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教学楼】
【远程组队算不算组队,如果算那就还有麟和莱奇】
【最后迅一个人在广播室】
1
重压。
压力骤然停止,然而身体的本能反应还在继续,眼前是绿色的,迅凭借触觉感知到了这是操场的草坪,额头磕在了地面上,强烈的晕眩感占据了神经。
“老师!有人晕倒了!我带他去医务室!”
站在迅后面的同学喊着,将趴在地上的他拉起来,飞快地跑离了操场。
迅晕了过去。
再睁眼,看到的是雾蒙蒙的天空。
异变已经开始了,他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人带到了这里——显然不是那个人口中的“医务室”,那包掉在地上的薯片唤起了他首次轮回时的记忆,这里是教学楼的天台。
为什么无人的天台会有一包薯片?
迅翻找着自己的随身物品,作为游戏者身份证明的学生手册不见踪影,他掏出手机,给麟发了条短信:
“我在教学楼。”
突然有什么东西砸中了他的后背,迅他看到了那个苦苦寻找的小黑本,摊开的身份页上显示着这次的命运。
【————】
2
有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教学楼里,迅迎着声音跟了过去,
“是谁?”
深蓝色头发的少年回过头,迅追了过去,两个人在走廊尽头的班门口面对面站着。
“言?”
第五言的脸上没有表情,或者说,冷淡的过分了,他也盯着迅,两个同班同学一时间内谁都没有出声。
“……上次。”迅首先打破了寂静,“我死之后,发生了什么?”
第五言的脸上出现了不明所以的笑容,说不清里面混杂着的是何种感情,慢慢地,他开口了。
“苏麟死了。”
“我杀的。”
迅冲上去把他掀翻在地,拳头向着他糊了上去,言没有做出任何反抗,迅读不懂他的表情,他的拳头停在了空中。
“——不是我。”
第五言冷笑着开口了,“那他也会死。”
“都不带想想的吗,因为你的样子,他被置于多危险的境地?”
迅向后退了几步,靠在了墙上,他的脸上失去了表情。
“你。”
“——能救一个人多少次?”
“我知道啊!!!”迅大声吼了回去,他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话语。
两人都没有再出声,空气又回归沉寂,第五言拖着疼痛的身体走下了楼梯,迅跌跌撞撞地走进最近的教室,贴着墙滑了下来。
3
苏麟觉得情况不太对劲,空气中一种烦闷的气氛一直萦绕着不散去。
“迅?怎么了?”
叫他过来的那个人一直埋着头,靠在墙边,没有任何反应。
“在这里躲着,是在干什么呢?”
迅感觉到苏麟摇了摇自己,他的语气听着比平时更温和,或者说是有意控制如此。半晌,迅站起来,摸出了自己的手册,递给了麟。
“杀了我,现在,马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麟拿过手册,没有看一眼,转身放在了课桌上,迅把头低了下来,他并没有注意到麟弯腰的动作。
——下一秒,温热的液体伴随着剧痛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椅子撞在了肩膀上,迅无法控制自己的重心,脚下一软,然而瞬间他被麟压在了墙上,脖子被死死地卡住了。
怎么回事……
迅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突如其来的多重冲击让他的大脑失去了思考能力。他想死,应该是这样的,他自己觉得是这样的,但是他扼住了那双使自己致死的手,挣扎着,他想起了自己衣服口袋里的那柄小刀,他垂下手想去摸索,但是双手失去了知觉……
迅再次晕了过去。
4
“你果然还是不想死的吧?”
