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罗狄斯!”
稚嫩但愤慨的声音将我从午餐后蔓延的困意中拉回。
卡斯托尔爬上楼梯,抓住我的衣角:“你怎么能就这么把苹果让给他!”
我知道他在说午餐时的事,教堂里一些比较强势的孩子——名字我记得不了——总是会在餐会上装作不经意问其他孩子愿不愿意分享他们的面包或是水果。
我知道这是一种霸凌,不过我没有心思搭理他,现在我只想睡一觉,在精神好起来后去后山看星星。
我这么和卡斯托尔解释,果不其然他开始一板一眼地发表自己的感想:“首先,苹果是你的,为了自己的营养着想你也不应该给他。”
“其次,你这样只会助长他的气焰,下次他再霸凌别的人就更嚣张了!”
那不然怎么办呢,我叹一口气,穷人和孤儿这么多,修道士们不会有闲情管这些小事的。
卡斯托尔抓住我的手:“下次再这样,我来教训他。”
具体的发展我记不清了,但他确实开始每每在那个恶霸欺负别的孩子时出面制止,并还试图讲道理。我印象最深的那一次,他被一下子推进马厩的饮水池中,被嘲笑成矮人半个头的营养不良小子。
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没料到他居然伸手拽住对方,用那出奇的大力把他也拉进水池,两个人都变得浑身透湿。
卡斯托尔之所以有底气这么做,我想是因为波吕克斯吧。
无论做什么,或是不做什么,卡斯托尔都有深爱自己的兄长,他最坚实的靠山。而我则无所谓,我的一生没有挂念的人,我只想要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想做的事,然后像陨灭的恒星那样,迎来华丽的落幕。
……
VII、X、X、VI……
下潜第三周,暗珀壑。
下潜已进入完全阶段,随着深度的增加,蜂巢的氛围也肉眼可见地凝重起来。珀晶邑中有去无回的伙伴、日复一日重复的速食食品菜谱、铠虫们时常会发起的突袭,以及最让我们能够深切感受到离常态渐行渐远的是:不再有星光的世界。
或许是为了缓解这种压抑,信蜂们开始抱团活动,或是去帮阿纳斯塔西亚店长制作装备,或是一起围炉煮大锅炖。
“克罗狄斯先生不来吃一点火锅吗?”
今天晚餐的时候,帮着下厨的库莱雅也走过来关切地问我,我很感激她的好意,但看到一如既往速食罐头风味的汤,我就有些动弹不得。
“不,我还不饿。”
我好想念珀晶邑居民特制的洞穴萝卜……
“如果有需要随时叫我们就好。”
看着她端着碗去送给其他伙伴,帐篷里的我便四仰八叉地变成一滩。
反复、无趣、时刻面临生命的危险,这就是我选择的道路。而我已经开始觉得煎熬了。
卡斯托尔这时掀起帘子探进头来:“你这是什么姿势?”
卡斯托尔一如既往地保持对工作的“热爱”,我也毫不意外。我说,这是我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皱了皱眉,随即又放下严肃的神情,忽而神秘地朝我招招手:“你过来,有件事跟你商量。”
难得见他这副模样,我姑且好奇地支起身体,卡斯托尔凑近道:“太阳捕前辈今天要去地下湖附近,据说是为了找一种食材,你要不要一起来看看?”
“不会又是那个苦苦的草吧……”
“不是,是我们没用过的。”他想了想,“我们很需要你的心弹,狄安娜前辈也会去哦。”
好吧,有狄安娜小姐这样可靠而美丽的伙伴同行,我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我们四人在一条深入地下湖的洞口前汇合,这里已经属于开发完全的道路,两侧都有先前插上的火把照明,不过或许是为了保险,他们还是每个人带了一盏珀晶灯。
“哟,小伙子!”太阳捕——这名高大的信蜂用浑厚而充满能量的嗓音唤住我,“你怎么不带一盏灯?黑暗中的洞穴可是危机四伏哦!”
我摆摆手,表示把资源留给营地的其他人了。况且,我这不是还有心弹。
“嚯!有胆识!但是要是遇到意外状况,可别怪我没提醒!”
太阳捕爽快地踏入洞穴内,他那具有辨识度的笑声在周遭回荡,让因为数日抑郁而没有怎么进食和睡眠的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不用担心,我们就在这片区域附近活动。”一直沉默寡言的狄安娜开口了,随即伸出双手分别抚摸了我和卡斯的头顶,似乎是在表达安抚,“有什么情况喊我。”
我挑挑眉看向没有任何反应的卡斯托尔,为什么我摸他头的时候就会跳起来打我?
我们跟随两位前辈一直下潜到出现水蚀地形的区域,卡斯托尔好奇地问起:“太阳捕前辈一直搞的神神秘秘的,我们到底要去找什么食材?”
“哈哈,还是急性子啊,真拿你没办法!”
太阳捕停下脚步,揉搓了一把走到他旁边的卡斯托尔,我们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前面是一座地下湖。
“我和狄安娜前些天探索深处区域的时候,发现了一名在这里牺牲的探索者的手记。”
狄安娜配合他的讲解拿出抄录的笔迹,上面画着一种形似鳗鱼的水生生物,太阳捕继续道:“前辈们发现在这里的地下湖中仅存着一些稀少的可食用鱼类,我想着你们已经吃了一周罐头食品了,也该吃腻了,所以……”
他拉开信包,里面居然塞了四根简易鱼竿:“我就想着,如果能抓到鱼,回去给大家做成新口味的拉面,肯定很受欢迎!哈哈哈!”
我翻了翻白眼,指着笔记上的记年处:“这都不知道多久以前的了,也没说具体怎么抓。我们费老大劲下到这里,这东西存不存在都尚未明了啊?”
“乐观点!”太阳捕一拍后背,我差点没一个踉跄摔出去,“万一美味拉面成了,你们就能第一个品尝到,不好吗?”
卡斯托尔这时也搭住我的肩膀,示意我来都来了,不如试试。
我只好百无聊赖地学着他们拿起鱼竿,开始在湖边找合适的钓点。
和其他有可能一脚踩空的地下湖不同,这片水域附近有天然形成的石阶联通上层,基层也比较稳固,因此我们将它作为一个稍远点的备用水源处。我可以在这里找到适合的落脚点来到水边,我们捏碎压缩饼干用来打窝,再拿土里挖到的小虫子作鱼饵,随后我们抛出鱼竿,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我们等了很长的时间都没等来动静,哈辛托早在身边磕睡起来,我注视着一片漆黑的湖面昏昏欲睡,卡斯托尔坐到我旁边同我搭话:“你最近看也起来很没精神,没事吧?”
“因为很无聊啊……”我甚至产生了一种宁愿去肃清铠虫也不想在这里钓鱼的想法。
“不是因为无聊,是你吃得太少了。”卡斯托尔跟个老妈子一样,“当然就会没精力。”
我长嗟一口气:“不用担心,反正又不影响我使用心弹。”
“当然有关系,”他反驳我,“你没有看副馆长的论文吗?”
我告诉他:“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样的定力读几万字的文章。”
大概是专业对口了,他开始振振有词道:“简单概括,就是影响心力的要素多种多样。除了人的主观念力,实验表明,饮食和作息也毫无疑问是要因之一……”
怎么在我最想睡觉的时候开始催眠!
