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玩家,您好:
系统检测到新的故事节点已激活,现开放限时调查权限。
系统提示:此叙事环境包含心理暗示及氛围扰动,请确保精神状态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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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在确认已过审后报名企划
依然是造谣
虽然大家都没名没姓但是还是关联了一下目击现场的几位玩家
冬·第一日·白天
红色,依然是铺天盖地的红色,从街头牵连不断到街尾的红绸,压制住鼎沸人声的鞭炮,炸响迸溅飘舞漫天的红纸屑,依然盖不住那金绣华美的婚轿。
红的人仿佛仍然身至于昨日晚间,被联排而挂的红灯笼透出的红光浸染在其中。
而那刺眼的白光已从地平线上跋涉而起,暖烘烘的太阳悄悄蹿出了山头,亮光不断挤压着昏沉的黑夜,恍惚抬首,初晨已至。
今天是来到乌山镇的第五天。
已入冬日。
『请玩家选择起点:祠堂or镇口』
一大清早,天还没见一点亮就被系统被动唤醒,这倒也是头一回的体验了。
要不说剧烈运动以后睡眠会更好,回想一下依稀还有个美梦,可惜的是相较之下实在是有点过于短暂了。
用一瓢水让自己从起床气的懵逼重清醒过来后,路司旗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感觉还不错,便开始研究这一大早忽然有了动静的系统提示。
嗯……好像他昨晚才说了自己还没正经探索过祠堂吧?
视线在祠堂两个字上飘忽来飘忽去,路司旗觉得自己也不用想了,果断地反手选择了祠堂旁边的镇口。
咳咳,毕竟第一天白天偶遇镇口雾气,激起好奇心十分在意,拼尽全力无法战胜……好吧他就是单纯的想去镇口在看看,印象里镇口好像也就开放了那么一两次,日常是不可选中的黑色。
做出了决定就好办了,路司旗本来打算直接出发,又忽然想起来今天的系统商店更新,于是先点开商店查看了一下。
然后对着里面新上的“后悔药”露出了个目瞪狗呆的表情。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系统还蛮潮流的哩。
所以路司旗最后还是什么也没买,带着目前背包里存着的那些个道具,向着镇口出发了。
距离镇口还有段路程,远远的就看到那团团连成片的红色,道也颇有点缩减版十里红妆的意味,不愧是村长家的女儿结婚呀。
乌山镇毕竟只是个镇子,主路干就那么几条,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在这么一条道上。这时候天才蒙亮,一路过来却让路司旗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好多人啊,真热闹啊!
此处人多不止指乌山镇的原住民,还有玩家们。
等快到了地方才发现,好像大部分玩家都选择了镇口。
最显眼的固然是正坐落在中央的婚轿,不说轿身上精美的金绣鸳鸯,端是今日这场的主题,它也是不可或缺的部分。
然后是唢呐班子,吉时未到,尚未启程,随行的乐队依然是沉寂的状态,只是那明显被爱护擦拭的乐器已经在天边的第一缕光下,反射出晃眼又惹眼的点光。
剩下的人也没闲着,来帮忙的人涵盖了男女老少,脸上都挂着欢快的笑意,该做检查的做检查,该帮着搬东西的搬着东西。叽叽喳喳的笑乐声重,一只只脚掌踩在洒满了鞭炮纸屑的石板路上,像是踏过了被点缀盛开了的朵朵红花路。
又像是无知无觉趟过沾染血色的猩红。
只是这些对刚到的路司旗来说都不是重点,眼前这仿佛被划分好区域的场景在玩家们的眼中完全是另一个光景——请选择接下来的调查地点。
比较直观的两个标志性地点,婚轿和乐队。路司旗上来先排除了他各方面都不太行的乐队,视线在正中央的轿子上扫来扫去,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上前。
要不还是自由探索吧?
