评估报告。他去指定医院做了六百道选择题,医生说他的心理状态完全符合飞行要求。
第五个月没消息。
第六个月没消息。
第七个月的最后一天,李默下班回家,看见门口的信箱里躺着一只红色信封。他拆开,里面是一枚徽章,硬币大小,金属质地,刻着他的名字和许可编号。附带的说明书上写着:将此徽章与反重力腰带配对,即可在许可空域内进行低空飞行。首次使用请确认限高器已激活。
他把徽章翻来覆去看了很久,然后走进卧室,从衣柜最底层拿出那条反重力腰带。买来八个月,包装都没拆。他撕开塑料膜,按照说明书把腰带系在腰上,扣紧,听见咔哒一声。腰带震动了一下,绿色指示灯亮起。
他走到阳台上。限高器的红灯有节奏地闪烁。他把徽章贴在腰带的感应区,嗡的一声,身体突然变轻了。
脚底离开了地面。一厘米,两厘米,十厘米。
他悬浮在那里,手紧紧抓着阳台栏杆。心脏跳得很快。这是一种奇怪的恐惧,和站在高处往下看时完全不同。那时地面是威胁,现在威胁是四面八方涌来的空无。没有任何东西托着他,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依靠。
他试着松开一根手指。身体晃了一下,他立刻又抓紧了。
高度升到了半米。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拖鞋悬在瓷砖上方,胃里涌上一阵恶心。他可以把高度升到三米,他有这个权限,器材也允许,但他的手指像被焊在栏杆上一样。
风吹过来,他整个身体都在晃。
“大叔。”
他偏头。阿野坐在隔壁天台边缘,两条腿垂在外面晃荡。她腰上系着那条缠满胶带的飞行带,手里拿着半个橘子。
“恭喜啊,”阿野说,“终于合法了。”
李默没说话。他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飞啊。”阿野说。
“风有点大。”李默说。
阿野抬头看了看天。夕阳正在往下沉,天空是橘红色,有几朵云走得很快。“风正好,”她说,“今天的风托得住人。”
她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在天台边缘站起来。双臂张开,和上个月一模一样,身体前倾,只是这次她没有往下跳,而是往上。那条破破烂烂的飞行带发出嗡嗡的响声,她升起来了,三米,五米,十米,超过了限高器允许的高度,超过了这栋楼,超过了这片被严格划分的空域。
“大叔。”她在风里喊他。
李默仰着头看。她的蓝发在夕阳里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颜色,整个身影像一片被卷起的叶子。
他松开了手。
风灌进他的外套,吹得衣摆哗哗作响。拖鞋掉了一只,砸在楼下的水泥地上。
阿野回头,对他喊了句什么。风声太大,他没听清。也许是“风今天正好”,也许是别的什么。这不重要。
他把另一只拖鞋也蹬掉了。
作者:格子
评论:笑语/求知
注:是OC故事,陈陶白是奥德里奇的现代性转,故事情节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顶流分手了,热搜话题屠榜,短视频个人主页瘫痪,连几家热门商场的大屏都被粉丝买了大幅海报说是要安慰哥哥受伤的心。
陈陶白坐在三十六层大楼顶端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面前六块屏幕同时泛着蓝光,上面不同颜色的曲线数字飞快地跳动出同一段幅度,将线的末端高高扬起到同屏其他曲线都无法企及的高度,她满意地呷了口实习生买来的黑咖啡,向后靠在椅背上。
“所有主要平台全部Top1,热搜榜前十里七个是咱们的,姐,视海那么大的服务器真让咱们搞瘫了?我都打不开林哥的主页了。”新来的实习生小顾是陈陶白的直系学妹,跟某个圈外的老板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因为对娱乐圈好奇得紧,被家里人打点了关系塞了过来“见见世面”,没想到上班第三天就遇上这等前无古人的盛况,声音都有些颤抖。
陈陶白微妙地挑了挑眉,脾气很好地对她笑道:“我是经纪人,又不是黑客~”
“可是……这得要花多少钱呀……”小顾纠结地皱起了眉头。
“没多少~”陈陶白不在意地挥了挥手,难得心情好地教她,“视海那边巴不得我们选他们合作呢~你觉得人们最喜欢看的视频是什么视频?”
