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随笔性质,非企划官方设定
*想随便摸个情人节短篇,写着写着就写超了
*换个思路,这何尝不能做明孝的二章保底保命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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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诗有云,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
景朝元年,百废待兴。新帝登基不过数月,城中断壁残垣尚未修葺完全。百姓们尚不确定这景帝是否是个好皇上,但城里终于没了叛军和战乱,他们便想抓紧一切机会,出门见见春光。
恰是三月三,上巳节。人们纷纷涌出家门。曲水溪畔,踏青游春,祭祀祓禊,争先恐后着,像是想将这些年失去的一起补回来。
周老六便是趁着这热闹来的。他挑了副担子,箩筐里满满当当插着各色鲜艳的枝条花骨朵,寻了块溪边的平地一搁,扯开嗓子便吆喝:“簪花叻——正春的簪花!”
他的生意不错,很快便吸引了三两女子聚集停留。只是他们付的钱五花八门,新朝的通宝尚未大规模流通,百姓们手里要么攥的是些旧钱,或是粟米帛带,更有人拿了兜里一些零散的小物件想以物易物。周老六也不嫌,一一认真挑拣估算着它们的价值,琢磨着,这些杂物若之后统一换成景朝通宝,许还能再赚一些。
他对这新朝有些信心,只因他曾远远见过那景帝文景珣一眼,见他骑于高头大马,玄甲金冠,却不让将士一匹马踏入路边的农田。周老六便觉得,这就是了,百姓们盼望着的好皇帝、真龙天子,他终于来了,所以他才赶着做了这一箩筐簪花——太平日子要到了,姑娘们总要打扮的。
日头渐渐偏西,箩筐里的花去了大半,周四正弯着腰整理剩余的几朵,一片阴影便兜头罩了下来。
他还当是云遮了日,抬头一看,嗓子眼里正要蹦出的那句吆喝便硬生生卡住了。
那是一个男人。身长极高,往那一站,像堵墙似地将半个摊子都笼在了影子里。他一身青白劲装,腰间配着一柄长剑,显然是个习武之人。再往上看,见那五官亦生得颇为深邃坚硬,面上的每根线条都崩得紧紧的,那拂于额前的碎发下,露出一只赭红的眼——周老六咽了下口水,他难以想象,若被这眼瞪上一瞬,恐怕他都要被吓得当场跪下来。
但好在,那男人并没有看他。那双叫人胆寒的眼睛只是垂着,落在了身侧女子的身上。
而周老六这才注意到那女子。
女子身形纤柔,个头才到身边男子的胸,穿一袭靓丽温婉的齐胸襦裙,一头青丝绾了个松松的发髻,面上却遮着半面薄纱,只露出一双眼来。但光是那眼睛便生得极为漂亮,令周老六莫名想起春日里溪水映着天光的模样。
她弯下腰,指尖在箩筐里轻轻拨着,海棠、玉兰、芍药,一朵朵看过去,皆摇了摇头。末了,她停在一朵淡紫色的合欢花上。那花是周老六前日摘的,花丝纤细如睫,开得热烈,颜色却偏冷,搁在筐里好几日无人问津。
“就这朵吧。”她拈起那花,转头望向身边的男人,眉眼弯弯,“买给我?”
男人便点点头,伸手往腰间袋子摸,往摊子上码了几枚铜钱。周老六一看,便又愣住了,那铜钱锈得发绿,上头的字歪歪扭扭,他认了半天,才认出是安国的旧钱。安国,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那小国被前朝吞并时,周老六甚至还没出生。
“这……”周老六有点发愁,正想着该怎么开口婉拒才不至于惹恼这尊煞神,那女子却先笑了出来。
“天啊,这都多少年前的东西了,你拿这个出来,是要人家供起来当古董吗?”
男人闻言,微微蹙起眉:“从前出任务剩的,也算是前朝的旧钱,文景珣会如此小气不给换么?”