我灵机一动,赶紧用换钓点作为借口,打断卡斯托尔的讲座。
“那你去太阳捕前辈那里看看情况吧,”他听罢,也没挽留我,而是思忖道,“前辈也是因为看到你精神不佳,才想着出来觅食的,你要去好好感谢他哦。”
我向太阳捕的方向走去,发现他已经沿着湖岸深入了一段距离了,这里渐渐远离火把的照明范围,黑暗中,唯有珀晶灯为我示明他的方位。
我皱着眉:“这里黑灯瞎火的。”
“或许鱼儿喜欢这样的环境呢?”他说罢,朝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我走过去拿起手记查看,发现这种鱼类因为长期处于暗珀壑的黑暗中,视力已经退化,这或许说明其他感官变得敏锐,我只好也跟着安静地等待,不时地摆弄自己发尾,或是看着远处火把的光线下,卡斯托尔和狄安娜因为偷吃鱼饵的莱希而忙活的样子。
接着,为了打发时间,我也开始对着笔记抄录起来,太阳捕注意到我的手记本,或许是因为搭档也有阅读和记笔记的习惯,他开始低声同我聊起和狄安娜组成搭档时的事,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老实说,因为他刻意压低音量,很多内容我都没听清。
但是就在我低头去收拾东西的时候,太阳捕那魁梧的身躯突然颤动一下,随后他大呼一声,整个身体前倾而去,我被吓了一跳,一时不知是什么状况。
“呃……克罗!这玩意儿力气好大,”我从他口中听到了未曾设想的话,“我要拉不住了,快来帮我!”
我没有考虑太多,眼看他就要跌落了,我赶紧上前抱住他往后拽,一面还试图向另一岸的大力士们呼救,但是这玩意儿……力气真的好大!在我拽住太阳捕的一刹,声音也仿佛因为肌肉的紧绷而噎在喉管,我只能先试图维持平衡,将他一点一点往回拉。
但就在那一刹那,我听到鱼线绷断的声音,所有来自前方的力量消失了,我们仿佛在这场较量中重归于自由。但也正因这突如其来的释放,我和太阳捕纷纷因为惯性向后方跌落,那时我终于意识到在黑暗中被忽视的潜在危险——我们身后居然是一座坑啊……!
一瞬间我被失重感所支配,仿佛四肢都被麻痹,只能发出悠长的呐喊。黑暗中,太阳捕似乎抓住了我,但很快我们撞上岩壁,所幸那一块地势是光滑的斜坡,但即便足够缓冲坠落的伤害,着陆前的数下翻滚也让我头晕目眩,无法采取任何应急措施。
鱼没钓着,人先飞了。真是有够倒霉的。
当我终于从眩晕中回过神,感觉到脸靠在一个柔软但结实的物体上,并不像冰冷的岩石,我开始移动四肢摸索,直到发现身下是同事宽广的胸膛后,我才跟见了铠虫一样弹射起来。
谢谢大哥保我英俊的面庞免遭于难,但怎么是以这种形式啊。
稍许冷静后,我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黑暗之中,背上失去的重量让我意识到猎枪已经不在手边。
没有任何灯火,我也无法发射心弹,我一次陷入黑暗带来的恐慌之中。
我试图先叫醒太阳捕,但他仍在昏迷,这个体格就算让我拖也是纹丝不动。
冷静点,我告诉自己,副馆长的急救课上怎么说的来着?同事昏迷不醒,先判断情况,然后进行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
……
人!工!呼!吸!
不行,我的第一次是留给漂亮的女同事的。我当机立断下结论,开始先匍匐在地面上寻找猎枪。
我的手摸到了一些植物,我推测这附近生长有那种解毒草,但这也意味着或许这一片属于毒区,正想到这,我的头又一阵晕,一时不知是摔落还是毒气造成。
几番寻觅无果后,我开始战栗起来,此时的自己就像婴儿一样暴露在未知的环境下,毫无防备,如果早知道我能准备一点设备……
太阳捕开始发出轻微的呻吟声,我赶紧手脚并用地爬过去。
“是克罗么……哎哟,摔着我的老蛮腰了……”看到他还算精神,我的心情竟无比雀跃,“现在什么情况?”
“这里应该是下方的某个洞穴,我找不到武器了。”
我听到他的方向发出衣料摩擦的声音,随后一个重重的装备被扣在我的头上。
“这是?”我一番调整,惊讶地发现竟然是蜂巢提供的夜视护目镜,“你怎么会……?”
“防患于未然嘛,但我只带了一副。”黑暗中,我终于能够看清周围的景色。而太阳捕笑着对我竖起一个拇指,让我先去找武器。
但也在这个时候,他神色又一变,突而开始贴近地面聆听起来。
咚咚……咚咚……
从最先错觉一般的轻微动静,变成地震一样的摇晃,我们都反应过来,这是铠虫格鲁瑞出现的前兆。
真是雪上加霜。
我看到地面开始出现不自然的裂隙,太阳捕忽然一把推开我:“走,快去找你的枪,我来吸引注意!”
我一惊,但夜视视野下的太阳捕已经通过判断震动提前走位,拉开了敌人的注意力,他真是太乱来了,明明自己什么也看不见……!
当下没有其他办法,我只能按照指示开始埋头搜寻起来,每当想到同伴在格鲁瑞那巨大的双爪或是触手的碾压下支离破碎的场景,我的心情就越是沉重、身体不住觳觫。
但只要我先于敌人一步找到武器,就有逆转局面的可能,我祈祷着、奔跑着,大脑的嗡鸣盖过同伴和铠虫战斗的响动,唯听见我自己急促的喘息。
终于,终于!我看到白色的枪身,静静躺卧在解毒草丛之间,我向毒雾的深处奔去,捧起它,仿佛在干涸沙漠中捧起一汪清泉。但我的身体已经吸入太多毒气,视野紊乱,我咬牙,使出浑身气力连根拔起周围的解毒草,直接向口中塞去。
“看这里,你这个没品味的怪物!”
太阳捕正双手紧攥着投掷矛,抵御面前的一只格鲁瑞,但因为黑暗,他无法判断敌人的动作,只能凭借感觉,勉强进行格挡,眼看就要败阵,我朝铠虫大喊一声。
“心弹装填——Sirius!”
蓝色的火光迸发,但因为我急于先吸引铠虫的注意力,对方已经预知我的攻击,迅速停下前爪的攻击,压低连接处的弱点,让子弹擦着背部的盔甲飞去,与此同时朝我的方向准备发出下一次进攻。
我也立刻开始装填下一发子弹。
与此同时,我看到太阳捕也重新举起武器,他肌肉紧绷,投出长矛,如同弓箭脱弦,击中铠虫腿部,让它失去平衡。
我抬枪瞄准,不料它竟让头部接触地面作为新的支点,借势一个转向用尾部对我使出扫荡,我还未反应,感觉自己被一条坚韧的臂膀架住,向后拽去,让我从攻击中逃脱,只感到一片沙尘拂面。
又是另一个信蜂出现在视野中,他矮小的身形和巨大的武器形成鲜明的反差感,是卡斯托尔!只见他看准铠虫被方才动作的惯性支配的一瞬,从上方的岩石发起进攻。
“心弹装填——青誓!”
青绿色的剑气凝聚,向下击出一刹,仿佛达摩克里斯之剑的坠落,地动山摇。
强大的攻击下,铠虫的身躯四分五裂,我摘下眼镜,发现洞穴中仍荡漾着心弹的光辉,狄安娜在身后抱着我,弯眼看向我的眼神似乎带着笑意。
这正是我想要的画面啊……但不知为何,我此刻只感到深深的疲惫。
我突然在想,在珀晶邑那次战役的卡斯托尔,亦或是时常朝我露出担忧的眼神的库莱雅,他们所体会到的莫非和我看到太阳捕铤而走险时的心情相同吗?
