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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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头写的狗血男同,有强暴NTR等过激展开,谨慎点开】
“愚蠢!”顾林晚大夫向来看不惯厉承,在众人面前也毫不给厉校尉留一点情面。他手上干脆利落地敷上金创药,嘴上滔滔不绝斥责对方行事鲁莽不管不顾,惹来了这触目惊心、跨过肩膀的刀疤。
那是厉承独自拖住敌人受的伤,营中同袍忍不住要为厉承说两句,却被厉承用眼神喝止了。追魂营同生共死,众人知晓厉承与顾林晚之间的渊源,不愿厉承为难,最终只得行礼退出了营帐。
待他人走后,厉承才开口,他一字一句说得缓慢,压着怒意。
“我从不鲁莽。”
顾林晚看不惯厉承,厉承也不见得瞧得上顾林晚。
厉承一贯行事周密,只是战场上瞬息万变,很多时候他没有选择,这远不是简单的“鲁莽“二字就可以说清。厉承又心高气傲,原本就容不得他人置喙,更何况顾林晚的指手画脚在他看来毫无道理,要不是看在兄长面上,他已赶顾林晚走了。
顾林晚约莫是看出他在想什么,冷哼一声:“不鲁莽?你们连金创药都不剩了还敢去敌营偷袭!你们不过是在求死!从一开始就错极了!”
这话在厉承耳中格外刺耳,追魂营中都是已死的亡魂,他们活着只是为了复仇,为他们死在敌军手下的亲人们复仇。
顾林晚从第一次造访追魂营开始,就总是咒骂着这支咀嚼着仇恨而诞生的队伍。骂他们是逃兵、骂他们浪费有用之身、骂他们懦弱。
厉承已经忍了他很久。高热和疼痛原本就在侵蚀厉承的理智和耐心,顾林晚双手还在他身上停留,利索地抚平包裹伤口的麻布,这反而更令他烦躁。他一把抓住了顾林晚的手:“如果你觉得追魂营‘从一开始就错极了’,那就滚。追魂营没人求你来。”
“你道我愿意管你?若非厉澈——”
“你还敢提兄长!”
这下真正戳中了厉承的死穴,厉承手上用力,几乎要折断顾林晚的手:“唯独是你!旁人怎么议论我管不了,唯独是你!你怎么能说些我们错极了这种话!
兄长是那么……”
厉承说不下去,紧紧盯着顾林晚。
顾林晚手上疼痛,他也只是坦荡地瞪了回去,毫不示弱。顾林晚整日侍弄药草,研习针灸打穴,力气怎么比得过从小舞刀弄枪的厉承;但是他和厉承一样,从不觉得自己错了。
厉承看着他那双眼睛,心里就像被剜了一刀从以前就是这样!顾林晚站在兄长旁边,这样看着他,就像胜利者一般坦荡自若。
他将牙咬碎,字字切齿,他从来不想承认这件事情。
“兄长是那么钟情于你!”
伤口的邪热带走厉承的理智,往日种种在他心中翻涌。他撞见过兄长和顾林晚在帐中抵死缠绵,而他只能在帐外听着兄长沉吟自渎。
顾林晚明明那么的幸运,那么幸运……!
“他那么钟情于你,而你是怎么对他的!你为他的死掉过一滴眼泪吗!
你甚至不愿与我同去为他报仇!你还说我们‘错极了’?你有资格提他吗!”
厉承发狂地将顾林晚压倒在地,掐着他的脖子,抬起他那张不可一世的脸。
顾林晚拼命想要挣脱这只疯狗,他抬手一指要点对方穴道,但又看到那包裹伤口的麻布还挂在厉承的肩头。厉承本就在发热,他若是此时用内力一催,对方恐怕今晚性命难保。
犹豫之间,顾大夫已经错失反制的时机,厉承掀起他的衣服,用衣服反绞住了顾林晚的双手。
“废物!你清醒一点!”