恰巧这时候路司旗转了个头,这一侧目,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野中,一下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姚槐愿依然是那副可人的丫鬟模样,正灵巧的从镇民间穿过,路过几位笑容满面的妇人身边,对着她们说了几句,就接过了其中一个装满了红枣花生之类零嘴的笸箩,向着轿子去了。
身为小姐的丫鬟,而且多少应该算是贴身丫鬟,此时弄些小巧的吃食拿去给小姐填填肚子也是应该的。路司旗目送着姚槐愿走到轿边,正准备移开目光,却看见姚槐愿在撩开帘子后神情忽地一变。
这立刻抓死了路司旗的注意力,只是短暂的几秒,便让他把方才的打算全都抛掷脑后。他完全是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这才反应过来不对,稍微张望了一下四周,便朝着一个有些隐蔽又安静地角落贴了过去。
毕竟丫鬟去轿子边找小姐也就算了,他一个壮年且和尹家没有关系的大小伙子,直愣愣凑上去就不太合适了。
还好这不是什么躲避副本,稍微迂回一下,绕个路,悄悄过去应该也还好。
想好了就开始干,路司旗飞快地进行了一些绕后操作,一边走一边小心周围有没有不该注意到的人发现他。幸好镇民们大多专注于自己的事,没多久他就已经顺利地靠近了轿子。
没等他在走两步到轿子边上,忽然有零星能算得上是骚动的动静传入了他的耳中,路司旗停下脚步,努力寻摸了个阴影往里缩缩,朝声源那边探出头去。
一入眼就是一团醒目的红,路司旗目瞪口呆的看着这缓步向着这边行来的红盖头,愣了几秒才想起来去看带着红盖头的人是谁。这一看倒是好,这回真是个熟人,是第二天在祈福树下碰见过,慰山宴上主动走到祭台上调整祭品的那位老大爷。
……也就是说现在从他们的视觉来看,披着新娘盖头的是位拄拐的村口老大爷。
姚槐愿在看到来人后就已经开始朝着那边疯狂的比划起来。别说他了,就是路司旗都明显能看出来这场面绝对不正常。先不说光是视觉上这一幕有多么荒诞和违和,明明那块已经隐隐起了写骚动,周围的镇民们却对此视若无睹一般继续赶着自己的事,就好像完全看不见一般。
而且路司旗总是觉得,姚槐愿的动作中似乎带着些额外因素带来的焦急。这让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也不再纠结什么小心避开其他人的视线,而是直接朝着轿子溜去。
至于骚动的源头,那边已经在尝试取下红盖头了,或者说其实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在这么做了。和老大爷一同前来的黑发女子一直在拽着红盖头的一角,直到他们靠近了轿子时,已经变成了毫不遮掩的撕扯。
偏生这盖头像是别死死黏在了对方的头上一样,任由两个人四只手怎么拉扯撕拽都纹丝不动,仔细看看甚至连条褶皱都没有。
就离谱。
随着两人动静大了起来,四周有人也顺着响动围了上来,只是认真观察一下,就发现过来的全都是玩家,副本的原住民依然对这边的动静没有反应。几位玩家看看,有看起来力气大的凑上前也跟着搭把手,加入了取下红盖头的行列。
根本就是是来砸场子一样拿不掉的盖头,被当作合理因素无事的非正常情况——怎么看都有点像剧情杀了。
正好路司旗在这时候终于摸到了轿子边上,还没等他来得及跟旁边的姚槐愿说点什么,远远看到一个脑后绑了个挑染辫子的青年的身影。他远远看见了这边的情况,眉头一紧,脸上立刻带上几分染着正气的肃穆,大步朝着这边走来,显然是想来帮忙。
在青年靠近过来的同时,那同行而来的黑发女子的表情也因为扯不下的红盖头彻底冷了下来。只见她一撩盖头底,伸出两只胳膊朝着里面一探,整个人都跟着要一起钻到下面去,腰臀跟着发力,胳膊猛往上抬,以一种钻天的劲头一个猛顶——
那一直牢不可破的红盖头就被她一个猛甩给掀翻了出去。
突然泄劲脱落的红盖头一下子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喜意刚蔓延上脸颊,黑发女子也跟着想要去抓飘在空中的红盖头,眼瞅着指尖已经触到,那盖头却像是长了眼睛一般一个拐弯饶了过去,然后朝着旁边一翻。
端端正正罩在了刚刚赶到了附近的青年头上。
路司旗清晰地听到了有人小声的骂了一句。“小乐警官!”而他旁边的姚槐愿也终于呆不住了,一撸袖子,急匆匆地跨步走上前去。
青年——小乐警官明显被这不讲武德地劈头盖脸一下子整懵了,但他反应也很快,几乎在下一秒就摸上了红盖头,尝试着把它拽开。本来已经准备散开的玩家们也纷纷围了上去,显然已经准备开始第二轮战斗了。
然后就在有人来得及碰到小乐警官之前,他的身子忽然不稳的晃荡了一下,好像被什么绊住了,踉跄着要往旁边摔。眼前只能看见一片通红,他只好顺着偏倒的方向倒腾着脚步,试图站稳,却感觉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彻底失去了重心,往后仰去。
周围几人就这么看着他歪七扭八的几步完美绕过了所有障碍,不偏不倚地退到了不知何时撩开帘子婚轿前,猛一下跌入了轿中。
也是在这个时候,路司旗弄明白了为什么姚槐愿刚才是那么个反应,原来这轿中之前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人在。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个丫鬟,在小乐警官摔进轿子后伸手直接把轿帘给拉了下来,还伸手规整了一下,力求把里面挡的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做完这些,她抬起头转过身,给周围玩家露出了她脸上喜气洋洋的笑脸——
就好像再说,现在轿子里有新娘了。
坏了,还真是剧情杀!但不是红盖头原主人的,是小乐警官的!