我不得而知。
我想应当去找卡斯托尔聊聊,但此刻靠坐在岩石上休憩的我没有一点气力,见我心事重重的样子,一旁的太阳捕又是对着我的背一拍,好在这次我早有准备,拿猎枪支住了自己。
“伙计,你的心弹果真是管亮啊!帮大忙了啊!”
没有任何一个人说教我不事先未雨绸缪,我反而有些心里不适,推测到这是来自同事的关爱,我也学着对方的样子回敬他:“你也很勇敢……前辈。受教了。”
虽然我还想说,他的胸肌观感和触感都很不错。算了,有些话不说为好。我好像有点明白了卡斯对它们的渴望了。
“你们快看啊,是洞穴鳗鱼啊。”
在这片区域顺道安插火把时,狄安娜指着地上一处小水潭,让我们凑过去看。里面果真有游动的身影,但顶了天……这玩意也只有成人小臂大小啊……!
我和太阳捕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钓到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卡斯思索,从他的四次元口袋里又掏出三个火把和一带封条:“或许这里还有隐藏的危险,我们贴个闲人免入吧。”
太阳捕只在乎鳗鱼,他撩起裤管就下水一把捞起:“嘛……别管那么多了!我们回去做鳗鱼拉面吧!”
狄安娜淡淡问起:“话说,这东西生活在毒区的湖中,真的不会有毒吗。”
我发表结论:“既然这样,我还是吃罐头好了。”
“……别想那么多嘛,我自己会先试毒的啦,你们真的不来吃一口吗?喂,别走啊……!”
(声明:不是想写cp就是想写点怪的)
+展开烛火的光辉下,我、卡斯托尔和波吕克斯做着餐前仪式,感谢圣母与劳动者们赐予我们的晚餐。
小的时候,克拉克兄弟经常邀请我去他们家一起进餐,在我记忆中,那一天的星星格外黯淡。
那是特别的一天。我们结束晚餐,克拉克先生和夫人仍然没有归家。
克拉克夫妇是做商人生意的,他们经营着自己的商路,甚至和那个有名的罗斯贝尔家族有贸易往来,所以克拉克兄弟在乡下的这栋不错的别墅里居住,有的时候我可以在阁楼过夜,我们会一起在那里看星星。
不过正是因为这样的职业,克拉克夫妇需要经常出差,那天也不例外,兄弟俩按照惯例在家等待。
但我们等了很久很久,几乎是一整天。我们从客厅去到书房看书,又去到卧室玩棋牌,直到入睡前门铃被敲响。
卡斯托尔说:“爸爸妈妈回来了。”
波吕克斯则说:“我去开门。”
我们都不约而同地跟着波吕克斯来到客厅,因为焦急,以及好奇到底是因为什么耽误了他们的行程这么久。
但当波吕克斯打开门,我们看到的却是那些蓝色制服的公务人员,信蜂。
下潜第四日,珀晶邑。
(事先声明,日记从今天开始写绝对不是因为前几天无事可记,是我在忙于驱逐铠虫。)
这场漫长战役的第一站从这个天然的岩窟开始,我认为再浪漫不过。即便是在地下,这片区域独有的透光水晶也会自发莹莹亮光,从流动蜂巢的窗台向外望去,宛如蜿蜒的银河。
啊!这种时候如果能一边和美丽的小姐共进美酒,一边欣赏这番景色那岂不美妙?
卡斯托尔很快就来打断我的幻想。
“你*的(我的笔记中不能出现破坏美感的字句,已自行和谐),你是不是这几天一直在摸鱼?”
他说,这话伤透了我的心。明明我们是阔别已久的故友、自小就并肩同行在这片永夜大陆的知己,他却这样污蔑我!
我告诉他,我有在好好工作!我在这个位置坐着是因为我的武器需要远程范围来观察敌情。
“而且,”机智的我在他继续骂人之前打断,“我们还没怎么叙旧呢,但下来第一天我就找不着你人。”
“哼……如果你只是想聊天的话,我就不跟你浪费时间了。”
他转身就准备离开,顺带还抛过来一句威胁,说要把我的事报告给副馆长。
我去!这小子一年不见身高没长气焰倒是涨了不少!
我忿忿地起身:“好吧,我跟你一起下矿。满意了吧?”
下潜第五日。按照约定,我来到“蜂之脾”的流动店面等候卡斯托尔。在前几天的交战中,他的武器遭到了磨损,遂送到此处维修。
比起蜂巢的总店,这里的临时店面却更加精致,商品种类也更多,就地取材的蓝色矿石作为点缀,没想到店长在百忙之中还有心思做装饰,令人佩服。
我靠近的时候,锻造室中传来对话,我想应该是阿纳斯塔西娅在同卡斯托尔对话。
“没想到啊,这颗精灵琥珀在不同的武器上也能稳定发挥性能。”
“这种情况不常见吗?”
“嗯……精灵琥珀作为心弹的媒介,依据使用者的‘心’的特性会发挥不同的效果。”
我向里面探去,阿纳斯塔西娅坐在锻造台前,反复打磨着剑身,在工作的间隙为卡斯托尔说明:“你的兄长,我记得使用了不同的武器,有着不同的心弹效果。但之所以你继承这颗琥珀,或许也是因为你们是双胞胎的缘故吧。”
闻言,卡斯托尔下意识触碰着胸口的方位,看到他那副模样,或许我也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年前的事故。而后,店长做着收尾工作,再抬起头时,汗水已经濡湿了她的刘海。
我作一阵风,前去她身旁递出手帕。虽然不是很想破坏他们对话的气氛,但是面前有一位这样的女士的时候,我怎能袖手旁观!
“喂,你不会一直在偷听吧。”
这时我才察觉身旁冰冷的眼神,我展露无私的亲近:“没有啊。再说,有什么事是我们之间不能说的?对吧,店长?”
阿纳斯塔西娅擦完汗,看着我的脸思考稍许:“哦,你是那个新来的。原来你俩认识呀。”
我的心碎成了两半:“卡斯你……从来没有和蜂巢的人提到过我吗?”
“嗯。你还要不要下矿了?时间不等人。”
明明是我在等你啊!
我实在想不通,有一个我这么优秀的发小,卡斯托尔竟然从不声张,这个家伙的脑子里只装得下兄长和撸猫吗?好过分。这样想着,我看向前面领路的他,竟感到几分陌生!
但很快疲惫取代了我的愤慨,虽然看着美轮美奂,但这里的小径走起来却很费劲,而且越往深处深入,会遇到更多天然的坑洞与隧道,道路错综崎岖。
“哎哟,就不能修矿车吗!”
爬坡的时候,我只能抓着哈辛托的尾巴借力。
“有是有,”卡斯托尔时不时会检查地图,“只不过矿车大部分修在安全的开采区,如果在行驶过程中遇到铠虫的突袭,会很容易发生事故。”
“哦……你是说那些帕……帕金……”
“帕克森。”卡斯托尔一字一顿地纠正我,活有一副小老师的模样,“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副馆长的手记?”
我刚想回答,突然注意到身后刮来一阵风,不对,风向明明是逆向的。它在一刹那打断我们之间的对话,那个东西和风一样快,但是从它的特征判断,正是铠虫没错。
真是言出法随,我们二人一猫一狗迅速戒备,但很快,有另外的同伴沿着刚才的道路追了上来。
“你们有没有看到帕克森?”