“你就是用这张只会骂人的嘴,亲吻兄长的吗?”厉承低下头咬住了顾林晚的唇,他决意要将对方拆骨剔肉,用舌头和牙齿仔细地刮过对方每一寸。
顾林晚被缚着手,又气又恼,想要一口咬下去,却被厉承牙齿撞着牙齿,舌头缠着舌头,动弹不得。
厉承喘着气松开了他:“喂,你讲给我听。你是怎么,亲兄长的?”
顾林晚皱起眉,不知厉承究竟是在挑衅还是要故意让他难堪,不管是哪种,他都看不懂也懒得懂这人要做什么,他只想着想办法脱身。
厉承见他不出声,又将他的里衣扯开,拿牙齿去咬他的乳头。
“回答我。兄长的嘴唇……是软的?还是干干的。他的胡渣,扎人吗?就像这样……”
厉承将脑袋埋在顾林晚的胸前,侧过脸用他的胡渣轻轻掠过顾林晚的胸口,疼痛和高热而激出来的冷汗,也顺着滴落。
冰冷的空气让顾林晚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短小又刺挠的胡渣只让人觉得又痒又难受,顾林晚还没习惯,厉承又猝不及防狠狠咬了下去。突如其来的刺激让不合时宜的呻吟从顾大夫口中逸出。
顾大夫的杀心简直到了顶点。厉承此时进退失度门户大开,顾林晚随便往哪里使劲就能打他死穴;顾林晚身上还藏有毒药,厉承身上那么多伤口,溶进血里,顷刻就能毙命;哪怕就这样放着不管,厉承高烧不治,也命不久矣了。
顾林晚正在想厉承该怎么死最好,厉承抬起了头。他以为厉承又有什么新花样来羞辱他,但是这一次,厉承低下了声,他用那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近乎恳切地看着他。
“告诉我……求你……”
顾林晚最恨厉承这张脸,这张和厉澈一模一样的脸。
他们兄弟两人长得一模一样,却没有一处相似。
厉澈温和稳重,厉承热烈张扬。厉澈总想着别人,他连死也是为了保护旁人;而厉承,总是只顾着自己,只知道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之中。天下人广受战乱之苦,他明明是校尉,却罔顾军令,私自行动。仿佛全天下人只有他的情最重、最沉。
而他的阿澈永远不会露出这种表情。
顾林晚看着这张痛苦可悲的脸,就越是意识到自己永远失去了什么。
他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厉承顺着他的身子爬了上来,捧着他的脸,认真地等着他继续说。
“阿澈他……”顾林晚慢慢地开口,而后他顿了顿,然后用全身的力气往厉承的伤口撞去。
厉承吃痛地大喊出来,他下意识反击要掐住顾林晚的脖子,而顾林晚早已躲开。
疼痛终于吞噬了厉承,他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厉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黄昏,营帐里只有他一个人,伤口已经被处理好,高烧也退了。
他扶着枪走出营帐寻人,百里文正端着药过来给他。
“顾大夫已经走了,说是忙着北上去寻义军,没时间逗留。他留下话说必须看着你把药喝了。”
厉承从小就讨厌药苦,虽然不至于怕苦不喝,他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闻到药的味道,他又忍不住想起兄长。兄长也喜欢摆弄草药,也是因此和顾大夫熟悉起来的。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索然,一仰头把药喝了。
“去和大家说,我们明天就启程。”
作者:阿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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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是急速滑铲作x 写到哪儿算哪儿】
