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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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头写的狗血男同,有强暴NTR等过激展开,谨慎点开】
“愚蠢!”顾林晚大夫向来看不惯厉承,在众人面前也毫不给厉校尉留一点情面。他手上干脆利落地敷上金创药,嘴上滔滔不绝斥责对方行事鲁莽不管不顾,惹来了这触目惊心、跨过肩膀的刀疤。
那是厉承独自拖住敌人受的伤,营中同袍忍不住要为厉承说两句,却被厉承用眼神喝止了。追魂营同生共死,众人知晓厉承与顾林晚之间的渊源,不愿厉承为难,最终只得行礼退出了营帐。
待他人走后,厉承才开口,他一字一句说得缓慢,压着怒意。
“我从不鲁莽。”
顾林晚看不惯厉承,厉承也不见得瞧得上顾林晚。
厉承一贯行事周密,只是战场上瞬息万变,很多时候他没有选择,这远不是简单的“鲁莽“二字就可以说清。厉承又心高气傲,原本就容不得他人置喙,更何况顾林晚的指手画脚在他看来毫无道理,要不是看在兄长面上,他已赶顾林晚走了。
顾林晚约莫是看出他在想什么,冷哼一声:“不鲁莽?你们连金创药都不剩了还敢去敌营偷袭!你们不过是在求死!从一开始就错极了!”
这话在厉承耳中格外刺耳,追魂营中都是已死的亡魂,他们活着只是为了复仇,为他们死在敌军手下的亲人们复仇。
顾林晚从第一次造访追魂营开始,就总是咒骂着这支咀嚼着仇恨而诞生的队伍。骂他们是逃兵、骂他们浪费有用之身、骂他们懦弱。
厉承已经忍了他很久。高热和疼痛原本就在侵蚀厉承的理智和耐心,顾林晚双手还在他身上停留,利索地抚平包裹伤口的麻布,这反而更令他烦躁。他一把抓住了顾林晚的手:“如果你觉得追魂营‘从一开始就错极了’,那就滚。追魂营没人求你来。”
“你道我愿意管你?若非厉澈——”
“你还敢提兄长!”
这下真正戳中了厉承的死穴,厉承手上用力,几乎要折断顾林晚的手:“唯独是你!旁人怎么议论我管不了,唯独是你!你怎么能说些我们错极了这种话!
兄长是那么……”
厉承说不下去,紧紧盯着顾林晚。
顾林晚手上疼痛,他也只是坦荡地瞪了回去,毫不示弱。顾林晚整日侍弄药草,研习针灸打穴,力气怎么比得过从小舞刀弄枪的厉承;但是他和厉承一样,从不觉得自己错了。
厉承看着他那双眼睛,心里就像被剜了一刀从以前就是这样!顾林晚站在兄长旁边,这样看着他,就像胜利者一般坦荡自若。
他将牙咬碎,字字切齿,他从来不想承认这件事情。
“兄长是那么钟情于你!”
伤口的邪热带走厉承的理智,往日种种在他心中翻涌。他撞见过兄长和顾林晚在帐中抵死缠绵,而他只能在帐外听着兄长沉吟自渎。
顾林晚明明那么的幸运,那么幸运……!
“他那么钟情于你,而你是怎么对他的!你为他的死掉过一滴眼泪吗!
你甚至不愿与我同去为他报仇!你还说我们‘错极了’?你有资格提他吗!”
厉承发狂地将顾林晚压倒在地,掐着他的脖子,抬起他那张不可一世的脸。
顾林晚拼命想要挣脱这只疯狗,他抬手一指要点对方穴道,但又看到那包裹伤口的麻布还挂在厉承的肩头。厉承本就在发热,他若是此时用内力一催,对方恐怕今晚性命难保。
犹豫之间,顾大夫已经错失反制的时机,厉承掀起他的衣服,用衣服反绞住了顾林晚的双手。
“废物!你清醒一点!”
“你就是用这张只会骂人的嘴,亲吻兄长的吗?”厉承低下头咬住了顾林晚的唇,他决意要将对方拆骨剔肉,用舌头和牙齿仔细地刮过对方每一寸。
顾林晚被缚着手,又气又恼,想要一口咬下去,却被厉承牙齿撞着牙齿,舌头缠着舌头,动弹不得。
厉承喘着气松开了他:“喂,你讲给我听。你是怎么,亲兄长的?”
顾林晚皱起眉,不知厉承究竟是在挑衅还是要故意让他难堪,不管是哪种,他都看不懂也懒得懂这人要做什么,他只想着想办法脱身。
厉承见他不出声,又将他的里衣扯开,拿牙齿去咬他的乳头。
“回答我。兄长的嘴唇……是软的?还是干干的。他的胡渣,扎人吗?就像这样……”
厉承将脑袋埋在顾林晚的胸前,侧过脸用他的胡渣轻轻掠过顾林晚的胸口,疼痛和高热而激出来的冷汗,也顺着滴落。
冰冷的空气让顾林晚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短小又刺挠的胡渣只让人觉得又痒又难受,顾林晚还没习惯,厉承又猝不及防狠狠咬了下去。突如其来的刺激让不合时宜的呻吟从顾大夫口中逸出。
顾大夫的杀心简直到了顶点。厉承此时进退失度门户大开,顾林晚随便往哪里使劲就能打他死穴;顾林晚身上还藏有毒药,厉承身上那么多伤口,溶进血里,顷刻就能毙命;哪怕就这样放着不管,厉承高烧不治,也命不久矣了。
顾林晚正在想厉承该怎么死最好,厉承抬起了头。他以为厉承又有什么新花样来羞辱他,但是这一次,厉承低下了声,他用那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近乎恳切地看着他。
“告诉我……求你……”
顾林晚最恨厉承这张脸,这张和厉澈一模一样的脸。
他们兄弟两人长得一模一样,却没有一处相似。
厉澈温和稳重,厉承热烈张扬。厉澈总想着别人,他连死也是为了保护旁人;而厉承,总是只顾着自己,只知道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之中。天下人广受战乱之苦,他明明是校尉,却罔顾军令,私自行动。仿佛全天下人只有他的情最重、最沉。
而他的阿澈永远不会露出这种表情。
顾林晚看着这张痛苦可悲的脸,就越是意识到自己永远失去了什么。
他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厉承顺着他的身子爬了上来,捧着他的脸,认真地等着他继续说。
“阿澈他……”顾林晚慢慢地开口,而后他顿了顿,然后用全身的力气往厉承的伤口撞去。
厉承吃痛地大喊出来,他下意识反击要掐住顾林晚的脖子,而顾林晚早已躲开。
疼痛终于吞噬了厉承,他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厉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黄昏,营帐里只有他一个人,伤口已经被处理好,高烧也退了。
他扶着枪走出营帐寻人,百里文正端着药过来给他。
“顾大夫已经走了,说是忙着北上去寻义军,没时间逗留。他留下话说必须看着你把药喝了。”
厉承从小就讨厌药苦,虽然不至于怕苦不喝,他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闻到药的味道,他又忍不住想起兄长。兄长也喜欢摆弄草药,也是因此和顾大夫熟悉起来的。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索然,一仰头把药喝了。
“去和大家说,我们明天就启程。”
作者:阿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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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是急速滑铲作x 写到哪儿算哪儿】
阿草最初的记忆就是姐弟三人依偎在破庙里过冬。姐姐们偶尔说起当时有多难。三人与父母在逃荒中走散,十岁的阿花作为长姐一直到处奔波想办法养活三人,而二姐阿叶就一直抱着还在襁褓中的阿草跟着跑。姐姐两张相似的脸你一句我一句地忆苦思甜,但是阿草当时太小了,对这些毫无印象,他只记得姐姐的怀中一直都很温暖。
所幸后来他们被边军收留,自那以后就和军眷们一起长大。
二姐阿叶小时候是孩子王,经常和营中同龄人到处玩闹。长姐阿花就喊弟去跟着“帮忙看着阿叶”。倒不是担心阿叶吃亏,阿叶勇敢又聪慧,身手好又好胜,阿花更担心她欺负别人。阿草一本正经跟着,阿叶知道他是来“劝架”的,常要赶他走。阿草就远远地跟着。他看到阿姊切磋得胜意气风发,看到阿姊指挥几个孩子在林中“排兵布阵”,哨声一响阿叶从树上高高地跳下来,长矛猛然击穿被困住的老虎。
孩子们欢呼着尖叫着拖着老虎归来。
那可是老虎!就算是大人们也少有能敌。
但是有阿叶在,仿佛一切都能成。
他也问过阿姊,如果老虎反扑怎么办。阿叶就会说起她计划逃脱的路线,陷阱的设置方案,失败后的退路。
阿姊一直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所有人都喜爱她,关注着她,阿草也一样移不开目光。
姐姐们成年后自然进了军队。阿姊就和她小时候猎老虎的时候一样,带领着小队冷静地筹谋,无畏地冲锋。
他唯一一次看到阿姊失态,是在保卫都城的时候。那时,境内叛军四起,边军与攻进城的敌寇作战。而他和其他老幼病患们被护在府内最深处。
等大门打开的时候,他看到的是如同凶神一样的阿姊,她浑身是血,眼中也全是血。他后来听说,长姐战死后,阿姊一直发狂地战到长枪折断,双拳破裂。
阿姊将长姐的棺椁和他一起交给了熟识的校尉燕凛。她说,她要去报仇。
他想问阿姊什么时候回来,但是他从她的眼睛中明白,这一次,阿姊没有给自己安排退路。于是他忍不住抓住了阿姊的手。长姐让他“看着阿姊”,他不能让阿姊做傻事。
但是阿姊推开了他,说:“等我。”
于是阿草从十岁开始的人生就在等待和阿姊重逢。
他就帮周围的人做些杂活,跟着燕凛训练。他有时候想,姐姐带着他讨生活的时候也就是这样的年纪,他是否能有一点点,更接近她们了呢?