“往那边去了。人多保险,我们一起追击吧。”卡斯一边示意方位,一边向他们搭档二人致意,我也认出他们是先前在食堂聊过天的信蜂伊莉莎和叮钩凯多。
我们都表示无异议。伊莉莎重新为她的左轮手枪装填子弹,我也驾轻就熟地取下猎枪。
“喂,”卡斯托尔这个时候叫住我,“你那个武器真的好使吗?这里四处环壁,不好进行远程射击吧。”
他说得有道理啊,少开几枪还能省省我的弹药:“嗯……那要不我就在后方支援你们好了!”
“不行。”
到底想怎样嘛!我忍不住抱怨,就连一旁的伊莉莎也开始低声和凯多感慨:“他们两个好像一直在吵架,没问题吗?”
她的搭档还是一副乐呵乐呵的样子:“有什么关系嘛,热闹点也好啊。”
可恶,再这样下去我可靠的形象就要立不住了,我发誓一定要击杀刚才的铠虫来挽回颜面。
我们沿着这条单向的通道一直来到一个稍微开阔的空间,但因为这里没有生长天然的晶体,缺少照明,光线昏暗,难以判断构造如何。直到这时哈辛托才重新发出警戒的低鸣,只有在它闻到地方气息的时候才会这样,我们立刻明白,敌人潜伏在这片黑暗之中。
但是我们没有轻举妄动——不要轻易明火,我记得馆长在说明会上特地强调过,塌方、缺氧和易燃气体,这类战斗的次要灾害不容忽视。哼哼,这个时候岂不是正好轮到我的心弹出场?
“心弹装填——”
作为初亮相,我出声示意同伴后很快摆好pose,确保接下来的几秒内自己在他们视野里的姿态足够印象深刻。
“Sirius!”
为什么说我很欣赏珀晶邑的景色,因为这些晶体钴蓝的色泽和我的心弹一样美丽。第一次在靶场试射的时候,我就决定用最喜欢的一座天体为其命名。
当然,它的效果也是很适合当下的。我向洞穴的上方开枪,让心弹在接近顶部之前解体,无数闪光的碎片向周遭扩散,为洞穴提供了短暂的照明。
几乎也是同时,凯多的指引响起:“角度60!九点钟方向!一点钟方向!”
“心弹装填——亮晶晶!”
伊莉莎向左边发出三枚子弹,第一发震下匍匐在墙体上的铠虫,第二发直击它的背部,迫使敌人张开翅膀,第三发紧逼要害。
莱希则向右边冲去,以极快的速度跳上峭壁,扑咬那里攀附的铠虫,卡斯托尔紧随其后,在移动的时候他就完成了拔剑的动作,我的视线挪过去的时候,剑气已将那只帕克森击飞,强大的震荡波让它暴露翅膀下的弱点。
好机会!我再次发射装填上的子弹,瞄准敌人坠落的刹那溃散了它的铠甲。
伊莉莎的动作一气呵成,但正是射击的间隙让每个子弹都存在细微的角度差异,才会达到一击必杀的效果吧。结束战斗后我想起来,这一定是她日复一日在靶场练习的成果。
等下,有人注意到我开枪时的英姿了吗?
“哇,这就是战利品吗?”凯多走过去拾起地上的铠虫部件,随后像在路边采到野花那样转身递给搭档,“给你,伊莉莎!”
哼,这么小的家伙几乎不成威胁,我也有战利品。我拍了拍替我把盔甲捡过来的哈辛托,虽然带着铠虫的残肢……有损我背包的格调,但既然馆长说过这东西或许有作用,那也只能勉为其难地装下了。
“喂,那不应该是我的吗?”
卡斯托尔收起剑,又开始指点我。有什么不行的?致命一击是我打的。
“我先出手的,你这是抢人头。”
我懒得和他计较,事实就是,我优秀的射击技术值得这份战利品。
“哈哈,真的挺热闹的。”
我听到一旁伊莉莎开始忍不住窃笑,好吧,既然能让同事开心,和卡斯托尔拌嘴也不全是坏处。
“嗯,怎么了莎莎?”
我们都知道凯多又在和他的蟑螂说话了,我尊重理解叮钩带叮钩的行为,不过看到那个生物我还是……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
“等一下,”凯多忽然收起笑容,“莎莎的反应不对劲。”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又传来那种高频率振翅的噪音,这里还有帕克森!多亏事先预警,我们不约而同地卧倒,躲过它们的突袭。
在照明消失的最后几秒,我们注意到它们分头向两个甬道逃离了。
团体行动,有保护色,还神出鬼没!光是看副馆长那种官方的语气书写的资料,真的料不到帕克森这么难缠。
“我们分头去对付。”卡斯托尔很快下令,“伊莉莎,这里有晶体,你们不需要用克罗,所以你们走这边,我们去这边追。”
啥叫“用”啊!
“我明白了。”他们点头表示了解。
我则不禁皱起眉头,说实话,方才都准备回去来一份庆功宴了,我因不可避免的加班叹了声气。伊莉莎过来拍了拍我:“加油!等今天工作结束,我们一起吃个晚饭吧?”
你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啊!
看到卡斯托尔也对此没有异议,我欣然接受邀请。
分道扬镳后,我和卡斯托尔从这一侧继续深入敌阵。
我知道为什么今天以来哈辛托的嗅觉一直失灵,在这些矿洞隧道中四处充斥着乱气流,铠虫又有攀附在岩壁上行动的习性,我们很难提前捕捉到它们的行踪。因此我们不得不手持武器时刻警戒。
好在这里不算一片漆黑,偶有零散的矿石提供光亮。我忽然惊呼一声,卡斯托尔闻讯赶来。
“又变帅了,”我正在欣赏旁边的晶体,不禁感慨,“让别人怎么活啊。”
光滑平整的晶体表面倒映出我的面庞,天然的镜子就要配天然的帅哥,我想和卡斯托尔分享我的发现,却被他狠狠踹了一脚。
认真走路。他呵斥我,可是我们走了好久了,我觉得很无聊嘛。
他强行拽住我,我不得不在他行军一样的节奏下赶路。
过了一会,我想起前几天想找他聊天的打算,于是在颠簸中勉强向他搭话。
“卡斯,你怎么呃呃~也不唔唔~回家去看看安安~”
他花了一些时间回复,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在思考。
这不是已经回不去了。他说,我告诉他,如果我们能回到地面,要不要和我回故乡去看看。
他陷入沉默。我知道此行凶多吉少,尤其是卡斯托尔这种老板较真的信蜂,肯定多少带着赴死的决意来到珀底之渊,正因如此我才纳闷。
“为什么不回去再看看波吕克斯呢,你不想陪着他吗?”
明明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
卡斯托尔走在我前面,没有给出回应。一时间,我们周围又只剩下回荡的脚步声。
“这个使命我必须完成,”最后,他告诉我,“没有时间折返一趟。”
像卡斯托尔会给出的答案。但一年前他因为波吕克斯的事离开学校的时候,又是否亲眼看到波吕克斯了呢……如果我是卡斯托尔,若是想到哥哥如今的状态,怎么会能够做出抉择。
自从克拉克夫妇在无星的那一晚因铠虫亡故,波吕克斯就担任起了整个家。他本来就是我们的大哥哥一样的存在,更何况在日子变得难过起来后他就像我们的神明一般,养育、庇护我们,尤其是卡斯托尔。
我以为面对唯一的血亲,卡斯托尔会犹豫,可他一直很果断,出乎意料,但或许是好事?
“我还是有点想家……啊!”
