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年前,蜂巢与变异铠虫“圣母”发生了激烈的交锋,尽管当时人类取得了胜利, 但是隐匿踪迹的铠虫们并未就此罢休。
此后,似是报复一般,铠虫对人类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猛攻,尽管双方都损失惨重,这样的惨烈交战却依然持续了数年。
终于,25年后的现在,人类的坚持似乎终将得以窥见曙光——铠虫们集体撤退后便 再无音讯,人类在讨论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策——为绝后患,将目前最好的资源投入仅的蜂巢人员身上,而现存的信蜂与其搭档叮钩们,将深入铠虫的聚集地“珀底之渊”,先发制人,与铠虫一决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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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这里是信蜂的同人企二期《信蜂-黯之光》。
欢迎诸位来此,那么,请到蜂巢报道吧!
【人设投递已截止】
04
义哲法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的。
远处那个看起来不靠谱的克劳迪正抱着费什的大剑缓慢挪动,然后四人队伍里的费什正在被叮钩翠花叨手。
这么说起来那天也是,辛西娅回想起前天费什看沃克的眼神,明显这个小女孩是要流口水了。
旁边的卡耳门塔走起路来一跳一跳的,辛西娅的目光落在她头上的小猫耳朵,这是什么费什严选?
辛西娅突然又有了一个大胆但疑似真相的猜测,难道费什当信蜂其实是为了摸所有人的叮钩?!
“翠花还我。”终于是克劳迪忍不住了,他大步走近四个人的队伍,把大剑往费什怀里一丢,然后一把夺过小鸟,翠花急忙跳到克劳迪头发上再也不下来,好像生怕再被费什抓走把玩。
“信蜂怎么能把自己的武器让别人拿……”只听克劳迪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卡耳门塔歪了歪脑袋,“我觉得他会给你的评价打低分,费什。”
“可是翠花真的好可爱……”费什委屈地抱紧了大剑。
其实她们两队被分到一起审查不是没有原因的,都是非常相似地:有经验的叮钩带新人信蜂。
远处的克劳迪不紧不慢地跟着,无聊地用笔戳着夹着几人档案的文件夹。按道理说这种监察是不会分到他头上的,毕竟他也是参与过“圣母”那场的老骨头了。
“特殊的任务啊……前面就快到铠虫的区域了,翠花。”
翠花闻言,扭了扭头。
“前面区域不太对劲。”辛西娅最先发现,她摘下了眼镜,严重的远视眼在此时成为了优势。
义哲法闻言而动,几下就把腰间别着的食物补给包卸在了安全的地方。
“地形有高低落差,没有活动的生物,但是凹下去的地方有,呃……”辛西娅说着,然后有点卡住,语气有些不确定的说:“白色的、有点毛茸茸的……”
“是虫茧。”义哲法接道,同时在脑子里开始排除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的铠虫种类,但是显然有太多种了,只能靠近判断。“我先去看……”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就看见卡耳门塔的腰带飘过去了。
准确的说是卡耳门塔已经跑过去了,义哲法和辛西娅连忙跟了上去。
“嗯?”费什还在状况外。
信蜂和铠虫的关系其实在这么多年里产生了一些变化,几十年前的信蜂们送件时会选择远远地避开铠虫出没的场所,但随着之前变异铠虫的出现,战后人类居所的破坏,信蜂逐渐把战略性清除铠虫提上了日程。
“没有已经破茧的?”义哲法问。
“不确定,只是没看到。”辛西娅回答。
“OK我们先停一下。”义哲法在一块大石头厚停下,准备绕后从缓坡下到洼地里。离近之后她发现几个茧倒挂在岩石上,并没有接在在洼地底部,带茧的铠虫如果感受到心之碎片,接近转化完全的多半会破茧,在不知道是否有已经破茧的铠虫时还是小心为上。
“给你讲个不好的消息。”辛西娅平静地说。“卡耳门塔已经直接跳下去了。”
“嗯??”义哲法的音调拔高了几度。
随即二人就听到一声重器扎在地上的声音。
“哦,费什也跳下去了。”
“该死。”义哲法骂道。
几人都来到洼地底部,说是洼地,其实是一块倾斜的巨石,在风化的作用下,被打成薄薄一片立在这里,所以看起来很像是走着走着一个凹下去的地方。岩石的下端吊着白色的丝茧,反射着银色的光辉。
比较奇怪的是这些茧与岩石相接的地方有一些网状结构,像是骨架一样把几个茧都连在了一起,离地最近的茧在最深处,大约距离地面只有一个成年人手臂的高度。
“这种会结茧的铠虫大多数转化在7天左右,一般情况下来说从淡黄色变成白色最后变成透明就要破茧了。”义哲法说道,“但也有意外,这种网状并不属于正常情况……”
“这个状态下如果没有破茧的话,应该本体很脆弱?”辛西娅问。
“是的。”义哲法又绕着茧走了几圈,“它们都没有扁平或者凹陷的地方,也没有裂缝。”
“要怎么做?”费什撸了撸袖子。
义哲法有一些疑虑,但还是回答道:“我们以前是用匕首在底部划开然后趁铠虫没张开翅膀时就把它们都拍死。我是指用心弹。”
卡耳门塔看着费什怀里的大剑,已经想到了这个爽快的场面,不由得说道:“拍死,这个我喜欢。”
辛西娅闻言并没有觉得轻松,一是因为义哲法话里明显表示:并没有辨别出这是哪一种铠虫;二是入职的任务真的有这么简单吗?刚好她的武器是匕首,费什是大剑,如果只是划开放出来拍死,岂不是有种“小朋友,考考你,该如何熟练使用你的武器呢?”的感觉。
“来都来了。”义哲法叹了口气,伸手向辛西娅借了匕首。
然后她非常熟练地将匕首扎进底部,先是对外皮的丝造成了一个小切口,然后缓慢地切割。
一旁的费什正握着剑柄时刻准备着。
而卡耳门塔试图从辛西娅身上再薅一把匕首被狠心拒绝。
“不行,先只开一个。”红发少女也是倔的很。
卡耳门塔摊了摊手,无聊地盘坐在地。
“……手感不对。”义哲法突然停了,那把匕首就扎在茧上没有拔出来,按道理说里面有东西的话不应该是这种像只是切了个表皮的感觉。
辛西娅留意着她的动作,感觉情况应该是向着不好的方面发展。因为她和费什一样,武器是自带的,她们只拿了蜂巢提供的精灵琥珀。辛西娅是一枚黑色戒指镶嵌着琥珀,义哲法知道她的心之碎片只操控五把匕首,不到特殊情况,是不会把匕首留在茧上的。
突然这时脑海中想起父亲的话,铠虫没有心、没有情感,它们是精灵虫异化而来,为的是抢夺信件中的心……
辛西娅急忙后撤步跳开了,同时喊道:“快撤,这些茧是假的!这里没有化茧类的铠虫!!”