阿草最初的记忆就是姐弟三人依偎在破庙里过冬。姐姐们偶尔说起当时有多难。三人与父母在逃荒中走散,十岁的阿花作为长姐一直到处奔波想办法养活三人,而二姐阿叶就一直抱着还在襁褓中的阿草跟着跑。姐姐两张相似的脸你一句我一句地忆苦思甜,但是阿草当时太小了,对这些毫无印象,他只记得姐姐的怀中一直都很温暖。
所幸后来他们被边军收留,自那以后就和军眷们一起长大。
二姐阿叶小时候是孩子王,经常和营中同龄人到处玩闹。长姐阿花就喊弟去跟着“帮忙看着阿叶”。倒不是担心阿叶吃亏,阿叶勇敢又聪慧,身手好又好胜,阿花更担心她欺负别人。阿草一本正经跟着,阿叶知道他是来“劝架”的,常要赶他走。阿草就远远地跟着。他看到阿姊切磋得胜意气风发,看到阿姊指挥几个孩子在林中“排兵布阵”,哨声一响阿叶从树上高高地跳下来,长矛猛然击穿被困住的老虎。
孩子们欢呼着尖叫着拖着老虎归来。
那可是老虎!就算是大人们也少有能敌。
但是有阿叶在,仿佛一切都能成。
他也问过阿姊,如果老虎反扑怎么办。阿叶就会说起她计划逃脱的路线,陷阱的设置方案,失败后的退路。
阿姊一直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所有人都喜爱她,关注着她,阿草也一样移不开目光。
姐姐们成年后自然进了军队。阿姊就和她小时候猎老虎的时候一样,带领着小队冷静地筹谋,无畏地冲锋。
他唯一一次看到阿姊失态,是在保卫都城的时候。那时,境内叛军四起,边军与攻进城的敌寇作战。而他和其他老幼病患们被护在府内最深处。
等大门打开的时候,他看到的是如同凶神一样的阿姊,她浑身是血,眼中也全是血。他后来听说,长姐战死后,阿姊一直发狂地战到长枪折断,双拳破裂。
阿姊将长姐的棺椁和他一起交给了熟识的校尉燕凛。她说,她要去报仇。
他想问阿姊什么时候回来,但是他从她的眼睛中明白,这一次,阿姊没有给自己安排退路。于是他忍不住抓住了阿姊的手。长姐让他“看着阿姊”,他不能让阿姊做傻事。
但是阿姊推开了他,说:“等我。”
于是阿草从十岁开始的人生就在等待和阿姊重逢。
他就帮周围的人做些杂活,跟着燕凛训练。他有时候想,姐姐带着他讨生活的时候也就是这样的年纪,他是否能有一点点,更接近她们了呢?
燕凛校尉很照顾他,总带些衣物吃食给他。
营破之后,大部队随着都城南迁。而阿姊拉起了一支和她一样复仇心切的队伍,一路北上追杀叛军,她们叫自己追魂营。燕凛常让斥候到处打听她们的消息,还亲自去找过几次。
他也时常想自己为什么没有跟着她一起去,他常到山坡上去,一边做些手工活,一边北望,仿佛有一天真的能看到阿姊从那边策马归来。
等他长到和阿姊离开时候同样的岁数的时候,阿姊真的回来了。
他们重逢的时候,阿姊陌生又熟悉。她已经褪去少年人的稚气,几年的风餐露宿给她带来粗粝的伤痕。她正和已经成了将军的燕凛在讲些什么,眼睛还是亮亮的、眉飞色舞。
“我要去看看长姐。”阿姊看到他,这样说道。
他们走在青草覆满的小坡上,他已经比阿姊高了一个头有余。他静静地听着阿姐讲一路的见闻,她讲叛军怎么到处为恶,讲左将军怎么料敌如神复克中原。
阿草静静地听着,说:“也讲讲阿姊你的事情。”
“我的事情?”阿姊停住了。
他们已经来到了帐前,阿草拿出了一个盒子。战线一直迁移,他担心长姐安葬的边城最终会落到敌军手里,最后还是将长姐的尸骨火化,骨灰带在身边。
阿姊抱着木盒看了好一会儿,最终亲吻了上去:“我好想你阿……阿姊……”
他想要抱抱阿姊安慰她,但是阿姊已经伸出了手,对他说:“没事的,我回来了。”
他总是比她们慢。
燕凛想让阿叶回来当教头,但是她不愿意,她觉得自己违反了军规,算得上逃兵,不被责罚已是法外开恩。
阿姊常说还有未尽的事情,追魂营要照顾死去同伴的身后事,他们又到处去跑。等得了空闲,才又来看阿草。
阿草看阿姊和追魂营的人唱着歌喝着酒。他们指着伤疤给阿草看,说,你看这是哪一次打哪一支军的时候留下的,你看这是我救阿叶的时候被砍到的。阿姊就拿酒砸他们,“少吹了,我身上的伤疤不比你的多?”他们笑着。
阿草坐在那边想,他们是生死相托的亲人,那他呢?