“这……这哪有定论呀,可爱宠物的?明星出丑的?鬼畜洗脑的?”小顾凭着自己印象里的几个爆款视频推断道。
“都不对,他们啊,最爱看那些不给他们看的视频。”
陈陶白向来奉行物以稀为贵的主张,她限缩手上明星的通告资源、减少他们的曝光度,在别人恨不得把新人的脸塞到所有人面前时,她就坚定地走饥饿营销的路线,连职业粉丝们获得的消息都不是完整的,几个相熟的同行笑她把经纪人工作当谍战工作来做。人都是矛盾的,主动送到他们眼前的,他们看多了会厌倦,而藏着掖着不给他们看的,他们才会趋之若鹜,把窥私欲发泄到最大。
“让他们虽然不费吹灰之力,但赚到了观看资格的视频,最容易让他们满足,不仅本身的内容,连‘有观看资格’这件事都会变成他们吹嘘的本钱。”她指着左手边屏幕上划出的个人主页访客量的高峰,语气悠然地下了结论。
小顾刚要继续说什么,电话就响了起来,她赶忙接起来应了两句,捂着听筒脸色发白地看向陈陶白:“姐,出事了,舆情小组那边监测到,有粉丝愤怒之下组织去人肉女方了……”
“怕什么,横竖我们的‘前任小姐’是设计出来的假人,”陈陶白靠在椅背上,连起身的动作都懒得做,“她的照片是合成的,身份信息的泄露程度都在可控范围内,粉丝最多给几个没开机的手机发几千条辱骂短信而已~”
“假……假人?”小顾张大了嘴。
“啊,你还不知道这事呀,安琪是技术部用AI合成的,从照片都声线都是,”陈陶白单手撑着脸笑着看她,“幻灭吗?心碎吗?”
“那倒没有……”小顾赶紧用力摇了摇头,“只是没想到……连这都是假的。姐你不担心我之后说漏嘴吗?”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你愿意说,她们可不愿意信。这位‘前嫂子’本来就是粉丝们千方百计从各种蛛丝马迹里扒出来的,官方从来没有承认过,这次分手也是他发了个模棱两可的视频,唱歌哭诉自己拥抱粉丝就无法拥抱爱人,被解读成了分手罢了。”陈陶白换了个舒适的二郎腿姿势,眼睛依旧盯着六块屏幕上的情况,不像语气那么悠闲,“那些设计的人设里倒是确实有几个瑕疵,不过你要是能靠自己找出来,就可以去入职技术部了。”
小顾讪讪笑了笑:“那就由她们去闹?”
“当然不,要是让官方和对家说我们引导粉丝网暴素人就不好了~”陈陶白伸手一划最中央的屏幕,拿起手机按了个号码,“现在她们也发了不少骚扰信息,发泄得差不多了,喂,是我,放第二步的物料吧,把去年侧拍的舞室训练视频消音发给视海,说其实是在预备新歌。”
挂了电话,她看了眼时间:“刚刚学了不少,现在我来考考你~粉丝们根据衣服和天气扒出视频其实不是新专辑,只是去年物料复用大概需要半个小时,传播还需要十分钟左右,给你四十分钟时间,想想我们应该怎么做来接住粉丝的怒火,到时给我答案。”
小顾顿时头大如斗,翻手机问AI,把能想到的法子全过了一遍,最后在37分钟后选了个自己相对满意的:“我们等声讨最大讨论度最高的时候,让林哥发个动态,说当时是前女友在场,所以发出来怀旧,这样粉丝应该会为此感动,然后工作室再澄清说是不小心把林哥要的视频错发给了平台?”
“有点长进~”陈陶白耐心地听完,不紧不慢地给出了评价,“但你犯的最大错误,就是陷入了自证陷阱。任何事情,由当事人说出来,都是最不可信的,你越是用力去证明,人们就越是心里犯嘀咕。所以,我们从不澄清,我们直接认错~”
“……啊?”小顾嘴开开合合,最后憋出一个语气词来。
而那厢陈陶白已经开始了自己的表演,在“林筠物料复用,公关垃圾”的词条开始飙升时,立刻用工作室账号发布了感谢各位粉丝关心的动态,表示林筠正在封闭工作中,成果很快会和大家见面,公司正在全力为他准备新歌。过了十分钟,在声讨热搜不降反升中,她又编辑动态,将新歌改成了新专辑,然后放出了前两天给林筠拍的一套白西装九宫格。
“看懂了吗?”陈陶白满意地看着九宫格转发立刻破万,笑着抬眼看小顾。
“把新歌改成新专辑,是让粉丝觉得自己的争取起了作用,公司给林哥的补偿,让她们觉得是自己‘赚来的’?”小顾迟疑半晌,不确定地开口,“放九宫格,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不让她们继续发泄负面情绪?”