“太久了,你也别让人家难办了。”女子的声音轻柔下来,好似在平复男人此时的窘迫,“给些银子就行了。”
于是男人这才解开那只袋子,从里头摸出几枚碎银,也不去掂量大小,就一股脑洒在摊上,他闷声道:“你自己挑吧,拿多少是多少。”
周老六这回是真的把眼珠子瞪圆了。
银子……这竟是真的银子!那几块碎银成色极好,切口平整,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白光。他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银子,在从前乱世的时候,这摊上的一小块碎银几乎能买下他这个人。
他甚至不敢碰,唯恐这银子会要了他的命。
许是看出周老六的犹豫,那女子弯下腰,伸出白葱般的细指,点出其中一小枚碎银块,向周老六的方向推了推:“没事,你就收下吧。”她说,声音隔着那层薄纱,轻柔似春风拂水,“就记着,回家时,别走看不见月光的道。”
周老六抬起头,对上她那双清澈而幽深的眼睛,也不知怎的,心头一热,稀里糊涂便点了点头。他将那块碎银小心收在袖里,而后双手捧起那朵合欢花,又从箩筐里多挑了几朵应季的小花配在一旁,一并奉上。
他将花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地递上去,可却迟迟不见人来接。片刻的安静后,只听女子那含着笑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些撒娇的无奈:“给我戴上呀,呆瓜。”
男人这才“哦”了一声。
只见那双布满老茧、指节粗粝的大手伸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捏起那枚合欢花的花茎,那粗细对比,令周老六一时都怕他将这花碾碎了——好在,男人似乎知道怎么控制巧劲。他把花摘了起来,弯下腰去(这一弯几乎折了半个身子),将那朵淡紫色的花轻轻插入女子的发间。
女子抬手摸了摸鬓边的花,面纱上的眉眼一弯,转身便继续往溪边走去,那长长的裙摆曳过青草,荡开一片细碎的花香。男人又沉默地跟在她身后,那柄乌沉沉的长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留出的剑柄恰好是二人之间间隔的半步距离,显得既亲昵,却又有几分隔阂。他们渐行渐远,只听到二人之间留在空气里的闲谈:
“接下来去哪里?”
“沿着这溪水的流向,走到深处便能找到了。……呀,可别想御剑,你才刚还俗,别让师门太难办,好么?”
“……好。”
那两道神仙般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周老六的视线里了,他这时才低头将怀里的碎银摸了摸,确认这不是在做梦。夜色也快落下来了,他不敢再久留,连忙收拾好剩下的行囊,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他挑了一条始终有月光照耀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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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朝六年,二月十四。
料峭春寒,天地间仍是一片肃杀。妖灾未歇,百姓闭户不出,官道上行人稀落,偶有几个赶路的旅人,也都是低头疾行,不敢多作停留。周老六便是其中之一。他挑着行囊,埋头赶了大半日的路,双腿酸胀,肚里也空了,正想寻个避风处歇歇脚,一抬眼,竟走到了那片旧日的水岸边。
此处景色依旧,只是岸边不见了踏青的人群,柳枝尚未抽芽,枯黄地垂着,倒是岸边那几棵老海棠树先开了一树的花,繁花压着枝头,粉的白的挤挤挨挨,在这萧条的早春里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周老六放下担子,在这树下小歇,望着这一树海棠,心里头说不上什么滋味。但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却先从树间穿了进来。
“……嗯,这儿果然先开花了。”
周老六回过头去,瞧见一名女子从树林间穿出来,仍是那身齐胸襦裙,面上遮着半袭薄纱,只露出一双眼来。六年过去,那双眼睛竟似一点也没变。
周老六先是愣住,继而立刻反应过来,只听噗通一声,他竟朝那女子跪了下去,连磕了两个头:“恩人!恩人在上!”