我还在说话,撞上突然停下的他,跟个铁柱似的。还好我长得高,不然鼻子就遭殃了。
卡斯托尔示意让我噤声,我注意到前面的岩窟中好像有什么动静,莱希则压低身体,展现出猫科动物捕食猎物时的那副姿态,匍匐着前去打探情况,我看到它消失在一块大晶体后方,迟迟没有回应。
“莱希?”卡斯托尔尝试呼唤它,见仍然没有反应,他迅速握住剑冲刺上前,我紧随其后。
我看到了未曾设想的景象!
——居然是凯蒂在喂莱希!
好吧,其实在这里遇到同事也不是意料之外的状况。但她拿的什么牌子的肉干,我怎么没在店里见过?回头我也要买点!
她看到我们,于是说:“水晶在聚合的时候,有刀刃击穿,凯蒂很生气,但云朵里的棉花糖找不到了。”
听不懂啊。
卡斯说:“原来如此,你也遇到铠虫了。”
怎么听懂的?
总之,在卡斯托尔的要求下,凯蒂带着我们开始在洞穴里巡查,我注意到头顶上方似乎是一个很高的镂空空间,而晶体则大部分集中在底部,风向也是由来时的入口向顶部和四周汇集,有了前车之鉴,我立刻意识到铠虫可能潜伏在上方的黑暗空间。
我比好手势,再次发射心弹,所有人目视蓝色的轨迹划过空气,但这一次是真的看到了未曾设想的景象。
两个、三个……七个、八个,所有被光线照亮的区域,几乎都能看到帕克森的踪影,它们以两到三只为单位,集中在一片区域,而这样的小群体零星有数个,在我们惊诧地发现这里似乎是它们的聚集地的同时,它们也注意到了我们。
利用岔路将我们分散,这是巧合,还是帕克森有意为之?它们是没有心的生物,但当下谁也不得而知,也并不重要了。
此刻,就算是有经验的卡斯托尔,也似乎是第一次面临如此一打多的状况,我们只能在闪避的间隙寻找攻击机会。
“蛋糕里的糖霜太多,黄桃需要雕刻成方糖的形状。”
我的造诣不够,听不懂凯蒂说的话啊。但随后她倏地就窜出晶体掩护的范围,一面指挥鸭嘴兽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一面靠近岩壁的方向。
“心弹装填——”她拔出手枪,瞄准前方,“心之所向!”
流星一般的心弹贴着一侧的岩壁飞出,我能听到铠虫振翅或是被击中的声音,但与此同时,不可忽视地,在强大后坐力的冲击下,凯蒂就这么飞出去了,飞了……
我没办法控制自己把视线从她消失的方向挪开,我很想大叫,告诉卡斯托尔同伴没了。
我想她大抵是想要把帕克森从岩壁上逼下来,集中解决,可惜中道崩殂。
卡斯托尔也正是惊觉:“这样确实可行……!莱希、哈辛托、克罗,想办法把铠虫集中在一起!”
凯蒂……为了不让你白白牺牲,我会帮你完成你的大业的!我开始按照刚才的角度射击铠虫,哈辛托和莱希则在它们飞起后吸引注意力,替我们掩护。
在尝试了一番后,我便有些疲惫了,我的心弹不是可以连发的类型,反观卡斯托尔,我敬畏他的体力,在每一次铠虫汇集的刹那,他便挥剑发出斩击,他的心弹虽然距离短,但横向范围很大,可以一次性扫荡敌人。
我们如此往复数次,铠虫数量明显减少,但寥寥几只仍然悬停在上方。
“心弹装填……”
卡斯托尔体力犹存,瞄准它们的方向,让心力再次于琥珀上汇集。
“——青誓!”
他踩着低矮的晶石,借力跳跃,腾空挥出剑气,可是这一次没有成功命中目标,铠虫们分散而开,难以锁定目标,只能再按照之前的战略,让叮钩们牵制敌人,但它们飞得太高了,隐匿在上空的黑暗中。
我决定改变战略:“我们先撤退吧,已经消灭了很多了,剩下这几只汇报给蜂巢。”
卡斯托尔却面露难色:“不……万一它们伏击了其他信蜂……”
“那立……立个告示牌?”
“凯蒂应该也还在这一带,”卡斯托尔再次架起他的剑,“我要在这里消灭掉它们。”
虽然语气很斩钉截铁,但我能听出他有些气喘,毕竟他在持续消耗心力,我生怕他倒在这里,不敢单独撤退。
借着铠虫身体微弱的反光,我注意到敌人在上方的岩壁上观察我们,卡斯托尔寻找能够击中它们的角度,但我发现每当他移动一次,铠虫都会转移阵地,仿佛就像通过地形来消耗我们的体力。
我忽然灵光一闪,像力竭一样应声倒地。
我听到哈辛托冲我狂吠起来,它的叫声吸引了卡斯托尔的注意,同时也吸引了铠虫的注意。
那种振翅声音迅速向我的方向靠近,我听到卡斯托尔慌张地喊着我,我瞅准时机,翻身躲开,旋即又抓紧枪口,挥击猎枪命中它们的身体。
我太用力了,猎枪一下脱手,但铠虫也在冲击下摔出一段距离,它们张开双翼,触手在口器中蠕动,用这种张牙舞爪的姿势试图找回平衡。
但这恰好暴露了弱点,卡斯托尔反应过来我的战术,迅速抬剑命中目标。
剑气从我的身旁掠过,甚至带起一道狂风,我确信在如此强大的心弹下,剩下的铠虫应该也灰飞烟灭了。
千钧一发。
我长舒一口气,庆幸这场消耗战终于告一段落,刚想和同伴庆祝胜利,我却收到了劈头盖脸的谩骂。
“你怎么可以把自己作为诱饵!”
因为对于铠虫,我们信蜂的心会更加诱人,敌人或许觉得不敌,想将我们气力耗尽再一网打尽。
但同样,它们对心的贪欲是无法克制的,我认为只有这样是最快的出路:“没有别的办法了嘛……而且我听一位老前辈说,他以前也有用猎枪打铠虫的经验,所以洒洒水啦~”
卡斯托尔一定也明白,但他仍然保持愤怒。
他想继续发脾气,但气焰没有持续太久,因为连续数日的工作和刚才一次性的消耗让他体力不支,他撑着剑突兀跪下,好像下一刻就会昏厥。
那我要怎么把他扛回去啊!
“别担心……我在这休息一会就好了……你们去找凯蒂……”
卡斯托尔此刻的声音听得我心慌,我赶忙扶住他。
“我还是没办法像波吕克斯那样控制心力的消耗……”卡斯托尔有些摇摇欲坠,“如果是哥哥……或许能更好地处理这种状况了。”
别说丧气话了,我们至少胜利了。我这样告诉他,又解下背包,让他枕着休憩。
我开始向凯蒂消失的方向巡查,那里是一个下陷的地形,向下延伸似乎形成了一个深坑,好在地面上是沙土,她和她的叮钩应该不至于摔伤。
我尝试呼唤了一声,只有冰冷的风和寂寥的回音给了我答复,我开始后怕,如果下去了真的还上的来吗,何况我不放心把卡斯托尔留在这。
这时,我听到外面警戒的哈辛托又叫起来,我扶着枪赶回去,却看到意想不到的人。
我反复确认出现在岩壁上方的信蜂,随后摆出pose和她打招呼:“真是巧啊,库莱雅小姐。”
在这里相遇,简直就像命运的指引~
“我听到小黑的叫声,就赶来了。”她站在高处同我搭话,如果不是她出现在那个地方,从我们这个角度还真的注意不到上方还有通道,我似乎知道铠虫都是怎么在这里汇集的了。
“你们需要帮忙吗?”
