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字:上班 作者:喵哩 评论:笑语
莱宝是一只黄白花正开脸美泰豚鼠,年纪不详,大概在青少年的阶段,它的工作就是当宠物,直到被遗弃的那天。
它被丢在了小区的垃圾堆旁,懵懂的蹲在自己的蓝白色小笼子里,爪子下面是上午刚铺的干提摩西草,几块被啃过的胡萝卜散落在绿色的草干之间。一个浅黄色的塑料吐骨碟似乎是它的饭碗,烫了两个洞,用塑料扎带捆在笼子的栏杆上,里面装着浅浅的鼠粮,和一些形状颜色都类似的鼠便便混在一起。
笼子里的另外一个角落放了饮水器和躲避屋,躲避屋是一个水滴型的布做的小包,顶部有个挂钩,挂在笼子上,有一个它恰好可以钻进去的洞,如果它害怕或者冷了,就会钻进躲避屋,用屁股面对外面这个陌生的世界。
和它笼子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半袋鼠粮,半袋干草。那是它作为一个宠物的全部身家了。
很快小区的人就留意到了这被遗弃的小家伙,不少人驻足观望。莱宝是一只漂亮的豚鼠,脸圆圆的,讨喜的黑色豆豆眼,还有金色木耳一样的波浪小耳朵。它看上去也很干净,白色的部分白的发光,黄色的部分像刚烤熟的面包。
它并不惊慌,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到了如此明亮和开阔的地方。它安静的嚼着干草,鼓鼓的脸颊一颤一颤的,漆黑的眼睛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一对父子经过,五六岁的孩子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阶段,他看到莱宝就走不动路了,央求着老爸带回去。当父亲的有点为难,家里已经有一只狗了,本就不大的房子很难再养下一只新的宠物。
又一对夫妻骑着电瓶车路过,很年轻,看到了莱宝,显露出了兴趣,但又害怕饲养带来的种种麻烦,他们试探着问前面的父子是否打算收养。
他们讨论着莱宝被丢出来的可能性,是否有疾病,是不是很吵闹,是不是很难养。但最终没有一个人把它带回家。
很快小区的群里都转发了它的消息,感兴趣的不少,但是愿意接手的没有。
直到天黑的时候,有个担心宠物鼠放在外面会被黄鼠狼咬死的好心人把莱宝暂时的接回了家。第二天,它被送到了一所小学,被安置在堆放杂物的库房。
那是一个很宽敞的地方,每天都很安静,莱宝怔怔的适应了很久,才确定再也不会有人每天和自己聊天,喂零食,把自己抓起来放在膝盖上玩耍。
它还是有充足的食物,干净的水源,只是没有人经常打扫它的笼子,所以慢慢的,绿色的排泄物填满了笼子下方的空间,甚至填满了地板。它的四周开始有淡淡的草料发酵的臭味,不再是清爽的草的味道了。
当它还有家的时候,它会在饿了的时候发出尖锐的叫声,向主人乞食。当主人喂了好吃的零食,或者给它梳毛的时候,它会开心的发出电报一样愉悦的鸣叫。而现在它只能安静的待在笼子里,听着走廊上的脚步声,如果脚步越来越近,最后还有金属钥匙碰撞扭动的声音响起,那么它的天空就亮了。
会有人带来食物,有时候是饲料和干草,有时候是新鲜的菜叶和瓜果。来的人并不固定,有男的有女的,有年纪大的也有小孩子。他们来的时候,都特别喜欢用各种食物塞到莱宝的面前,并且在莱宝咔哧咔哧大口吃饭的时候发出意味不明的尖叫。
莱宝觉得自己应该是被喜欢的,它虽然只是一只不满一岁的豚鼠,但是它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气氛。如果有人生气或者愤怒,它就会躲进自己的躲避屋。而如果别人是开心的、好奇的、友善的,它就会出来,扒在笼子上,抬起它圆润的脸,用黝黑的眼睛认真的看着对方。所以这大概是它找到的第二份工作吧?