燕凛校尉很照顾他,总带些衣物吃食给他。
营破之后,大部队随着都城南迁。而阿姊拉起了一支和她一样复仇心切的队伍,一路北上追杀叛军,她们叫自己追魂营。燕凛常让斥候到处打听她们的消息,还亲自去找过几次。
他也时常想自己为什么没有跟着她一起去,他常到山坡上去,一边做些手工活,一边北望,仿佛有一天真的能看到阿姊从那边策马归来。
等他长到和阿姊离开时候同样的岁数的时候,阿姊真的回来了。
他们重逢的时候,阿姊陌生又熟悉。她已经褪去少年人的稚气,几年的风餐露宿给她带来粗粝的伤痕。她正和已经成了将军的燕凛在讲些什么,眼睛还是亮亮的、眉飞色舞。
“我要去看看长姐。”阿姊看到他,这样说道。
他们走在青草覆满的小坡上,他已经比阿姊高了一个头有余。他静静地听着阿姐讲一路的见闻,她讲叛军怎么到处为恶,讲左将军怎么料敌如神复克中原。
阿草静静地听着,说:“也讲讲阿姊你的事情。”
“我的事情?”阿姊停住了。
他们已经来到了帐前,阿草拿出了一个盒子。战线一直迁移,他担心长姐安葬的边城最终会落到敌军手里,最后还是将长姐的尸骨火化,骨灰带在身边。
阿姊抱着木盒看了好一会儿,最终亲吻了上去:“我好想你阿……阿姊……”
他想要抱抱阿姊安慰她,但是阿姊已经伸出了手,对他说:“没事的,我回来了。”
他总是比她们慢。
燕凛想让阿叶回来当教头,但是她不愿意,她觉得自己违反了军规,算得上逃兵,不被责罚已是法外开恩。
阿姊常说还有未尽的事情,追魂营要照顾死去同伴的身后事,他们又到处去跑。等得了空闲,才又来看阿草。
阿草看阿姊和追魂营的人唱着歌喝着酒。他们指着伤疤给阿草看,说,你看这是哪一次打哪一支军的时候留下的,你看这是我救阿叶的时候被砍到的。阿姊就拿酒砸他们,“少吹了,我身上的伤疤不比你的多?”他们笑着。
阿草坐在那边想,他们是生死相托的亲人,那他呢?
阿姊大约是看到他不说话,坐了过来,醉醺醺地靠在他的肩上。“我们下个月要去河东,大约要几个月才能回来。”
阿草点了点头。
“……阿草,”阿姊低声地喊他。她抬手指了指天上,“你看天河中那么多星星……那一颗是阿姊呢……”
“我杀了那个人……我一直一直记得他的脸……我杀了他之后,我想,我可以去天上找阿姊了。”
“但是我想着阿姊会骂我扔下你不管,小时候她就总这么骂我。”
“你要等我回来。阿草。”
他忍不住再次握住了阿姊的手。
作者:阿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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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林教练的wx吗?”古成峥敲了敲谢飞的桌板,皱着眉问道。
谢飞正在摸鱼,被吓得一激灵。他赶紧找出林照的联系方式。祈祷这个古板的顶头上司别追究自己摸鱼的事情:“有的,老大,我发给你。”
“手恢复得怎么样了?”
“好多了,林教练说再有十天半个月就能正常配枪了。”
“还有半个月!那你他妈的现在就在这里打游戏?手还想要吗!给我休息去!”
谢飞赶紧讨饶放下手机,回过头心里又忍不住想,老大还是这么刀子嘴豆腐心,明明是来关心他的伤势,却还要拐弯抹角说到林教练,完全可以直说的嘛!
然而他错了,半个月之后,他会为此时错失的八卦而哀嚎悔恨。
***
古成峥盯着康复中心几个字,又打了两个电话,电话那头嘟嘟声停不下来——林照在第一个电话之后就已经把他拉黑了。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昨晚是他酒后乱性、失去控制、强逼于她。女方不想见他也是理所当然。但他从小受的教育告诉他礼义廉耻、做错事要承担责任,他必须当面来讲清楚。不管她要报警也好,负责也好,他都愿意承担。
“我找林教练。”
昨天康复中心和警队有联欢会,古成峥记得那个护士名叫程初欣。程护士见到他,就面色古怪,唇角使劲往下撇:“古队长,林照她今天有康复课程,去病人那里了,不在中心。”
对方表情太不自然,都不需要动用古成峥敏锐的职业嗅觉,任何一个人都能看出程护士在撒谎。显然,她已经知道林照的事情。也许她正强忍着厌恶和他说话。古成峥对此不介意,他只希望自己的真诚能让对方感受到他的歉意:“你能帮我告诉林照我是为了昨晚的事情来的吗?我想和她当面谈谈。”
然而意料之外的是,程护士听到他急切的话语双肩颤抖,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啊呀妈呀,不行,我得看看林照笑话哈哈哈哈哈哈。”程初欣和旁边的同事交代一声,就走出诊台,“古队长,你跟我来。你到后门门厅等着,我帮你把林照骗出来,别走哦!”
古成峥事先已经准备了很多词来说服林照“愤怒的友人”、“正义的同事”让他们见面,但是竟然顺利得一句也没用上。但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程护士竟然是这样的态度。这个程护士也太过分了!她是把女人被强迫的经历当成好笑的玩笑吗?他忍不住要开口呵斥,但是对方个子小小、一脸顽皮,一下子就像小动物一样跑开了去,想必是去找林照。
林照、林照。事有轻重缓急,他得先处理好林照的事情,只是他又在事项中加上了一项“提醒林照远离小人”。
门厅空旷,他的每一步都会踏出回声。虽然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但是心里依然忐忑。在昨天之前,古成峥和林照只有点头之交。
谢飞受伤之后,林照常来警队帮助谢飞理疗。古成峥眼里的林照干练,优雅,职业素养极佳,他见过林教练指导谢飞做手操,她惜字如金,却又每一句都直指要害。
他竟然欺负了这样好的一个人,他的愧疚难以消除,只希望一切还能弥补。
很快,急切的脚步声传来,防火门被打开,林照急切地从里面冲了出来,她一边套上皮夹克,一边快步跑着,嘴里还叼着她的机车手套,
她见到古成峥显然吓了一大跳,一句“卧槽,程初欣你坑我!”已经快于思考喊了出来。她一张嘴手套也掉了下来。林照个子高挑、身手敏捷,一下子用脚踢起手套,转过脚跟就跑。然而防火门沉重、古成峥的队长显然也是不白当的,一下子拉住了她。
“我是来……”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酒后乱性冲昏头脑,我只是觉得你练得好、馋你身子,真的没法对你负责的!!!!!”
林照悔恨的大喊在空旷的门厅回荡。
作者:阿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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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理想中的作品!!”赛文斯指着杂志上的雕塑,对友人滔滔不绝。
“我的理想、你懂吗?理想!
我的理想,‘她’一定是短发的,你知道‘微微’吧,‘微微’就是短发,因为‘微微’原本该成为我的理想的,所以我设计的时候她就是短发。
用的也是石灰石,色泽质朴,能体现她平稳坚定的内核和概念。
不过这个作者还加了一条蛇与‘她’相伴——这倒不是在我原本的理想的设想中,但是反而更完美了!我喜欢小蛇……”
诺亚找不到时机打断赛文斯,只能听她继续说这些语无伦次、缺乏逻辑的发言。
谈起雕塑的时候赛文斯偶尔让诺亚感觉恐怖。
因为诺亚眼中看到的、杂志上的那个雕塑,和赛文斯现在滔滔不绝地赞美的“理想”,完全不同。诺亚看不出它是“短发”、也看不出“带着蛇”,甚至那根本不是人物雕像。那雕塑在诺亚、在任何人眼中都只是些几何图案的集合。也许那个曲线形的部分就是赛文斯所谓的“蛇”,但是哪怕诺亚用尽想象力牵强附会,雕塑依然和赛文斯口中的一切相去甚远。
诺亚以前还努力想去理解这些艺术家的语言,最近倒是放弃了。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那‘微微’呢?”