“拟态诱饵!”几乎同时义哲法也弹了起来。
铠虫是失去心的精灵虫异化而来,就算有些铠虫并没有被记录过,但是有些生物身上会出现的情况它们自然也能出现。
有的时候拟态是为了模拟环境中某个特定的具体的对象,而目的就是为了“欺骗”。
这当然有疏漏的地方,比如说不应该存在的网状结构、没有裂痕的茧、空心的……但是当人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真正的猎食者已经来到身后!
四人没能完全散开,一道白光从阴影中射出,动态视觉很好的义哲法注意到,应该是带着分泌物粘液的白丝,因为辛西娅和义哲法闪的比较早,这道白光是直奔费什而去!
“费什——”卡耳门塔本来已经躲开,看到这个场景硬是为了对抗惯性放弃了平衡,单脚起跳向费什扑去。
整个过程也就几个呼吸间,辛西娅因为看不清近处的东西,只能看到白光带走了一个黑影。
“谁?”她问出声。
“没有人。”义哲法答道,“是费什的剑。”
克劳迪在记录上写:费什是一个很擅长武器脱手的信蜂……实在不行让孩子改投掷流吧。
05
费什的武器被“绑架”了,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但也比费什被“绑架”的情况好一些。
卡耳门塔将费什扑倒后,她双臂发力,又完成了一个转体,从费什的角度看,她是在自己头上翻了个跟头。
四人目前的站位从左到右依次是,辛西娅、义哲法、刚爬起来的费什和正在活动手腕的卡耳门塔。
因为没有被遮挡视野,辛西娅和义哲法先看到了从巨石的阴影中“不疾不徐”地现身的铠虫。
这是——铠虫斯伯德之眼。义哲法很快判断出来。
这是一种很少见的铠虫,即使是书中记载也只提到了一些很基础的部分。
斯伯德之眼的头胸部背甲几乎与腹部大小相等,关节相连处呈宝蓝色,有三双眼、四对足,第一对足明显长于其他……擅长用丝将猎物钉死在地上。
辛西娅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方才紧急闪避开的时候,她已经下意识保持着戒备的半蹲姿态——双脚一前一后。
此时费什的大剑被白丝黏住,因为地面上有尘土,大剑被白丝拽着正向着铠虫的方向缓慢移动,而铠虫腹部的纺器附近,附肢正拉扯缠绕着白丝的另一端。
“呃啊,好恶心。”
辛西娅闻言才回过神来,发觉并不是自己的心声,这句话是从义哲法嘴里说出来的。
义哲法的眉头拧在一起,一副要吐出来的表情,她打了个寒颤,感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怎么会?!多萌啊?”费什大叫着反驳。
“就是!多可爱啊!萌感垂涎欲滴啊!”卡耳门塔的视线透过护目镜落到这只铠虫像转轴一样的关节、大小不一的尖刺上,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如果局面允许的话,她们一定会收获另外二人嫌弃的目光。
“等等,它又要吐丝了。”辛西娅观察到铠虫的腹部又开始颤抖。
果不其然,液态的丝在吐出后很快凝成实体,又向四人所站的位置喷来,四人火速开始绕着铠虫奔跑。
“有什么可知信息?”卡耳门塔问。
“弱点应该是在腹部纺器,吐丝的地方。”义哲法回忆起很早之前看过的书。
“现在的情况我扔不中弱点。”辛西娅扭头观察了一下,很快做出了判断。暂且不说这种边跑边扔的情况,铠虫的腹部还有一些退化的附肢,“匕首会被弹开。”
“如果制造视觉盲区呢?”费什正努力地迈大步。
“前面有四只眼。”义哲法言简意赅。
“如果绕后呢?”
“……后面还有两只。”
“但我们有四个人?”卡耳门塔插话,“就没有什么办法吸引火力吗?”
这句话说出,很快四人心里有了答案。
铠虫的首要目标应该是【心】,也就是她们身上背的信件,此时或许是一个很好的诱饵?
“我想办法去拿剑,最好是能吸引它注意力,然后把它掀翻!”费什目光灼灼。
“我和卡耳门塔去吸引注意力,最好是能将铠虫以这种角度停下。”义哲法比划了一下,“辛西娅来补刀。”一个计划的雏形就此形成。
“绕前面那块石头。”辛西娅说的是距离她们还有一段距离的一块立在路中央的石头,刚好能遮住一个人的身位。
转眼间她们便到了位置,铠虫距离她们还有一段距离,吐出的白丝黏在了石头的另一面。
“信!”义哲法向辛西娅伸手,二人完成了信包的转移,辛西娅停在巨石后,身上只带着剩下的四把匕首。
如果以铠虫为圆盘的中心的话,辛西娅停在5点钟方向,费什的大剑在铠虫的8点钟方向。
三人正逆时针继续奔跑。
斯伯德之眼果然没有在意辛西娅的停留,而是跟着【心】而去。辛西娅从石头后探出头,静待出手的时机。
斯伯德之眼的攻击手段除了吐丝还有灵巧的八只细腿,它正挥舞着前足不断试图扎向她们。
费什在身高上不占优势,步伐落后于前面二人。
终于等到铠虫前足扎下来的空隙,卡耳门塔就势来到了费什身边,二人也完成了信包的交接。
费什脱离战斗,奔跑的队伍剩下俩人。
卡耳门塔和义哲法当中有一个人需要完成绕至铠虫身后的动作,就在义哲法看向卡耳门塔的时候,对方一手抱着费什的信包,一手从腰间的小包里掏出一个东西。
“嘿嘿,我有钩索枪。”
看不到卡耳门塔绷带下的表情,但是从语气听出她非常得意。
“有这种东西为什么不早用!!”义哲法没忍住。
“咻——啪。”卡耳门塔将钩爪射出去,钩爪挂住了斯伯德之眼背上的尖刺,钩索收缩,将卡耳门塔带了起来。
义哲法还在带着信包引导铠虫奔跑,卡耳门塔的声音逐渐离远:“哈哈!因为我忘了!”
“……”义哲法跟卡耳门塔并不熟悉,只是听说她的海马体之前受过伤,眼下更是把卡耳门塔划到了“脑子有点问题但一腔孤勇”的印象里。
她们的计划是将铠虫引开,给费什提供一个能把大剑捡起来的同时滑到铠虫身下的路径。
到这里已经顺利完成了一半。
是时候了!
费什娇小的身躯从斯伯德之眼的第一对足后穿过,直奔自己的大剑。
“费什——!”