阿姊大约是看到他不说话,坐了过来,醉醺醺地靠在他的肩上。“我们下个月要去河东,大约要几个月才能回来。”
阿草点了点头。
“……阿草,”阿姊低声地喊他。她抬手指了指天上,“你看天河中那么多星星……那一颗是阿姊呢……”
“我杀了那个人……我一直一直记得他的脸……我杀了他之后,我想,我可以去天上找阿姊了。”
“但是我想着阿姊会骂我扔下你不管,小时候她就总这么骂我。”
“你要等我回来。阿草。”
他忍不住再次握住了阿姊的手。
作者:阿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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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林教练的wx吗?”古成峥敲了敲谢飞的桌板,皱着眉问道。
谢飞正在摸鱼,被吓得一激灵。他赶紧找出林照的联系方式。祈祷这个古板的顶头上司别追究自己摸鱼的事情:“有的,老大,我发给你。”
“手恢复得怎么样了?”
“好多了,林教练说再有十天半个月就能正常配枪了。”
“还有半个月!那你他妈的现在就在这里打游戏?手还想要吗!给我休息去!”
谢飞赶紧讨饶放下手机,回过头心里又忍不住想,老大还是这么刀子嘴豆腐心,明明是来关心他的伤势,却还要拐弯抹角说到林教练,完全可以直说的嘛!
然而他错了,半个月之后,他会为此时错失的八卦而哀嚎悔恨。
***
古成峥盯着康复中心几个字,又打了两个电话,电话那头嘟嘟声停不下来——林照在第一个电话之后就已经把他拉黑了。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昨晚是他酒后乱性、失去控制、强逼于她。女方不想见他也是理所当然。但他从小受的教育告诉他礼义廉耻、做错事要承担责任,他必须当面来讲清楚。不管她要报警也好,负责也好,他都愿意承担。
“我找林教练。”
昨天康复中心和警队有联欢会,古成峥记得那个护士名叫程初欣。程护士见到他,就面色古怪,唇角使劲往下撇:“古队长,林照她今天有康复课程,去病人那里了,不在中心。”
对方表情太不自然,都不需要动用古成峥敏锐的职业嗅觉,任何一个人都能看出程护士在撒谎。显然,她已经知道林照的事情。也许她正强忍着厌恶和他说话。古成峥对此不介意,他只希望自己的真诚能让对方感受到他的歉意:“你能帮我告诉林照我是为了昨晚的事情来的吗?我想和她当面谈谈。”
然而意料之外的是,程护士听到他急切的话语双肩颤抖,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啊呀妈呀,不行,我得看看林照笑话哈哈哈哈哈哈。”程初欣和旁边的同事交代一声,就走出诊台,“古队长,你跟我来。你到后门门厅等着,我帮你把林照骗出来,别走哦!”