“……我觉得‘她’适合中央广场,所以就给了中央广场。”说到旧作,赛文斯沉重地叹了口气,“她本来该是我的理想的。但是结果她变得太有野心。”
这些话诺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已经习惯赛文斯说出更多奇怪的话了。
“她为了中央广场,长出了血肉。作为我的理想,她应该是石灰石的。但是中央广场风吹日晒,她怕被腐蚀,就给自己裹上了人的血肉。岩石缝隙里长出肠子,用尽全力把自己包裹起来。
她每天都在我的工作室里尖叫个不停。说要去中央广场,说要完成。
最后终于她长出了腿,红红的肉块纤维蠕动着拼成了腿,狂奔而去。”
诺亚当然见过中央广场的那个雕塑。那是一个花岗岩的人形雕塑——但是并不是短发。它是一座抽象人形雕塑,以二维平面作品来类比,那就是类似火柴人那样的人形。那雕塑上当然没有任何所谓的“血肉”。“微微”是一个线条美丽、充满活力的雕塑抽象雕塑。反正诺亚这样的外行觉得是不错的作品。
赛文斯还在说,只要诺亚不打断,赛文斯就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滔滔不绝地继续说下去。
“说实话,我还是很爱她,我更爱她了。我为她骄傲。只是她不再是我的理想型罢了……
这也没什么不好的,这也很好。‘微微’是个完美的雕塑。
只是不是我的理想型。
不光是‘微微’,我每一个作品一开始都是想要造出我的理想的。但是他们都长出了血肉。
‘长女’去了庙里,‘鬼’去了机场,我必须送她们去。
不过还好,今天我见到了我的理想。这真的太完美了。”
“我认识这个雕塑家。”诺亚不懂艺术,但是她有钱,人脉很广。
“真的吗!”果然赛文斯的眼睛都亮了,“你能……不、我不是想要认识她。她有社交账号吗?我只要能偷偷关注她就行了。她有那种会分享创作灵感经验的社交账号吗?只是分享自己日常的账号也可以。不如说,只有日常的更好。”
“她不经营自己的账号。”
“那真可惜……那你能帮我问问她创作的灵感吗?我太想知道它究竟是不是我的理想了。虽然这个作品从外在看已经是完美的了,但是我不知道它的内核究竟如何……究竟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
“杂志上没有介绍吗?我看这里有……”
“不不,你别说了!我不想要从作者那里直接告诉我,那是没有意义的,我不想要一个标准答案……”
诺亚翻了个白眼:“你到底要不要知道她的创作灵感?”
“……我怕,我怕它和我的理想不一样。毕竟两个人怎么可能完全互相理解呢。这是别人的作品,它内核必然不是我的理想不是吗?
所我还是不知道答案的好,这样它就能一直是我理想的样子。”
赛文斯沉默一会儿,抓着头发敲打自己的脑袋:“我该怎么办,诺亚?我好想和她聊聊!但是我不敢……如果有机会从侧面关注她那是最好的。她的日常也可以成为我解读的对象。
她怎么会没有社交账号呢!
我好想了解她!但是我不敢……”
诺亚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她对赛文斯的神神叨叨兴趣不大,她要去新落成的商场剪彩了。原本她想看看赛文斯这里有什么时候她带走当作礼物的雕塑,但是目前看来没有了。
“你自己做一个‘理想’雕塑不就不用担心这种事情了吗?我走了。下次来看你的成果。”
***
艺术家有很多类型,赛文斯属于高产的那一种,她的作品又足够“俗气”,很有市场,所以诺亚很喜欢她。诺亚下一次来的时候,赛文斯确实拿出了新的成品。
“你拿去吧,快拿走吧。”赛文斯把新作塞给诺亚。赛文斯平静了很多,从前段时间刚见到所谓“理想型”的狂热中冷却了一点。
“怎么了?没有做出你的理想吗?”
“不,‘铃铛’很好。她只是尖叫着想要去看太阳了而已。
唉……但是我确实失败了,你知道我理想的作品,应该有一个平和的内核。
我的每一个作品,明明都是朝着我的理想去做的。但是每一次,她们都会长成不同的形状。我只是想要一尊安静的理想的雕塑。
我早该知道我哪怕再次尝试也只是重蹈覆辙而已。
而且单纯从外在来看,那个理想雕塑,已经很完美了。如果我想要捏一个理想的作品,那它的外在最终都会长得与那个作品一样。”
“那你打算怎么办?”
赛文斯坐了起来:“……如果你有那个作者的社交账号……”
“我没有。”
赛文斯又躺了下去,她瘫软在沙发里,悻悻地闭眼。
“这是她工作室的地址,我已经给你引荐过。如果你愿意,可以去找她。”
诺亚放下了地址,写着地址的纸条就像是羽毛一样轻轻地飘落在茶几上,微微颤抖着。
赛文斯又坐了起来,纸条充满着奇妙的魔力,吸引着她,只是理智又拉住了她,她知道那个理想雕塑百分之百有着和她理解不同的创作内核,这不是悲观,这只是她的信念罢了。
如果人相信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就要相信世界上的人无法完全的互相理解。
如果赛文斯相信每个人都是独特的,那么她就相信每个人都是孤独的。
“我不想……”
“随你。这个新作品你打算卖多少钱。”
“我告诉你,‘铃铛’是个特别可爱的作品!她垂头的模样就像铃兰一样白洁……”讲起作品,赛文斯开始涛涛不绝起来。她很爱“铃铛”,她细细地讲述每一道刻痕的意义。讲述铃铛是怎么一直一直看着太阳尖叫。最后诺亚听懂了,铃铛是要送去南美太阳神的神庙。
诺亚与赛文斯敲定了细节。赛文斯又瘫在了沙发上,她的眼睛盯着那张纸条一动不动。
“我后来……去读了杂志的采访,目前看来……我们的理解并没有相差很多……虽然,虽然我知道如果继续深究下去,她就不可能是我理想中的样子了。”
“……也许,我们的理解,也没有差很多。”
“你自己决定吧。”
***
赛文斯跟着苏西往地下室走去。苏西见到她就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热情。这是当然的,没有一个创作者能抵挡“你的作品是我的理想”这种程度的夸奖,何况那出自于一个颇有名望的前辈。苏西用几乎恳切地目光看着赛文斯。
赛文斯强行压制着内心的激动,生怕自己把对方吓跑了。
她们一路往下走,停在厚重的保险柜门前。
赛文斯的作品价值百万,但是她也没有使用这种银行金库一般的保险柜门来存放作品——也许她也应该建一个。
“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要把她放在地下室。你见到她就会明白了。”
那巨大的保险柜门程序繁琐,苏西输入了第一个密码,拿出了第二把钥匙,打开第三个暗扣。
赛文斯的心脏随着卡塔卡塔的声音跳动着……
然后,赛文斯一下就明白了苏西的意思。
空旷的房间中,她的理想——如同赛文斯过往的每一个作品一样——尖叫着长出血肉。
作者:阿千
评论要求:随意【是练笔,不是很好读致歉】
正文:
锤炼的智慧和天生的美貌时常不可兼得。不论人们如何否认,美貌带给人带来了太多的幸运,美人的言语更加悦耳像是夜莺的低鸣,美人站在人群的中心、举手投足受人瞩目,美貌令一切轻而易举。
这是幸运也是诅咒。
太多的轻而易举让人忘记了前进,徘徊在智慧的门外。美貌的宿主们不需要磨练口舌学习讨人喜欢的歌曲,他们不知道这些里面还有什么门道,他们不知道政客花了多长时间来学习如何让人们看他一眼,商人花费多少让自己在谈判中获得优势。更令人遗憾的是,他们通常意识不到这其中还有很多可以钻营之处,毕竟“受人喜欢”为什么还需要门道?
他们看不到路,因此无法前进。
这也无可厚非,这也无伤大雅。幸运通常足以替代智慧,智慧只是不幸者的苦修。
当然此处我们说的是“通常”。也有非常之人。
时零晓第一次见到这位学生会副会长,就觉得她是那种非常之人。
人心难测,哪怕是最亲近的血亲都隔着肚皮,晓无意过多地揣测一个不熟悉的同级生的想法,但是至少所有人都对副会长的美貌有共识。连他在第一次见到副会长的时候也忍不住多停留了一会儿目光。她柔软的粉色卷发就像是粉色的玫瑰花瓣绕着花心盛开,她的目光流转出星辰就像每一个晴朗夜晚从天空深处传来的行星光谱,让人忍不住去一探究竟。他见过最凶狠不服管的学生——那个聒噪的红毛叫什么来着——都在她面前都低下了声音,唯恐惊扰了她柔软和善的笑容。
当然也有人不喜欢这美貌的,学校里常流传着副会长的超能力就是“魅惑”的传闻,说所有人看到她的容貌都是她超能力的幻象。
“呵呵,“副会长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的笑声也和清泉一样悦耳,河流拍击着石子,一下一下丁玲作响,”无所谓,人总是容易被误解的,实际上我为了‘讨人喜欢’做出了很多努力,但是他们看不到,只是擅自将它当作‘天赋’。我想这点我们是相似的,你也常被人误解吧。”
这个女人也许在“努力”这点上没有撒谎,比如说现在她一上来就很有技巧地将双方放到‘相似的’立场上来拉近距离,这些技巧彰显着她确实为了“讨人喜欢”做出了很多努力。
但是时零并不想和她有什么交集,他没有多给对方一眼,只是转身走了。
“请你停留一下,再和我聊聊。不,应该说,我一直很想和你聊聊——毕竟我实际上能说上话的人并不多。自夸不是我的本意,只是他们总在帮我夸耀,说什么我有魅惑他人的‘超能力’。那不是真的。实际上是他们心里早已经臣服,才会说出这种话,他们不愿意相信我努力的成果,宁可相信这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对此我感到很遗憾。”
时零晓一瞬间觉得窥视到了一点点这个女人美貌下的真实,他还来不及分辨,副会长就笑盈盈地看向了晓,继续说道:“时零同学就与他们不同了,你从来不会为我多停留一下,因为你不在意我。这样才好,这样我才能好好说说话。请求你多留一会儿,让我把话说完。”
她的话说得令人舒适,先是拉近距离,又是示弱,接着一顶“你与众不同”的高帽子扣下来,这下子时零晓似乎不得不为了维护这个“不以貌取人”的形象而和停下来“好好和她说话”了。时零晓只是一个高中男生,他虽然已经足够聪慧,但是也很难在美貌和柔声细语中毫不动容,死人才会毫无波澜。
时零晓知道副会长大约是仔细算过如何说得让人心里舒服,即使知道那是精心设计的发言,他也确实有些心动了。只是恐怕副会长还是不够“努力”。不然她应该明白,他不愿意搭理他的真正的缘由。
“不要这么叫我。我也不觉得我能帮到你什么。
不管你要我做什么,你找另一个时零都能做到,而且会比我做得更好。你应该和他很熟悉了。”
时零晓不喜欢被人这么称呼。因为这让他想起另一个人——他的双胞胎哥哥。哥哥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会会长,成绩优异、稳重和善,和他这个闲散不服管教的学生不同,全校所有人都认识时零会长,他只是完美会长身边令人遗憾的不成器的同胞弟弟——他们兄弟两人关系并不好。
在时零晓眼中,和哥哥多有往来的副会长,显然是另一侧的人。哪怕她再多的花言巧语,他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多看她一眼。显然这位“努力的美丽副会长”努力得还远远不够,连这样简单的立场关系都不明白。
副会长似乎被他的话逗笑了,花枝乱颤地笑了起来,如同大理石一般的手指捧着脸,她似乎真的很高兴,双眼放出光来:“你别逗我了,你知道的,你哥哥可不是那种会热心帮人的好人。你们兄弟真的很不同,太有趣了。和你搭话真是太好了。”
晓还在想要分辨她话中的真意,她已经靠了上来,手拉了拉他的衣服袖子。
“那我可以叫你‘晓’吗?”