这声呼唤意味着铠虫已经转到她们设想的角度,但是剑柄处本来用于防滑的布条已经被黏性的白丝覆盖,情急之下费什直接扬起土盖了上去,白丝表面被土覆盖之后她成功拿起了剑。
费什呼出一口气,正欲离开,却没想到因为晚了一会,铠虫的一足正挪到她的身侧。
“叮——”是匕首擦过铠虫甲壳的声音,红色的匕首使原本的落足点偏移,费什成功抱着大剑滑到斯伯德之眼的身下。
“心弹装填——”
费什的心之碎片在铠虫身下绽放,精灵琥珀发出闪耀的光芒。
斯伯德之眼的腹部附肢被击中,原本在大剑上的丝被冲破,化为星星点点的碎片。情况十分接近她们原本的判断,但铠虫并没有被完全掀翻,辛西娅只得也一个滑铲靠近了铠虫。
这个距离,已经到了她看东西模糊的范围了。
辛西娅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戒指上的精灵琥珀发出了光芒,匕首已经脱手……
06
辛西娅已经连续在河边打水漂好几年了,跟18断联也过去很久了,剩下的只有一封封信,就像父亲留给母亲那样。
扔石子其实没什么意义,原本只是为了回信开始尝试的。有时候她不禁去想,或许18信中写的能倒映出星星的水面从来没有存在过。
但时间长了她也习惯了,扔石子的技术也从原本“咕咚”一下沉入水底,到了现在能在水面上弹很远。她还试图瞄准水面上某一个涟漪、某一个光点,总之如果有打水漂比赛,她一定是第一名。
“父亲,母亲不再等你了。她走向了新的生活,有了新的工作……这当然是应该的,在她的人生里,你不过也只是出现了短短几年……你离开我的时间也快超过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了。”
“父亲,你送信时一定见过夜空里的群星吧?那是什么样子?我们没搬来心承镇之前,我们一家是什么样子?”
“父亲,我没有跟你写过18的事,是因为我知道写给你的信是寄不出去的……总有一天我也不会再写这样的信……”
或许信蜂不应该与普通人在一起。辛西娅想。
父亲是个感性又善良的人,但是给无数家庭带去希望的信蜂,给母亲带来的是什么呢?
河没有被石子填满的那一天……就好像等待也没有回应的那一天。
母亲大概也是这样觉得。
“父亲,我想出去看看。”
07
有些铠虫的颜色可以随着环境和内部条件的变化而变化,但斯伯德之眼不会,它关节的宝蓝色几乎不会出现在任何自然的场景里,所以它用丝模拟了其他铠虫的茧。
08
心弹装填——【破茧】。
鬼使神差地,辛西娅扔了两把匕首出去。
义哲法大口喘着气,她擦了擦汗,心总算放下。辛西娅的第一把匕首其实略有偏差,但早在她提醒之前,辛西娅又扔了第二把。
“辛西娅?”
散开的心之碎片和倒下的铠虫映在了辛西娅的瞳孔里。
——是星星。
后记1-大爆炸
“你的心弹是什么名字?”克劳迪按了按笔,内心一阵雀跃,记完这段就下班了。
“大——爆炸!!”费什拖了长音然后自信地说道。
“……大爆炸。”辛西娅内心跟着复读了一遍。
“大爆炸。”义哲法的内心也跟着复读了一遍。
“哇,大爆炸。”这次是卡耳门塔的内心。
“大……大爆炸……”克劳迪这样在记录上写下。
后记2-报告
审查结束后,蜂巢要求新入职的几位填写一份完整的报告。
义哲法自然接过了其中“关于铠虫习性”的部分。
没过多久,义哲法向辛西娅递来了这份报告。
辛西娅看到报告上努力写得工整的字体,觉得很开心。
义哲法挑了挑眉,只感觉莫名其妙。她开口问道:“这份报告有什么问题?”
“嗯……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义哲法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多了个重音。她回味了一下新搭档的神情,越想越觉得不对,她想夺过去看一下是否自己写了错字,但辛西娅已经把那份“没有问题”的报告合并在她本人的报告里装进文件袋了。
难道这种记录方式太老派了?
义哲法回忆起自己的前任信蜂——那个从不肯自己写完报告的大叔。
自己难道已经被那种“虽然我已经是一个有点年纪的人了但是组织我还在努力工作呦”的口吻腌入味了?
如果是这样,那这份报告读起来就很有趣了,新上任的年轻信蜂和她的old school叮钩。
……哦天呐。
后记3-报告2
辛西娅带着文件袋向蜂巢走去,琥砂塬的阳光照在金黄的沙子上,看得人暖洋洋的。
这份报告上的字体,跟她随身带着的那个多年前收的快递单几乎一模一样。
几天前,她在“等待雇佣”的叮钩档案里看到一个来自北方小镇的叮钩简历。
不得不说这份简历其实是投在相亲角都不会有人问津的存在。
出过任务,但是信蜂死了叮钩活着,更何况她还有个更晦气的名字。
义哲法·布莱克。
辛西娅在心底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
Izefia·Black。
自己从未想过,也许18不是个数字,而是名字的缩写。
见到义哲法的时候,她顶着那头乱糟糟的短发正在炖汤。
“你就是义哲法,我的搭档?”
辛西娅打量了她一番,并没有太多亲近。
“是。”对方头也没抬,甚至有点不耐烦地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无论是与不是,面前的人都是一个无法与文字联系在一起的陌生人。
——多思无益,抛开自己想一探究竟的心理,义哲法仍然是一个优秀的叮钩,不是吗?
“我觉得我们可以相处得很好,你好,我叫辛西娅。”
——————————————
写在后面的话:
斯伯德之眼:白色烟雾,通常放四个小冰球,基底是伏特加和一款名为蓝蜘蛛的干红葡萄酒。
————瞎编的
我一定会回来优化修改的(磕头)
“住在西边的那户克拉克家,最小的孩子也出发前去珀底了。”
“现在正是人类存亡时刻,为了民族的存续,你们也参与信蜂的远征队吧!”
“圣母会为每一个献身的孩子垂眸……”
我问:“我也要当信蜂吗?”
神父回答:“对。”
我又问:“我也要死吗?”
“对!”
那天刚好是从学院离开后迎来第三次仙王座造父四周期的日子,我从村子启程了。
今天很晴朗,我能驾轻就熟地判断北极星的方位,结合几年前信蜂来村子时带的地图,可以轻松地抵达这些送信员的总部。
其实对我来说不难猜到一年前卡斯托尔·克拉克为了什么突然离开学校与故乡。不过成为一名信蜂也是我斟酌了很久的事了,毕竟都在这看了十几年星星了,是该换换生活了。
最重要的是考虑到好友独在他乡,我确实应该去蜂巢陪同他战斗。
我的旅伴,也是我的预备搭档——哈辛托,是一条很聪明的猎狼犬,一年前我发现他在村子周边的田野里流浪,所以就顺势养下来了。
我的行李也不多,主要是这本年轻时候用来观星的笔记,一些杂物,以及来自父母的猎枪,我认为我足够具备成为一名信蜂的条件。当然,想要顺利穿过铠虫横行的大陆本身就是一场试炼,不过我也信心满满。
在这趟旅途中发生了不少有意思的事,反正进入珀底之渊就不能观测天体了,而我或许也将生死未卜,这本日记就作为活着的印记,来记录这场冒险的见闻吧。
(没准会有哪位女同事不经意间看到,对我充满魅力的思维和文字动容呢……)
大约是五日后,我来到一座村庄,这里虽小,但五脏俱全,我注意到中心地带有一家很有意思的装备店,店名为“王牌”。这里面什么都卖,起初我被展示在外面的红色披肩吸引,走进店内,便看到年纪五十上下的店老板在前台为枪械零件上润滑。
“欢迎,”他半张脸盖在围巾下面,甚至都没怎么抬眼看我,“你是新人信蜂吗。那把老枪需不需要保养一下?”