还在我观察地形的时候,她竟然就降落到了地面,我是听说人工精灵会得到动物的一部分能力,但第一次在同事身上看到实操效果,感到惊奇万分。
我称赞她攀岩的能力,一面说明了状况。库莱雅来到我旁边仔细检查了一番卡斯托尔……早知道我也躺在那里当伤员了。
“请让我使用Assembly吧。”
她向我请示,我大发慈悲地允许卡斯托尔替我先享受她的治愈心弹。于是库莱雅吹奏起号角,与先前我在蜂巢听到的充满朝气的音色不同,这一支曲子悠扬而缓慢。
伴随音浪,犹如接近人工太阳时出现的黄昏的景色般,茜色的光浮现。我如此直观地感受着这支曲子,好似在抚慰伤员的心灵,让他们在这条长河一样流淌的曲谱中沐浴辉光,又在余晖下迎来重生。
我看到卡斯托尔眼皮翕动,随后缓缓恢复意识。
下潜第七日。
卡斯托尔今天终于完全恢复了,我把他架回来的第二天,他居然就提着剑想要重返前线,好在馆长出面劝解,他才老实休息了一天。
因为这场遭遇战,我们和伊莉莎的约定不得不推迟,好消息是,今天我们可以一起去商店采购食材,晚间就安排上。
后来还听库莱雅说,她在洞穴里巡查了一圈,找到了就地开始挖矿的凯蒂,二人一鸭嘴兽带着矿石满载而归。虽然听起来很诡异,但平安无事总是可喜可贺。
晚饭前,我找到卡斯托尔所在的床铺,想告诉他晚宴照旧进行。我看到他坐在那里擦拭宝剑上的精灵琥珀。
我希望他没有生我的气了,我斟酌着如何发起话题。
“哦!保养的真好,波吕克斯的遗……”
不好,措辞不当。
“遗物,”他接着我的话茬,平淡地回答了,“是的,哥哥退役后,这颗琥珀被蜂巢回收,随后馆长又把它交付给我。”
在克拉克夫妇遇害后,波吕克斯和卡斯托尔变成了和我一样的孤儿,但波吕克斯仍然很坚强,主动担任起养家的责任,当然在他成年后,也开始从事信蜂的工作。
成为信蜂其实是卡斯托尔的梦想,但为了能够更好地开始工作,波吕克斯劝说他先去学校学习各方面的知识,等到四年后,波吕克斯有了实战经验,而卡斯托尔则有了理论知识,兄弟二人协力可以在永夜大陆上更加活跃。
他们做了这样的约定,可波吕克斯却在第三年遭遇了意外。
虽然没有死亡,但铠虫夺走了他的心。
回到村庄的那一天,我也去见了波吕克斯,失去心的他不再对外界有任何反应,不再有任何记忆,忘却了我们,忘却了他的约定,忘却了他的爱。
我不禁想,这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卡斯托尔看向琥珀的眼神充满复杂的情绪,他一直在反省自己应该做的更好,虽然他的心情也并不是无法理解,但这显然超出一个人力所能及的范围了,我认为是一种执念。我不知道他如何看待这残酷的命运,但至少我不明白他为何对自己那么严格,明明对他来说,唯一应该好好爱惜的只有自己了。
总之,我递给他一包帕克森的盔甲。我认为突出重围的功劳还是应该归他,希望这些战利品能够为他带去慰藉。
“如果你想,接下来也可以少工作两小时,和同事发展一下关系。”
我知道他对我已经不同于从前了,但至少我希望他能多和其他信蜂一起协力,不至于孤军奋战陷入危险。
下定如他所愿、不再叨扰他的事业的决心后,我带着淡淡的悲伤,以及父亲般的爱,离开了!
卡斯托尔又叫住我。
“那个……我也可以偶尔聊聊天的。”我听到他说,“我……很想听听老前辈的故事。”
我想我们可以复合一下。没办法,谁叫我魅力无穷。
(后记:坐在地上打卡真是太刺激辣)
+展开“住在西边的那户克拉克家,最小的孩子也出发前去珀底了。”
“现在正是人类存亡时刻,为了民族的存续,你们也参与信蜂的远征队吧!”
“圣母会为每一个献身的孩子垂眸……”
我问:“我也要当信蜂吗?”
神父回答:“对。”
我又问:“我也要死吗?”
“对!”
那天刚好是从学院离开后迎来第三次仙王座造父四周期的日子,我从村子启程了。
今天很晴朗,我能驾轻就熟地判断北极星的方位,结合几年前信蜂来村子时带的地图,可以轻松地抵达这些送信员的总部。
其实对我来说不难猜到一年前卡斯托尔·克拉克为了什么突然离开学校与故乡。不过成为一名信蜂也是我斟酌了很久的事了,毕竟都在这看了十几年星星了,是该换换生活了。
最重要的是考虑到好友独在他乡,我确实应该去蜂巢陪同他战斗。
我的旅伴,也是我的预备搭档——哈辛托,是一条很聪明的猎狼犬,一年前我发现他在村子周边的田野里流浪,所以就顺势养下来了。
我的行李也不多,主要是这本年轻时候用来观星的笔记,一些杂物,以及来自父母的猎枪,我认为我足够具备成为一名信蜂的条件。当然,想要顺利穿过铠虫横行的大陆本身就是一场试炼,不过我也信心满满。
在这趟旅途中发生了不少有意思的事,反正进入珀底之渊就不能观测天体了,而我或许也将生死未卜,这本日记就作为活着的印记,来记录这场冒险的见闻吧。
(没准会有哪位女同事不经意间看到,对我充满魅力的思维和文字动容呢……)
大约是五日后,我来到一座村庄,这里虽小,但五脏俱全,我注意到中心地带有一家很有意思的装备店,店名为“王牌”。这里面什么都卖,起初我被展示在外面的红色披肩吸引,走进店内,便看到年纪五十上下的店老板在前台为枪械零件上润滑。
“欢迎,”他半张脸盖在围巾下面,甚至都没怎么抬眼看我,“你是新人信蜂吗。那把老枪需不需要保养一下?”
我惊讶于他的观察力,又或者说这个村庄位于前往蜂巢的必经之路,从琳琅商品的种类判断,这家店就是专门为支援信蜂们而开的?
当然,既然来都来了,我爽快应下他的服务。
“这是一把好枪,只是上了年纪可能不能承受太多次心弹的发射。”
老板不紧不慢地接过枪,那时我注意到展示在柜台前的相框——里面是两个人的合影,其中一名穿着眼熟的蓝色制服——老板竟然是一位退休的信蜂!
不知道他有没有兴致聊天,但我有:“您参加过二十五年前的战役吗?”
他平淡地点点头。
人还真得多出门走走,在相当一段时间里,对二十五年前的那场战役的幻想占领了儿时的我们的脑海。
我问最在意的:“这位美丽的小姐是您的搭档吗?”
老板点点头,我询问为什么她没有一起留在这里。
“她去周游世界了,她向来就是使不完的精力。”
“那您就成留守了啊。”
老信蜂露出意料之外的嫌弃神情:“啧,不回来最好,否则家都要被拆了。真是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缺管教。”
“我看这把年纪也一定是风韵犹存……”
“很遗憾不能让你见到‘昔日的英雄’了,不过那柄破镰刀我姑且放在仓库了,你要去摸摸看吗?”