晓的发音以扁扁的s开始,少女的唇轻轻抿开,念起来仿佛在笑——她明明一直在笑,但是时零晓却在这个音节中听到了真诚的欣喜。
时零晓哑然,他原本不想理会她的,他知道不能去理会她。他甚至忍不住在思考,她是不是在背后偷偷练习了很多次发音,就是为了这一刻抓住他的心。
什么样的人,会在拥有那样的美貌同时还会精巧地、严丝合缝地、算计他人的心呢?时零晓想。那一定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时零晓停下了脚步,看着她,点了点头。
作者:阿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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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切都很顺利,飘荡的游魂几次和叶薇擦肩而过,都被她躲开。直到她来到整个房子灵力最为充沛的房间外,她才再次感受到现实的捉弄——或者自己的无能。
理论上最后的阵法穴位在走廊的尽头,但是这条只有一门宽的狭小走廊尽头只有一面平整的金属墙壁。叶薇一下子傻了。不管是灵场监测仪还是房型图都告诉她这面墙壁后面有一间房间,而且那里还是整个房子的灵场中心,她必须进去。
叶薇在刚来这里的头两个小时已经因为这间房子被改造得面目全非而吃尽苦头,之后她依靠鬼魂的游荡路径才重新确认了房间的布局,没想到还是有漏网之鱼。叶薇看了看监测仪,这间房间的灵场过于强大,甚至能覆盖掉鬼魂的灵场,之前她看到鬼魂在这里停留很久,下意识是认为鬼魂是从这条走廊进入了房间,然而很有可能鬼魂从来没有从这里进去过,房间的门根本开在别的位置。她回忆了一下鬼魂的游走路线,书房、卧室、客厅、走廊、实验室——却没有别的线索。
她现在究竟应该趁鬼魂还没过来,回到安全的房间重新计划一下,还是应该凭着记忆再去寻找房间的门口?监测仪的电量已经告急,鬼魂的尖啸由远及近,她没有多少时间她犹豫了一下把朱砂粉和检测仪放回包里。
强拆吧。
这面墙是金属材质的,她脑子里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凭空冒出什么延展性、导电传热、腐蚀、强度、硬度等等名词。
先从硬度测试开始,她的手指扫过放在侧面口袋里的一沓符咒,很快从中抽出了硬化符,抬手一扬,那符咒已经飘在空中。她从背包里抽出桃木剑,符咒就像是有了静电旋转着自动吸附上去,黑暗中,符咒上的朱砂荧荧有光。这张店长画的硬化符能使桃木剑的硬度到达金刚石的莫氏硬度。
她失忆之后在店里没什么事情做,把符咒性能都测试了一遍——把后院的井给炸了。店长给她搞来了电脑之后,她就给符咒强度效果建了模,让模型自己测算不同符咒的组合效果。
现在就是她验证她的实验理论的时候。
她举起桃木剑顺着墙壁砍了下去,金属发出尖锐的撞击声,在鬼魂持续不断的哭喊叫声中倒也不显得刺耳了。
她靠近观察,墙体有些微微发热又很快冷却。黑暗中她用手去抚摸墙面,那墙面竟然光滑如初。这面墙竟然和金刚石的硬度相当。
这间屋子那么古怪,不管发生什么叶薇也有心理准备。既然硬度不行,还可以试试金属的韧性,她立刻抽出了两张爆破符,又用护体符将自己与爆炸的冲击隔离开来。
虽然她已经捂紧耳朵,符咒炸开之后,她耳朵嗡嗡直响几乎什么都听不见了,走廊太小,她没有很好的避险位置,没有店长在,单纯护体符的力量显然不够为她减去爆炸的影响。
整个屋子都在摇晃,然而那面墙纹丝不动。叶薇又伸手去摸了摸。墙面的温度在经历了强烈爆炸的冲击下,竟然又迅速冷却了。她曾经用两张爆破符把别人屋子都炸塌了,但是这面墙能迅速卸去爆炸造成的内能、压力变化,快速散热。墙的材料显然不普通,墙后面那么巨大的灵场早该说明问题了。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她伸手去拿神将符,这是她最后的杀招,能够召唤当值的神将,虽然神将可不会管孤魂野鬼的死活,比起超度,他们通常会直接让鬼魂飞魄散,但是她真的很希望这次除灵能够成功。
然而她的手却怎么也够不到符咒了。彻骨的阴冷侵入了她的体内——
爆炸造成的耳鸣让她失去了自己判断鬼魂距离的唯一方法,显然鬼魂听到这里的动静改变了行动轨迹,已经来到了这里。
这次鬼魂的声音紧贴着她的耳朵响起,鬼魂那已经变形的尖啸已经听不出到底在说些什么,就像是电视里巫婆桀桀的笑声,
到此为止,一切就结束了。她想笑,可惜阴气入体,让她动弹不得。
叶薇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如果她至少能当个合格的除灵师,也许她能告诉自己,自己活着也不是一无是处。可惜,显然她也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你听得到我心里在想什么吧……呃,妖怪小姐?”寄宿在她身体里的妖怪自然不会回答。
“我想,这具身体让给你,远比我自己留着有用得多。”
叶薇闭上眼,将意识交给虚无,她见过她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那个灵魂曾经从那样的厉鬼手下活下来,而她自己、却一无是处——
就在她想和这个世界告别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声音。耳鸣还没有完全好透,叶薇能听到一个模糊不清的声音喊着:“别放弃!”
一个道士打扮的青年伴着屋顶水泥哗啦啦地落在叶薇的面前,“他们都是骗你的!别随便就放弃了!”
叶薇呆然地看着他,动弹不得。
【TBC】
作者:阿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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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正文:
<0>
叶薇被哗哗的流水声吵醒了,她从盥洗台上撑起身子,又冷又硬的陶瓷台面把她咯得生疼,她动了动僵硬的脖子,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空无一人的浴室中,流水的白噪音是唯一的背景音,她睁开眼,巨大的镜面上用浓稠的血写着三个大字。
“不要去“
血水顺着镜子流到底部,在白色的大理石台面上凝成了血珠。
<1>
叶薇小心地收尾,画完了法阵最后一笔。这下子,只差一个穴位法阵就设置好了。
在这鬼屋中呆了12个小时的叶薇已经精疲力竭,肚子也在咕咕直叫。她为了这次除灵做了充分准备,圣水、符箓、桃木剑,灵摆、电脑、监测仪,东方西方、玄幻科学,所有能带的道具她全带上了,就是没带食物——毕竟没人会想到对付这种新鬼她还能花那么长时间。
下次要记得带点食物,她忍不住想,但是也不知道有没有下次了。
叶薇叹了口气决定碰碰运气,在这房间里翻找起来食物,补给一下。房间的原主人是个很爱干净的人,房间里所有东西都有条理地归置起来,连书架上的书都按照按图书馆分类法标注。这让叶薇很欣赏,她也是个喜欢按图书馆分类法放书的人。
只是原主人书架上书全是专业相关的书籍,所以大部分的分类下面都是空的。
这种生命中只有科研的人实在不像是会在房间里放零食或者食物的——叶薇悻悻地翻了一圈之后,什么都没找到。
她无奈地躺到床上,弹起了一大片灰尘呛得她咳嗽起来,但是她已经无心去理会这些。她又困又饿又觉得挫败。店长他们都已经警告过她不要做这个任务,但是她还是执意前来。结果整整12个小时她还没能把净寐阵设置完成。
她明明已经做了很多准备,提前调查了房子的构造,设计好了封印法阵的穴位,她画阵还不熟练,就搞了无人机设计好路径机械作画,她看不见灵场就搞来了灵场监测仪。然而实际情况和理论完全不一样,房子经过大面积的改造,和房管中心的图纸已经不同了;因为结构不同,无人机也没办法按照原定路线设置法阵,她只能亲自去,但是那鬼魂见到她就一边叫着“回来吧……回来吧……”地追着她跑,让她没法完工;她画阵的时候又没办法时刻注意监测仪,经常被那鬼魂偷袭。
此刻一旁的电脑屏幕还发着荧荧的亮光,屏幕上正时实绘制着这房子里的灵场图,图上显示那鬼魂就在一门之隔的地方飘来飘去。
在她被困在鬼屋的这12个小时中,她已经发现了鬼魂的行动路径,比如说鬼魂绝对不会到房子的这半边来,虽然只有一门之隔,但是鬼魂绝对不会踏足这间次卧——鬼魂因为魂魄不全,时常会有些古怪的刻板行为。
叶薇望向门外,黑洞洞的客厅没有一点生气,这间房子实在是太黑了,她只能看到客厅中家具隐隐约约的轮廓。那也许是一只沙发,也可能是匍匐的恶鬼。她再多看一眼,黑暗中不可预知的危险与死亡似乎就要向她袭来。
整个房子就像是巨大的墓穴一样阴冷,只是那像指甲刮过黑板一样刺耳的尖啸,告诉她,监测仪正在精准地工作着,此刻,她也许正与那鬼魂对视。
想到这里,叶薇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叶薇从昨天傍晚至今已经在这个屋子里呆了超过12小时,理论上来说此时已经天亮,但是至今没有一丝光从外面照进来。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形,这片黑暗是魂魄的怨念隔绝了空间所导致。她第一次见到店长除灵的时候也是这样漆黑又安静。
那个时候叶薇刚刚失去记忆,倒在聂旻的调剂商店门口。而聂旻正在对付一只厉鬼,叶薇意外出现让聂旻措手不及,只能先用血给她画了个护体阵,让她留在院子中不要离开。叶薇脑子还是浑浑噩噩的,甚至连生活的常识都没有完全想起来,只是机械性地听从聂旻的指示。
叶薇原本就没有灵能方面天赋,她这时看不见鬼魂的影子,也听不见鬼魂的尖啸。聂旻走后,一切就变得安静下来,彻底的黑暗笼罩着她。她看不见任何东西、甚至是自己,她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她的神识就像是悬浮在半空中轻飘飘的羽毛。恍惚间她开始怀疑刚才见到的高瘦男人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她分不清现实和幻觉,分不清现在和过去,分不清自己是否存在。
她是谁?