我惊讶于他的观察力,又或者说这个村庄位于前往蜂巢的必经之路,从琳琅商品的种类判断,这家店就是专门为支援信蜂们而开的?
当然,既然来都来了,我爽快应下他的服务。
“这是一把好枪,只是上了年纪可能不能承受太多次心弹的发射。”
老板不紧不慢地接过枪,那时我注意到展示在柜台前的相框——里面是两个人的合影,其中一名穿着眼熟的蓝色制服——老板竟然是一位退休的信蜂!
不知道他有没有兴致聊天,但我有:“您参加过二十五年前的战役吗?”
他平淡地点点头。
人还真得多出门走走,在相当一段时间里,对二十五年前的那场战役的幻想占领了儿时的我们的脑海。
我问最在意的:“这位美丽的小姐是您的搭档吗?”
老板点点头,我询问为什么她没有一起留在这里。
“她去周游世界了,她向来就是使不完的精力。”
“那您就成留守了啊。”
老信蜂露出意料之外的嫌弃神情:“啧,不回来最好,否则家都要被拆了。真是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缺管教。”
“我看这把年纪也一定是风韵犹存……”
“很遗憾不能让你见到‘昔日的英雄’了,不过那柄破镰刀我姑且放在仓库了,你要去摸摸看吗?”
“唉,只有东西还是算了。”
我倒是没那么感兴趣,但我记得卡斯托尔尤其崇拜这些战士,只可惜现实是残酷的,前辈们付出的努力换来的却是铠虫们复仇般的打击,只恐怕此行也是凶多吉少。我叹息着,吐露自己的担忧。
“未必哦,”老板道,“我能感觉到,你们一定能带回好消息的。”
他起身去拿工具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一条跛脚。
“只可惜我这种腿脚不便的只能在地上支援你们了。”
谈笑间,他竟已为猎枪换好了零件,我接过枪,表面的纹路还是布满时间的沧桑,但我能感到内里已是焕然一新,有了这把武器,我已经对继续踏上征程跃跃欲试了。
我摆着猎人举枪的姿势,一面想象自己在战场活跃的姿态,一面试图在临行前请教老前辈的指点:“您认为应该怎么战斗呢?”
他正不亦乐乎地拍着哈辛托的脑袋,想了想后告诉我:“等一切来到硝烟之下就会明了。蜂是团结一致的动物,相信自己,相信你的同伴。”
说实话我觉得还是太概括了,但为了凸显我的才学过人,我比个拇指:“前辈说的太对了。”
第四次造父四周期伊始,我已经是蜂巢的一名成员了。
我以为卡斯托尔会很想见到我,可是他却总看起来对我的考核结果很不满意的样子。
话说回来,一年不见,感觉个子还是没长高。
“你这种态度还当信蜂”是我从他那里听到最多的训诫,可谁让我表现太优秀了,况且我也告诉他,我不是来送信的,我是来帮你消灭铠虫的。
说白了,能打不就行。
而且蜂巢的设施和琥砂塬的开发远超我的想象,当我听说波吕克斯过着节俭的生活时,我以为这里的发达程度甚至不如我们村庄呢。不仅如此,这里看起来就像有太阳照耀的土地一样,得益于那些能折射光线的金色矿物质堆积的山丘,能让常年和黑夜相伴的我们也体会到阳光的颜色,光是观赏风景就令人心旷神怡了。
在我被外部的景色吸引目光时,卡斯托尔陷入了沉默,没有回应我便离开了,他一定是被我说的心服口服了。
过了一会,我也顺着“翅膀”的部分回到蜂巢的建筑主体内,我应该趁卡斯托尔不在,多开发开发新的人际关系。
在距离正式行动前的一周,正是新老信蜂陆陆续续汇集蜂巢的日子。
在蜂巢,我总是在食堂的休息区坐着,不是研究记录珀底之渊的书籍,就是攥写我自己的日记,有的时候也可以为替哈辛托抢上新鲜出炉的一份烤肠。
这里环境真不错,空气中洋溢着蜂蜜的甜香,配合外部如同蜂蜜般的光线隐隐倾泻而入,简直是营造了天然的氛围,不知道在哪位美丽的同事眼里看来我的秀发和这份景色很般配?
但更重要的是,很多同事也在这里作息,趁这个机会,我观察到许多个性不一的同事。
第一天的时候和我几乎同一时间来到这里的是一对搭档,人类的叮钩一只胳膊是不可忽视的改造义肢,这在蜂巢并不少见。而她的搭档十分寡言,似乎什么事都依着搭档的意见,我意识到那名人工精灵以前也曾是信蜂,原来也有反过来听叮钩指挥的信蜂啊。不过她的搭档确实十分谙熟蜂巢的事宜,好,我之后有什么不懂也去请教吧!
除了她们之外,还有一位腼腆的人工精灵信蜂,虽然她很刻意避开和别人的视线交流,但接受改造的双腿总会不可避免地发出声响,当那小心翼翼的踏音响起时,我能知道是那位可爱的主人。不过卡斯托尔似乎总是暗地里监视我,让我没怎么有机会和同事多聊上两句。以前在学院他也总是当老师的代行者,阻止我上课和女同学聊天。
入职第三天,我差不多熟悉了蜂巢的构造。
今天在食堂,我注意到卡斯弟弟的雪豹霸占了灰松(之前提到的人工精灵叮钩)和她搭档的餐桌,因为这件事卡斯托尔不得不去处理,我便机智地打了个转向,把我的餐盘放在那名人工精灵信蜂对面。
“我喜欢你的小号。”我小声搭话,“我第一次见到乐器型心弹,如果有机会,我很期待看看前辈的能力。”
她拿着汤匙的手顿了顿,似乎是没料到有人会同自己搭话,只是紧张地点点头。
一个万事具备的话题发起者不会就此陷入僵局的,我把口袋里的塔罗牌展示给她:“作为交换,我可以免费给前辈占卜哦?”