“唉,只有东西还是算了。”
我倒是没那么感兴趣,但我记得卡斯托尔尤其崇拜这些战士,只可惜现实是残酷的,前辈们付出的努力换来的却是铠虫们复仇般的打击,只恐怕此行也是凶多吉少。我叹息着,吐露自己的担忧。
“未必哦,”老板道,“我能感觉到,你们一定能带回好消息的。”
他起身去拿工具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一条跛脚。
“只可惜我这种腿脚不便的只能在地上支援你们了。”
谈笑间,他竟已为猎枪换好了零件,我接过枪,表面的纹路还是布满时间的沧桑,但我能感到内里已是焕然一新,有了这把武器,我已经对继续踏上征程跃跃欲试了。
我摆着猎人举枪的姿势,一面想象自己在战场活跃的姿态,一面试图在临行前请教老前辈的指点:“您认为应该怎么战斗呢?”
他正不亦乐乎地拍着哈辛托的脑袋,想了想后告诉我:“等一切来到硝烟之下就会明了。蜂是团结一致的动物,相信自己,相信你的同伴。”
说实话我觉得还是太概括了,但为了凸显我的才学过人,我比个拇指:“前辈说的太对了。”
第四次造父四周期伊始,我已经是蜂巢的一名成员了。
我以为卡斯托尔会很想见到我,可是他却总看起来对我的考核结果很不满意的样子。
话说回来,一年不见,感觉个子还是没长高。
“你这种态度还当信蜂”是我从他那里听到最多的训诫,可谁让我表现太优秀了,况且我也告诉他,我不是来送信的,我是来帮你消灭铠虫的。
说白了,能打不就行。
而且蜂巢的设施和琥砂塬的开发远超我的想象,当我听说波吕克斯过着节俭的生活时,我以为这里的发达程度甚至不如我们村庄呢。不仅如此,这里看起来就像有太阳照耀的土地一样,得益于那些能折射光线的金色矿物质堆积的山丘,能让常年和黑夜相伴的我们也体会到阳光的颜色,光是观赏风景就令人心旷神怡了。
在我被外部的景色吸引目光时,卡斯托尔陷入了沉默,没有回应我便离开了,他一定是被我说的心服口服了。
过了一会,我也顺着“翅膀”的部分回到蜂巢的建筑主体内,我应该趁卡斯托尔不在,多开发开发新的人际关系。
在距离正式行动前的一周,正是新老信蜂陆陆续续汇集蜂巢的日子。
在蜂巢,我总是在食堂的休息区坐着,不是研究记录珀底之渊的书籍,就是攥写我自己的日记,有的时候也可以为替哈辛托抢上新鲜出炉的一份烤肠。
这里环境真不错,空气中洋溢着蜂蜜的甜香,配合外部如同蜂蜜般的光线隐隐倾泻而入,简直是营造了天然的氛围,不知道在哪位美丽的同事眼里看来我的秀发和这份景色很般配?
但更重要的是,很多同事也在这里作息,趁这个机会,我观察到许多个性不一的同事。
第一天的时候和我几乎同一时间来到这里的是一对搭档,人类的叮钩一只胳膊是不可忽视的改造义肢,这在蜂巢并不少见。而她的搭档十分寡言,似乎什么事都依着搭档的意见,我意识到那名人工精灵以前也曾是信蜂,原来也有反过来听叮钩指挥的信蜂啊。不过她的搭档确实十分谙熟蜂巢的事宜,好,我之后有什么不懂也去请教吧!
除了她们之外,还有一位腼腆的人工精灵信蜂,虽然她很刻意避开和别人的视线交流,但接受改造的双腿总会不可避免地发出声响,当那小心翼翼的踏音响起时,我能知道是那位可爱的主人。不过卡斯托尔似乎总是暗地里监视我,让我没怎么有机会和同事多聊上两句。以前在学院他也总是当老师的代行者,阻止我上课和女同学聊天。
入职第三天,我差不多熟悉了蜂巢的构造。
今天在食堂,我注意到卡斯弟弟的雪豹霸占了灰松(之前提到的人工精灵叮钩)和她搭档的餐桌,因为这件事卡斯托尔不得不去处理,我便机智地打了个转向,把我的餐盘放在那名人工精灵信蜂对面。
“我喜欢你的小号。”我小声搭话,“我第一次见到乐器型心弹,如果有机会,我很期待看看前辈的能力。”
她拿着汤匙的手顿了顿,似乎是没料到有人会同自己搭话,只是紧张地点点头。
一个万事具备的话题发起者不会就此陷入僵局的,我把口袋里的塔罗牌展示给她:“作为交换,我可以免费给前辈占卜哦?”
显然,常年在蜂巢工作的信蜂没有什么机会见到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我为她介绍和展示上面绘制的精美花纹,以及我的毕生所学!虽然我看不见她刘海下的神情,但我很高兴她摆出了认真聆听的姿态,当然为了不耽误对方的用餐时间,我仅仅是简短地发出了邀请。
“如果您感兴趣,”我比了比手势,“休息时间我都在这里。”
她向我报以微笑。
今天下午,反正也是闲着,我便来到“蜂之脾”商店来采购物资。
罗佩和卡斯托尔居然也在这里,正在挑选便携帐篷。注意到我,罗佩爽朗地打了招呼,但与之相对,卡斯托尔只是不咸不淡地看了我一眼。这家伙……自从来到蜂巢之后是不是对我冷淡了许多?难道说要成为和副馆长一样的工作狂了吗?
我同时开始注意罗佩的那个双胞胎弟弟的踪影,按理来说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但是罗帝总是神出鬼没的,吓我好几次大跳,我对这种猫科动物一样的家伙真的是没办法啊。
总之,我一起在这里浏览商品,并添置了几个香囊,我希望打开背包的时候能闻到高级的幽香,但卡斯托尔这时走过来拍掉我的手。“带这么多没用的东西你是想死吗?”他如此评价,并为我展示另一处货架上的应急物资,可是我觉得压缩饼干不好吃,而且急救包的外观太土了。他强硬地把那些东西塞进我的购物篮,并说他负责买单。
既然这样我也就没什么抱怨好说了!
当然在这之后,他就负责替我采购大部分商品,手里闲下来,我转而打算向“蜂之脾”的店长攀谈,店长总是沉默寡言,或许是在之前的工作中经历了什么事吧,但是自从见识到越来越多这些新技术的产物之后,我对成为一个半人半兽的体验也感到好奇。
“你最好不要提起让店长伤心的事。”
不出所料,我被突然出现的罗帝吓了一大跳,这么大一个人平时究竟是躲在哪里的?
“你怎么知道……”
我心虚地顿了顿,罗帝绕圈嗅着我:“我能感觉到克罗想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莫非说我在食堂活跃的事迹也一直被他看在眼里?真令人捉摸不透。更奇怪的是,我完全不好奇罗帝变成半只猫的感受。
阿纳斯塔西娅静静地开口了:“我也能感觉到罗帝又去郊外偷抓老鼠了。”
“我又不会想吃店长啦。”
不过当我看到罗佩和罗帝很顺利地聊上之后也稍微松下一口气,和卡斯托尔不一样,那对双胞胎很会活跃气氛,至少这里不会“气氛压抑”了。
第四日,前来报道的同事越来越多,不乏一些“有个性”的家伙。
在风潮的影响下,一些信蜂在自己的冒险清单中也加入了所谓的护身符。虽然我喜欢占卜,并不能算完全的唯物主义者,但对于护身符是否灵验我仍然存疑。
不过不管怎么说,像卡斯托尔那样每天都珍惜地带着吊坠的人还是占大多数,许多信蜂在这里开始做起手工,我也是在这一天注意到一个有意思的年轻女士。
她总是捣鼓一些奇怪的设备,我不确定那算不算定义上的护身符。从她认真挑选的模样来看,她不会真的打算带着些笨重的家伙下潜吧?于是那天结束用餐我就这样盯着她维修手里的木盒。那个东西看起来真的四面八方都坚不可摧,可她就是拉了一个开关,一个灵巧的机械小鸟鸣叫着从顶端出现,与此同时,底下的时间轴会显示一个节点。
原来是一座钟!要知道,在这里存在好几种不同的计时法,我对此也深有兴趣。
于是我走过去问起:“这是你自己做的吗?真有意思。”
她摇摇头,我又问:“那我也能看看吗?”