她在哪里?
她要去哪里?
“叶薇,你和我的女儿同名。”
终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她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但是她下意识觉得那是在和她说话。黑暗中她只感到恐惧,她忍不住往外逃。
她跨出了护体阵的一瞬间,彻骨的阴冷钻进了她的身体,这次她终于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了,但是她却再也没办法动弹。
尖啸在她耳边炸开:“好呀,你在这里。我最喜欢年轻女人的身体了。” 和今天叶薇要超度的新鬼不同,这只厉鬼已经通过吸收周围的怨气补全了魂魄,灵智健全,机警狡诈,他的力量不足以对抗聂旻,但是要夺取一个人类的魂魄却很简单。
这次,她的意识似乎真的变成了天上轻飘飘的羽毛,她甚至从天空中看见了自己的身体,她有一头柔顺的披肩长发,穿着最普通的T恤牛仔,扔进人群就会消失不见。
“原来我是这个样子的。”她忍不住想,她能感到自己的意识逐渐清明了起来,她想起了自己的名字和样貌。
下一刻,让她觉得有些违和的事情发生了,她看到自己的双手像猛虎的利爪一样撕碎了厉鬼的魂魄。
然后,叶薇的身体抬起头看向了叶薇的魂魄。
“原来我是这个样子的吗?”神思迷蒙之际,叶薇忍不住想。
想到她曾经从那样的厉鬼手下活下来,叶薇又有了一些动力。
她几个小时的观察并不是白费,只要根据鬼魂的行动路径,就能巧妙地避开它,叶薇已经在脑海中计划好了行动路径。只是电脑右下角的警告示意着她的备用电池也快要耗尽了,等到所有的仪器都失去电源,看不见鬼魂的她,就会失去反击的余地。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必须尽快再试一次除灵。只要她能将所有的法阵设置完成,净寐阵就能释放此地的亡灵怨气,超度亡魂。
她下定决心背上包,左手一袋朱砂粉,右手便携灵场监测仪,出发去完成最后一个法阵的穴位。
【TBC】
作者:阿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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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我呆坐在教室里看着课表有些恍惚。
下一节课,是历史课。
班上一如既往吵吵闹闹的,那个安迪大约今天心情不错,也没有为难我,只是吵闹着又说起他父亲又获得了什么什么勋章,然后得到了一堆捧臭脚的夸赞。
我忍不住一直盯着门口。直到一双锃亮的皮鞋跨进了门槛。接着是充满朝气又严厉的声音:“上课了,请回到座位上。”
绿野老师很受欢迎,他能言善道头脑清晰,还见多识广——他去过邻国游历,总能说出些邻国有趣的奇闻异事,谁都喜欢上他的历史课。我曾经也很喜欢他,我甚至是历史课代表,和他关系还算亲近。
但是此时此刻,坐在又硬又冷的板凳上,看着他的笑容,我只会回想起昨天他用枪抵着我脑门时候那冰冷的眼睛。
看到他走进教室的时候我有点恍惚,我一时间不知道昨晚的一切是真是假,不然他为什么还敢来上课?他难道不怕我把他告发到督察员那边去吗?他的手里可是有枪!我还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革命党的身份绝对已经坐实了!
一想到那黑洞洞的枪口,整堂课我都坐立不安,我趴在桌子上想要糊弄过去,但是他却关怀地点名问我需不需要去校医处,我仿佛感到他那双眼睛自始至终都看着我。我只好又硬着头皮听课,每次他的眼睛扫过我,我的背上就一阵控制不住的战栗。我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我只要此刻、大声喊出来,我应该立刻大喊起来的,只要我大喊“绿野实是革命党”,全班都会帮我把他抓起来,学校的督察员也很快就会赶到,在革命党的事情上面,所有人都是宁可信其有的。所有人都痛恨革命党。但是我现在被他看着,一动都动不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我以为终于解脱,又听他说:“课代表请来我的办公室拿作业。”同窗们哀嚎一片。我也哀嚎起来,他是革命党!他还有枪!虽然他昨天最后没有杀我,难保今天不是来杀人灭口的!我不能和他独处!
我的身体僵硬着动不了,他便再喊了我的名字。这下全班的目光都刷得聚集在我身上,我只好被他们的目光一步一步地推向死地。但是我大概是吓傻了,身体僵硬着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班里那个高大的安迪已经在笑我了:“哈哈哈书呆子走路都是同手同脚的,就像我家傻狗一样。快去帮绿野老师拿东西,傻狗!”班里一下子哄笑起来,“傻狗傻狗”地喊了起来。
“安迪同学,我有说过,不允许对同学恶语相向。不然你和我今天讲的露维希人有什么区别呢?”
班级里被他说得安静了下来,安迪嘟嘟囔囔地甚至对我道歉。
这让我慢慢平静了下来。我在班中总是格格不入的,班级里的人不是谈着毕业了要去参军,就是炫耀自己的肌肉,所有人都像是一腔热血的蠢货。我喜欢看书,总是待在屋子里,总是被他们瞧不上。这群人过剩的精力除了用来欺负同窗以外还会什么?
只有绿野老师,他会说:“你读过《海上棋师》?上次你的作业也提到了吉知,你看过很多书。”他选择了我作为历史是课代表。我一下子回想起了他的好,也许那都是他的表演。但是我想也足够了。比起活在这群人中间,就算是假的我也想选择绿野老师。
冷静下来之后,我渐渐找回了理智。他昨天没有杀我,今天就更不会在学校动手,仔细想想就知道我肯定是安全的。
我们一路无言地来到了他的办公室,他稀松平常地拿来批改完的作业和新的作业,还特意抽出了我上次的论文,夸我描写细腻,论证严谨,末了却话风一转:“你这么写可能会被督察员谈话,也许你该好好想想怎么藏一下。人有时候为了更加重要的目的,是需要选择隐忍的。”
这是他第一次和我说这种话,他一向很鼓励我想写什么就写什么,今天突然这么说,让我忍不住去反驳:“连话都不敢说,苟活着有什么用呢?”我知道我写的全是些反对为荣耀而战的丧气东西,是家族的耻辱。我小时候给家里人读过我的作文。我写了一个因为战争流离失所的故事,我写得很用心,我忍不住想问,人为什么要斗争呢?我以为他们会夸赞我的清醒和理智,但是他们听完了惊慌失措又愤怒,父亲的马鞭在我身上留下了很多痕迹。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他们不喜欢,我还是想说、想做。
他倒是微微笑了:“你说的很对。只是那样实在太遗憾了,你还年轻。至少先看完想看的书再孤注一掷吧。”他从书柜里搬出了很多书,很多都是外文书,我甚至都看不懂,“其实叫你来是想把这些送给你。我留着也没有用了。”
我原本还在想着父亲的事情、自己的事情,书本砸在地上厚重的声音一下子让我清醒过来。
原来他是来告别的。我想起昨晚偷听到他们的谈话,原来是他和他的同伴到了“孤注一掷”的时候了。
一下子,我有很多话想问,他们的隐忍是值得的吗?为了“更重要的目的”就必须“杀人”吗?他所谓的“更重要的”到底是什么呢?但是这些恐怕都得不到答案。
还有一个他也许能回答的问题。
“这些书你都看完了吗?”