显然,常年在蜂巢工作的信蜂没有什么机会见到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我为她介绍和展示上面绘制的精美花纹,以及我的毕生所学!虽然我看不见她刘海下的神情,但我很高兴她摆出了认真聆听的姿态,当然为了不耽误对方的用餐时间,我仅仅是简短地发出了邀请。
“如果您感兴趣,”我比了比手势,“休息时间我都在这里。”
她向我报以微笑。
今天下午,反正也是闲着,我便来到“蜂之脾”商店来采购物资。
罗佩和卡斯托尔居然也在这里,正在挑选便携帐篷。注意到我,罗佩爽朗地打了招呼,但与之相对,卡斯托尔只是不咸不淡地看了我一眼。这家伙……自从来到蜂巢之后是不是对我冷淡了许多?难道说要成为和副馆长一样的工作狂了吗?
我同时开始注意罗佩的那个双胞胎弟弟的踪影,按理来说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但是罗帝总是神出鬼没的,吓我好几次大跳,我对这种猫科动物一样的家伙真的是没办法啊。
总之,我一起在这里浏览商品,并添置了几个香囊,我希望打开背包的时候能闻到高级的幽香,但卡斯托尔这时走过来拍掉我的手。“带这么多没用的东西你是想死吗?”他如此评价,并为我展示另一处货架上的应急物资,可是我觉得压缩饼干不好吃,而且急救包的外观太土了。他强硬地把那些东西塞进我的购物篮,并说他负责买单。
既然这样我也就没什么抱怨好说了!
当然在这之后,他就负责替我采购大部分商品,手里闲下来,我转而打算向“蜂之脾”的店长攀谈,店长总是沉默寡言,或许是在之前的工作中经历了什么事吧,但是自从见识到越来越多这些新技术的产物之后,我对成为一个半人半兽的体验也感到好奇。
“你最好不要提起让店长伤心的事。”
不出所料,我被突然出现的罗帝吓了一大跳,这么大一个人平时究竟是躲在哪里的?
“你怎么知道……”
我心虚地顿了顿,罗帝绕圈嗅着我:“我能感觉到克罗想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莫非说我在食堂活跃的事迹也一直被他看在眼里?真令人捉摸不透。更奇怪的是,我完全不好奇罗帝变成半只猫的感受。
阿纳斯塔西娅静静地开口了:“我也能感觉到罗帝又去郊外偷抓老鼠了。”
“我又不会想吃店长啦。”
不过当我看到罗佩和罗帝很顺利地聊上之后也稍微松下一口气,和卡斯托尔不一样,那对双胞胎很会活跃气氛,至少这里不会“气氛压抑”了。
第四日,前来报道的同事越来越多,不乏一些“有个性”的家伙。
在风潮的影响下,一些信蜂在自己的冒险清单中也加入了所谓的护身符。虽然我喜欢占卜,并不能算完全的唯物主义者,但对于护身符是否灵验我仍然存疑。
不过不管怎么说,像卡斯托尔那样每天都珍惜地带着吊坠的人还是占大多数,许多信蜂在这里开始做起手工,我也是在这一天注意到一个有意思的年轻女士。
她总是捣鼓一些奇怪的设备,我不确定那算不算定义上的护身符。从她认真挑选的模样来看,她不会真的打算带着些笨重的家伙下潜吧?于是那天结束用餐我就这样盯着她维修手里的木盒。那个东西看起来真的四面八方都坚不可摧,可她就是拉了一个开关,一个灵巧的机械小鸟鸣叫着从顶端出现,与此同时,底下的时间轴会显示一个节点。
原来是一座钟!要知道,在这里存在好几种不同的计时法,我对此也深有兴趣。
于是我走过去问起:“这是你自己做的吗?真有意思。”
她摇摇头,我又问:“那我也能看看吗?”
为了防止是什么重要的物件,我小心翼翼地接过,按照她刚才的动作拉动机关,可是并没有反应。
奇怪……就在我疑惑的时候她终于简短地替我解释了:“还在冷却。”
也是呢,说到钟类机关,都会在固定节点报时呢。
“那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呢?”我问她,我很乐意在这里和她等到下一次观赏那只小鸟,顺便聊点其他话题。
“十二年后。”
“啊?”
这个装置究竟是何意味啊……!十二年后机器本身还没报废都不好说吧!
我并不好奇是哪位天才发明的,转而和她聊起时间的话题。
“这太没效率了。”我直言不讳,“通常,用天体计算时间精确单位会更多、更短。”
“哦,凯蒂知道,像拱极星,在北部大陆更加明晰。有的时候可以看到大熊座,大熊座α、大熊座β、大熊座γ、大熊座δ……”
她居然知道得这么详细!我眼前一亮,看来我们可以有不少话题。
“一年过去勺子柄会抹好,里面的奶油会越来越少……啊,不过,蛋糕太大了,我们其实看不出变少,爆米花今天找不到了,不过给蛋糕抹奶油的可多了去……啊,我也想吃蓝莓抹面的蛋糕。”
我眼前一黑。
“凯蒂想吃!凯蒂想吃!”
我们不是在说观星的话题吗?不过虽然没听懂,总算也是听懂了!蛋糕还不容易,看我……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鸭嘴兽从后厨跑到搭档身旁,这只下蛋的哺乳动物身上竟然驮着一块蓝莓酱蜂蜜磅蛋糕。
也许我应该远离这对诡异的搭档。
晚些时候,我又在食堂遇到了那名害羞的小姐,库莱雅。当然我从来没有忘记向她发出的邀请,当我看到她跟着哈辛托的指引来到我的对坐时,我知道或许可以得到一个期待的结果。
即便这几日陆陆续续来了许多同事,她仍然表现赧然:“是我……可以的话,我很希望在启程前一天的早些时候来听听克罗狄斯先生的占卜。”
“你知道的,这场旅程预示着最终的结果,一想到,我就不安。”
“所以我也为大家做了很多护身符。”她从布袋里也拿出一个羊毛毡递给我,“忙着准备很多事情,没能及时回复您,对不起。”
我当然没有介意,这几天的筹备确实比我想的繁忙,连日记都没有太多时间书写。我接过她的护身符,想起前几天在食堂看到那些熬夜赶制护身符的同事,原来她也在为我们准备啊……真是心地善良的孩子。
我捧着那团小小的毛团,第一次体会到珍贵之物轻如鸿毛的实感。
哦!谢谢你,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我会在这里恭候小姐随时到来!
她的脸颊红扑扑的,一定是因为我发表肺腑之言的姿态闪耀动人。
第五天,我被卡斯托尔拉去参加他组织的蜂巢打扫工作。
话说食堂最近是不是最近总是出现蟑螂……?