迅被包扎的动静惊醒了,麟低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在他的额头上缠纱布。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如果答案是否认的话,那么为什么他要挣扎呢。
麟把两本黑色的手册放在了两人中间。
“诺,礼尚往来。”他点点头,示意迅自己去看。
迅拿起手册,【—————————————————————】
“……是【———】”
“是的,如果想要赢的话,不如采取那个更快速的方式。”
迅抬头看了看他,他似乎不是在开玩笑。
“击杀Opreator。”麟表情很严肃,“许阳月。”
“……我做不到。”
迅靠着墙微微仰起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平和下来,他听到自己语音中的颤抖了,视线被涌上来的泪水模糊了,他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
“我欠着他……”迅回忆起了一周目的终末,那个从楼顶坠落的身影。
“那其他的14人又如何?14人与一人相比,哪个更重?”
“……“
迅用手抱住自己的头,温热的泪水最终还是从眼角滑了出来。
“为什么……我……”他想把话说完,但是喉咙像是被堵塞了。
——为什么,只有自己没有做好觉悟呢。
寂静笼罩了教室,两个人相对无言,时不时传来了无法克制的啜泣声,麟凑了过去,抱住了他,让他把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听好了,之后的事都是我提议、指使的,不论发生什么都不是迅的责任——关于如何动手,我目前想到了一些计划。”
“计划的核心是你的能力,当然,我不知道许阳月是谁,所以需要你的指认。你的能力肯定会被他忌惮,那么接触他这个工作就要由我来负责。”
麟掏出自己的手机,给迅打了过去,然后从迅的口袋里摸出了他的,接通。
“我们要保持通讯,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警惕,我会把手机藏起来——如果你听到了'交换号码',那就意味着我会拿出手机,打开免提等待着你的指认。”
“如果我和他单独碰见,你直接挂断,我就知道他是许阳月——这种情况我不一定有胜算,所以我不会动手。”
“但如果他是一个人而我找到了有同样想法的同伴,那么你可以直接通话指认——多人对战一个人是有很大胜率的。”
“然而也可能的是,他有组队的同伴,那么免提打开之后,我会等你三秒。”
“只有三秒,迅,你来辨别要不要说话。”
“如果3秒你不说话,我就相信对面没有那个人。”
“如果你说话了,那么许阳月的同伴会成为你的能力使用对象,【————】”
迅擦了擦眼泪,深呼吸几次,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接受。
——虽然道理上确实向麟说的那样,这种情况下多数人远比一个人重要,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感情上是不是真的接受了麟的提议。
“——那么,约好了。”
5
为了提高效率,迅和麟决定分开寻找Opreator身份者。通过手机,迅知道了麟已经接触过了同班的唐白开和上次见过的罗卡,现在正在和莱奇交谈。
教学楼的走廊尽头似乎传来了声响,迅立刻关掉了免提。
“谁!”
他听到了空旷走廊里回荡着微弱却急促的脚步声,不远处似乎有不止一个人在奔跑,迅追了上去。
“有人吗?回答我?”
迅在转角处刹住,他看到了两个人影。
——许阳月和许清晓。
“喂!”
两个人没有任何回答,许清晓回头看了他一眼,拉着许阳月快速跑开了。
“麟。”迅掏出了手机大声喊,这样对方应该能够听到了。
“他在教学楼。”
“教学楼?嗯……知道了。”麟的声音传了过来,
“在躲着我,你去试试能不能撞上——莱奇呢?”
“是,我们一起的。人数上优势可能很性大,那么就按照计划好的行动吧,支援就交给你。”
听到“行动”两个字,迅心里一凉,他虽然知道这就是最终目的,但是并没有做好现在就杀了他的心理准备,瞬间他没有接上麟的话,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迅!我们说好的。”麟咬字放重了一些。
6
“是,我的学生。”
迅选择了一个没有人的空教室,开着免提听着两个人的问答——苏麟已经成功接触了许清晓,而许阳月现在似乎处于昏迷的状态,并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他看起来很糟,如果需要帮助的话……”是苏麟的声音,“或许您可以在之后告诉我上一轮的情况?”
“谢谢你……现在似乎有些不太方便,我们互换一下号码……以后有机会的话再说吧?”
