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你还记得角鮟鱇吗?
我翻开暗红色封面的笔记本,从第一页开始逐字逐句的念着。我甚至不清楚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抑或是我的幻觉。啊,等等。或许这些文字根本就是来自某本小说也说不定。
角鮟鱇。
我甚至连他真正的名字也已忘记,就这样随意的为他捏造了一个名字。对于他以及他一手建造的名为深海的堡垒,很合适不是吗?
任务目标:摧毁深海,杀死深海创建者。
注意事项:对方擅长收集情报,需要谨慎对待。使用的武器是匕首,在战斗中会突然消失同时在消失地点引爆某种炸弹。消失前有一瞬间动作缓慢的预兆。
……
他是这里第一个与我搭话的人,“你好,我是这个班的班长。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找我。我就坐在你的旁边。”他指着我左边的座位说着。深紫的发色在阳光下……
教室?然而那一段记忆已经变得模糊,如同蒙在雾中。
对此我毫不感觉奇怪。
那应该是一次任务。
意料之中的,任务的内容完全没有在笔记中提到。虽然如此,但也不过只是个暗杀某人一类的无聊计划吧。总之,我按照计划的那样,扮成转学生进入一所普通学校以接近目标。……并且,遇到了无关人员角鮟鱇。
在这一页纸的背面,粘着几张发黄的信纸,上面记录着的不过是普通的不能更普通的每日作业、课程表、座次表和所有同班同学的名字与一眼就可以分辨出他们来的个人特征以及……即使已经忘记也可以从纸上重新感觉到的那个人的气味。
整理人——角鮟鱇
2
X年X月X日 天气多云
“没关系。如果你忘了,我再说一次就是了。”
少年温和的笑着,毫不厌烦的再一次向我告诉我他的名字。当时的我为这个平白出现的少年下了一个爱管闲事的定义。虽然并没有记录,但之后的我似乎也只是程序式的说了感谢和不用麻烦了之类的话。
而从那一天开始,所有需要记录的东西和可能会忘记的东西他都准备两份。一份是自己的,另一份给我。
而那时的我,自大的抱着“过两天他就放弃了”的想法,将那些记录统统的丢在一旁,没过几日就完全找不到了。留在记录上的,只有那日午后温暖而刺眼的阳光和空气中混合了各种花的淡淡香气。
只是他当时告诉我的他的真正的名字,是……什么来着?
3
“……我也不知道。”
我原本以为他很快就会对此感到厌烦,然而一个月后,当他第不知第多少次的将笔记和备忘放在我桌上的时候,我忍不住问他为什么还不放弃时,他这样回答了我。
我第一次不知该如何忽视亦或是拒绝他人的好意。一边希望他马上放弃一边又期待着继续。这份心情该如何形容呢?
记录本上只有大片的空白。
4
“……喜欢?”
喜欢什么?
我自以为是的沉默着,紧张和心跳过快是正常的,毕竟有可能他下一句话就是发现我的目的,我以为。
但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午后耀眼的阳光穿过窗框照进来,在地板和桌椅上留下树叶晃动着的清晰的轮廓,也在我的衣服和手臂上印上角鮟鱇的影子。
天气真好。
他的头发在阳光下有着绸缎一般的光泽,异色的眼睛像宝石一样好看。有那么一瞬间,我突然的产生了想要留下来的奇异想法。
新的任务指令已经下达。深海负责人所在的正是我与角鮟鱇相遇的那个城市。
虽然不是第一次去。但我一点也无法记起那座城市的任何事情。除了被记录过的,我一次一次翻看着的,我的角鮟鱇。
我的记忆只能保持到一个任务结束。任务结束之后。关于这个任务的所有记忆都会忘记。我甚至不记得自己的名字,自然也没有任何朋友和亲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一个个的目标就像是星星点点的路标,我沿着路标一路前行。
如同一次没有终点的迁徙。
5
“你……做了什么?!”
在我完成任务,正准备离开的空档,有人推门进来。
角鮟鱇。
我小心翼翼维护着的一切一瞬间在眼前崩塌,早就准备好的不告而别完全作废。该怎么办好呢。僵硬麻木从握着冰锥的手指沿着血管一点点攀上心脏和大脑。
妨碍任务的人必须被清理,这是无法违背的规则。
如果违背的话……监管人就要出手了。那样的话……
角鮟鱇突然反应过来,转身试图逃走。本能促使我冲过去拦下他,绝望与恐惧从他的眼睛里满溢出来。
如果放任监管人出手,我和角鮟鱇都不可能活下来。那么……
我想到了一个方法。
“对不起。”
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滴落在他的脸上,后来我才记起那大概是眼泪。
眼泪的味道是怎样的呢?