古成峥事先已经准备了很多词来说服林照“愤怒的友人”、“正义的同事”让他们见面,但是竟然顺利得一句也没用上。但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程护士竟然是这样的态度。这个程护士也太过分了!她是把女人被强迫的经历当成好笑的玩笑吗?他忍不住要开口呵斥,但是对方个子小小、一脸顽皮,一下子就像小动物一样跑开了去,想必是去找林照。
林照、林照。事有轻重缓急,他得先处理好林照的事情,只是他又在事项中加上了一项“提醒林照远离小人”。
门厅空旷,他的每一步都会踏出回声。虽然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但是心里依然忐忑。在昨天之前,古成峥和林照只有点头之交。
谢飞受伤之后,林照常来警队帮助谢飞理疗。古成峥眼里的林照干练,优雅,职业素养极佳,他见过林教练指导谢飞做手操,她惜字如金,却又每一句都直指要害。
他竟然欺负了这样好的一个人,他的愧疚难以消除,只希望一切还能弥补。
很快,急切的脚步声传来,防火门被打开,林照急切地从里面冲了出来,她一边套上皮夹克,一边快步跑着,嘴里还叼着她的机车手套,
她见到古成峥显然吓了一大跳,一句“卧槽,程初欣你坑我!”已经快于思考喊了出来。她一张嘴手套也掉了下来。林照个子高挑、身手敏捷,一下子用脚踢起手套,转过脚跟就跑。然而防火门沉重、古成峥的队长显然也是不白当的,一下子拉住了她。
“我是来……”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酒后乱性冲昏头脑,我只是觉得你练得好、馋你身子,真的没法对你负责的!!!!!”
林照悔恨的大喊在空旷的门厅回荡。
作者:阿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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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理想中的作品!!”赛文斯指着杂志上的雕塑,对友人滔滔不绝。
“我的理想、你懂吗?理想!
我的理想,‘她’一定是短发的,你知道‘微微’吧,‘微微’就是短发,因为‘微微’原本该成为我的理想的,所以我设计的时候她就是短发。
用的也是石灰石,色泽质朴,能体现她平稳坚定的内核和概念。
不过这个作者还加了一条蛇与‘她’相伴——这倒不是在我原本的理想的设想中,但是反而更完美了!我喜欢小蛇……”
诺亚找不到时机打断赛文斯,只能听她继续说这些语无伦次、缺乏逻辑的发言。
谈起雕塑的时候赛文斯偶尔让诺亚感觉恐怖。
因为诺亚眼中看到的、杂志上的那个雕塑,和赛文斯现在滔滔不绝地赞美的“理想”,完全不同。诺亚看不出它是“短发”、也看不出“带着蛇”,甚至那根本不是人物雕像。那雕塑在诺亚、在任何人眼中都只是些几何图案的集合。也许那个曲线形的部分就是赛文斯所谓的“蛇”,但是哪怕诺亚用尽想象力牵强附会,雕塑依然和赛文斯口中的一切相去甚远。
诺亚以前还努力想去理解这些艺术家的语言,最近倒是放弃了。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那‘微微’呢?”