这一套操作下来堪称行云流水无缝衔接,愣是没让人找着一点插手的余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小乐警官被这么送入了轿中。等到一切尘埃落地,那丫鬟也笑着走开,重新留下一个安静的轿子之后,反而没有人敢上前了。
就这个架势,天知道是去救人还是买一送一的再送一波菜了。
而几乎在那丫鬟走开的一瞬间,路司旗猛地感觉有什么氛围一变,他匆忙后退,远离轿子,重新缩回不久前看好的阴影里。就见那一直把这边视若无睹的轿夫忽然四下张望起来,目光好几次扫过他刚才停留再轿子边上时站立的位置。
那就真的没什么说法了。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见了,要知道的也都弄清楚了,路司旗果断地怂了一波,趁着轿夫的注意主要在另一侧的时候飞快地压低身子往旁边一窜,混入了一直走动的零散镇民当中。
选择镇口的玩家确实很多,应该是比祠堂那边得翻了个翻的感觉。路司旗站在边上,看着一个又一个人走到乐器班子那边,有的被班主两三句话赶着跑了,还有一些被塞上了早就备好的乐器,直接拉入了乐队的行列中。
所有人都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就开始准备,等到万事俱备,队列已成,虽然说不上日上三竿,这天也已经完全亮堂了。
先一步起了的是唢呐,高昂又极富穿透力的调子划破了长空,远远地,响亮地泼洒向远方。
也遥遥地播撒了过来。
当另一股起奏不甘示弱地迎过来时,那里面依稀能够听清的低吟被耳边立体环绕的欢喜覆盖了过去,只是片刻的冒头,其他周围的乐器便飞快地跟了上来,附和着将曲调推向了一种更为浓烈的激昂。
一旁的轿夫早已就位,随着奏乐声起,齐齐发力,那轿子便稳稳当当的起了来,打了个由头,顺路而去。
吉时已至,启程。
路司旗混在随轿的人群中,安静地走着,心思却早就顺着眼前的路,去往到了更远的地方。
虽然那遥相呼应的乐声被耳边震耳欲聋的奏乐盖的几乎捕捉不到,但是刚才那种对立的,似远又忽近的既视感绝对不是他的错觉。
是在另一端的终点,今日同样可以选择的祠堂中吗?
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起始于两端顶点的队伍也许在短暂的一刻遥遥相望,又几乎在同时,踏上路途……
似乎是因为近了,那原本被笼罩的另一股乐声逐渐冒出头来,丝丝悲戚随之沁入肺腑,发沉的曲调忽地在浓厚的欢喜中撬了个口,无声蔓延进来。
一高亢,一低沉;一昂扬,一凄楚。本来平行的两端突然拉近了关系,于是山不隔山,水不覆水,溜溜达达,清晰浓烈的碰撞在了一起。
连带着好像越发响亮的曲调都混合掺杂着,开始向着对方缓慢地贴近,融合。
直至那段路途的中点。
抬着“新娘”的婚队停下了前进的步伐。在领头的几步之外,另一只静止而立的队伍身披素缟,白幡联翩。
它们如此沉寂,它们如此嘹亮,当连绵的脚步声也消弭于空气中,留下的只有不觉于耳的乐声。是新婚大喜之日热热闹闹的欢愉明快,是送棺下葬之时低沉斑驳的哀切寂寥。
唢呐一响,不是升棺,就是拜堂。
本来清晰相持的乐调,不知不觉就掺和在了一起,接合的如同一首曲子。那喜便不再是纯粹的喜,那悲又缺少了几分的悲。悲喜交集间,五味陈杂混于一谈,送出了一首不伦不类,带着些莫名其妙的荒诞的乐声。
幸而那一曲不算长久,等到最后的尾音低落而下,有什么分不清的风声鼓吹而过。
便在红颜的喜字与飘舞的纸钱糅杂在一起的红白纸雨中,相对而立的两个队伍安静地再次启程,默契隔开的小道如同清晰落下的天堑,狭路相逢而来,背道而驰而去。
路司旗裹挟在人流里,他跟着队伍往前走,脚步没有一丝的迟疑,却忍不住侧着头,窥探着那擦肩而行的白素一片的队伍。
又算是努力尝试着想看看他们将去往何处。
接下来的经历对于路司旗来说,就像是一幕幕被雪花屏老电视逐渐框住的老旧电影,卡顿而又不真实。
从另一只队伍消失在视野中开始,那些原本热烈灿烂的笑容如同被磨出了一般一键消失,一路伴随而来的乐器纷纷垂落,连仅剩的,在轿子前行时杠身难以承受的摩擦声,也随着轿夫越来越机械的行步而逐渐消弭。
也许是太红了,视野里全是漫天遍野的血红色,浓烈到了极致染的人双眼生疼,无法忍受的低下头揉入眼中,再抬头只剩下灰暗的街道,灰暗的道路……
以及灰暗的终点。
啊,原来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于是,路司旗站在这场……悲喜剧的终点,看着所有人如同被划定好的程序一般,木然,僵硬地开始执行这光天化日下的最后一幕。
是所有人,那些属于这里的居民,副本内部的npc,被动跟随围观的玩家,以及此时此刻站在场中的主角——在慰山宴上被尹家小姐选择的新郎,以及不久前被红盖头强行裹挟进轿中的小乐警官。
他们就在这昏暗的终章舞台之上,在满室寂静无声之中,如同两位郎才女貌的绝佳璧人,迎轿,拜堂,礼成——
送入洞房。
整个过程中,路司旗如坐针毡地围观了整个过程,在剧本终于按照该有的演绎完毕之后,身体得以解放的那一刹那,他就猛然转身,离开了被搭建好的戏场。
他顺着来时的路径,回想着在擦身而过时另一个队伍前进的方向。
然后在他踏上那条可以算作主干的道路时,停下了匆忙的脚步。
……奇怪,刚才太阳不是还高高挂在半空之中,究竟是什么时候天色变得如此暗沉了呢?