我不记得了。
冰锥举起。刺向角鮟鱇的眼睛。
任务完成。
记忆开始一点点的变得模糊。我又将要忘记了,就像以前每一次一样。然而这一次,我却害怕起来,我不想忘记角鮟鱇,也不能忘记角鮟鱇。
在完全忘记之前,将所有的一切记录下来吧。
就像是为再次找到他而设置的路标一样。
6
在新任务的文件之中夹着一张非常模糊的照片,我只能通过它看出一个男人模糊的轮廓。深海负责人有着与角鮟鱇一样的紫色短发。
外貌特征:紫色头发,左眼失明【没有眼球】,左脸有一道长约10厘米的旧伤疤。
我想我知道深海负责人是谁了。
现在的他,一定是怨恨的想要杀死我吧。
我每周都会寄信到当时角鮟鱇所在的那座城市,地址来自第一次见面时他留给我的那份通讯录。
我曾经妄想过他通过那些信的路标来找我,但他没有。
绕过巷子甩掉一直跟在我后面的黑袍小孩,我到达了那个被称作“海平面”的地方。那里突兀的竖着一个老旧的信箱,漆成海一样的蓝色。我想也不想的破坏了它。
已经不需要路标了,我已经到达终点。
有角鮟鱇的终点。
我知道他今天一定会在这里。
“欢迎来到深海。”
“我回来了。”我像鸟一样高高跃起,武器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世界——
我们就暂且的称那位创造世界A的人为世界A的神a吧。
a在某个世界普通的存在着,并且只是那个世界的普通居民。当a通过一定数量的书写,讲述,绘画以及其他的各种形式,创造出他的世界A的时候,a就成为了世界A的掌管者。而神a则是a的投影。而当世界A诞生的那一刻起,A与存在于A中的居民,包括神a,都不再受到原创作者a的影响。
在世界A中,当然也有普通住民通过各种形式创造他们自己的世界。
每一秒都有无数个世界诞生,也有无数个世界消亡。
——世界的夹缝【垃圾场】——
世界消亡分解之后的归宿,被称作世界的夹缝。当然也有人称他为世界的坟场、世界的垃圾场、世界的墓地……这里是由无数消亡世界的碎片堆积起来的产物。
若是不小心掉进这个地方,就会永远的陷于不存在时间、生死、记忆的各色碎片之中,被困在这里再也无法离开。
——世界的夹角——
两个或多个世界的边界所形成的地方,被称作世界的夹角。由于夹角同时属于两个世界共同管辖,所以意外的是管理权混乱的地带。
夹角的地理人文是这几个世界重叠部分的状况叠加【加剧了夹角的混乱状况】
神(创造者)在夹角无法使用创造者的能力(创造者权限)【甚至有可能只是普通居民】
——门——
联通笼中,笼外,其他世界以及垃圾场的通路。绝大多数门是自然随机生成的。
因为门的生成地点、联通地点对于绝大多数人完全未知,外形不可见,所以虽然门的数量很少,但还是偶尔会有人不小心进入门掉到不熟悉的地方。
不过对于经常使用到门的人来说,门的地点是有规律可循的。
——笼中——
很久以前被单独隔离开的区域。绝大部分居民是没有权限的普通人。因为隔离发生在很久以前,且隔离使用了屏障。所以几乎没人知道笼外的事情。
——笼外——
各种种族混杂居住的和平地区。因为与笼中分隔时间太久。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笼中的存在。
——图书馆与地下机房——
位于笼外的地标性建筑。据说地理位置是世界的中心,但也只是没有依据的传说罢了。
图书馆是一座大型的高塔型建筑,塔一直延伸到天上。具体高度无法测量。
最下面五层是可供普通居民持借书证借阅,占地面积广阔的大型公共图书馆。世界上所有的书都可以在这里找到。
猎人的任务全部是从图书馆管理员处发出到联络员处。
图书馆五层以上的塔则只有图书馆管理员可以进入。在塔里存放记录着的,是世界的过去,也就是历史。历史自动记录成文字,写进书里。由唯一的图书馆管理员管理。顺带一提,记录了历史的书本即使被毁坏,也会在空白的书页上再生出来。