总之为了确保卫生问题,卡斯托尔把扫帚递给我:“你是不是摸了四天的鱼了?给我好好干活。”
我不情不愿地答应。这里还有另一个当班的,见卡斯托尔离开,侍己朝我甩了个眼色,我知道,一般这种眯眯眼睁眼了就是非常时刻,我靠过去。
“兄弟,我在近郊找到一家不错的酒吧,蜂巢鲜有人去过。”
我们是在几天前聊到一起的,侍己果然很懂我们的刚需,我朝他缓缓比个拇指,他开始用眨眼打摩斯电码告诉我酒吧地址。
“你们俩挤眉弄眼干啥呢。”
卡斯托尔冷冷的声音从门口响起,他厉声道:“一个小时后如果你们没有打扫完我就在报告里反馈!”
他又转身走了,我仿佛能闻到军车的尾气。
“你的发小以前就这样吗?”侍己感慨一句,“好认真!”
“不……”我仔细回忆了一下,“有点不一样。”
我们一年没联系了,而且卡斯托尔在来到蜂巢之后就有点变化。我这么告诉他。
卡斯的父母都是虔诚的信徒,在我们记事起他和他的哥哥波吕克斯就经常跟着父母来教会祷告,我们是在那个时候玩到一起的。
虽说双胞胎二人长的几乎没有区别,但在我看来,性格差距很大。波吕克斯似乎总是更成熟的那一个,当修道士们为村民分发面包时,他会把自己的那块再分一半给卡斯托尔。
(我印象里卡斯托尔总是被投喂,但大概是营养都分到力气上了,他一直不见得长高)
在很多诸如此类的方面,波吕克斯很宠爱卡斯托尔,我无法想象有另一个和我一样有魅力的人存在,我的心态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嫉妒?自卑?总而言之,这也是为什么我钦佩并尊重波吕克斯,我认为用无私能很好地囊括他的人格。
“那卡斯托尔的哥哥现在怎么样了,退休了?”
我不确定提起这件事是否合适,就在我考虑的时候,侍己又发出慌慌张张的声音,我看到哈辛托叼着他的回旋镖。
“哦哦,你知道的,狗都喜欢叼着棍子。”
“不可以,那是我的武器!”
我追向哈辛托,但它这次格外有兴致,以为我要和他玩游戏一样在食堂绕着圈跑起来。然后我们就这样像捉鬼游戏一样玩闹起来了。
“——小毛条和哈辛托的毛怎么飘的到处都是!”
当然,最后也挨了一顿批。
不过看着卡斯托尔忙碌的身影,我开始寻思什么时候可以和他叙个旧,但毕竟预定的日子临近,这几天都这样在忙碌中结束了。
启程日前的那一天,我很早就醒了,我记得和库莱雅小姐的约定,于是早早来到食堂。
意外的是我看到一些信蜂趴在这里的桌子上熟睡。桌面上散落着大小不一的手工制品,我想起其中那位橙发的活泼小姐发表替大家制作护身符的想法,没想到他们真的组织了志愿者。我不禁欣慰地笑了笑,从宿舍拿来毛毯为他们盖上。人过留名,雁过留声,或许会有人好奇是哪位好心人来过,但我只是低调地掠过~
我走到另一个区域,为了打发时间,我摊开大阿尔卡纳的二十二张纸牌。
你认为未来如何呢?
我也很好奇这个问题,便为自己翻开一张牌。
我看到的结果是愚者。
这究竟是怎样的回答呢?因人会有不同的解读。我还是暂时收起塔罗,这时我注意到一种音色从外部传来。
我循着那个音色来到蜂巢的“翅膀”,在微微闪烁的金色辉光下,我看到库莱雅矗立在露台吹奏那支号角,似乎在那时,我稍微领悟了“黎明”的定义。
后记:好多同事想写啊姑且先多多少少写进去了,期待后续能有机会写更多人(大白话文章真的好看吗)
“克罗狄斯!”
稚嫩但愤慨的声音将我从午餐后蔓延的困意中拉回。
卡斯托尔爬上楼梯,抓住我的衣角:“你怎么能就这么把苹果让给他!”
我知道他在说午餐时的事,教堂里一些比较强势的孩子——名字我记得不了——总是会在餐会上装作不经意问其他孩子愿不愿意分享他们的面包或是水果。
我知道这是一种霸凌,不过我没有心思搭理他,现在我只想睡一觉,在精神好起来后去后山看星星。
我这么和卡斯托尔解释,果不其然他开始一板一眼地发表自己的感想:“首先,苹果是你的,为了自己的营养着想你也不应该给他。”
“其次,你这样只会助长他的气焰,下次他再霸凌别的人就更嚣张了!”
那不然怎么办呢,我叹一口气,穷人和孤儿这么多,修道士们不会有闲情管这些小事的。
卡斯托尔抓住我的手:“下次再这样,我来教训他。”
具体的发展我记不清了,但他确实开始每每在那个恶霸欺负别的孩子时出面制止,并还试图讲道理。我印象最深的那一次,他被一下子推进马厩的饮水池中,被嘲笑成矮人半个头的营养不良小子。
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没料到他居然伸手拽住对方,用那出奇的大力把他也拉进水池,两个人都变得浑身透湿。
卡斯托尔之所以有底气这么做,我想是因为波吕克斯吧。
无论做什么,或是不做什么,卡斯托尔都有深爱自己的兄长,他最坚实的靠山。而我则无所谓,我的一生没有挂念的人,我只想要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想做的事,然后像陨灭的恒星那样,迎来华丽的落幕。
……
VII、X、X、VI……
下潜第三周,暗珀壑。
下潜已进入完全阶段,随着深度的增加,蜂巢的氛围也肉眼可见地凝重起来。珀晶邑中有去无回的伙伴、日复一日重复的速食食品菜谱、铠虫们时常会发起的突袭,以及最让我们能够深切感受到离常态渐行渐远的是:不再有星光的世界。
或许是为了缓解这种压抑,信蜂们开始抱团活动,或是去帮阿纳斯塔西亚店长制作装备,或是一起围炉煮大锅炖。
“克罗狄斯先生不来吃一点火锅吗?”
今天晚餐的时候,帮着下厨的库莱雅也走过来关切地问我,我很感激她的好意,但看到一如既往速食罐头风味的汤,我就有些动弹不得。
“不,我还不饿。”
我好想念珀晶邑居民特制的洞穴萝卜……
“如果有需要随时叫我们就好。”
看着她端着碗去送给其他伙伴,帐篷里的我便四仰八叉地变成一滩。
反复、无趣、时刻面临生命的危险,这就是我选择的道路。而我已经开始觉得煎熬了。
卡斯托尔这时掀起帘子探进头来:“你这是什么姿势?”
卡斯托尔一如既往地保持对工作的“热爱”,我也毫不意外。我说,这是我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皱了皱眉,随即又放下严肃的神情,忽而神秘地朝我招招手:“你过来,有件事跟你商量。”
难得见他这副模样,我姑且好奇地支起身体,卡斯托尔凑近道:“太阳捕前辈今天要去地下湖附近,据说是为了找一种食材,你要不要一起来看看?”