“……我觉得‘她’适合中央广场,所以就给了中央广场。”说到旧作,赛文斯沉重地叹了口气,“她本来该是我的理想的。但是结果她变得太有野心。”
这些话诺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已经习惯赛文斯说出更多奇怪的话了。
“她为了中央广场,长出了血肉。作为我的理想,她应该是石灰石的。但是中央广场风吹日晒,她怕被腐蚀,就给自己裹上了人的血肉。岩石缝隙里长出肠子,用尽全力把自己包裹起来。
她每天都在我的工作室里尖叫个不停。说要去中央广场,说要完成。
最后终于她长出了腿,红红的肉块纤维蠕动着拼成了腿,狂奔而去。”
诺亚当然见过中央广场的那个雕塑。那是一个花岗岩的人形雕塑——但是并不是短发。它是一座抽象人形雕塑,以二维平面作品来类比,那就是类似火柴人那样的人形。那雕塑上当然没有任何所谓的“血肉”。“微微”是一个线条美丽、充满活力的雕塑抽象雕塑。反正诺亚这样的外行觉得是不错的作品。
赛文斯还在说,只要诺亚不打断,赛文斯就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滔滔不绝地继续说下去。
“说实话,我还是很爱她,我更爱她了。我为她骄傲。只是她不再是我的理想型罢了……
这也没什么不好的,这也很好。‘微微’是个完美的雕塑。
只是不是我的理想型。
不光是‘微微’,我每一个作品一开始都是想要造出我的理想的。但是他们都长出了血肉。
‘长女’去了庙里,‘鬼’去了机场,我必须送她们去。
不过还好,今天我见到了我的理想。这真的太完美了。”
“我认识这个雕塑家。”诺亚不懂艺术,但是她有钱,人脉很广。
“真的吗!”果然赛文斯的眼睛都亮了,“你能……不、我不是想要认识她。她有社交账号吗?我只要能偷偷关注她就行了。她有那种会分享创作灵感经验的社交账号吗?只是分享自己日常的账号也可以。不如说,只有日常的更好。”
“她不经营自己的账号。”
“那真可惜……那你能帮我问问她创作的灵感吗?我太想知道它究竟是不是我的理想了。虽然这个作品从外在看已经是完美的了,但是我不知道它的内核究竟如何……究竟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
“杂志上没有介绍吗?我看这里有……”
“不不,你别说了!我不想要从作者那里直接告诉我,那是没有意义的,我不想要一个标准答案……”
诺亚翻了个白眼:“你到底要不要知道她的创作灵感?”
“……我怕,我怕它和我的理想不一样。毕竟两个人怎么可能完全互相理解呢。这是别人的作品,它内核必然不是我的理想不是吗?
所我还是不知道答案的好,这样它就能一直是我理想的样子。”
赛文斯沉默一会儿,抓着头发敲打自己的脑袋:“我该怎么办,诺亚?我好想和她聊聊!但是我不敢……如果有机会从侧面关注她那是最好的。她的日常也可以成为我解读的对象。
她怎么会没有社交账号呢!
我好想了解她!但是我不敢……”
诺亚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她对赛文斯的神神叨叨兴趣不大,她要去新落成的商场剪彩了。原本她想看看赛文斯这里有什么时候她带走当作礼物的雕塑,但是目前看来没有了。
“你自己做一个‘理想’雕塑不就不用担心这种事情了吗?我走了。下次来看你的成果。”
***
艺术家有很多类型,赛文斯属于高产的那一种,她的作品又足够“俗气”,很有市场,所以诺亚很喜欢她。诺亚下一次来的时候,赛文斯确实拿出了新的成品。
“你拿去吧,快拿走吧。”赛文斯把新作塞给诺亚。赛文斯平静了很多,从前段时间刚见到所谓“理想型”的狂热中冷却了一点。
“怎么了?没有做出你的理想吗?”
“不,‘铃铛’很好。她只是尖叫着想要去看太阳了而已。
唉……但是我确实失败了,你知道我理想的作品,应该有一个平和的内核。
我的每一个作品,明明都是朝着我的理想去做的。但是每一次,她们都会长成不同的形状。我只是想要一尊安静的理想的雕塑。
我早该知道我哪怕再次尝试也只是重蹈覆辙而已。
而且单纯从外在来看,那个理想雕塑,已经很完美了。如果我想要捏一个理想的作品,那它的外在最终都会长得与那个作品一样。”
“那你打算怎么办?”