是约定中暗示性的发言,时间上来看苏麟现在已经掏出手机按下了免提,等着他的接话——只要进行了对话,那么许清晓就可以成为能力使用对象,约定好的计划就可以进行下去。
“等一等。”迅深吸一口气,“你觉得机会是一直有的吗。”
他做到了,仅仅是接话的话。
“我上次也是如此——第一个死者是谁,还不一定吧。”
接下来,按照约定,他应该发动能力【————】
那么阳月会死,在他发动了能力之后,立刻。
麟和莱奇在等着他,他应该遵守约定。
……
——他按下了挂断。
迅跪了下去,膝盖撞击地板的声音吓了她自己一跳。他没有使用能力,他犯下了决定性的错误,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面对麟和莱奇,他条件反射性地在口袋里摸索那柄小刀,然而并没有摸到——他才想起来他已经把刀交给了麟。
7
“已经结束了。”
迅给麟重新拨通了电话,对方的语气比较沉重,然而似乎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刚刚确认了,莱奇【————】”
麟可能是在故意转移话题,这句话暗含的意思在迅看来,大概说明了莱奇和自己可能不是一个阵营,但是现在他并不想去考虑这些,他被违约所带来的自责感和痛苦淹没了。
“麟。”
“对不起……”
迅的声音在颤抖着,道歉的话语原来这么难出口,他已经无法再说下去了。
——是他断送了更多的性命,迅终于意识到了那份痛苦的原因。
“已经暴露了,是我的错。”通话那头传来了麟的声音,非常轻,没有愤怒,只是充满了忧郁的感觉,“是,都怪我,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是迅的责任。”
眼泪再次涌了上来,伴随着深深的绝望感。
“许阳月醒了之后肯定知道了你们交谈过这件事情,那个计划就此作废。”
“真的,对不起……”
迅趴在了课桌上,用围巾把脸藏了起来,教室里只有无声的啜泣。
电话挂断了。
8
迅走进了广播室。
站到了上次死掉的那个位置上。
拿出了话筒,打开了播音设备。
——已经没有什么需要顾及的了,太过丰富的感情只会让游戏变得更加拖沓而已。
“所有人。”
“听着。”
“上帝是有偏见的,不要再觉得你们的身份只有你们自己知道。”
“常规的方式不可能再给你们带来胜利。”
“——不是我开玩笑,在座的各位,就我,可以轻松干掉上帝。”
“想分享胜利的人,来广播室找我。”
RE Round 3: 01 – Par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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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9.03 21:07
暂且是这么多,如果有什么突然想写的段落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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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版太累了,原地放弃
意念接一下迅的广播,前面约的互动我正在边画边写,再 再给我一首歌的时间(也画不完
感觉发出来有人要小窗打我了,我逃了……(跑走)
很短很短,只是有感而发想描述一下心理状态又来不及画就,又双叒出来表演画手写文丢人了……
之后会怎么样发展就随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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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カミサマネジマキ – 灯油
http://music.163.com/#/m/song?id=26213893&userid=280908274
Episod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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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个人和十四个人的区别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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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播声终止了。
宗政迅这个人……真是一根筋啊。
倚靠着墙壁坐在毫无生气的准备室地板上的许阳月,回忆到这个高二生的脸如此想着。
上帝这个词,用的倒是很有趣。许阳月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可奈何的苦笑,看起来好像只是面部抽搐了一下。
——我倒是很希望我是真正的「上帝」。
如今的状态,充其量也就是代理人之流吧。并非全知全能,没有能力,众矢之的的我啊……不过是上帝的玩具而已。
是连对结束这个轮回的方法都一无所知的伪物。
不过这一条广播,至少意味着他没有选择(——)……这让许阳月松了口气。
广播室吗。
许阳月回忆起上一轮发生的惨剧,摇了摇头。苏麟……他们应该在一块吧?即便(——),但既然发了广播,那势必也是步调一致。
许阳月不知缘由地觉得有点羡慕。
——起码,(——),你们还有共同的目标(杀死我)可以努力。
许阳月想起他曾经读到过一个广为熟知的社会心理学议题。
此刻你是铁路轨道的扳道工,有一趟列车正在高速向你管辖的区域驶来。这时你突然发现在这条轨道的前方有十来个孩子在有说有笑地穿行轨道,而时间已经不足以让你将孩子赶下去。你唯一能够选择的是扳动轨道,让列车驶向另一条铁路——但是你又发现那条铁道上有另外一个孩子正在玩耍。
你会选择无动于衷,让十几个孩子死去吗?——因为实际上这并不是你的责任。
还是说你要扳动轨道,「杀死」那一个孩子来换取十几条性命?