“不会又是那个苦苦的草吧……”
“不是,是我们没用过的。”他想了想,“我们很需要你的心弹,狄安娜前辈也会去哦。”
好吧,有狄安娜小姐这样可靠而美丽的伙伴同行,我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我们四人在一条深入地下湖的洞口前汇合,这里已经属于开发完全的道路,两侧都有先前插上的火把照明,不过或许是为了保险,他们还是每个人带了一盏珀晶灯。
“哟,小伙子!”太阳捕——这名高大的信蜂用浑厚而充满能量的嗓音唤住我,“你怎么不带一盏灯?黑暗中的洞穴可是危机四伏哦!”
我摆摆手,表示把资源留给营地的其他人了。况且,我这不是还有心弹。
“嚯!有胆识!但是要是遇到意外状况,可别怪我没提醒!”
太阳捕爽快地踏入洞穴内,他那具有辨识度的笑声在周遭回荡,让因为数日抑郁而没有怎么进食和睡眠的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不用担心,我们就在这片区域附近活动。”一直沉默寡言的狄安娜开口了,随即伸出双手分别抚摸了我和卡斯的头顶,似乎是在表达安抚,“有什么情况喊我。”
我挑挑眉看向没有任何反应的卡斯托尔,为什么我摸他头的时候就会跳起来打我?
我们跟随两位前辈一直下潜到出现水蚀地形的区域,卡斯托尔好奇地问起:“太阳捕前辈一直搞的神神秘秘的,我们到底要去找什么食材?”
“哈哈,还是急性子啊,真拿你没办法!”
太阳捕停下脚步,揉搓了一把走到他旁边的卡斯托尔,我们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前面是一座地下湖。
“我和狄安娜前些天探索深处区域的时候,发现了一名在这里牺牲的探索者的手记。”
狄安娜配合他的讲解拿出抄录的笔迹,上面画着一种形似鳗鱼的水生生物,太阳捕继续道:“前辈们发现在这里的地下湖中仅存着一些稀少的可食用鱼类,我想着你们已经吃了一周罐头食品了,也该吃腻了,所以……”
他拉开信包,里面居然塞了四根简易鱼竿:“我就想着,如果能抓到鱼,回去给大家做成新口味的拉面,肯定很受欢迎!哈哈哈!”
我翻了翻白眼,指着笔记上的记年处:“这都不知道多久以前的了,也没说具体怎么抓。我们费老大劲下到这里,这东西存不存在都尚未明了啊?”
“乐观点!”太阳捕一拍后背,我差点没一个踉跄摔出去,“万一美味拉面成了,你们就能第一个品尝到,不好吗?”
卡斯托尔这时也搭住我的肩膀,示意我来都来了,不如试试。
我只好百无聊赖地学着他们拿起鱼竿,开始在湖边找合适的钓点。
和其他有可能一脚踩空的地下湖不同,这片水域附近有天然形成的石阶联通上层,基层也比较稳固,因此我们将它作为一个稍远点的备用水源处。我可以在这里找到适合的落脚点来到水边,我们捏碎压缩饼干用来打窝,再拿土里挖到的小虫子作鱼饵,随后我们抛出鱼竿,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我们等了很长的时间都没等来动静,哈辛托早在身边磕睡起来,我注视着一片漆黑的湖面昏昏欲睡,卡斯托尔坐到我旁边同我搭话:“你最近看也起来很没精神,没事吧?”
“因为很无聊啊……”我甚至产生了一种宁愿去肃清铠虫也不想在这里钓鱼的想法。
“不是因为无聊,是你吃得太少了。”卡斯托尔跟个老妈子一样,“当然就会没精力。”
我长嗟一口气:“不用担心,反正又不影响我使用心弹。”
“当然有关系,”他反驳我,“你没有看副馆长的论文吗?”
我告诉他:“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样的定力读几万字的文章。”
大概是专业对口了,他开始振振有词道:“简单概括,就是影响心力的要素多种多样。除了人的主观念力,实验表明,饮食和作息也毫无疑问是要因之一……”
怎么在我最想睡觉的时候开始催眠!
我灵机一动,赶紧用换钓点作为借口,打断卡斯托尔的讲座。
“那你去太阳捕前辈那里看看情况吧,”他听罢,也没挽留我,而是思忖道,“前辈也是因为看到你精神不佳,才想着出来觅食的,你要去好好感谢他哦。”
我向太阳捕的方向走去,发现他已经沿着湖岸深入了一段距离了,这里渐渐远离火把的照明范围,黑暗中,唯有珀晶灯为我示明他的方位。
我皱着眉:“这里黑灯瞎火的。”
“或许鱼儿喜欢这样的环境呢?”他说罢,朝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我走过去拿起手记查看,发现这种鱼类因为长期处于暗珀壑的黑暗中,视力已经退化,这或许说明其他感官变得敏锐,我只好也跟着安静地等待,不时地摆弄自己发尾,或是看着远处火把的光线下,卡斯托尔和狄安娜因为偷吃鱼饵的莱希而忙活的样子。
接着,为了打发时间,我也开始对着笔记抄录起来,太阳捕注意到我的手记本,或许是因为搭档也有阅读和记笔记的习惯,他开始低声同我聊起和狄安娜组成搭档时的事,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老实说,因为他刻意压低音量,很多内容我都没听清。
但是就在我低头去收拾东西的时候,太阳捕那魁梧的身躯突然颤动一下,随后他大呼一声,整个身体前倾而去,我被吓了一跳,一时不知是什么状况。
“呃……克罗!这玩意儿力气好大,”我从他口中听到了未曾设想的话,“我要拉不住了,快来帮我!”
我没有考虑太多,眼看他就要跌落了,我赶紧上前抱住他往后拽,一面还试图向另一岸的大力士们呼救,但是这玩意儿……力气真的好大!在我拽住太阳捕的一刹,声音也仿佛因为肌肉的紧绷而噎在喉管,我只能先试图维持平衡,将他一点一点往回拉。
但就在那一刹那,我听到鱼线绷断的声音,所有来自前方的力量消失了,我们仿佛在这场较量中重归于自由。但也正因这突如其来的释放,我和太阳捕纷纷因为惯性向后方跌落,那时我终于意识到在黑暗中被忽视的潜在危险——我们身后居然是一座坑啊……!