女子转过头来看向他,似是认出他的面貌,但却仅是含笑说着:“恩人?我可不记得救过你的命。”
“救过的,救过的!”周老六伏在地上,声音发颤,“六年前上巳节,您嘱咐小的回家别走小道。小的听了您的话,专挑有月光的大路走。后来才听人说,那夜有一伙山匪伏在小路上,结果不知被哪路高手尽数剿了,刀剑所过,横尸遍野。小的那时便想,想必就是您与那位大侠……”
他还未说完,就被女子搭住臂膀,轻轻扶起。他抬起头,只见女子神情淡泊,面纱下的唇含着笑,却又不像在笑。那女子轻声道:“可别乱讲,横尸遍野的事,哪有凭据说是他做的?……”
周老六瞳孔一缩,连忙连声称是,不敢再多语。但他往那女子身周遭张望,却唯独不见那黑压压的身影。许是知道他在找什么,女子先不问而答了:“他不在这了。”
语罢,还不等周老六从愣神里反应过来,女子先垂下目光,望见周老六干巴巴的行囊,那双眼在此时终于也抹上些惋惜:“如今也不卖簪花了?”
“是……是。”周老六莫名有些惭愧,尴尬地挠了挠头,“好不容易从灾岁里活下来,大家连饭都吃不饱,哪还有心思赏花呢。”
话音未落,一道清脆的童声忽然插了进来。
“什么花?娘亲想要花?”
周老六低头看去,不知何时,一个孩童已跑到了女子身边。那孩子约莫五六岁,个头不高,脸庞生得稚嫩,脖颈正面却有一道淡淡的旧疤,像是幼时留下的伤痕。再往那眉眼间细看……周老六心头微动,这眼睛的轮廓、眉骨,分明是那个男人的影子,只是棱角尚未长开,还裹在孩童特有的柔软里头。
“孝儿,”女子唤他,“水打来了?”
那孩子利落地抖了抖手里的水囊,晃了两下:“打来了。”随即又歪着头追问,“娘亲刚说什么花呀?”
“在和这位行商说笑呢。”女子摸了摸他的头,“他从前卖过花给我和你爹爹。”
孩子哦了一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转过脸来看了看周老六,又扭头望见一旁那棵海棠开得正盛,眼睛一亮:“那我也给娘亲送些花!”
说罢,他也不等人应,两手攀住树干,三两下便爬了上去,动作轻巧得像只掠过枝头的雀儿。周老六还没回过神来,那孩子已经骑坐在一根横枝上,双手抱住枝条猛地一抖。
满树海棠,簌簌而落。
粉白的花瓣纷纷扬扬,铺天盖地地洒下来,落在溪石青草间,落在女子的发顶、肩头、裙摆上,一瓣一瓣,像是落了一场迟来的春雪。
周老六一时看呆了。
花瓣飒飒洒落,在那花雨里的女子却被逗笑了,她不住拂过肩上沾着的花瓣,仰头朝那枝头嗔道:“孝儿,孝儿!莫闹了,别做这讨人嫌的事。”
男孩清脆地应了一声,这才罢了手。但跳下来时,还是顺手摘下了一朵开得最好的海棠。他利落地落在地上,先把花举到女子面前,见她摆手不要,便大方地转过身,将那朵花往周老六跟前一递:“娘亲不要了,那这个送你吧。”
周老六愣愣地接过。花瓣上还沾着露水,凉丝丝地贴在掌心。
而那孩子已经一蹦一跳地跑回了女子身边,拉住她的手,仰着头问:“娘亲,接下来咱们往哪儿去?”
“往南边去吧。”
女子牵着孩子的手,缓步沿着溪岸走去。一高一矮,见那裙摆与小小的衣角在草间交错摇晃。周老六有些恍惚,仿佛又看见了六年前的光景,只是跟在她身侧的人,已换了一个。
他忽然提了口气,高声喊道:“恩人!神女!请您指点——小的往后,该往何处去?”