【历史无法被除了神之外的任何人(包括穿越者)修改】
【只有神才有修改历史的权限(创造者权限之一)】
整理历史,从庞杂的信息中找出秽垢,向某人报告有必要注意的地方,以及悠闲的下午茶时间,便是图书馆管理员的日常。
而塔的正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地下室。在地下室四面的墙上,镶嵌着着无数的巨大计算机和服务器,世界的未来正是在这里编织。
程序员先生日复一日的在地下室中编写、修改着程序,修正未来中出现的BUG(可能的未来选项中,那些选择了会走向不好事件和大量人口死亡甚至世界毁灭性打击的未来【比如蝴蝶效应中的城市毁坏】)
这些无一例外的关乎这个世界所有原住民的未来。
(地下室四周全是不停闪着小灯的服务器一直通到地底,图书馆是墙上一圈全是书的高塔望不到顶。
图书馆和地下室是无限高/没有底的。)
【据说图书馆的最顶端/地下室的最底端通向神的房间】
【程序员就是地下机房本身,图书馆管理员自然也就是图书馆本身。
图书馆的顶层与机房的最深处均连接着神居】
——秽垢——
对普通居民造成威胁的生物的代称。
所有会对普通居民造成无差别威胁的生物【无论是人类还是其他种族】都会被认定为秽垢。
秽垢的认定是由世界中心图书馆的图书馆管理员根据历史【书籍】做出判断,而后交与史莱姆【一条住在图书馆的龙】,由史莱姆经过联络人们传达给猎人们,由猎人们进行扑杀。
——猎人——
维护笼外治安的中坚力量。工作内容是清除秽垢。具体工作则从逮捕杀人犯到将大型猛兽赶回深山均有涉及。相当于笼中的警察。
有一支猎人队伍与在笼中专门负责笼中处理不了的秽垢,和把从笼外迷路到笼中的人送回笼外(笼中巡逻的工作)。
除此之外猎人不对笼中一切事务出手。
承接工作委托是通过各城市与图书馆管理员直接联系的联络员。
——穿越者与弑神者——
在世界中的除了原住民之外还可能会有从其他世界迷路、或是其他原因进入这个世界的穿越者。
不受到世界管理的穿越者会增大神的工作量,甚至导致世界崩坏。绝大部分的穿越者会被神带领下的整个世界追杀【被神同意甚至是故意带进来的穿越者则会被给予一个特殊的印记(权限)使他与世界产生关联以避免不可控事态的发生】。
被追杀的绝大多数当然也就这么死了。只有极少数穿越者能逃脱神的追杀,而这些逃脱成功的穿越者中的极少数分子,不止反过来杀死了神,得到了这个世界的全部权限,还从杀死神这个过程中得到了乐趣。于是不断的重复着穿越→杀死神→穿越的过程,这种以杀死各个世界的神为乐的穿越者,被称作弑神者。
一般来讲,弑神者是能与神大战个三天三夜分不出胜负的可怕存在。
——神(创造者)和神居——
只是世界的创造者和管理员而已。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的存在。能找到神居的人更是两只手就能数过来。
理论上神知道世界上的所有事情【包括已发生和即将发生】。但同时处理过多事件会给神造成负担,所以非重大事件还是由世界自行运行处理。【所以说神其实很闲】
神拥有创造者权限,也就是随意更改世界的能力。只有失去创造者权限的神才可能会被完全杀死。
对世界来说,谁来当管理者都一样(只要管理得当),但对神(创造者)来说,世界是唯一的。
神居是神居住的地方。内部空间大小无限,可以完全凭着神的意志随意改变。并不属于笼中或者笼外,需要通过特别的途径才能到达。
神居这个名字是程序员取的,并且也只有程序员才会使用。
——权限——
类似于超能力、异能一类的个人独有的特殊能力。既有拥有权限的人,也有没有权限的人。拥有权限的人千差万别,权限也各式各样。权限的得到是随机的,并且只能在权限拥有者死亡时转移,或者被神收回。