赛文斯坐了起来:“……如果你有那个作者的社交账号……”
“我没有。”
赛文斯又躺了下去,她瘫软在沙发里,悻悻地闭眼。
“这是她工作室的地址,我已经给你引荐过。如果你愿意,可以去找她。”
诺亚放下了地址,写着地址的纸条就像是羽毛一样轻轻地飘落在茶几上,微微颤抖着。
赛文斯又坐了起来,纸条充满着奇妙的魔力,吸引着她,只是理智又拉住了她,她知道那个理想雕塑百分之百有着和她理解不同的创作内核,这不是悲观,这只是她的信念罢了。
如果人相信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就要相信世界上的人无法完全的互相理解。
如果赛文斯相信每个人都是独特的,那么她就相信每个人都是孤独的。
“我不想……”
“随你。这个新作品你打算卖多少钱。”
“我告诉你,‘铃铛’是个特别可爱的作品!她垂头的模样就像铃兰一样白洁……”讲起作品,赛文斯开始涛涛不绝起来。她很爱“铃铛”,她细细地讲述每一道刻痕的意义。讲述铃铛是怎么一直一直看着太阳尖叫。最后诺亚听懂了,铃铛是要送去南美太阳神的神庙。
诺亚与赛文斯敲定了细节。赛文斯又瘫在了沙发上,她的眼睛盯着那张纸条一动不动。
“我后来……去读了杂志的采访,目前看来……我们的理解并没有相差很多……虽然,虽然我知道如果继续深究下去,她就不可能是我理想中的样子了。”
“……也许,我们的理解,也没有差很多。”
“你自己决定吧。”
***
赛文斯跟着苏西往地下室走去。苏西见到她就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热情。这是当然的,没有一个创作者能抵挡“你的作品是我的理想”这种程度的夸奖,何况那出自于一个颇有名望的前辈。苏西用几乎恳切地目光看着赛文斯。
赛文斯强行压制着内心的激动,生怕自己把对方吓跑了。
她们一路往下走,停在厚重的保险柜门前。
赛文斯的作品价值百万,但是她也没有使用这种银行金库一般的保险柜门来存放作品——也许她也应该建一个。
“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要把她放在地下室。你见到她就会明白了。”
那巨大的保险柜门程序繁琐,苏西输入了第一个密码,拿出了第二把钥匙,打开第三个暗扣。
赛文斯的心脏随着卡塔卡塔的声音跳动着……
然后,赛文斯一下就明白了苏西的意思。
空旷的房间中,她的理想——如同赛文斯过往的每一个作品一样——尖叫着长出血肉。
作者:阿千
评论要求:随意【是练笔,不是很好读致歉】
正文:
锤炼的智慧和天生的美貌时常不可兼得。不论人们如何否认,美貌带给人带来了太多的幸运,美人的言语更加悦耳像是夜莺的低鸣,美人站在人群的中心、举手投足受人瞩目,美貌令一切轻而易举。
这是幸运也是诅咒。
太多的轻而易举让人忘记了前进,徘徊在智慧的门外。美貌的宿主们不需要磨练口舌学习讨人喜欢的歌曲,他们不知道这些里面还有什么门道,他们不知道政客花了多长时间来学习如何让人们看他一眼,商人花费多少让自己在谈判中获得优势。更令人遗憾的是,他们通常意识不到这其中还有很多可以钻营之处,毕竟“受人喜欢”为什么还需要门道?