——明知如此,大多数人还是会选择后者。
许阳月非常清楚这一点。
人是社会性的生物,懂得为了族群的最优发展,通过牺牲一小部分来保护大部分人。何况……现在的所谓「一小部分」,是上一轮杀人最多的一个人。
根本没有值得珍惜的理由。
许阳月又低头看了看他自己。
身上的校服焕然一新,丝毫无法想象它曾经沾满同校同学和老师的鲜血。
要说胜算,是有的,或许也并不小——Operator的身份虽然意味着面临更大的危险,但白纸黑字写在所有人手册上的内容,也增强了他话语的可信度。
但是现在的许阳月,已经做不到像上一轮一样浑浑噩噩地举刀。
手册上说的是……“当一名玩家胜利次数达到三时,游戏将进入下一阶段。”也就是说,是游戏整体进入下一阶段吧?
那即使有人的胜利次数不足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宗政迅是(——)。】
-确定删除该草稿吗?
许阳月按下确认,删掉了早早写好的未发送的短信草稿。
垂下手,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这一轮的天空密密麻麻地堆积起了大块小块的云朵,风声簌簌也开始摇曳起来,随后已经只能被称作是呼啸声。
除却大自然的杂音外,准备室中只剩下指甲与手机屏幕磕碰的细碎声响,和一个人比通常搏动地更加紧张的心跳声。
【广播里说的我不否认】
【你要去的话 我不会有怨言】
重新输入过后,在群发页面按下发送键,许阳月又仰起头,望向惨白的天花板。
做那个心理学调查的人,并不会考虑假设当中,那一个独自在轨道上的孩子的心情吧。
——我当然明白了,明白应该死的只有我……当然了。
许阳月缓缓合上眼睛,不知是名为悲伤、愧疚、或者是复杂的情绪的结合体,令他的眉头紧紧搅在一起。好像要在额上留下抓痕般地,十指死死扣住了额前的碎发,泛白的指尖没入看不透的黑色里。
——可我也……还有那么一点生存的愿望啊。
罢了。
他又一次摸出了手机,飞快地敲起了字。与之前编辑那些简短的讯息不同,数分钟后他才停下了动作。沉吟稍许,许阳月没有将它发送出去,转而将它存储成了草稿。
……晚一些再说吧,可能的话。
【危险,别去广播室】
最后发出的只有简短的七个字。
林立的药品柜之间,少年的身影站立起来,踏出了化学准备室。
——这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那就我自己来解决。
唯独不能让他看到……
这样的我,不配做他的学生。
虽然不知道是怎样的未来,(——)。
许阳月捏紧了手中的金属管。
T.B.C.
-
「 受难者将会被钉死在十字架上。
——结局皆大欢喜。 」
非常抱歉这周目在外旅游全程掉线,回来就死了(……)对不起跟我互动的各位!主要是跟阳月的互动,剖析了一下光哥的游戏心态(?)那那和庄典只露了脸就不响应了!跟许老师约的互动我加在下周目开头!!
字数:3763
1.
——这是?