路司旗站在昏暗而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看着前方两尊捧着陶罐,在半天前还不在街上的石像,被摆放在街道的正中心。
一左一右,端端正正。
全篇zzr自己瞎造谣所以就不关联其他玩家了
秋·第二日·夜晚
路司旗也说不好自己在清晨时分是怎么离开食肆的。
贯穿全身带着寒凉的毛骨悚然退去之后,只剩下长久和令人反应迟缓的木然。他站在不知何时自动走回的初始刷新点小屋之中,面前是被点开后长久平亮在那里的系统界面,手指抽动几次,最终还是关掉了残留大量记录的私聊界面。
无论如何,这次问答还是不要通过系统转达出去了。
其实他以为自己会更在乎一点,更惊恐,更惶然……甚至会流露出歇斯底里般的情绪。但现实比他想的更加的茫然,带着一点无法理解的平静。一开始路司旗还打算细究一下这个问题,结果没过多会就放弃了。
‘从覆面视角看待的我们吗?这就是这个世界观下所能注视到的系统吗?’
大概只是他其实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在意吧。
说虽如此,真正把自己的情绪收拾的大差不差也已经是下午了,兜兜转转这几小时过来,路司旗只觉得比前面几天加起来都要累,主要是让他贫瘠的大脑遭受了它不应该遭受的重量。索性他也不再想别的了,决定到晚上之前都遵从自己的本能行事。
于是此人马不停蹄的出门找地方觅食,美美饱餐一顿后又飞快润回了小屋里,往那张看着还撑得住的床上一躺就是两眼一闭。
把吃饱了就睡的优良作风行驶到淋漓尽致,快进到直接进入一场婴儿般无忧的安眠。就是睡得有点太美了,导致睁眼的时候比预计的要晚,差点因为睡过头发出无声尖叫。
又在点开那张点亮的探索区域过于稀少的地图时戛然而止,清醒的睡迷糊的晚班情绪都直接被卡死了个干净。
他对着这张几天来已经熟悉的很的地图,来回数了几遍,确认了上面确实只有七个亮着的地块。
那好像也可以没起晚,路司旗寻思,就七个索性也别抽签了,直接选一个吧。
就在他决定加长版点兵点将的时候,目光却自己一溜烟的行动起来,兜兜转转定在顶头的“祠堂”两字上。严格来说也不能全怪他吧,主要祠堂在这几天的存在感也是挺强的,甚至有那么点与日俱增。而且,他其实还没有真正的探索过祠堂内部呢。
事已至此,念头都已经转悠到这儿了,那也别费事了,直接去祠堂吧。
……真的,他一开始真的打算去祠堂的。
但路司旗一从屋子里出来就觉得不对,非常的不对,漆黑的天幕已经压了下来,灯笼透出的光影勉强划分出一片天地,此时已是夜晚,街上却非常的安静。太过安静了。
前几个黑夜中的乌山镇同样寂寥无声,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见不到一点活气的影子。但是今晚尤为不同,仿佛所有的动都被黑色的天空所吞噬了。路司旗不自在地在原地跺了跺脚,大摇大摆地围着附近的屋子转了三圈,没有碰上任何东西。
是的,连那些仿佛如影随形的,让玩家们避之不及,每到夜间都小心谨慎的夜游村民仿佛没有存在过一般,在这一个晚上消失的干干净净。
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他也搞不清即将发生的事情,尽管跟着听了不少玩家的分析,也还是一头雾水两眼茫然,但是至少此时的直觉没有报警,那对于今晚来说,这大概是个好消息。
难道是什么平安夜大放送吗?大的要来之前赠送的最后的平静时光?黑暗前的黎明?
想多了也没用,索性不想了。路司旗便头一在晚上往石板路上一踩,大大方方地朝着那边去了。
大概是身份越尊贵的人位置越要凸显吧,尹宅作为村长家的宅邸,大概就是这么个套路,基本上从祠堂下来便是尹宅家宅。也就是说,顺着民宅这一溜过去,不管怎么走,大致都是一个方向。
副本进展到现在,好像也只过去了短短四天,实际上却已经开始迈入尾声。到了这个时候,多少也已经算是大半个熟练工了,分辨个玩家身份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而且这大晚上的,虽说夜游村民没了,但谁家好npc会现在跑出来溜达啊!
在不知道第多少个玩家从路司旗的视野里经过——最少也有七八个了——带着誓不回头的底气冲进祠堂的时候,路司旗默默地闭上眼,原地蹲下了。
对,虽然这附近确实有好几个可以探索的点亮地点,但是他已经来到了比较靠边的位置,再往前边走就只有祠堂了。
所以说为什么大家都去了祠堂啊!等下啊你们!祠堂里面好像没有太大啊!站的下吗!小心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啊!