他们看不到路,因此无法前进。
这也无可厚非,这也无伤大雅。幸运通常足以替代智慧,智慧只是不幸者的苦修。
当然此处我们说的是“通常”。也有非常之人。
时零晓第一次见到这位学生会副会长,就觉得她是那种非常之人。
人心难测,哪怕是最亲近的血亲都隔着肚皮,晓无意过多地揣测一个不熟悉的同级生的想法,但是至少所有人都对副会长的美貌有共识。连他在第一次见到副会长的时候也忍不住多停留了一会儿目光。她柔软的粉色卷发就像是粉色的玫瑰花瓣绕着花心盛开,她的目光流转出星辰就像每一个晴朗夜晚从天空深处传来的行星光谱,让人忍不住去一探究竟。他见过最凶狠不服管的学生——那个聒噪的红毛叫什么来着——都在她面前都低下了声音,唯恐惊扰了她柔软和善的笑容。
当然也有人不喜欢这美貌的,学校里常流传着副会长的超能力就是“魅惑”的传闻,说所有人看到她的容貌都是她超能力的幻象。
“呵呵,“副会长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的笑声也和清泉一样悦耳,河流拍击着石子,一下一下丁玲作响,”无所谓,人总是容易被误解的,实际上我为了‘讨人喜欢’做出了很多努力,但是他们看不到,只是擅自将它当作‘天赋’。我想这点我们是相似的,你也常被人误解吧。”
这个女人也许在“努力”这点上没有撒谎,比如说现在她一上来就很有技巧地将双方放到‘相似的’立场上来拉近距离,这些技巧彰显着她确实为了“讨人喜欢”做出了很多努力。
但是时零并不想和她有什么交集,他没有多给对方一眼,只是转身走了。
“请你停留一下,再和我聊聊。不,应该说,我一直很想和你聊聊——毕竟我实际上能说上话的人并不多。自夸不是我的本意,只是他们总在帮我夸耀,说什么我有魅惑他人的‘超能力’。那不是真的。实际上是他们心里早已经臣服,才会说出这种话,他们不愿意相信我努力的成果,宁可相信这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对此我感到很遗憾。”
时零晓一瞬间觉得窥视到了一点点这个女人美貌下的真实,他还来不及分辨,副会长就笑盈盈地看向了晓,继续说道:“时零同学就与他们不同了,你从来不会为我多停留一下,因为你不在意我。这样才好,这样我才能好好说说话。请求你多留一会儿,让我把话说完。”
她的话说得令人舒适,先是拉近距离,又是示弱,接着一顶“你与众不同”的高帽子扣下来,这下子时零晓似乎不得不为了维护这个“不以貌取人”的形象而和停下来“好好和她说话”了。时零晓只是一个高中男生,他虽然已经足够聪慧,但是也很难在美貌和柔声细语中毫不动容,死人才会毫无波澜。
时零晓知道副会长大约是仔细算过如何说得让人心里舒服,即使知道那是精心设计的发言,他也确实有些心动了。只是恐怕副会长还是不够“努力”。不然她应该明白,他不愿意搭理他的真正的缘由。
“不要这么叫我。我也不觉得我能帮到你什么。
不管你要我做什么,你找另一个时零都能做到,而且会比我做得更好。你应该和他很熟悉了。”
时零晓不喜欢被人这么称呼。因为这让他想起另一个人——他的双胞胎哥哥。哥哥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会会长,成绩优异、稳重和善,和他这个闲散不服管教的学生不同,全校所有人都认识时零会长,他只是完美会长身边令人遗憾的不成器的同胞弟弟——他们兄弟两人关系并不好。
在时零晓眼中,和哥哥多有往来的副会长,显然是另一侧的人。哪怕她再多的花言巧语,他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多看她一眼。显然这位“努力的美丽副会长”努力得还远远不够,连这样简单的立场关系都不明白。
副会长似乎被他的话逗笑了,花枝乱颤地笑了起来,如同大理石一般的手指捧着脸,她似乎真的很高兴,双眼放出光来:“你别逗我了,你知道的,你哥哥可不是那种会热心帮人的好人。你们兄弟真的很不同,太有趣了。和你搭话真是太好了。”
晓还在想要分辨她话中的真意,她已经靠了上来,手拉了拉他的衣服袖子。
“那我可以叫你‘晓’吗?”
晓的发音以扁扁的s开始,少女的唇轻轻抿开,念起来仿佛在笑——她明明一直在笑,但是时零晓却在这个音节中听到了真诚的欣喜。
时零晓哑然,他原本不想理会她的,他知道不能去理会她。他甚至忍不住在思考,她是不是在背后偷偷练习了很多次发音,就是为了这一刻抓住他的心。
什么样的人,会在拥有那样的美貌同时还会精巧地、严丝合缝地、算计他人的心呢?时零晓想。那一定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时零晓停下了脚步,看着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