校长的尸体又一次在她的眼前四散分离,纷飞的血块散发着腥臭的气息,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着浑浊的色泽,被血浆猝不及防溅到的人一个个倒了下去,在几秒钟死一般的寂静后狰狞地爬了起来,混乱的学生尖叫着向她的身后跑去,仅仅是眨眼间的事情,蝶野光的大脑已经做出了反应。
她立刻脱离了人群跑向了实验楼,推开离得最近的洗手间,走进一格厕所,在心中暗数着数字。
1,2,3,4……
——接下来会有一个僵尸探头进来扫视一眼。
有利爪划过的声音从洗手间的门口传来,伴随着笨重的脚步声和衣物的摩擦声。
5,6,7……
——然后它会经过我的门口,因为什么都没有找到而空手离去。
粘哒哒的脚步声拖过了地面,传来湿滑的声音。来回走了一圈之后,它的身影逐渐远去。
8,9,10,11,12,13……
——接下来会有几个学生被僵尸追着经过厕所的窗边。
她默数着秒数,毫无意外地听见慌乱的尖叫声从窗外传来,在死神的追击下拼命地跑着,随着麻雀被惊起的啼鸣慢慢淡去。
蝶野光将黑色的小手册踹进了口袋,她推开了隔间的门,推开窗户跳了出去,果断地快步向食堂走去。对于发展到现在的事态,她已经基本上明白了答案——
——这是一个不断轮回的游戏。至于能够脱离出去的关键……恐怕需要赢得游戏才行。
胸口被射中的痛感仍然残留在她的记忆里。毫无疑问,之前发生的事情都是真的,手中一模一样的手册和并不一样的身份页能证明这一点。
她沉默地看着手册在炉火中化为灰烬,冷漠地转身离开。
蝶野光见证过无数人的死亡,也在这场游戏中亲手尝试了剥夺他人的生命,现在,她已经经历过了死亡,也更加通过判断明白了一点——
——只要自己还在这个游戏里,她就不会“真正”地死去。至于疼痛这种附加的东西,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罢了。
——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了,赢得游戏,就能解开这道谜题。
少女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之前所有的记录都已经消失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自然,也进一步证明了轮回的事实。
——按照这次拿到的身份,极为普通,并不能有什么作为,所以她需要一个高处,能够看见整个学校的高处,记住所有天使的行动路线,以防下一次的轮回会需要。
光抬起手遮在眼前,微微眯起眼睛,抬起头看向天台顶端。
今天的阳光果然很刺眼。
2.
当光推开了实验楼天台的门时,两个男生正在天台说着什么,在察觉到少女的到来时,同时将视线投向了她。
气氛变得有点尴尬。
光认出了那个叫做阿崎那的黑发学弟,在她的判断中,对方恐怕是上一任的大天使,也就是上一周目的“同伴”。
但这一次,对方未必还是自己的同伴。
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凝固了起来,少女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扫视了一圈,警戒地后退了一步。
——如果他们两个都是自己的敌人,那么自己恐怕并不是两个同龄男生的对手。
微风悄然地拂过他们的面颊,在一阵几乎让人难以忍受的沉默之后,阿崎那终于试探性地开口了:“学姐你好,我……”
“你们是’敌人’吗?”
黑发少女冷淡的语气打断了他,她托着下巴,皱起了眉。阿崎那连忙摇摇头,摆了摆手。蝶野光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天台。
虽然刚开场就找到同伴并交换身份的几率不太大……还是离开他们比较保险。
她顺着楼梯下了一层,试了试教师办公室的门,从口袋中摸出了万能钥匙,熟练地在锁上操作着。总是被老师忙碌的身影填满的房间此刻寂静无人,所有的人本都在操场上参加着开学典礼,既然这种荒唐的游戏发生了,恐怕这个房间也不回有人回来了吧。
——也就是说,这里是“安全”的。但也不是万全的,当上一周目她掌握着大天使的能力时,惊讶地发现这个能力没有任何的使用范围,也就是说,她仍有可能被认识自己的大天使杀死。这个游戏没有任何可以称为“藏身所”或者“可以依赖”的地方。
许阳月的背叛与其说让她愤怒,更像是让她感到意外。她预料到了所有敌人的情况,精准地找出了身为撒旦的苏麟,赶在夏娃对亚当动手前从罗卡和封杭之中揪出了封杭,哪怕失去了两个同伴,情况仍然是有利的。
她最终输在了,自己没有算到许阳月的情感变化。
3.