总觉得后面还有人会来祠堂。
路司旗就着蹲下的姿势呆了一会儿,忽地一抬头站起身,麻溜的转身就朝着祠堂的反方向走了。
算了算了,去看看别的地方吧。
今晚不止是安静……也有点过于明亮了。
其实在路司旗走过来的路上就察觉了,不,应该说出门没走几步就发现了,毕竟这一个灯笼接一个的挂在房檐底下,还一个红一个白的,整一个红白相间,火光带闪,实在是想忽视都有点难。
此时还是在住宅区这边,路司旗已经凑到了那些人家的边上,顺着这条道上的民宅一路看了下来,一时间满脑子只有悲喜交集。
可不就是吗!你瞅这左眼望去红纸婚联红双喜,右眼一看白布挽联香未尽的,那都不是红白相间了,直接红白相接,主打一个揉成一团不分你我,根本分不出明天到底是结婚还是发丧。
……退一万步讲至少知道我们应该还有发丧环节了。
路司旗顺着这挨家挨户流窜了一圈,基本上画了个七扭八歪的圆又走了回来。这地方离他原本的目的地也不算远,其实往前没多远就是祠堂那边。
也就是说其实离尹宅也只是几步路的事。
虽然不知道这满街盖头的白事是怎么个回事,也搞不清楚一直无缝刷新的夜游村民跑到哪里去了,但是这红事事关尹家小姐的婚事却是板上钉钉的。
既然如此,反正尹宅也是今晚的可探索地点,要不去看看好了?
脑子里兀自想着,脚已经先一步朝着尹宅的方位去了。过去还是有那么一段距离,路司旗在这一段时间里也是没闲着,接着摇头晃脑,左顾右盼地扫视着人家。可别说,越往尹宅走那白丧的痕迹就越是轻上了几分,直到他站在另一端,遥遥看到对面那尹宅的大门。
一眼望去,排排红灯笼高高挂起,入眼没有白色,给整个尹宅都铺上了一层红光。本来就不甚明亮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黑云遮挡在后面,更显得那红灯笼显眼了起来,昏暗的沉寂覆盖上去,那光源却带不上白日重抹上的喜庆,反而透出一股子压抑的血红色。
正当时好像有一阵风跟了过来,那灯笼便跟着蛄蛹着晃动起来,一开始还轻缓的左右摇摆,渐渐地也四面八方的乱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那被涂上一层暗红的大门似乎也跟着有了动静,门板一偏,中间依稀留了一个口子。
这时候要是来点音效就合适了。路司旗想,类似那种什么东西被吹动的,陈旧之物移动时发出的刺耳的声音……
“咔嚓。”
路司旗被这过于配合的音效整的一懵,随机反应过来这声音并不匹配。他向着声源的方向看去,就见岔路的阴影中走出来一个人,把手上拿着的东西往衣兜里一塞,朝着尹宅的大门直直走过去。
咦?
定睛一看,这居然还算个熟人,是昨天白天在慰山宴上坐在了他旁边的那位妇人。还真是巧了。
脚下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路司旗也朝着尹宅的大门走了过去,只是他确实还有段距离,需要一点时间。趁着这点时间,他的眼睛已止不住往那妇人瞟了过去。
其实昨天就有点苗头了,只是当是两人遇见的场面多少带着些紧张刺激,他又很快就跑开了,所以那点古怪只是快速的闪现了一下。如今再次见到对方,就这么看了一会儿,脑子里那根弦已经突突突跳了半天,第一眼看见就存在的违和感越来越浓郁。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这段时间一见面就让他觉得违和的玩家其实更多吧。
……只能说骰子你真的是很有想法了。
尽管两人之前到终点的路途差距很大,但是一个慢悠悠的走,一个加快了脚步往前冲,之间的距离也就拉近了不少。路司旗此时离着大门还有一段,就看到那位妇人已经走到了大门边,停顿着似乎思考了一下,伸手摸上了那扇有些虚掩的大门。
接下来的几秒似乎慢放成帧数了一般。路司旗看着妇人的手扒上了门缝,似乎有些费力一般,直接探入门缝之中,用力将敞开了一点的门板向两边一推。
一只手从那扩宽了一点的门缝内滑了出来,直勾勾抓在了探门的手背上。
别说妇人被这变故弄得一惊,路司旗都跟着一个哆嗦,眼睁睁看着对方下意识地把手往回一缩,把伸出的手一起带了出来,连带着那扇大门发出响亮的吱呀声——
那红衣新娘被跟着从撞开的大门里扯了出来。
卧槽!
路司旗一个猛劲的弹射起步就把自己冲了出去,他感觉自己真的冲到了大门前的时候也就过去了几秒,奈何对面的零帧起手防不胜防,绛红色的嫁衣半悬在空中,衣摆高高翘起,血红的盖头朝着妇人的面门紧紧贴上去,整个人几乎已经扑盖在了妇人的身上。
就好像那团浓烈的血红要将人整个包裹进去,融为一体一般。
来不及多想,路司旗上手就是拽住那托起的后衣摆,顺着嫁衣的构造揪住他觉得比较结实的地方,使劲把这看着绝不是人的存在往后拉扯。那被突袭的妇人自然也没有束手就擒,胳膊架在胸前,空着的手死死拽住抓着自己手背的腕骨,用力的皮肤都透出一股惨白。
于是路司旗一路顺着够上了胳膊,应该是抓到了新娘胳膊肘的位置,跟着妇人一起往外发力,终于在不知道过了多久后感觉一股斥力从手上传来,激的路司旗顺着力道踉跄着往后顶了出去。人都没站稳呢,就见妇人一个翻身窜出那团红色,原来是挣脱了那利爪般的手。
“跑!”
