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三年撒野,三年幼儿园,九年义务教务,再加八年直博。</p><p>明占青,今年二十六岁,还没和他的合租舍友梅复礼发展出肉体关系——那是三年后的事情了。</p><p>他们认识在大一开学,梅复礼是高分自愿考入法医学专业,明占青是上临床分不够被迫调剂到法医学,俩人睡隔壁床。学校转专业不容易,明占青咖啡当水喝拿命卷了一年,期末考出来发现自己是第二名差点晕倒,好在回头发现第一是自己宿舍这个百分百不转专业的哥,得以顺利转入临床逃离法医地狱。不过宿舍也就没再去换,就这么继续住着了。</p><p>俩人的关系说好不好说差不差,生活习惯相近,性向相同,毕业后又都留在本地工作,一直保持着联系。</p><p>明占青正经历初入职场的第一年,研究生毕业就工作的梅复礼比他多一年,一个屋子住的俩社畜每天早出晚归,每周打不了三个照面。梅复礼选择了对老舍友混乱的私生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两个人从毕业后合租到现在。</p><p>中小学生们放了暑假,眼科医院的患者也多起来。人一多就容易引起纠纷,抱着材料路过的明占青很不幸地被忽然骚动的人群一顶,直直扑向楼梯口,再加上一个没站稳,噼里啪啦地摔满了十八级台阶。怀里的资料漫天飘散,口袋里的红笔摔断了头后又弹出去不知打到了哪位主任微秃的后脑壳,留下一朵红梅。</p><p>"胫骨骨裂,软组织挫伤,建议卧床。"听着诊断结果,明白青眼底闪过精光。虽说都是轻伤,且规培生在医院只能做半个人看——另一半是牛马,没有人权,连工牌带都是充满忧郁的灰蓝。但明占青惯会扮可怜的,抓着导师一通卖惨加换班下来,竟给他凑出了个五天的小长假,高兴地拉着梅复礼邀他一起回自己老家避暑探亲一条龙。</p><p>他给梅复礼发信息时特意附上从脚踝一路蔓延至膝窝的淤血特写:"法医大人,要不要验验伤?"对面回得很快:“没咽气别找我。”,过了一会又发来一条“明早八点出发。”</p><p>出租车碾过晨雾时,明占青靠在梅复礼肩头呼呼大睡。梅复礼膝上摊开的《骨骼损伤图谱》第183页,夹着张泷山旅行社的宣传单——日期显示是两周前就预定好的行程。</p><p><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