女子脚步一停。
她没有回身,只是微微侧过头来,隔着那半袭薄纱,露出一双含笑的眉眼。风过溪面,花瓣纷飞,她的声音远远传来,不高,却一字一字落得清楚。
“往何处都可。此后十年,四海升平,山河无恙。你且安心去罢。”
言罢,她便又与那孩子一同,在周老六的视野里消失了。溪岸尽头已不见了人影,唯有满地落花,与他掌心那一朵海棠,还带着初春微凉的露意。
…
……
…………
男人蹲在溪边,低头搓了一把脸。
水是凉的,但经过他的手,流出的却又染上了些触目惊心的红色。他从袖中摸出一张符纸,指尖捻了捻,符上微光一闪便化作一缕清气,无声无息地将面上残余的血腥涤去。她素来不喜人血的气味,男人得确保自己洗干净了。
他又检查了一遍水里的倒影,确认脸上与脖颈都干净了,只剩下旁边堆着的那一团已经染得通红的外袍。他伸指过去,轻轻一打,一个火诀从指间窜出,舔上衣料,唰地一声,冒出的那火焰瞬间便将那团血袍吞得干干净净,连灰烬都不曾留下。
他起身,拍了拍手,转身沿着溪岸走回去。
女子就坐在不远处的一块溪石上,双脚悬着,离地几寸,此时正低头揉着自己的脚踝。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来,隔着那半袭薄纱望了他一眼,眉尾微微耷下去,带着些委屈。
“脚掌好痛。”
男人点点头,走到她面前,也不多问,熟练地一手揽过她的膝弯,一手托住她的背,将人稳稳抱了起来。女子便也顺势搂住他的脖颈,侧着头靠在他肩上。
但当他低头,目光落在她鬓边。那朵淡紫色的合欢花还别在发间,他看了片刻,忽然开口:“这簪花,似乎到最后也没派上用场。”
女子微微一愣。
随即她笑了出来,笑声闷在面纱后头,却还是上气不接下气地,肩膀都笑得颤了起来。末了,她仰起头看着他,眼尾弯弯:“你当真以为我每句话都是未卜先知?”
男人只是淡淡地低头望她。
“不是吗?”
他说。那声音里不带玩笑,却也没有多少亲昵。在这夜风里,竟还带着点莫名的凉意。但女子却并不介意。
她只是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臂上,指尖拢住他衣袖的一角,带着笑意道:“我只是想让你送我花。”
她一顿,又将唇往男人耳边凑近了些,轻柔的吐息拂在耳畔:
“……不可吗,夫君?”
只听溪声潺潺,月光落了满地。半晌,男人只是叹了口气。
他终还是没有答她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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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出自辛弃疾《鹧鸪天》:上巳风光好放怀,忆君犹未看花回。
眨眼间,已是岁末了。这几年都没回过镖局,师父几次来信,要她无论如何今年回家过年。商玄推脱不得,念及师门上下,亦生思乡之情,便匆匆经陆路回返。每每路过村镇人家,她便见新桃换了旧符,褪色的旧红纸被揭下,墨迹刚干的福字贴上门板。不时有红绸系在树上,被鞭炮的亮光映得鲜艳如火。只是那亮光倏忽而起、倏忽而灭,房门一掩,四野便寂静如初。
这一日却有些不大寻常。她在集市上临时搭起的茶铺前坐下,相隔两桌的位置上坐了两名女子,正以姐妹互称,长相却全无相似之处:一者身形高挑、长发尽白,一者低眉浅笑、双目碧绿。细观其衣饰,俱是桃粉翠绿鹅黄这等鲜嫩颜色,不易染、却最易污,并非寻常行路之人的服色。若是世家女子,也应有护卫侍儿,她们却无邑从在侧,平白令人生疑。
商玄便在那对姐妹起身后,潜进人群暗中跟随。二女脚步轻快,出了城镇,便入山林。她耳闻二人嬉笑之声,言语中提及身后来者,便知自己行迹已露,索性取鞭在手,于最高的一处枝上现身,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们,开口问道:“你们是妖是人?”