两人只来得及仓皇对了一眼,啥也没看清,只听见妇人一声响亮的呼喊,路司旗也顾不上什么别的了,打了个滚就狗爬起步地从地面直起了身子,迈着步子就顺着眼前的大路往前冲。
这路边户旁的也不是没有岔道小路,但是对此地不熟,地图又没有那些细枝末节东西,身后这位更铁定不是人类,路司旗还真不敢瞎跑乱钻什么的,万一给堵墙角就坏了。
不知道那妇人是不是同样的想法,这俩人一时间竟然是一路在逃。只是这场面也没有持久太久,那前面的路上就迎面出现了个人影,正以飞快地速度靠近过来。
那也是名玩家。厚实的发帘遮盖住了她上半张脸,只是在奔跑摇晃的间隙里还是透露出了点什么——路司旗似乎从那扬起的间隙里窥到了发帘下面隐藏的眼睛……还是浓烈的覆盖了一切的血红色?
路司旗脚下不自主一个卡壳,也就是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一股寒意扑头盖脸的罩了下来,红色的光影顺着稀疏的月光染在身上,路司旗看着眼前出现的另一个同款红盖头新娘,在心里发出了一连串屏蔽词语。
这下是真的什么也不管了,路司旗一个错身就往路边蹿过去,找了个缝蹭蹭蹭往里钻。天知道他一开始真以为这新娘是什么尹大小姐变异了,结果怎么还不止一个,还带增殖的啊?
也许是因为他们三个人往不同的方向去了,又或许因为那两个新娘的主要目标并不是他,路司旗跑了一会儿后就察觉到那股子银魂不散的冷意从他身上退却了。于是他停下脚步,打开地图,又往四周打量了一圈,发现自己好像在钻进小巷后还是兜起了圈子,离尹宅的大门依然不太远。
……再去看看吗?要不还是求稳一点吧!
一盏茶后,路司旗第二次站在了尹宅大门的门板面前。
和方才同样的红光阵阵,类似的微风习习,以及稍微敞开了个口子请君入瓮的虚掩大门。
路司旗:“……”
演都不演了?
话说他现在推门会怎么样,再刷新出来一个新娘开启属于他的追逐战吗?
痛定思痛了一下,路司旗果断地伸出手,手欠的扒上了面前的门缝。
只感觉手背一凉,熟悉的洁白玉手盖了上来。
……我就知道!
写着白天但时间并不太白天的打卡
内容确实是白天的问题不大(?)
太平的一夜。
除却了前半夜那好笑又带着点惊险刺激的抢救行动,后半夜称得上是十分的安稳,安得人也跟着一起两眼一闭跟着眠了。
虽然没睡太久就被滋哇乱窜的系统私聊给弄醒了,但是端看在质不在量,这一觉也是睡得极为舒服的。
这一晚的探索也算是过去了,等到了天亮又是新的时间节点。系统私聊来的消息很急,各种意义上的急,蹲在院子里的三个人交头接耳地嘀咕了一阵,便暂且告了别,各干各的事去了。
路司旗一开始其实也跟着出了门。没了主角光环的光亮,围在四周的夜游村民此刻已经不知游荡到哪里去了。只是他出门刚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思索了一会儿,又转身推门走了回去。
还好,进来后依然是熟悉的纺织声和熟悉的院子。路司旗重新回到一开始选的角落,往地上一猫,从兜里摸出自己的雕刻刀。
他开始寻摸自己的记忆,走无常,印象里多有些规矩,要请了人来走无常,那些人都会提前备下了些东西,是专门请人做事的礼。
兜里还有第一日来时挑挑拣拣揣上的木头。那选个什么好?路司旗拿着刀对着其中一块木头比划了半天,似乎是下了决定,便直接划拉了上去。
此时距离天亮还有一阵,暂且不急。路司旗手上不停,身子跟着蛄蛹两下调整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然后认真地雕刻起来。
反正只要天亮彻底亮堂前赶过去应该就没事……他打开地图,大概看了下距离,觉得自己这里过去也不是很远。
而且他还需要整理一下思绪,想想应该问些什么。说实话让他动脑子多少有点超纲了,只能苦着脸在扒拉扒拉和其他玩家的聊天记录。
嗯,只要他别拖拖拉拉的,时间还是很充裕,来得及的。
来得及……吗?
路司旗猛然惊醒,几乎弹射起步把自己从院子的角落里发射出来,一个踉跄才稳住身子站直没摔到。
天已经萌萌亮了,天边染上了几分白天即将到来的亮光,也就说明,时间已经不多。
这是怎么就睡着了啊!路司旗表面上淡定,实则内心已经崩了大溃,他低下头去看手里木头刻件,幸好幸好,是把这个雕好了才厥过去的,不然真的彻底完蛋。
把木雕随身收好,路司旗本来是打算直接走人的,只是转身的时候眼睛跟着下意识往院落中一扫,立刻止住了脚步。
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醒来——那环绕了一整晚的织布声不知何时停歇了下来,一直坐在织机的身影也换了位置,改在一旁,搬了个杌子坐在那里。等路司旗完全转过身来,面朝着她,织姥忽地抬起头,朝着他慈祥一笑。
“难得你有心来看我。”她说这话的时候就好像路司旗刚刚才走进院门一样,“坐,坐,别站着了!”