那是那场烧尽教学楼的大火结束后的第二天,在笔记本上划掉了封杭的名字后的蝶野光躲在自己藏身的化学准备室里,听见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后,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没有料到藏身所暴露了的少女在一阵一阵的撞门声中飞快地扫视了一下房间,抓起了墙角的灭火器,将液氮罐挡在了身后,就在她刚做完这一切的时候,随着“哐当”的响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门口。
那便是身为“羔羊”的许阳月。
蝶野光眯起了眼睛,放在灭火器上的手指微微使上了几分力:“出去。”
她以为对方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或者是猜测出了她的身份来邀请合作的,场面上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每个人的身份都十分明朗,正是适合摊牌来打的局面,而那个向来跟自己一样少言寡语的同桌却上前一步,将手中的刀刃指向她的脖颈,眼中饱含着无法隐藏的杀意,隐忍的声线显得十分低沉。
“‘出去?’”他重复道,扬起了语调,“蝶野……不,持有[真空]能力的大天使,这样说才对吧。”
——他知道我的身份,但绝不是来成为盟友的。他想做什么?
这是游戏开始以来,光第一次无法预测别人的动作,她按捺着因为有些紧张而加速的心跳,不动声色地向窗边挪了一点点,在心里计算着干粉灭火器的射程和威力,应该足够做到短暂的致盲了。少女暗暗降低了身体的重心,说出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语:“让我听听你的理由。”
——为什么身为友军的你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许阳月一定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因为他的神色开始变得冰冷,刻意压低的声线也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对这个游戏的想法?”
“信息不足,尚且不清楚目前的状况是什么人造成的。”
她的同桌的眼神闪了闪,轻轻皱起了眉,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最终沉默了下来。实验室墙上的钟仍然忠实地完成着它的使命,在沉静的空气中掷出了“嗒、嗒”的机械声响,砸在二人之间光滑的地面上。半晌,许阳月终究是张开了口,打破了这股凝固了的沉寂:“——你想赢吗?”
——赢?
蝶野光在那阵沉默里预料过各种许阳月可能问出的问题,却唯独没想到是这句。
——蝶野光想要赢吗?
在理解了手册里写着的规则时,她看了眼身份页,便清晰地意识到,一个十字路口摆在了自己面前。
杀人?不杀人?
跟随着父亲,她见过了太多的死亡。
情杀、仇杀、误杀、自杀、无理由的虐杀……尸体所定格的模样告诉她死者最后想要诉说什么、在思考什么,她会蹲下身,细细检查他们全身的伤口,倾听他们留在世界上最后的声音,死亡总是近在咫尺,但她自身并没有拿过屠刀。
她是否要遵从这个规则呢?如果不遵从规则,她又应该怎么做呢?杀人者当然不是正义,正义者的做法是说服大家放下屠刀一起寻找终点。而侦探并不是正义者,警察才是,侦探只是真相的追寻者罢了。
少女看着手册的灰烬在炉火里飞扬,默念着那个身份。
大天使。能使任意一人窒息的能力。
她抬起了手,随意地、尝试性地释放了那个能力,在那一刻,她便也是杀人者了。
——她在追寻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
真相。蝶野光要的是查出游戏的真相,而查出真相最简单的道路便是赢得它。这就是自己的答案了吧。
她抬起头,看向了面前的同桌。蝶野光曾以为对方是自己的同类,但现在看来,她还不够了解他。在经历了他人的死亡后,许阳月似乎跟她想象的并不一样。
——没有一道算式能解答人类的情感。
“这个游戏的输赢并没有意义。”光斟酌着,暗自捏紧了手,脚下不出声地往旁边蹭去,小腿离液氮罐更近了,“只是只有走到最后才能看到真相,所以输赢只是我的道具罢了。”
“……很有你风格的发言啊,但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最后一个大天使了——所以我不会出去。”
“那么你想做什么?”