然而当它觉得自己已经适应了这种生活的时候,四周那些喂食的人交谈中流露出了担心的情绪。它不懂什么叫放寒假,只知道天气在慢慢的变冷。它不懂什么叫断电锁门,但似乎,它不能继续住在这个仓库了。
搬家的那天,它没有害怕。毕竟上一次,它是被放在电瓶车的脚踏板上,一路上颠簸风吹日晒才到的学校。而这一次,它被装在了名为汽车的黑箱子里,平稳的走了很短的时间,就到了新地方。
经常投喂的几个人类之一,把它捧在手里,脸上带着担心和期待的微笑,打开了门。迎接他们的是一下子涌到门口的五只猫。
猫咪露出了好奇的神情,绕着莱宝转了起来。它们隔着笼子,嗅探着,凝视着,甚至伸出爪子。
当然这个危险的动作立刻被制止了,人类把莱宝的笼子放在了高高的柜子上,四周无法借力,任何一只猫都没有机会接近。
莱宝可以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些猫,那些巨大的,长毛的,发出呼噜声的动物。它有些害怕,躲在自己的躲避屋里,只有看到新鲜的菜叶才会猛的冲出去,一口咬住,然后拖回屋里。直到它后来看到了三花。
三花是第六只猫,配色和花纹分布几乎和莱宝一模一样,而且是短毛的。它和别的猫不一样,看上去小一点,脸圆圆的,似乎没有什么攻击性,而且也很胆小,平时喜欢找个角落躲起来。
莱宝慢慢的从躲避屋里走了出来,三花则趴在柜子上,仰着鼻子嗅探它的气味。
三花也是被捡来的,在来这里之前,一直在小区流浪。它说住在这里很安全,莱宝信了。它看了看四周,心想,这里就是我的新家了吗?我以后就在这里上班吗?以后我就不会再流浪了吗?
夜晚,它睡在清洗干净的窝里,做了一个在成片的羽衣甘蓝、提摩西草和玉米皮皮上打滚的梦。
关键字:事与愿违 作者:喵哩 评价:笑语
士兵男孩睁开双眼,嘴里熟悉的苦涩味道和干粘触感提醒他这又是一次解冻。和上次醒来不一样,他没穿着可笑的深红色祖国人T恤,但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现在除了内裤啥都没穿。
他翻身坐了起来,二十厘米宽的束缚带从钛金属的实验台上滑落——事先已经有人解开了搭扣。环顾四周,一间毫无特色的冷灰房间,没有窗户,连摄像头都是嵌在天花板里的。门仅可通过墙壁上的一丝轮廓分辨,甚至没有从里打开的把手。
他冷笑一下,从实验台上从容的跨了下来,绕着实验台走了一圈,活动一下冻硬了的那把老骨头。他不想承认自己是个百岁老人了,但是周围的人一个个老去,离开,让他不得不的接受这个实事。他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哭哭啼啼,现在有更迫切的问题要解决。
“你他妈的又搞砸了什么事情,需要解冻我来解决?”他以为外面的是祖国人,但是话一出口他就知道搞错了。约翰那个怪胎,不需要如此谨慎的面对自己的苏醒,哪怕上一次是他背后偷袭,再一次的背叛自己。
打了V1以后祖国人理论上说已经无所畏惧,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足以打败他伤害他的,这也是他作为生物学上的父亲能给这个孩子的最后也是唯一的礼物。
他并不意外自己还活着,因为祖国人就是那种会把亲爹当大型士兵模型放在卧室正对床头的怪胎。他意外的是解冻自己的居然不是祖国人,那就意味着……
“恐怕我不是你想的那位。”斯坦·埃德加的声音从看不见的扬声器里传过来,带着明显的失真,他可能躲藏在距离这个实验室几公里外的安全鼠窝,继续当他的幕后操纵者。
士兵男孩看向天花板上的黑点,凝视了几秒,微微的点了点头,嘴角轻扯,似乎笑了一下。