“嗯,我觉得也许你会喜欢这些书。如果你有兴趣我还留了一些笔记。但是我想,你还是自己看的好,不要被我的想法影响了。”
他帮我把书和笔记全收拾起来,为了方便我拿取,紧紧地扎了两捆。
我抱着作业和书本向他鞠了躬。
“绿野老师,再见。”
绿野实的名字很快就传开了,他因为刺杀行动被捕,绿野实是个假名,报纸上很快公布了他的真名和过去。他被捕时候的照片中,他和我所熟悉的绿野实很不一样,他横眉怒目,似乎在呼喊着什么。
名字也是不一样的名字,模样也不是我熟悉的模样,但是我却觉得和他更接近了一点。
作者:阿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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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篠原青的一天从六点开始。
六点半,准备三人的早餐与午餐食材。
七点,从乱七八糟的房间里把父亲和海野翠喊起床并进食。
七点半,收拾碗筷,清理厨房。
八点,洗衣晾晒。
九点,篠原青敲了敲书房的门。闲散的大学教授和他的得意门生在书房中各自研读。海野翠的论文已经基本完成,只剩下润色。曾经被篠原青嫌弃聒噪的高谈阔论也逐渐消失,书房里满是墨香以及毛笔和纸摩挲的声音。篠原青取走两人饮尽的咖啡,换上了香气清雅的锡兰红茶。
收拾停当,她坐到了自己的书桌前,正是九点刚过十分。篠原青的生活总是井然有序的,这让她觉得舒适。
海野翠曾经评价她像时间的女神,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无法阻挡指针按照预定的轨迹往前挪动的脚步。说这话的时候,海野翠将一只怀表递给了篠原青,怀表的外壳上雕刻着含苞待放的玫瑰,他说那和篠原青钟意的蓝玫瑰发带很般配。
篠原确认完时间,收起了怀表。
海野翠是个聪慧敏锐的人,但是他的话也不完全正确。篠原青也不是完全没有被打乱脚步的时候,至少今天篠原青原本的计划是读完这本《马来狂人》,但也许是梅雨的潮湿让她分神,也许是茨威格笔下的赤道让她觉得烦闷,她的目光总是不知不觉离开书本,落到海野翠身上。
她看他微蹙的眉间。他的眉峰有些粗,让他的眉眼显得坚毅。
她又看他鬓边散落的碎发。金色的发丝在阴天白得刺眼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晃眼。
海野翠整理起书稿,侧头看了看窗外,又转向篠原青。篠原看到他看窗外的时候还扬着嘴角,笑意正酝酿到一半,转向自己的时候,他又换上了一副平静的模样。
“篠原小姐,要下雨了。”
生活一旦规律起来,就很容易察觉其中的异样。连绵的阴雨天,空气中都是闷热潮湿的气味。
“嗯。”篠原青一向是妥当的,晾晒的衣服一早收到了室内。
不一会儿,窗外响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声。梅雨来了,篠原青忍不住想,她也差不多做好了海野翠离开的准备。
篠原青第一次见海野翠的时候就知道他是一个不会停留的人。他一头短发抹着发胶,衣冠楚楚,嘴里总说着些历史的洪流,民众的痛苦,自己跑来一通慷慨陈词求学拜师。
这样的学生,篠原青见过很多。篠原家在大学院附近,离府厅很近,总有学生举着牌子在街旁喊口号。最喜欢斥责政府的懦弱,也喜欢呼吁参战,国外正乱成一团,火枪不曾踏足孤岛,但是自以为是的年轻人总是渴望着建功立业。
篠原青嫌弃他们聒噪,利落地揭下支架,关上窗户,喊声就混进了朦胧不清的咖啡氤氲之中。
海野翠也问过,老师,什么是战争。
篠原清一就说起东罗马,聊到拜占庭,从文艺复兴讲到光荣革命,说起法国革命又谈近在眼前的战争,报纸上每天都是纷飞的战报和露西亚的消息。
令篠原青烦躁的是,原本只需要对付一个聒噪的父亲,现在又多了一个聒噪的学生。对于狭小的公寓来说,他们的世界过于宽广了。
篠原青从稿件里面抬起头的时候,碰巧撞上了海野翠的目光。海野翠面不改色地移开了视线,就像这次对视只是巧合的一瞥。
以前的话,他总会因为两人的对视而欣喜蠢笑起来。篠原想。
这让篠原青又一次忍不住腹诽海野翠的短视,从最开始他就不应该跨过界限地示好。
篠原青收拾好了文稿,走到海野翠的桌前。
“今天需要买的东西有点多,翠来帮我提东西。”
海野翠抬起头露出公式化的微笑,他一双蓝眼睛就像是深邃平静的大海一样波澜不惊:“抱歉,我三点半的时候与同学有约,恐怕不能陪你了。”
“知道了。”
淅淅沥沥的小雨到下午还没有停,篠原一手撑着伞,一手抱着垒高的盒子。她在商场的门口排队等着空闲的脚夫。等人的工夫,她看到了檐上刚发芽的嫩草,那草将砖瓦顶破,从裂缝中软软地招手。因此,她也倒不怎么讨厌梅雨。
回到家,她付清了脚夫的工钱,道了谢。才慢慢开始收拾比她人还高的盒子山。
“篠原小姐?”
海野翠还在家里。这倒是有些奇怪,海野翠做事周密,既然撒了谎“有约”,就不该给她留下话柄。青从那堆盒子里探出头来盯着他,她有点好奇这人会不会因此而有一丝羞赧。但是海野翠的面上功夫总是到位,心理素质也过硬,他客气地笑着体贴地过来帮忙。
篠原青原本以为自己会有些生气,但是这意外的让篠原青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她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躲在盒子后面,忍不住笑了起来。
海野翠应该对他选择的道路应该没有任何犹豫吧。
篠原青把买来的东西都收拾齐整烫洗干净。不过是一些替换的衣物,日常的用品,海野翠还需要两盒润喉糖,治治他说话太多而嘶哑的喉咙。
她把这些都递给了海野翠。
海野翠不再看着她,他提起行李,转身走了。
【完】
作者:阿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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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这是一个理想的美好故事。
怪物过于巨大,将村落的土地全部占满,人们只能离开原来的地方。怪物也过于强大,轻易就能将村落摧毁,它抬起尖爪梳毛的时候会不小心勾破人类柔软的肚子。怪物的食量依然过于庞大,一年的收成也不能填饱它的肚子,不能满足它的食欲,怪物肚子的咕噜声就像是永无停息的惊雷令人恐惧。
于是怪物生活在山中。
怪物蜷起身子傍着山壁而眠。
每一天都是安静又寂寞的,怪物除了睡觉,便是等待。当它睡醒了,便张开翅膀,伸出爪子,舒展身体,当它舒展身体的时候,天空才能看到它的全貌,它的四肢扫过了山脊,它的尖爪就像树干那么硬长,当它收回四肢的时候,爪子上总是会勾上些树叶或者动物,那是它的食物,它扫过的地方,树枝会被压倒,巢穴会被倾覆,周围会变成一片荒芜,所以它总是很安静地蜷缩着。
今天也是饿着肚子的一天。
但是今天,一个矮小的人类来到了这里。他是一个骑士。他翻过了很多山,战斗过很多的怪物。他来到怪物面前的时候,已经浑身都是伤口与污泥。
他看着怪物,欢呼了起来。
“请听从我的请求。”
骑士说道。
“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伙伴。让我骑在你的背上与巨龙战斗。”
怪物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热情——这么讲也并不准确。人们一开始的时候总对它很热情,他们仰慕他的强大,只是那些仰慕与危险相比,不值一提。
骑士有些聒噪的声音不停,不停地劝说怪物和他离开,怪物将头埋进翅膀蜷起身体并不理睬。终于到了日落的时候,骑士也离开了,就和所有人一样。
每天都是安静又寂寞的。怪物照例甩了甩尾巴,震落了飞鹰。它勾起鸟的尸体,尖牙勾破了喉舌,倒刺刮去了羽毛,又是新的一天。太阳照到树林的时候,来了一只奇怪的生物,它就像一颗树,头部有着黑漆漆的茂密树冠,但是却用细长的双脚前进。那生活一步一个脚印缓慢地往前走着,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了痕迹。
怪物不恐惧。它巨大又强壮,它从不恐惧。它只是看着那个生物慢慢接近。那个生物,卸下了巨大的“树冠”。怪物才看出来那是昨天的骑士。骑士在人类中也算是矮小的,但是他却似乎有着无穷的力量,他背着一只野牛的尸体一路走来,然后将野牛放在怪物的面前。
“这是我的礼物。上次来的太过于仓促。这次我带来了礼物。”骑士认真地说,他战斗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散发着血的味道,这让怪物的肚子响起了惊雷。
骑士没有被它肚子的声音吓到,反而笑了起来:“我听说过您的事,果然就像是天空的雷鸣一样威武。”
怪物用鼻子推开骑士,将地上的牛衔了起来,一仰头甩到了空中。那有两个骑士那么宽、立起来比骑士还高几个头的野牛,就像是一粒花生米一样落入了怪物的口中。
比起昨天来说,怪物已经很满足了,觉得肚子更饱了一些。阳光已经爬到了山壁之上,那是他一天中最喜欢的时候,阳光照在它的身上,让它感到暖洋洋的,它的心里就像是一团轻柔的羽毛一样温柔,它盘在石壁上,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它醒了过来,它抖了抖身子,把骑士从它的身上抖落下来,就像抖落一只蒲公英。骑士在人类中也算是矮小的,他穿戴着盔甲就像是一只钢的球,从怪物身上倏倏地滚了下来,人仰马翻地躺在地上。怪物忍不住看着他。又忍不住用鼻子去顶他。骑士似乎明白了怪物是与他玩闹,大笑着抱住了怪物。
