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评论：无声 </p><p> </p><p>   </p><p>   </p><p> </p><p>“住手！”叶薇猛然推开了赭，他们交合之中神识正连接在一起，她庞大的灵力顺着赭的经脉逆行而上，几乎要炸开。 </p><p> </p><p>赭没有想到她会反抗，他的身体一瞬间失去控制，障眼法的伪装正要消散。他一个激灵跳起来扯过遮沙发的布，一把将叶薇那赤裸的身体裹住。他化身的人类形态身材壮硕，双手一拢就把叶薇这样的人类女性整个都埋在怀中。 </p><p> </p><p>“你疯了！障眼法失效了你想过什么后果吗？店门大开着，你想让来来往往的人都看着你什么都不穿吗！”赭压低声音吼了出来，似乎完全忘了刚才强迫她的人就是他。 </p><p> </p><p>叶薇还是挣扎，他连忙又抱紧了她轻声安抚起来：“好了我不会再做了，你把衣服穿好……“ </p><p> </p><p>叶薇一直太过于顺从，从来没有拒绝过他的任何要求。他也曾经在别的地方施了障眼法后在人前行事，或者将她压在人来人往的单面玻璃前，她都只是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自己默默地忍耐着。 </p><p> </p><p>只有这一次她拒绝了。 </p><p> </p><p>赭当然知道是为什么。这里是她和死去的恋人相遇、生活的地方，怎么可能让他在这里放肆呢？ </p><p> </p><p>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了，他知道的。 </p><p> </p><p>赭有点烦躁。 </p><p> </p><p>叶薇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捡起地上的衣服，一点点穿上。 </p><p> </p><p>赭张开了布帘，将叶薇遮挡起来。他的障眼法已经重新展开，旁人只会看到这是一间关了门的商店，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他还是忍不住这么做。 </p><p> </p><p>这家小小的典当铺中只剩下了布料声悉悉索索地作响。 </p><p> </p><p>*** </p><p> </p><p>赭用爪子压碎了厉鬼的魂魄。他突然想起，他遇到叶薇的时候，也是在除灵，那时，叶薇几乎要死了。 </p><p> </p><p>这家典当铺的原主人，是一位上古大妖。他死的时候，将他那庞大的灵力都传给了叶薇，赭自忖就算是自己这样有几百年修为的妖族也难以承受这份力量，何况是叶薇一个年轻人类呢？ </p><p> </p><p>庞大的灵力吸引来了孤魂野鬼，都要争夺这份力量。赭正追着厉鬼而来，看到这个奄奄一息地人类。 </p><p> </p><p>赭伸出爪子划过无法动弹的叶薇。这个人类身体柔软，个子小，力气估计也不大，甚至连喊救命都很小声，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p><p> </p><p>那话怎么说的？好奇心害死猫。这反而让他产生了好奇。他好奇这个大妖为什么要将灵力传给她，也好奇这个人类最后能不能承受住这份力量。 </p><p> </p><p>赭救了她。 </p><p> </p><p>从那以后，他们就成了这样的关系，他用双修的法门帮她调节灵力，顺便找些乐子。叶薇大约是为了活命，也为了“报恩”，从来没有拒绝过他。 </p><p> </p><p>叶薇话很少，对待他的态度非常恭敬。赭问起关于那大妖的事情，她倒也不避讳，只是答案太过于简单。赭想，狡猾的人类还在隐瞒。 </p><p> </p><p>“为什么会传给你？” </p><p> </p><p>“因为……没有别人了。” </p><p> </p><p>这话倒也不错。 </p><p> </p><p>“你和他什么关系？” </p><p> </p><p>“……是家人吧。” </p><p> </p><p>“远亲？不对，你根本没有妖兽血统啊？”赭化成猫形，趴在柜台上，尾巴正一下一下地拍打着红木柜子，他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p><p> </p><p>“……并不需要血脉也能成为家人。我和他都是孤身一人。” </p><p> </p><p>他想这两人大约是成亲了，夫妻确实不需要血缘。 </p><p> </p><p>“你们那是要殉情吗？你知道如果不是碰到我，你就死了吧？” </p><p> </p><p>叶薇没有说话。 </p><p> </p><p>赭倒也不是不通人情，如果家人不顾自己的死活，任何人都会伤心吧。人类大约是伤心了。 </p><p> </p><p>赭转头过去看人类，奇怪的是叶薇并没有伤心或者失落，反而认真地看着自己的手，终于说道：“不是殉情……我……我们知道的。” </p><p> </p><p>赭觉得烦躁起来。 </p><p> </p><p>叶薇的声音总是那么轻，几乎听不见。但是“我们”这两个字就像是巨大的屏障，将一切隔绝在叶薇和店主二人的世界之外。 </p><p> </p><p>那是他无法踏足的地方。 </p><p> </p><p>他以为叶薇是属于过去的，就像她店里断当的小玩意，最终遗落在尘土里。叶薇就要抱着那个人的遗物，孤独终老。 </p><p> </p><p>但如果是这样，也许他也不会生长出这疯狂的欲念。 </p><p> </p><p>他化形成猫蹲在店里，看着人来人往。 </p><p> </p><p>当铺总是会有些奇怪的人，奇怪的物件。沾着血的古剑，永远不停下的座钟，困在同一天的人。 </p><p> </p><p>叶薇一点都不像一个将要被时间掩埋的遗物，总是用尽自己的力量帮助他们——她甚至都控制不好她那股强大的力量，还要靠赭来救命。 </p><p> </p><p>这也许是叶薇在自杀，赭有时候这样想。 </p><p> </p><p>但是他错了。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走着。叶薇一点点地将那股力量变成自己的东西，有时候甚至不需要他的帮忙。围绕在她周围的人也变得多了起来，她对着那些人类笑的时候，和面对赭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p><p> </p><p>面对赭的时候，她顺从而疏远，带着一如既往的尊敬——因为他算是救过她的命？ </p><p> </p><p>这让赭觉得烦躁，他看着叶薇起伏的身子，看着她光洁的脖颈，她的后颈有一颗小小的黑痣，落在他的心尖上，让人觉得痒痒的。他忍不住咬了下去。 </p><p> </p><p>一切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逐渐脱轨的。 </p><p> </p><p>他并不是想要伤害她。 </p><p> </p><p>赭闭上了眼睛。 </p><p> </p><p>*** </p><p> </p><p>赭再来的时候，两个人默契地没有提上次的事情。 </p><p> </p><p>叶薇还是很和善地招待他。 </p><p> </p><p>“最近收了一个小碗，放入水中可以预测天气，有点像气候瓶。您常在外行走，也许用得上。” </p><p> </p><p>叶薇常会送他些店里收到的各种灵器——也不光给他。每当她发现什么东西适合什么人的时候，就会把东西送过去。旋龜佩之不聋，她得了旋龜就给住在店旁小区里耳鸣的罗太太送去。 </p><p> </p><p>赭兴致好的时候会帮她跑跑腿。“黑猫送礼”的传闻已经在附近一带盛行起来。 </p><p> </p><p>赭对灵气变化敏感，预测天气比这小东西准多了，他看都没看一眼：“不需要。” </p><p> </p><p>“……好。”叶薇将盒子放回架子上，一转头，却见赭变成人形，正盯着她看。 </p><p> </p><p>赭的本体是个庞然大物，身长有5米以上，尾巴更是能绕身体两周。化成人形的他也格外高大，整个人几乎将叶薇笼罩住。 </p><p> </p><p>“怎么了？” </p><p> </p><p>“……我叫，赭。” </p><p> </p><p>叶薇想了一会儿，反应过来：“……您是想说让我用名字称呼您吗？” </p><p> </p><p>”对。不许用‘您’。” </p><p> </p><p>“好，赭。” </p><p> </p><p>他的名字在人类的语言中并没有对应的字词，他找了音近的字，又恰逢他的毛色是红褐色的，便用了“赭”这个名字在世间行走。 </p><p> </p><p>叶薇念起“赭”这个字的时候，谷音拖得很久，他的名字仿佛在她口中慢慢地滚过一圈，又慢慢吞了下去似的，他觉得很有意思。 </p><p> </p><p>“再喊一次。” </p><p> </p><p>叶薇有些不解，但是还是乖乖地照做。 </p><p> </p><p>赭又让她喊了一次，他盯着她的嘴唇轻轻开合，舌尖顶着上颚。他很满意，他刚想笑，想说以后就这样喊，这才发现叶薇已经不着声色地往远离他的柜子那边靠去。 </p><p> </p><p>她拉开了距离——他靠得太近了。 </p><p> </p><p>赭的笑容僵住脸上，心又沉了下去，他忍不住想要发火，几乎想要抓着她问做什么要后退这一步——但是这还用问吗？人类害怕他。 </p><p> </p><p>一想到这里，所有的火气又被悄无声息地变成了一团棉花，卡在他的心口。他什么都说不出。 </p><p> </p><p>“……算了，你想喊什么就喊什么。” </p><p> </p><p>叶薇显然察觉到了他的低落，她踟蹰了一会儿，转身进了里屋，好一会儿，大包小包地捧着一堆吃的出来。 </p><p> </p><p>“……赭……”她不太习惯喊名字，停了停，才继续说，“要吃东西吗？有巧克力，也有蛋糕和薯片。” </p><p> </p><p>赭觉得有点好笑，他不知道，在叶薇眼里，他究竟是什么呢？她现在是在“投喂”吗？他到底是尊敬的恩人，危险的妖兽，还是不怎么听话的宠物呢？ </p><p> </p><p>当然不管是哪种，叶薇都从来没有将他当作同类。 </p><p> </p><p>但是叶薇认真地看着他，似乎是真的希望他心情能好一点。 </p><p> </p><p>赭一下子没了力气。 </p><p> </p><p>“嗯。我吃。”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