一瞬间我被失重感所支配,仿佛四肢都被麻痹,只能发出悠长的呐喊。黑暗中,太阳捕似乎抓住了我,但很快我们撞上岩壁,所幸那一块地势是光滑的斜坡,但即便足够缓冲坠落的伤害,着陆前的数下翻滚也让我头晕目眩,无法采取任何应急措施。
鱼没钓着,人先飞了。真是有够倒霉的。
当我终于从眩晕中回过神,感觉到脸靠在一个柔软但结实的物体上,并不像冰冷的岩石,我开始移动四肢摸索,直到发现身下是同事宽广的胸膛后,我才跟见了铠虫一样弹射起来。
谢谢大哥保我英俊的面庞免遭于难,但怎么是以这种形式啊。
稍许冷静后,我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黑暗之中,背上失去的重量让我意识到猎枪已经不在手边。
没有任何灯火,我也无法发射心弹,我一次陷入黑暗带来的恐慌之中。
我试图先叫醒太阳捕,但他仍在昏迷,这个体格就算让我拖也是纹丝不动。
冷静点,我告诉自己,副馆长的急救课上怎么说的来着?同事昏迷不醒,先判断情况,然后进行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
……
人!工!呼!吸!
不行,我的第一次是留给漂亮的女同事的。我当机立断下结论,开始先匍匐在地面上寻找猎枪。
我的手摸到了一些植物,我推测这附近生长有那种解毒草,但这也意味着或许这一片属于毒区,正想到这,我的头又一阵晕,一时不知是摔落还是毒气造成。
几番寻觅无果后,我开始战栗起来,此时的自己就像婴儿一样暴露在未知的环境下,毫无防备,如果早知道我能准备一点设备……
太阳捕开始发出轻微的呻吟声,我赶紧手脚并用地爬过去。
“是克罗么……哎哟,摔着我的老蛮腰了……”看到他还算精神,我的心情竟无比雀跃,“现在什么情况?”
“这里应该是下方的某个洞穴,我找不到武器了。”
我听到他的方向发出衣料摩擦的声音,随后一个重重的装备被扣在我的头上。
“这是?”我一番调整,惊讶地发现竟然是蜂巢提供的夜视护目镜,“你怎么会……?”
“防患于未然嘛,但我只带了一副。”黑暗中,我终于能够看清周围的景色。而太阳捕笑着对我竖起一个拇指,让我先去找武器。
但也在这个时候,他神色又一变,突而开始贴近地面聆听起来。
咚咚……咚咚……
从最先错觉一般的轻微动静,变成地震一样的摇晃,我们都反应过来,这是铠虫格鲁瑞出现的前兆。
真是雪上加霜。
我看到地面开始出现不自然的裂隙,太阳捕忽然一把推开我:“走,快去找你的枪,我来吸引注意!”
我一惊,但夜视视野下的太阳捕已经通过判断震动提前走位,拉开了敌人的注意力,他真是太乱来了,明明自己什么也看不见……!
当下没有其他办法,我只能按照指示开始埋头搜寻起来,每当想到同伴在格鲁瑞那巨大的双爪或是触手的碾压下支离破碎的场景,我的心情就越是沉重、身体不住觳觫。
但只要我先于敌人一步找到武器,就有逆转局面的可能,我祈祷着、奔跑着,大脑的嗡鸣盖过同伴和铠虫战斗的响动,唯听见我自己急促的喘息。
终于,终于!我看到白色的枪身,静静躺卧在解毒草丛之间,我向毒雾的深处奔去,捧起它,仿佛在干涸沙漠中捧起一汪清泉。但我的身体已经吸入太多毒气,视野紊乱,我咬牙,使出浑身气力连根拔起周围的解毒草,直接向口中塞去。
“看这里,你这个没品味的怪物!”
太阳捕正双手紧攥着投掷矛,抵御面前的一只格鲁瑞,但因为黑暗,他无法判断敌人的动作,只能凭借感觉,勉强进行格挡,眼看就要败阵,我朝铠虫大喊一声。
“心弹装填——Sirius!”
蓝色的火光迸发,但因为我急于先吸引铠虫的注意力,对方已经预知我的攻击,迅速停下前爪的攻击,压低连接处的弱点,让子弹擦着背部的盔甲飞去,与此同时朝我的方向准备发出下一次进攻。
我也立刻开始装填下一发子弹。
与此同时,我看到太阳捕也重新举起武器,他肌肉紧绷,投出长矛,如同弓箭脱弦,击中铠虫腿部,让它失去平衡。
我抬枪瞄准,不料它竟让头部接触地面作为新的支点,借势一个转向用尾部对我使出扫荡,我还未反应,感觉自己被一条坚韧的臂膀架住,向后拽去,让我从攻击中逃脱,只感到一片沙尘拂面。
又是另一个信蜂出现在视野中,他矮小的身形和巨大的武器形成鲜明的反差感,是卡斯托尔!只见他看准铠虫被方才动作的惯性支配的一瞬,从上方的岩石发起进攻。
“心弹装填——青誓!”
青绿色的剑气凝聚,向下击出一刹,仿佛达摩克里斯之剑的坠落,地动山摇。
强大的攻击下,铠虫的身躯四分五裂,我摘下眼镜,发现洞穴中仍荡漾着心弹的光辉,狄安娜在身后抱着我,弯眼看向我的眼神似乎带着笑意。
这正是我想要的画面啊……但不知为何,我此刻只感到深深的疲惫。
我突然在想,在珀晶邑那次战役的卡斯托尔,亦或是时常朝我露出担忧的眼神的库莱雅,他们所体会到的莫非和我看到太阳捕铤而走险时的心情相同吗?
我不得而知。
我想应当去找卡斯托尔聊聊,但此刻靠坐在岩石上休憩的我没有一点气力,见我心事重重的样子,一旁的太阳捕又是对着我的背一拍,好在这次我早有准备,拿猎枪支住了自己。
“伙计,你的心弹果真是管亮啊!帮大忙了啊!”
没有任何一个人说教我不事先未雨绸缪,我反而有些心里不适,推测到这是来自同事的关爱,我也学着对方的样子回敬他:“你也很勇敢……前辈。受教了。”
虽然我还想说,他的胸肌观感和触感都很不错。算了,有些话不说为好。我好像有点明白了卡斯对它们的渴望了。
“你们快看啊,是洞穴鳗鱼啊。”
在这片区域顺道安插火把时,狄安娜指着地上一处小水潭,让我们凑过去看。里面果真有游动的身影,但顶了天……这玩意也只有成人小臂大小啊……!
我和太阳捕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钓到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卡斯思索,从他的四次元口袋里又掏出三个火把和一带封条:“或许这里还有隐藏的危险,我们贴个闲人免入吧。”
太阳捕只在乎鳗鱼,他撩起裤管就下水一把捞起:“嘛……别管那么多了!我们回去做鳗鱼拉面吧!”
狄安娜淡淡问起:“话说,这东西生活在毒区的湖中,真的不会有毒吗。”
我发表结论:“既然这样,我还是吃罐头好了。”
“……别想那么多嘛,我自己会先试毒的啦,你们真的不来吃一口吗?喂,别走啊……!”
(声明:不是想写cp就是想写点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