这让怪物无处可躲,想要甩掉骑士,但是骑士却抓得紧紧的。要知道的抓住一只兔子可比抓住一只蚊子轻松得多,怪物实在是拿粘人的骑士没有办法,有些烦恼得挥了挥爪子。这次爪子擦过了骑士的身体,将他身体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骑士躺在地上,微弱地喘息着。它轻轻地去舔骑士的身体,舌头上的倒钩只把伤口变得更深,那是进食用的倒钩。
这场景太过于熟悉了。
怪物知道自己是为何离开村子的。它将头埋在了翅膀之下,蜷缩起来。
太阳复又升起的时候,骑士已经不见了。今天也是安静又孤独的一天,怪物照常伸展四肢,没有骑士给它加餐,今天的肚子叫得比较大声,日子回归了往常。怪物总是一天饿过一天。
第十天,它睁开眼睛,地上放着好几只小型野兽,兔子狐狸之流。
骑士裹着伤口站在那里,看到它醒来笑得很是开心——骑士总是笑着。
“抱歉,受伤了总是更费工夫。”
怪物的舌头卷起一只只的野兽,囫囵吞进肚子,饥饿依然在那里,只是怪物觉得心里就像羽毛团一样,像太阳照在身上一样。
它伸出爪子,这次它小心翼翼地勾起骑士的盔甲,将骑士甩到背上。骑士落在它厚厚的毛发上,就像是落在棉花堆成的大海中,他的身体都埋在柔软的毛中,让他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可惜的是,丘陵起伏山岳连绵,将怪物埋在其中,它翅膀也过于巨大了,这里没有能让它展翅的空间。骑士似乎听懂了怪物的低低的呜咽。
“没有关系,我们去更宽的地方。”
怪物喜欢更宽的地方。
骑士憧憬怪物。
骑士是个矮小的人类,人们总是喜欢高大的骑士,人们说他从来不是成为骑士的料。他却不相信,他用智慧、用努力、用时间去弥补天赋的缺憾。他成为了合格的骑士。他独自一人也可以击杀苍穹上的恶龙,他是远近闻名的英雄。
只是人总是憧憬着自己所缺少的东西。骑士第一次听到怪物的传闻,就为它着迷。他跟随着传闻在各处辗转,他穿过密林虎穴,他走过高山大海。
他终于找到了怪物,他骑在怪物的背上,用他千锤百炼的智慧,告诉怪物前进的方向,他教会怪物怎么才能避免破坏村庄,让怪物练习如何收住爪子。
就像他用了很久很久去成为骑士,怪物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完】
作者:阿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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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皇帝往摇钱树一个劲的游去,终于在马良的所画的风浪之中溺亡,《神笔马良》的故事就传开了。但是,马良后来到什么地方去了呢,大家都不清楚。有的说:他回到自己的家乡河南,和那些种地的伙伴在一起。有的说:他到处流浪,专门给许多穷苦的人们画画。”
富有感情的旁白声音结束了,画面中缓缓地升起职员表。我转头问身边的古装男孩子:“然后呢?”
“然后?没有然后了。”
“那你为什么到了这里来了呢?是来给我这个穷苦人画画了?”
马良摇了摇头。
“也是,故事里说你不会让人不劳而获。”说到底,我也不觉得这个穿着长衫自称是“神笔马良”的人真的是童话故事里的角色,他也许是一个骗子,也许是一个疯子,也可能只是一个贪玩的孩子。
“我画不出来,”马良双手一摊,长衫的袖子一甩,他的模样只有十几岁,这样一甩袖子,似乎把他整个人都要甩起来了,有些好笑,他继续说:“我没有笔。”
“你的笔呢?”
“我的笔,被我扔了。”
“那算了,走吧,动画也陪你看完了,你记得家里地址吗,我送你回家。”
“我的家几百年前就已经没了。我原本就是个孤儿,帮人放羊,居无定所。”
“……那我只能送你去警局了。走吧。”我拿起外套手机,准备穿鞋。那个马良却一动不动。
“我想找到我的笔。”
“……如果门口文具店有卖的话,我可以送你一支。”如果送一支笔就能送走这个莫名出现在家里的小孩,那还是值得的,为了防止他狮子大开口我赶紧加了一句,“不能超过五毛钱。”
那孩子摇了摇头。
“……那我只能叫警察叔叔来了。”
“给我钱。”
我一时无语,现在的骗子这么直白吗?当他说出钱的那瞬间,他在我心中的形象一下子确定成了小骗子。我立刻掏出手机要报警。
“等等!等等,你看这个。”只见他有些着急起来,拿起电脑鼠标,开始操作起来。
我将信将疑凑过去看,只见他在电脑上用画图和鼠标开始作画。鼠标灵动,上下左右疯狂晃动,不一会儿,一只栩栩如生的手机就展现在了我面前。
“你不是要钱吗?我没见过你们的钱,你给我看,我才能画。”
这画的确实牛逼。如果我把这幅画放到网上说是鼠绘大佬画的,无非两个结果,一个被转爆,一个是被人怀疑是照片PS赚流量被骂死。要不是我看着他画的,我肯定也觉得十几岁鼠绘大触是骗人的,我是搞直播的,见过不少这种低龄大触,全是骗人的。我头一次见到真货。
这下我有点半信半疑了,有这个水平,也没必要骗人嘛,去直播画画肯定也能拿不少打赏,而且他画得超快,这种技术世间少有啊。我脑海中一下子充斥着我当他的直播经济人,四六分账,我赚得盆满钵满的情景。从这个角度来说,他确实是“神笔马良”,画出来的是钱。
我正做着美梦,他摇了摇我的手臂:“我帮你画钱。”
我顿时觉得梦已经不远了,摸出钱包,掏出了一张一元的纸币给他。
他又动了动鼠标,刷刷刷画完了。那纸币也栩栩如生,不但如此,他画的还是看上去凹凸有致的3D作画。我乍一看真的以为有张纸币躺在屏幕上,我忍不住惊叹起来。开始遗憾这孩子怎么不是我家的摇钱树,我是说,怎么不是我儿子呢。
“你如果能帮我找到我的神笔,我画出来的东西就能变成真的。”
嚯,那话怎么说来着,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这小孩虽然不是个骗子,倒可能真的是个疯子。
疯了更好,疯了正好来帮我做直播。甚至可以二七分账。
而现在,只要随便陪他找找,就算找不到、他不听话再送警局也不会耽误很久,我又没事情做,最近做的几个网红内部互相抢粉丝掐起来了,上层说是我的锅,把我辞了。
“那你说说,要我怎么做。”
“这要从皇帝死之后说起。”那小孩一脸深沉,开始给我讲故事。
“皇帝死后,人们都慕名而来找我画画。有很多人想要钱,但是知道皇帝故事之后,他们都不敢再问我要钱。我给要饿死的人们画食物,给要冻死的人画棉衣火炉,但是这并不能让他们活下去,他们还是饿肚子、挨冻,什么都没有改变。这让我很沮丧。”
我想也是,就像我一样,穷的结症不在于没钱,在于没有摇钱树。现在摇钱树有了,就能活了。
“然后我就想,我应该画些别的东西,我像杀死皇帝一样,把让人饿肚子、缺衣服的人都画死。我当时已经很有名了,那些坏人都喜欢找我画画,我是指那官老爷,黑老大还有皇帝——下一个皇帝很快即位了。他们都觉得自己不会成为“先帝”,但是他们最后都成了“先帝”。我的名声更大了。那些人开始怕我,我就很难再接近他们,不但如此,我还发现我画死一个坏人,就又会有下一个坏人接替,什么都没改变。
我怎么想也想不通,我就不画了,我把笔扔了。
直到碰到个先生,说要我去读书,读了书就懂了。我就去读书。我看到有人说什么生产力,什么生产关系,什么上层建筑。我也不懂。我理解了一个事,所有人都有神笔,那就没有人会饿肚子了。”
他的话不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我一把子捂住了他的嘴:“够了够了,不要再说了。”
他摇了摇头:“我得找到我的笔。我还得让每个人都会画画。”
没有人问你为什么要找笔。我想。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我讲那么多。
不过要骗疯子总是也要装疯的。我又想。
于是我说:“我不知道怎么找笔,但是我知道怎么让你教人画画。”
我下载软件,打开平台,教他直播。他对电脑倒也颇为熟悉,只是大约以前不知道直播这事。
有观众与他互动,他倒也颇为高兴。
他便真的住了下来,开始直播。
日子很是辛苦,我想方设法帮他办了身份证,和直播平台沟通,忙里忙外,辛苦好久,他不知道为什么总长不高,脸也总是那样,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神笔马良”。害的我后来还得想办法证明他已经成年,好在搞了些假证也就搞定了,有了钱之后,这些都不是问题。
而他就只是每天坐在家里直播。他播得很认真,认真教人如何画画,无论观众问什么问题,他都会耐心地回答,但是他大概没什么主播才能,而且教学枯燥,很快观众又没了兴趣,只有几个真心学画的留了下来。
等他年龄大了,虽然他还是那副少年的模样,但是“天才少年”的标签已经不能用了。不过好在他已经在绘画界有了名气,我就开始给他卖画。
我拿了钱回来,他总是很高兴。
“我知道你能帮我找到神笔。”他总是很高兴地看着我,“你看,我的画又变成真正的东西了。”
【完】
《Pysche》第五章 希望
作者:阿千
评论要求:求知/笑语
正文:
一直到夜晚掩盖了所有的秘密,卡尔睁开眼睛。
她开门看了看,亚摩斯今晚竟然回去睡觉了,之前他总是守在门外,格蕾丝的事情之后,学生会似乎对卡尔的关注变少了——说到底她为什么会被副会长另眼看待,还让亚摩斯特地跟着呢?是因为米拉的关系吗?那副会长又为什么要盯着米拉呢?