织姥说完就起身走到一边去了,路司旗顺着一看,就在旁边还放了个杌子,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下。
他回头去看织姥那张杌子上的东西,似乎是件绣着福寿团的长衫。路司旗只看了两眼,织姥便端着碗水回来了,将水往他手里一递,拿起那长衫,坐下,取下别在衣料上的针,继续绣了起来。
“我跟你说啊……”
路司旗抿了口水,又瞧了瞧那件好似男式长衫的衣服,便移开了目光,听着织姥嘴里絮絮叨叨好似唠家常的话,细听了一会,大都是一些确实和线索无关的家长里短,想了想,忽地把手里的碗推离了嘴边。
推的动作有点大,差点没把里面的水泼出去。这边的动静成功打断了织姥的话,吸引了对方的注意。路司旗看着织姥投过来的目光,也不紧张,反而伸出手,朝着不远处的大山指了指,正是祠堂那边的方向。
织姥便跟着停下了针脚,望向了群山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脸上浮现出为难的神色。
她安静了一会儿,又重新低下头,认真地缝了起来,路司旗跟着低下头,看着她一针比一针重,一声比一声响亮地缝着那件长衫。
“他们这样,”织姥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她的声音很轻,却也不会让路司旗听不清,“山会不高兴的。”
接着她就没有了动静,不只是不再说相关的话题,连之前那些日常的念叨也全都消了声。她这话没头没尾又不清不楚,让路司旗在心里好一阵嘀咕,又多了好些个问题。只是他确实也说不出来,更何况……
安静地观察了一会儿,路司旗感觉织姥好似又回到了昨晚在院中织布时的状态,这下倒也是省了想法交流的步骤,恐怕能得到的信息也就这么多了。
于是路司旗起了身,走到了一边去。他整个动作都放的很轻,织姥也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一味地低头缝着衣服。路司旗也没有再多关注对方,只是走着走着脚步一缓,似乎思考了一下,最后还是一仰头把手里的一碗水全干了,把空碗放好,这才溜达到院门边,闪身挤出院中。
抬头看了看越发亮堂的天空,路司旗琢磨了一下,也还行吧,至少距离全亮了还有那么一阵子。
然后他撒腿就跑。
山珍海味,琳琅满目,香飘四溢,口齿生津。
路司旗赶在天亮前到达了食肆的门口,半敞的大门飘散出食物的香气,勾的人食指大动,却更多的让路司旗放下了悬着的心。他也不敢再做耽搁,气都没倒腾匀便已经抬了步子往里走去。
走至门边,路司旗突然停住,有些手忙脚乱的一阵掏弄,取出一块比较大的还没有用过的树皮,拿起刻刀,飞快地在上面哐哐哐先划拉出不少的字。完事以后,他有往怀里摸去,掏出一个鹿型的木雕,这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板。
意料之中没有回应,路司旗安静地等了几秒,这才抬腿走入食肆之中。
入眼的是桌席上摆满的盘盘珍馐,浓郁的香气争先恐后的往鼻子里钻着,可惜的是菜肴已经被享用过大半,能看出明显的残剩痕迹,连带着也没有一开始那般馋人勾魂。
再打眼的是几位昏睡于桌旁的玩家,在一片寂静中交织的呼吸声也显得此起彼伏,路司旗跟着下意识地放缓放轻了脚步,然后才反应过来这应当不是玩家们自愿的睡眠。
继续往里好像也没有别的东西,路司旗一愣,随机才反应过来,连忙转过身——
才看见那坐在门边的桌旁,悠哉游哉似乎正看过来的身影。
第一眼目光便被那张颇有些怒目獠牙的傩面吸引住了目光,路司旗只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低下头,向着莫问闲坐着的桌子走去。
他走到近前,先把手里的鹿型木雕端正的放在覆面面前的桌面上,尝试按照不甚清晰的记忆中依稀的姿势,朝着对方行了个礼。接着他重新取出刻好了字的树皮,双手递送到了对方的面前。
在这整个过程中覆面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连姿势都没怎么变,好在在路司旗递上树皮时他身子一偏,换了个重心靠在桌面上,好歹是伸手接过树皮,低头看了看上面的字:
‘现在已知乌山镇被大火烧过,在探索中还有很多地方有复现被烧的情况,同时也有下雨,水和潮湿的痕迹,这火和水感觉像是对立的存在?水和火是否算是什么的代表?’
到了这个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他之前其他玩家应该来问了好几轮。要让路司旗转动他的小脑瓜问一些关键问题,还不如让他再去和夜游村民大战八百回合。于是在简单询问了一下此前都问了些什么问题之后,路司旗想了想,觉得还是问点自己更想知道或者更在乎的东西吧。
主要还是他这几天相对来说比较平淡了点,最后不再绞尽脑汁只是凭着感觉走,让他印象最深的仍然还是那次祈福树上的烧痕。
“并不能算是对立的状态,至少在我所看来是并存的。也没有特别的代表。阴雨潮湿或许跟山中地形有关。这山镇位于山坳处。山中溪流瀑布汇聚成了水源,使得空气湿润阴冷,常起雾和多阴雨也是必然的。”覆面看了一眼便直接回答了。
路司旗一开始还在一脸严肃的倾听,等到了第二句一起来,一瞬间仿佛梦回当年的场景,耳边只剩下声声余音绕梁的“多读书!多学习!”。
“不过……”
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的魂一秒归位,路司旗的大脑瞬间变得清澈又清醒。
“依我之见,水能避火是常识,只是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水没有选择。”覆面似乎是轻笑了一声,“兴许是人利用的时候出了错吧。”
听完感觉大脑更澄澈了,啥也没有了。路司旗决定暂且放弃对这句话的思考,转向下一个问题。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对了!