“告诉我,他的下场。”他把视线移开,看向屋子的另外一个角落,那里空无一物。
“他在准备登神的那天,崩溃了,在白宫椭圆办公室里直播的时候威胁要杀光所有的不信者……然后就被黑袍纠察队的那伙人干掉了。”埃德加的声音平缓沉稳,可惜就算是他,也掩饰不住语调里的戏谑。
“你编的。”士兵男孩冷笑一下,指了指摄像头。“他们那群废物全部加起来都比不上祖国人一根手指头。”
“也许……如果祖国人没有打那针过期的V1的话。”埃德加的声音里带着嘲讽。“我们事后找人捡回了那根针管,研究了里面残余的液体,不多,但也足够分析了。”
“V1没有你们这些实验体的保鲜效果好,而且又没放恒温恒湿的保险柜里,所以它变质了,用起来大概就和一针劣质的卡芬太尼差不多。祖国人的能力并没有被加强,或许还某种程度上被削弱了。”
“你们连追都追不上他。”士兵男孩的声音变低了,他心里什么都明白,但容不得自己承认那苦涩的失败。
“哦,你忘了莱恩吗?小伙子年轻有为,稍加培养,他也许可以超越他的父亲。毕竟他是自然诞生的第一个超能力者,和你们这些打药的不一样。”
士兵男孩轻声的咒骂了一句:“我早就说该杀掉那个小兔崽子。”
“喜美子复刻了你的能力,她消除了祖国人的超能力,然后屠夫像杀一条狗一样杀了他,在全国直播当中。”埃德加看着屏幕里强装镇定的士兵男孩,一字一句的把祖国人的死状描述给他听,期待那个男人重新被打碎的模样。
“所以,你迫不及待的把我解冻,是为了重新给你们沃特装门面吗?”士兵男孩摆了摆手,“我记得你说的资本的那套废话。你还活着,并且能重新掌权,而且还解封了我,那么你必然是对我有所求。”
埃德加脸上的笑容冻结了一瞬间,眼前的这个男人总是这样出人意料,像一头无法掌控的疯牛,在经历过苏联的那四十年后,他似乎也变得沉稳聪明了一些。
“你的基因具有无以伦比的优越性,祖国人和莱恩证明了这点。我需要你的基因和筛选出的其他优秀基因组合,培育出更加出色更加好控制的王牌产品。”
“你要让我当种公?”士兵男孩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这可真是沃特干的出来的事情。
“让我猜猜,你们肯定试过了,冷冻状态你们什么都榨不出来。因为他妈的当年苏联人早就做过了,也许你手上有什么该死的秘密实验的记录,但我告诉你还有很多没有记录的。只要我不愿意,你从我这里得不到任何东西。而如果你想干掉我或者继续冷冻我,随你的便。”
士兵男孩甩了甩手,随意的靠坐在实验台上,老实说他受够了这变态的世界了。
“我只是想和你继续合作,这次合作之后,我可以给你自由,让你换个身份,去世界上任何想去的地方,过你想过的任何生活。”埃德加当然不会轻易的放弃,“我是个商人,我只想好好的赚钱,让资本优雅的流动起来。”
回答他的是士兵男孩胸口逐渐亮起的辐射灯光。
高浓度的致命气体从四面八方喷射而出,想要抢在胸炮之前让目标重新陷入昏迷。然而橙红色的爆炸依然产生了,埃德加面前的屏幕瞬间变成了模糊的雪花,信号丢失的字样在屏幕中央猩红的跳跃着。
“糟糕,地下实验室1、2、3、4、7、9号都出现了破损和崩塌,现场情况不明。”对讲机里传来慌乱的声音,而这声音很快也变得虚弱模糊。
实验室破损不但意味着再也困不住士兵男孩,还意味着大量对普通人是剧毒的气体的泄露。混乱之中有人挣扎着去寻找防毒面具,然而刚刚打开柜子,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抓着后背丢了出去。
士兵男孩的视线已经模糊了,但他还是及时的把氧气面罩套在了头上。当新鲜的氧气充满肺泡,他快速的扫视了一下周围,寻找了一个体型差不多的目标,剥下了他全部的衣服换上。