她检查了一遍房间,又检查了一遍房间外,也没有找到什么监听仪器。她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白天的事情在她脑海中一遍遍闪回,格蕾丝、副会长、特里克,她最终还是坐了起来,按照格蕾丝的说法轻轻说道:“艾斯朵蒂尔。”
然而回应她的是一片寂静,卡尔想起艾斯离开的时候非常生气,也许并不想理会她了,她的心情有点复杂。
“艾斯朵蒂尔,我想帮……学生们离开。告诉我该怎么做。”
依然是一片寂静。艾斯那个透明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呢?为什么只要这么说她们就能听见卡尔的声音呢?她们顺利离开了吗?她们离开了真的还会选择回来救人吗?各种各样理不清头绪的想法在卡尔脑子中浮现。她握紧了手。
“艾斯朵蒂尔,我想帮忙,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就告诉我。”
这一次,清风送来了一声低语,艾斯的声音清晰地贴在她耳边响起。
“知道了。等我们的消息。”
卡尔一如往常地度过了上午的时光,闲下来就去体育馆练习格斗术,尹瑞恩会跳出来找她打架,累了她就找个地方晒太阳睡觉,而亚摩斯始终跟着她,抱怨她的无趣。卡尔充耳不闻。
卡尔今天多了条尾巴,特里克远远地跟了他们一上午,到了训练的时候她才离开,等到下午她又过来找卡尔,她也不靠近,只是当卡尔他们看过去的时候,她又会慌张地左顾右盼。亚摩斯靠近她,她更是逃走了,过了会儿才回来。亚摩斯就像是找到了新玩具,他用他的树枝吓唬特里克,又用凭空冒出来的树藤缠住特里克的脚,让她摔倒,或者把她吊到实验楼的窗外听她惊恐地大喊。
卡尔看不过去就揍亚摩斯一顿帮特里克解围。“这个工作真的太难了,太难了,卡尔平时又不理人,就会在训练场练格斗。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好玩的,结果我又要挨揍。而且对我个人来说,这个任务还极大限制了我与可爱女孩子接触的机会。真的太难了。”亚摩斯痛心疾首地大喊。
“去和副会长抱怨。”
“我说了!!我第一天就说了!!!我喜欢米拉那种小小的、可爱的、长发的类型!!!虽然我也喜欢大长腿!!!但是我更喜欢可爱类型的!!!让我跟着米拉多好啊!!结果副会长……反正我也没办法对她say no!!!但凡是男人都没办法say no吧!!!!她就算是狐狸精我也认了!!!”
卡尔听完对着亚摩斯就作势要打,虽然有卡尔回护着,特里克还是很怕亚摩斯,一旦亚摩斯转过去看她,她就不由自主地去拽住卡尔的衣袖,仿佛下一刻就要躲到卡尔身后去了。但是卡尔觉得特里克也是个不错的人,明明似乎很怕亚摩斯,但是亚摩斯被打了她还会从包里掏出创口贴递过去。
不过也不光是对亚摩斯避而不及,特里克见谁都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特别是学生会的人,路上碰到时零晓和副会长的时候她甚至不敢抬头,头都低到地下去了。
不过这也是自然,人有了秘密之后更容易心虚,卡尔忍不住拍了拍特里克的头,说:“没事的,我们都是珍贵的实验材料,他们不会做什么的,你马上就能离开了。”
特里克勉强地抬起头,向她挤出笑容。那实在是一个难以言喻的笑容,特里克的不安、恐惧、逃避都在这个假笑当中。这让卡尔心里忍不住也腾升起不详的恐惧,但是她只能把这份不安抛之脑后。
除了卡尔,格蕾丝也有其他的帮助者,她们已经获得了实验的具体时间和地点安排。两天后的周五,学生会将启动列车,将第二批学生带去实验室。格蕾丝打算在路上截停列车,而卡尔要做的就是集结想要离开的学生们,保证他们能够集中在同一段车厢,方便一起行动。
特里克自然是第一个知道这个计划的人,被亚摩斯紧跟着的卡尔并不敢轻举妄动,她思来想去只能让特里克帮忙,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去找其他学生。
如果不去考虑两天后要进行的实验,比起回到学校,特里克更喜欢岛上的生活。虽然没有网络也没有其他的娱乐设施,但是这里不用上课,没有了令人讨厌的同学,也没有人在她的盒饭里面放蟑螂。亚摩斯虽然很讨厌,但是卡尔会揍他,让他远离自己。
卡尔和在学校里的时候有点不同了。在学校里的时候卡尔仿佛根本不关心周围的事情,看谁都十分冷漠的样子,除了米拉,她几乎不和人说话。现在卡尔却对她颇为维护,只是依然不太说话。卡尔更是不会欺负自己也不会嘲弄自己,这让她忍不住依赖卡尔。
然而,死亡的阴影始终笼罩在特里克的头上,岛上的生活并不会持续太久。在学校的生活再痛苦,她也没有想过去死,她一直想着只要忍过高中,离开了那些欺负她的人,她之后的人生会逐渐变好的。然而,现在,死亡变得触手可及,她几乎要失去了“变好”的希望。不管卡尔怎么安慰,她的恐惧都无法剔除,卡尔的安慰就像是梦幻泡影,无法作为任何保证,联络不到外界的情况下,格蕾丝那边只有艾斯,怎么和人数众多,甚至有学校、政府支持的学生会比呢?
她只能抓着微小的一点点希望。她想要活下去。
亚摩斯晚上的时候倒是不再跟着卡尔了,这让她们在女生宿舍可以随意活动,但是卡尔没办法接触到的男生宿舍楼那一片就由特里克在白天去联系,卡尔还写了一份她觉得能接触的学生名单给特里克。特里克不好意思直接告诉卡尔那名单几乎不能用。名单中尽是“黑色短发喜欢穿黄色口头禅是‘哎哟妈呀’二年级的亚洲人”,他们学校地处东亚沿海,70%的学生都是亚洲人,喜欢穿的黄色也不代表每天都会穿黄色。虽然卡尔描述得很详细,但是对特里克实在是对不上她的脑电波。好在在她看来找到那些想要离开的学生这件事情并不难。也许是因为感同身受,特里克总能很敏锐地察觉到那些人的想法。那些想着要“自愿献身”准备着“拯救世界”的人和他们这些“非自愿”的人差别太大了。
比如说阮文平,特里克总能觉得他身上笼罩着一股和自己很像的绝望,不愿意和人交流,除了用餐时间,基本在房间里不出来。阮文平听到特里克讲述格蕾丝的逃跑计划的时候,忍不住一把抓住了特里克的手臂反复确认,吓得特里克几乎又要哭出来,他才连忙放手道歉。特里克才慢慢地把计划的细节告诉他。
特里克手把手教阮文平将校服领带打出特殊的结,这是格蕾丝计划的用以识别同伴的身份的记号。周五那天,他们将在列车进入深雨林的时候展开行动,在此之前尽量在餐车周围集合。如果计划有变化,艾斯将用她的能力将计划的改动一一通知系了指定领结的同伴们。就这样,特里克与卡尔通完消息就一个又一个地去找学生们试探询问。
特里克原本以为卡尔是一个不在乎周围事情的人,但是意外的卡尔似乎对周围的人很了解。特里克稍微跟她形容一下,卡尔立刻就能反应过来阮文平是“很阴沉喜欢碎碎念又一惊一乍的那个越南人”,说这话的时候卡尔还欲言又止地看着特里克,让特里克觉得有些不安,但是卡尔又不会再多说一句了。卡尔对周围人的了解非但没让特里克觉得这人靠谱,反而让特里克面对卡尔的时候就忍不住更加紧张起来。卡尔一直都记得在学校的自己吗?那她以前为什么从来没有出手帮她呢?她现在为什么又会照顾自己呢?卡尔知道……剪碎教科书的其实是自己吗?卡尔知道……她特意挑在卡尔没去上课的时候偷跑回去剪书好嫁祸给卡尔吗?想到这里特里克忍不住又抓紧了一直不离身的挎包带子。
比起特里克,卡尔那边反而比较麻烦,在走廊走动容易被房间里听到动静,有些房间住着不止一个人,要单独找人谈话不太容易。卡尔攀在窗台上觉得自己有点傻,但是她还是利落地翻进窗台,敲开了那些已经熄灯了的窗户。一晚上她收到了很多类似于:“我还以为是野生猩猩!!!”的评价。
到了周五那天,亚摩斯不再跟着卡尔了,他早上来打了招呼说今天有别的任务就离开了。特里克其实预想到了他今天会离开,不管是哪边今天都有很多该忙的事情,卡尔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察觉到她的目光又很快回过神来和她确认起了名单和安排。大概有20多名的学生愿意跟着卡尔她们逃出去,今天下午1点在礼堂集合后,第二批志愿者们就会出发去实验楼。
确认完后两个人就陷入了沉默。
特里克又露出了她常有的勉强的笑容,嘴角使劲地咧到了耳边:“马上就要离开了。”
“是啊。”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