权限在其他世界也是通用的。但创造者权限只有原本世界可以使用。
【非等价交换】——魔女
【能看到死亡】——魑面
【不死(无法死亡)】——自杀少年
【不死(超快速愈合)】——切
——伪权限——
通过魔女的权限【非等价交换】得到的近似于权限的特殊能力。与权限相比,伪权限有使用限制。而且无法在人与人之间进行转移。
伪权限不在笼中巡逻的巡查范围内。
虽说如此,在无法得到权限的状况下,用重要之物来交换得到一个伪权限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设定是以上所有设定的不完全叠加。】
世界的创造者。绝大部分时间都只在被称作神明之处的地方观察着世界的各个角落。世界上发生过的事情和正在发生的事情都知道。拥有唯一且完整的创造者权限。可以对世界上的所有住民以及任何事件作出改动。但本人对世界持放养态度。只要结果不是太坏【世界毁灭,大灾难之类】都完全不会出手。
遇敌
一般会直接用杖夯向敌人,同时也操纵藤蔓一样的结晶体甩来甩去的砸人,还会兼顾使用魔法对敌人造成伤害。
电子屏被用来监视敌人的位置和动作。也会被用做一次性盾牌。
结晶体里有炸弹。踩上去结晶体内部发出蓝光然后会爆炸。受到撞击也会爆。还有少量带有激光绊线的。
可以使用魔法将自爆装置伪装成自己的样子引诱敌人攻击趁机boom。
受伤严重的时候会有结晶体从伤口处生长出来,覆盖伤口,随着伤口的愈合脱落。
判断没必要自己上的敌人会召唤hana来打。
温和而可靠的好人。似乎还算是受欢迎。但会给人一种没办法太过接近的距离感。习惯性走神。有看着所有事都发生的差不多了才慢条斯理的说出自己的推论的习惯和爱好。
不擅长体育相关。
似乎自我厌恶。不过没有人知道。
嘴炮很厉害,但也只有嘴炮厉害了。
蓝色中立者阵营。
腿部生长出黑色的晶体。膝盖以下的部分与巨大的黑色结晶体底柱融为一体。无法脱离开岩石单独移动。用悬浮于空中的电子屏监视着周边的状况。
战斗方式是将巨大黑色结晶体伸出地表,像藤蔓一样甩来甩去的拍和砸向敌人。电子屏则可以当做一次性的盾使用。
会打到一半突然连人带石头钻地里逃走。
无所事事的魔法师,懒。有给别人起奇怪的外号的习惯。不论什么时间都会说“早上好哟”。在句尾加哟。
对魔法完全免疫。正确的说,是能够吸收敌人攻击过来的魔法的体质。不过似乎自己对自己的治疗魔法是有效的。
发动魔法的时候右眼会被蓝色的魔法阵覆盖。也就是说,魔法是依附于右眼的,如果右眼被伤害魔法消失。
魔法很强。甚至可以不借助咒语和魔杖凭借想象和直觉发动魔法。而且这样发动的魔法效果等同于精英等级的魔法师。使用咒语和魔法的话,精英魔法师发出的只能打湿手掌的细小水柱,由他使用则会引起大水,大概是能扑灭一幢房子的火灾的程度。
记不住咒语,也懒得记。魔法书一向是用来落灰的。因为记不住咒语在咒语基础考试上交了白卷。至今没能从魔法学校毕业。
使用的武器是魔法杖,方式是用杖夯人。为了夯人方便,杖上刻有增大力量和保护魔杖的魔法阵。
通过魔杖使用魔法时,魔杖上的小翅膀会长大。如果使用治疗类魔法翅膀会发光并且飘下羽毛,羽毛也有净化和治疗的效果,不过很快就会消失。
杖本身是为治疗系魔法师【牧师】制造的。自带治疗加成和治疗范围扩大。使用其他魔法时的效果都是普通的精英级别,只有治疗是史诗级的。
眼镜是本体。热爱Just We制造和贩卖事业。
随身带有一把精美且实用的匕首。自称是祖传的,鞘上附有类似于家徽一样的花纹。有不会生锈和不易折断的特性。然而绝大多数时间只被用来削水果。
【本来还有一个跟爱尔兰教会亲友文关联的背景设定但是好懒啊不加上来了】
“你听说了吗,如果把自己的困惑写下来装进信封附上邮资,并且投进河下街尽头那间空屋前的邮箱里的话……第二天就会收到解答困惑的回信呢。”
“诶?是真的吗?”