为了防止是什么重要的物件,我小心翼翼地接过,按照她刚才的动作拉动机关,可是并没有反应。
奇怪……就在我疑惑的时候她终于简短地替我解释了:“还在冷却。”
也是呢,说到钟类机关,都会在固定节点报时呢。
“那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呢?”我问她,我很乐意在这里和她等到下一次观赏那只小鸟,顺便聊点其他话题。
“十二年后。”
“啊?”
这个装置究竟是何意味啊……!十二年后机器本身还没报废都不好说吧!
我并不好奇是哪位天才发明的,转而和她聊起时间的话题。
“这太没效率了。”我直言不讳,“通常,用天体计算时间精确单位会更多、更短。”
“哦,凯蒂知道,像拱极星,在北部大陆更加明晰。有的时候可以看到大熊座,大熊座α、大熊座β、大熊座γ、大熊座δ……”
她居然知道得这么详细!我眼前一亮,看来我们可以有不少话题。
“一年过去勺子柄会抹好,里面的奶油会越来越少……啊,不过,蛋糕太大了,我们其实看不出变少,爆米花今天找不到了,不过给蛋糕抹奶油的可多了去……啊,我也想吃蓝莓抹面的蛋糕。”
我眼前一黑。
“凯蒂想吃!凯蒂想吃!”
我们不是在说观星的话题吗?不过虽然没听懂,总算也是听懂了!蛋糕还不容易,看我……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鸭嘴兽从后厨跑到搭档身旁,这只下蛋的哺乳动物身上竟然驮着一块蓝莓酱蜂蜜磅蛋糕。
也许我应该远离这对诡异的搭档。
晚些时候,我又在食堂遇到了那名害羞的小姐,库莱雅。当然我从来没有忘记向她发出的邀请,当我看到她跟着哈辛托的指引来到我的对坐时,我知道或许可以得到一个期待的结果。
即便这几日陆陆续续来了许多同事,她仍然表现赧然:“是我……可以的话,我很希望在启程前一天的早些时候来听听克罗狄斯先生的占卜。”
“你知道的,这场旅程预示着最终的结果,一想到,我就不安。”
“所以我也为大家做了很多护身符。”她从布袋里也拿出一个羊毛毡递给我,“忙着准备很多事情,没能及时回复您,对不起。”
我当然没有介意,这几天的筹备确实比我想的繁忙,连日记都没有太多时间书写。我接过她的护身符,想起前几天在食堂看到那些熬夜赶制护身符的同事,原来她也在为我们准备啊……真是心地善良的孩子。
我捧着那团小小的毛团,第一次体会到珍贵之物轻如鸿毛的实感。
哦!谢谢你,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我会在这里恭候小姐随时到来!
她的脸颊红扑扑的,一定是因为我发表肺腑之言的姿态闪耀动人。
第五天,我被卡斯托尔拉去参加他组织的蜂巢打扫工作。
话说食堂最近是不是最近总是出现蟑螂……?
总之为了确保卫生问题,卡斯托尔把扫帚递给我:“你是不是摸了四天的鱼了?给我好好干活。”
我不情不愿地答应。这里还有另一个当班的,见卡斯托尔离开,侍己朝我甩了个眼色,我知道,一般这种眯眯眼睁眼了就是非常时刻,我靠过去。
“兄弟,我在近郊找到一家不错的酒吧,蜂巢鲜有人去过。”
我们是在几天前聊到一起的,侍己果然很懂我们的刚需,我朝他缓缓比个拇指,他开始用眨眼打摩斯电码告诉我酒吧地址。
“你们俩挤眉弄眼干啥呢。”
卡斯托尔冷冷的声音从门口响起,他厉声道:“一个小时后如果你们没有打扫完我就在报告里反馈!”
他又转身走了,我仿佛能闻到军车的尾气。
“你的发小以前就这样吗?”侍己感慨一句,“好认真!”
“不……”我仔细回忆了一下,“有点不一样。”
我们一年没联系了,而且卡斯托尔在来到蜂巢之后就有点变化。我这么告诉他。
卡斯的父母都是虔诚的信徒,在我们记事起他和他的哥哥波吕克斯就经常跟着父母来教会祷告,我们是在那个时候玩到一起的。
虽说双胞胎二人长的几乎没有区别,但在我看来,性格差距很大。波吕克斯似乎总是更成熟的那一个,当修道士们为村民分发面包时,他会把自己的那块再分一半给卡斯托尔。
(我印象里卡斯托尔总是被投喂,但大概是营养都分到力气上了,他一直不见得长高)
在很多诸如此类的方面,波吕克斯很宠爱卡斯托尔,我无法想象有另一个和我一样有魅力的人存在,我的心态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嫉妒?自卑?总而言之,这也是为什么我钦佩并尊重波吕克斯,我认为用无私能很好地囊括他的人格。
“那卡斯托尔的哥哥现在怎么样了,退休了?”
我不确定提起这件事是否合适,就在我考虑的时候,侍己又发出慌慌张张的声音,我看到哈辛托叼着他的回旋镖。
“哦哦,你知道的,狗都喜欢叼着棍子。”
“不可以,那是我的武器!”
我追向哈辛托,但它这次格外有兴致,以为我要和他玩游戏一样在食堂绕着圈跑起来。然后我们就这样像捉鬼游戏一样玩闹起来了。
“——小毛条和哈辛托的毛怎么飘的到处都是!”
当然,最后也挨了一顿批。
不过看着卡斯托尔忙碌的身影,我开始寻思什么时候可以和他叙个旧,但毕竟预定的日子临近,这几天都这样在忙碌中结束了。
启程日前的那一天,我很早就醒了,我记得和库莱雅小姐的约定,于是早早来到食堂。
意外的是我看到一些信蜂趴在这里的桌子上熟睡。桌面上散落着大小不一的手工制品,我想起其中那位橙发的活泼小姐发表替大家制作护身符的想法,没想到他们真的组织了志愿者。我不禁欣慰地笑了笑,从宿舍拿来毛毯为他们盖上。人过留名,雁过留声,或许会有人好奇是哪位好心人来过,但我只是低调地掠过~
我走到另一个区域,为了打发时间,我摊开大阿尔卡纳的二十二张纸牌。
你认为未来如何呢?
我也很好奇这个问题,便为自己翻开一张牌。
我看到的结果是愚者。
这究竟是怎样的回答呢?因人会有不同的解读。我还是暂时收起塔罗,这时我注意到一种音色从外部传来。
我循着那个音色来到蜂巢的“翅膀”,在微微闪烁的金色辉光下,我看到库莱雅矗立在露台吹奏那支号角,似乎在那时,我稍微领悟了“黎明”的定义。
后记:好多同事想写啊姑且先多多少少写进去了,期待后续能有机会写更多人(大白话文章真的好看吗)
+展开
兄弟...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