“bingo~不过你漏了最重要的一点,流量转化。粉丝的讨论也好,路人的关注也好,都是林筠分手这件事,对于平台和资方来说,这事情太过独立,可是如果乘上这波热度,将他的产品推出去,那就不一样了。”至此,所有曲线都长成了陈陶白期许的样子,她终于从桌前站了起来舒展身体,将九宫格中的一张躺在浴缸里头发凌乱的照片放大推给小顾,“如果人们不仅对他的八卦买单,还愿意对男色买单,那就是资方最喜欢的代言人了。”
小顾盯着照片上林筠略微泛红的眼眶和被水打湿的衣服和刘海,不得不承认纵使知道了如此多其中的龌龊,猛一看到这张极具破碎感的照片,也会为了男色心动几秒。
“这就是男艺人的好处了,”像是看穿了她一瞬间的心动,陈陶白带笑的尾音勾了过来,“同样的构图,女艺人要考虑尺度,要避免低俗,要被指责不够有主体性,而他只要躺在那里,自有粉丝为他辩经,说这是高级的性感~”
“接下来呢?”小顾不自在地别了别脸,把刚刚片刻的心动压回肚子里,重新将照片上的男人当作商品审视。
“我们还留了个扣子不是吗?”陈陶白指了指工作室的公关声明。
“封闭工作?”小顾这次反应很快。
“嗯哼~接下来,就该出售这个工作机会了。稍微有点人脉的都知道,最近林筠没有任何排出去的档期,这个消息是我故意放给各个平台的,那么谁买下了这个档期,就接盘了这场盛大的狂欢,为冲锋的粉丝提供了一个消费的出口,他们不会不清楚。这样,一整套流量变现的逻辑就成立了。”
小顾轻轻抽了两口气,再次为眼前这个女人的计划叹为观止。
然而还没等她感慨完,陈陶白的私人手机就响了,这手机号仅有少数几个人知道,通讯录里号码不超过两位数,铃声是刻板的系统默认,但被放到最大,免得漏接,不知为何,小顾本能地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喂,林大公子对自己的身价再升一档有什么不满意的吗?”陈陶白声音里带着温和的笑意,但小顾就是知道她不太高兴了,“我记得我之前提醒过,最近的档期都要留出来,你现在说要去一档没名气的小综艺帮。朋。友。我有点难办呀~”
小顾的心逐渐沉了下去,电话那边,林筠似乎激烈地说了一长段,陈陶白一直保持着微笑耐心地听着,一如听小顾讲自己的公关思路一样:“这样,我明白了,那么我会跟对方的团队对接,可以吗?”
然而这样的回答似乎没有获得顶流先生的满意,对方又语气极重地说了什么,陈陶白的笑容淡了一点:“好的。”
两人又拉扯了片刻,陈陶白挂了电话将手机往抽屉里一丢,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服务器风扇的低鸣。窗外的暮色已近,路灯开始一盏盏地亮起,却照不到36楼的落地窗。
“姐……”小顾试探着开口。
“去查一下《爱音乐的你》这档综艺的嘉宾名单,制作方,投资人。没问题就给他接下来准备宣发。”陈陶白打断她,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稳,
小顾不敢多嘴,飞快地跑去确认核实。
而陈陶白则思考片刻,拨出了一个电话:“喂?是我,‘前任小姐’的数据库没删吧?”
……
三个月后。
“顶流林筠参与S+综艺《爱音乐的你》大获成功,节目制作人被扒出与林筠从小一起长大,顶流的邻家兄弟情感动千万筠粉,再爆热款。”
“林筠的前女友安琪归国,短发新形象帅气逼人,出道拍摄椰果卫视S+大女主电视剧,一炮走红演活了无数人心中的白月光,国民姐姐成了新顶流。”
两个屏幕里不同声线的新闻主持各自读着通稿,像两条短暂交错过的平行线,而36楼的灯光、咖啡和六块屏幕,还在兢兢业业地重复着同样的工作,不会感情用事,不搞个人主义,也不会塌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