小妹往大姊身后一躲,格格笑道:“这姐姐当真有趣!我们自然是同你一样的。”
商玄本不至于被这一句话激怒。然而,林间陡然漫开的花香与成熟果实的甘甜气息浓郁得令人头脑发胀。她抖开鞭子,鞭头灵蛇般朝着二人刺去,被大姊不知从何处摸出的一柄长枪拦下。这人身手敏捷,显然熟习兵刃,虽姿态轻忽,却绝非等闲之辈。然而,为何……?
“还没发觉?难怪你执着至此。”那双眯起的眼目中不止一双瞳孔,此刻如多足的蚰蜒盘绕爬行般流转。商玄与她缠斗几个回合,左支右绌,却总在本应落败时被轻飘飘放过。怒意被叠得越来越高,恍惚间似有一团火自她胸腹间点燃、爆裂、蔓延至四肢百骸,烧得皮肉灼痛、几乎马上要破体而出。商玄低下头,只见伤口处流泻的并非鲜血,而是她见惯的妖物浊气。她不由得张口,从喉咙发出一声非人的长嚎。
于是玄鸟高鸣,声如泣血。
原来我是玄鸟,而非商玄!这具肉身只是浊气所化,与妖物同类,那村中突生的、致使村人十不存一的大疫、也尽是浊气浸染所致——其因在我!若为旁人打算,家自然不能回,便是以往熟识的师伯长辈、故交亲友,俱不能再见了。商玄,商玄,你害了我……这颗人心居然会痛!
不知何时,攻势已停,鼻端的果香也由浓转淡。她一手扶额、一手撑地,昏昏沉沉,好似自一场大梦中醒来,不知今夕何夕。面前的人形妖族朝她递了一只手,她握住了。
好。既然这颗人心还会痛,便用杀生去洗练它。你一心救人,我却偏要生啖血肉、将你声名尽数葬于我手。那时我方成了玄鸟,方从你彀中逃脱。
她摇了摇头,不去想景朝十六年那个炽热的冬夜,立在盼缘与桃奴之间,仰头看向那并无五官、比夜幕更加暗沉的漆黑面目。大妖方才已将诸般利害言明,只待她们各自抉择。桃奴总是要同她们一道的,但盼缘遇见的那名女子……玄鸟朝前迈出一步,拿了主意。
“烦请您留下两卷帛书、同一份信物。”
梓颔首,一片漆黑的叶子落于她掌心,繁盛的树影旋即隐去,仅余一片冷清的月光。桃奴戳了戳那片墨叶,问她:“二姊,你要归乡么?”
见盼缘也低头看来,玄鸟摇了摇头,解释道:“我只想着,总是要走这么一遭的。大姊先前不是遇见了良缘么?若是你也得了奇遇,说不得这卷缚妖咒便要用上。便是往后改了主意,亦可一同前往应山。”
“二妹一向是周到的,”盼缘面上笑意淡了几分,显出少见的忧色来,“可既然不愿归乡、又没为自己留下一卷缚咒……你待如何?”
“我已有了这具皮囊桎梏,便不愿再受其他约束了。”玄鸟低声道,“而归乡,当真是好事么?”
自人身所获的灵智让她们与过去的自己之间有了一条明确的界限。在那之前的我,当真是如今的我?亦或在那之前,世上本就无“我”?若是商玄,会如何回答这等问题——呵,人族本就不必担忧此事。若是投入化妖池中,世上还有无玄鸟暂且不谈,但一定不再有商玄了。而正是因此,她不愿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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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礼小剧场】
玄鸟:(欲言又止)
玄鸟:陛下,臣有一事不明,想要求教
梓:何事
玄鸟:(展开睡衣)此乃何物
梓:倒飞鸟
玄鸟:陛下,臣的意思是为何其头脚相反
梓:因此物乃倒飞鸟
玄鸟:臣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