少年沉吟着,他的眼中倒映出光冷静的神情,而那双眼睛则亮着犀利的光芒,诉说着他内心的祈愿:“我来给这个垃圾游戏画上句号。”
下一秒钟,两个人同时开始了动作,光更快一点——她将手上的灭火器朝着许阳月丢了出去,立刻蹲下身握住了液氮罐的把手,许阳月连忙往旁边闪开,他不敢停滞,迈开脚步抓住手中的刀向光刺去,光抱起液氮罐向旁边一滚,躲开了这一刀,干粉灭火器的瓶子砸在教室的门上发出“砰”的声响。
也就是与此同时,光拧开了液氮罐的盖子,用尽全力砸在了地上,向旁边跳了开来,一股冷凝的烟雾弥漫开来,迅速地吞没了准备室的地板,爬上许阳月的裤脚,极低的温度刺在皮肤上生生的疼,而光早就跳上了窗台,为了跳窗逃脱而特地用窗帘结成的绳已经在窗外候着了。她没有再逗留,而是果断地滑了下去。
——然后便是子弹没入身体的痛楚。和一切的重来。
毫无疑问,那极有可能是跟许阳月合作的其他人射出的子弹,原本她的机敏为自己留下的逃生路反倒成为了败因,这就是中国人所说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吧。
——这是自己的能力不够才没能算到的。也就是说,接下来的游戏里,她不单需要考虑阵营,还要思考每个人之间的关系和感情……
她放下笔记本,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而就在这时,广播响起了。
4.
——亚当向夏娃的宣战?
少女在笔记本旁画了个大大的问号,警惕地环顾着四周,溜下了楼梯。
她不认为广播的人是真的亚当,如果亚当被杀,夏娃之外的所有人都要全军覆没,这更像是引鱼上钩的策略,但也存在着真的是亚当的可能性……
这个游戏就是虚虚实实,在看到身份页之前的任何猜测都只是猜测。
——只能在旁边观望着试探一下了。
少女没有直接走进广播室,而是拉开了广播室旁的另一扇门闪了进去,这个距离如果隔壁发生了什么,一定能马上知道的吧。
这样想着,光关上了身后的门,转过身的时候,她愣住了。
许阳月正尴尬地站在窗旁,手上还拿着那把曾经指向自己喉咙的小刀,他与少女紫色的眼眸四目相对,过了半晌,便有些不自在地撇开了眼神,干涩地开口道:“上次的事……抱歉。”
她扬起了眉毛,空气仿佛又一次凝固了——在一切还没开始的时候,便没有说过几句话,可那种无言更像是同桌间的默契,并不像现在。
现在的沉默是冰冷的,两个人都曾认真地想置对方于死地,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最后释放的液氮有没有对许阳月造成伤害,但她很清楚冻伤能给人带来的痛楚。彼此彼此罢了。
她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我的目的只有赢得游戏离开这里而已,立场不同者的歉意,不需要。如果再跟你成为同一阵营,我不会再相信你。”
许阳月的眼中闪过了一点点意外,很快又消失了,但明显地,少年绝对是松了口气,因为他释然而真心地开口道:“那样最好。”
她径直走了过去,与那人擦肩而过,坐到了窗台边上尽可能凑向靠近广播室的一头,而许阳月坐在了桌子上,他们之间,再无更多的话,也不需要更多的话。
过了相交点之后的两条线会愈行渐远。一如离开这间暂时的停战所之后、他们就是敌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