“谁知道呢,虽然说我是没有成功啦,不过……确实听说有人收到了回信哦。”
“这么想知道的话,你也试试看不就好了。”
“才不要呢!”
“不成功也只是浪费两张邮票而已吧。”
“但是……”
***
空屋里的解惑人先生:
你好。
我有两个朋友,就叫她们A和B好了。有一天A非常偶然的发现了B的男友跟C在一起了的事实。于是A出于好心,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B。结果B却非常不冷静的跑去找C对质,似乎两人之间还动了手。据说B一时激动之下,在大家面前说出了C小学时代偷拿店里东西的事情。听说在此之后,C被大家排挤、欺负,后来好像还闹到了长期休学的地步。然后在一个休息日里,C突然地跑到学校的天台跳了下去。而对于这件事,B顽固的认为是因为她说出了C的秘密才造成的。在C跳楼之后,B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一周,连A也不见。而就在昨天,B突然回到了学校,并且在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从同一个地方跳了下去。而A则在课本里发现了B放在里面的遗书。B在遗书里面写着C之所以会自杀都是自己跟A的错,和如果A没有告诉她C的事情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一类的话。A对此感到很困扰。而同学间的闲话渐渐的也开始提到A的身上。
请问有什么办法可以让A不再困扰回到以前那样呢?
请帮帮我。
一个困惑的人
***
在河下街的尽头左转,是一幢被因无人打理而疯长的绿篱和半塌的矮墙隔开破败不堪的三层小楼。房子一大半的墙皮都已经剥落,杂草和树苗从阳台和墙面的裂缝里生长出来。就在退了色的门牌下方,有一个几乎被杂草和由于常年无人打理而胡乱生长的灌木淹没的信箱。我伸出手敲了一下它,铁锈与油漆的碎片像下雨一样掉下来。
就是这个信箱了吧。
我从口袋里拿出紧握了一路的信,信封已经被手心渗出的汗液浸的潮湿发皱。
真的,会得到解答吗?
信落到信箱底部,发出“哒”的一声。
自从她去世之后,无论在哪里总能听到别人小声的议论着我。即使这一连串的事情用脚趾头想也跟我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的。
对,没错。事情会发展成那个样子完全绝对不是我的错。
真的没有关系吗?
完全没有关系!我马上否定了这个突然冒起的疑问。
总之,如果传言说的是真的的话……那么,这件事就可以完美的得到解决了吧。
然而,第二天特意起了个大早的我,在家门口信箱、床头、书桌上、甚至课桌里和书包里都找了个遍,却没有发现任何回信一类的东西。
哪里都没有。
会收到解惑人回信的传言是骗人的。我本来就不应该对这种传说抱有幻想。
不过——
那封信,绝对不能被其他人看见。
一定要取回来才行。
放学之后,我又去了一趟空屋。只不过这次的目的是把昨天的信拿回来。
锁孔大概是被锈死了,我摆弄了很久也没能把它撬开。
真是的,如果昨天能冷静一点不放进去就好了!这么想着,我气急败坏的踢了一脚那个该死的信箱。
不过既然我都打不开的话,那其他人估计也没法打开它吧。我不甘心的用手机沿着缝隙照向信箱里面。
里面什么都没有。
一封信都没有。
难道……
是住在屋子里的解惑人将它拿走了?
没有多想,我分开杂草,走向那间空屋。
“有人在吗——”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把锈的死死的大门拽开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然而刚踏进去我就后悔了。
空气里全是呛人的灰尘,蛛网和灰尘占据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天花板不时的掉下碎片。脚下的腐朽多年的地板传来即将断裂的呻吟。
这样的屋子绝对不可能有人居住。
“喀——”刚迈一步,脚下便传来木头腐朽开裂的声音。我急忙退回门口,刚才脚踏的地板上出现了一条巨大裂缝。
如果再往前走非掉下去不可。
我想我只能回去了。
***
奇怪,怎么打不开?
我第五次的将钥匙插进家门,却根本无法转动门锁。
只好敲门了。
“请问你找谁?”妈妈打开门看向我。一个完全陌生的小女孩躲在她的身后紧紧抓住她的衣服。
“怎么了”爸爸用围裙擦着手探头出来,“亲爱的,有个女孩子来找人。”妈妈非常自然的抓住他的胳膊,亲密的靠上去。
爸妈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一直以来不是势不两立的吗?