拿回树皮,路司旗掏出小刀写下自己的第二个问题,因为是临时起意,又现场现写,呈现形态要比第一个问题狂放许多。
‘孩子们一起乘坐的小船翻船,只是单纯的因为超重,不稳这些无法左右的因素,还是有其他的人为或者某些超自然力量(神明)之类的影响呢?’
其实路司旗自始至终没往湖边去,只是听其他玩家说得多了,尤其是玩家里好像有好几个能联系到孩童和湖水那边的道具和身份,跟着印象就深刻了几分。
主要还是实在不知道能问什么,所以想到哪问到哪,主打一个不浪费了机会。
“你说沉湖的小孩儿,我能感受到的是他们的死亡却有蹊跷,但是我没办法完全了解当时的情形。”覆面说着说着,突然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考量,“如果你想我认为是意外还是被干涉影响,我却不确定,但是偏向后者。”短暂的几秒后,他把后面那半句话补充了完整。
路司旗还是感觉一头雾水,但是又好像明白了点什么。莫问闲,莫问闲,覆面回答的是他所看到的答案,也就是说,和玩家不同的另一个视角。
还有第三个问题,还有一次机会。路司旗再次举起小刀,却迟迟下不去手。他绞尽脑汁的苦思冥想,但是真的想不出来应该怎么问这最后一个问题。
他无意识的抬起头,目光正对上那张一成不变的傩面,那双圆睁的眼睛好似一直注视着他,将过往的一切尽收眼底……也隔绝了其他人窥探其下的视线。
「覆面在食肆,天彻底亮前每人可回答三个问题,速来。」
不久前他收到其他玩家发散过来的消息,于是才有了后来那些拉拉扯扯兵荒马乱的操作,总归最后是赶上了。
本来是选了这食肆做夜晚的探索点,一进门被这满桌珍馐勾的口水都压不住,却硬生生忍住了没去碰那些菜肴。黎暄也不知道自己是第几个进了食肆又抵住了诱惑的玩家,只是当她咬着牙不去看那些色香俱全,却听到覆面一句淡淡的夸赞,和一碗送到跟前的酒水。
用她自己的话说,拿起那碗酒的时候,也不记得当时具体的想法了,大概是因为这些和本地居民不太相同的存在对待玩家一直都比较平和,索性她便直接搭话,张口问了。
这就是昨夜那场忽然传播扩散开的热闹的缘由,因为在黎暄的询问下,覆面应下了回答三个问题的请求,而且是天亮前每人三个。
要求是她得想办法让他看看乐子。
……乐子?
思维尚且还没扭转过来,手已经顺从的把那点灵光如实刻了下去,路司旗一低头,看着树皮上被自己刚刻上的字,觉得没什么毛病,只是又在后面稍微补充了一点,递给覆面。
傩面确实把对方的脸挡的严严实实,啥也看不见,但是路司旗莫名觉得,再看见自己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覆面的情绪多少和之前产生了一点变化。
‘您有什么想跟我分享的东西吗?任何东西都行?(八卦乐子也行)’
属于是有点放飞自我了,写上觉得好像不太对,于是欲盖弥彰的划掉一下(喂)。
覆面看了问题,抬起头看了过来。这一次哪怕是隔着那张傩面,路司旗也能清楚的感受到对方打量在他身上的视线。
“分享的嘛?”覆面把树皮往桌上一掷,抬手好似摸了摸下巴,“……哦!”一声语气词端的是千回百转,听的路司旗后颈跟着一麻。
直觉先一步意识到了即将被诉诸于口的东西。
“我第一次见你们这种生魂呈现的形式。虽然还挺有意思的,但是你要清楚一点。”覆面说着说着,随着短暂的停顿,语气跟着一转,“你们已经死了。”
那股尚未消退的麻劲被逆流儿上的寒意扎了个透心凉,也跟着这斩钉截铁般的几个字狠狠的刺入脑中。
“你现在做的最后也不会改变,你已死的事实。”像是错觉一般,覆面说话的语调又恢复了常态,只是字句间的内容是半分都没缓,“再多的抵抗和斗争都不见得真的能带给你们想要的……所要追寻的真相也是。”
路司旗下意思地想低头,想打开系统界面,但是他做不到。做不到移开视线,做不到不看着眼前这位走阴人,做不到不瞧着他此时斜挎着坐在椅上的一举一动。
“生死有命——”
那双时常揣在袖子里的手明明白白晃在眼前,可以清晰地瞧见那从胳膊蔓延到指尖的条条纹路。他就这么端在胸口几指前的位置,朝着那正中的中心轻轻一点。
“——富贵在天。”
就这么转了个圈,划破了那僵持不下的氛围,扫过从门缝透进来的第一缕阳光,掸走了不可追忆的黑夜——
指了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