还问我是谁?我说了名字还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就好像完全不认识我一样……是联合起来开玩笑吗,但我从不记得他们有这么奇异的幽默感。而且那个小孩子是谁我也完全没有见过。
等等,我曾经有过一个刚出生不久就因为意外去世的妹妹。难道说——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家,发现的时候自己已经走到学校附近。
在校门我与一对十分亲密的好友擦肩而过。
我记得他们。
其中有一人是我小学时期的同学,我还记得这两个人似乎因为小学时代的某些事情,只要一见到对方就会打到头破血流,到底是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要好的?
所有的不协调促使我不得不得出一个结论。
这里并不是我所熟悉的地方,虽然街道建筑甚至绝大部分的人都与我记忆中的一样,但是在这里,我似乎并不存在,而本应当去世的妹妹还活着、父母从不吵架、一直不和的同学变成了好友。
等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
我想去确认一下。
我走向教室,向里面看去。
果然,原本属于我的座位上坐着另一个很眼熟的女生,但我怎么也想不起来她是谁。
而在她后排的位置,本应在前天就去世的朋友与本来是她仇敌的少女聊得火热。
“同学,你找谁?”大概是因为在门口站了太久,我被热心的班长搭话了。
“……”
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只好从那里离开。
果然是我想的那样,在这个世界里我不存在,而我周围的人却……比我存在的那个世界……生活的更好?
这不可能是真的。我一定是在做梦。
“啊呀,你还不明白吗?”一位我从未见过的同学挡在我的前面。
“诶?”
他认错人了吧?我向一旁挪了几步想要与他错开。却被拦了下来。
不知为何,我有种类似于被野猫盯上的麻雀一样的恐惧感。
危险危险危险危险危险危险……我的潜意识告诉我必须逃走。
“你是谁……?”我向后退去,然而却触到了坚实的墙壁。
退路被封死了。
“你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你想干什么?离我远一点!不然我要叫老师了!”我用我所能发出的最大音量叫喊着,同时用力将他向外推开。
奇怪的是,走廊上竟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们。
他更加的贴近我,冷意从紧靠着的墙壁攀上我的肩膀。
“你知道薛定谔的猫吧?
当然我要说的并不是量子物理学,只是由那只猫所衍生出的平行宇宙罢了。
就像同时存在着猫活着的世界和猫死亡的世界一样,自然也存在着你存在的世界和你不存在的世界。当然,这两个世界你已经用眼睛亲自确认过了吧。”
他的笑容里满是危险的气息。
“在这个你不存在的世界里,你身边的所有人。都比有你在的时候要幸福的多呢。
哦?想要否认吗?”
他的话语里满是怜悯与嘲笑。
“说什么解答困惑,你不过是想被人安慰而已,不过就是想有人对你说‘你是对的,你不需要负责。’来摆脱负罪感。难道不是这样吗。
不过哦,她们都是被你杀死的喔。这个事实你自己也很清楚吧。你的父母,你的妹妹,同学,朋友,哦,对了还有那个被你忘记了名字的小学妹,他们全部,都是因为你才变成那样的呢。就像你看到的这样,只要你不存在,所有人都活的好好的,而且——要幸福的多。”
“所以啊,你为什么不去死呢。”
他的气息随着说出的话语轻轻的吹过我的耳垂。
“我……”
“你为什么,还不去死呢。”
是啊,我为什么,还不去死呢。
B的自杀是我的错,父母准备离婚是我的错,妹妹去世是我的错,同学反目成仇是我的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我才造成的,都是因为“我活着”这个事实才造成的。、
我想我的困惑已经得到最好的解答了。
只要我不存在就好了。
***
“又有人跳楼了呢,这已经是开学以来的第三个人了吧。”
“就是啊,我们学校绝对是被诅咒了。”
“啊——好可怕好可怕!”
……
这间学校的学生,恐怕是自杀的情绪在集体中间传染了吧。
刚刚下班路过附近的宽先生从校门口聚集着的学生们中间穿过。才不过半周的时间,这间学校的连续自杀事件就已经传出了无数个版本,而宽先生办公室里所流传着的,则是“女生被解答困惑的信箱收取了生命作为回信的邮资”。
不过是些以讹传讹的流言吧。
宽先生这么想着,挤出学生的洪流,快步走向十字路口。
今天的世界也是一片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