“万福基地,立刻封锁所有出口,所有人员原地待命,等排查安全以后才能离开。”埃德加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吱吱的传出来。四周的铸铁大门正在缓缓的下降,准备封死这里的一切。
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士兵男孩穿着保安的制服,在最后一秒冲出了闸门,他的身后两个倒霉蛋被压成了两半。尖叫还没结束,密集的子弹就扫射了过来,探照灯很快聚集到了士兵男孩的身上。
“哦,这么多年过去了,还真的有点想念这场景,希望你们的机位多一点,把我拍的帅一点。”他干脆拿掉了头盔,对着所有人抛了个媚眼,然后像一辆坦克,从容的碾进了人群。
关键字:【追问】 作者:喵哩喵气 评论:笑语
祖国人精心保养的皮靴踩在杂草丛生的荒路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他的斗篷在若干次刮过枯萎的灌木后,终于挂在一根颇有点硬度的树枝上。
他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停下来解开那脆弱的布料。
旁边立刻飘来了低沉的如同大提琴的士兵男孩的嘲讽:“奥森威尔斯穿着斗篷,是为了遮住他肥胖的屁股。”
祖国人不懂斗篷怎么碍着这位沃特前头牌的眼了,他并没有邀请这位“父亲”陪自己来找初代V,结果因为士兵男孩的一时兴起,他不得不把3分钟就能完成的路程变成了一场荒郊野外的徒步旅行。
士兵男孩不愿意被背着飞行,他能接受,他对于这位生物学上的父亲有着诸多的宽容和忍让。而且这样的散步也确实有一番新鲜的滋味。他从未与别人如此平等的相处过,士兵男孩不怕他也不恨他也不爱他,那位上个世纪的老古董凭着卓越的实力,平等的鄙视一切,这反而让祖国人觉得相处的时候,更加的自在和真实。
他忍不住追问:“是什么让你改变了想法,昨天你还说不会帮我。”
士兵男孩犹豫了一下,舔了舔嘴唇才不情不愿的开口:“鞭炮说你崇拜我。”
他迅速的转身,仿佛生怕下面一句话追上自己:“我觉得你也不完全是个白痴。”
“我从没那么说过。”祖国人急匆匆的辩解,也许也许他心底真的存在过那么一丝丝的仰慕之情,也绝对不会那么直白的表现出来,他绝不会容忍别人认为自己是个渴望父爱的巨婴。
“你到底想不想我让我帮忙?”士兵男孩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祖国人翻了个白眼,决定换个话题。他提到了风暴,而士兵男孩的回答显然让他们本就复杂的关系复杂了一点。
风暴的死是个谜题,明明那天他去见风暴的时候,她还积极的做了手活。可为什么这样的一个人会自杀呢?士兵男孩显然也不相信这个结果,可风暴就是死了,拖着那副残躯艰难的求死。
祖国人无视了士兵男孩的追问,他用力的踏着地面,仿佛这样就能把问题消灭掉。
进入那个荒废已久的城堡,就算是祖国人都会感觉到一股凉意从四面八方沁入,空气中布满了腐朽和死亡的味道,还有刺鼻的鹿的尿液,熏得人头疼。祖国人刻意降低了一点自己的感官的灵敏度,不然这场探索就会变成对自己敏锐五感的折磨。
他的超级视力可以看清黑暗中的一切,但士兵男孩却像个训练有素的特种兵一样,举着他的小电筒,一遍吹嘘自己的辉煌往事一遍地毯式的搜查着每一个房间。
听了无数次的自吹自擂,祖国人早就学会了东耳朵进西耳朵出,还偶尔配合的嗯哼两句。他一直觉得自己无数的美德之中,必定有一条是耐心和忍耐。毕竟面对那么多的蝼蚁、骗子和傻瓜,忍住不要杀光他们就是最大的定力了。
但不知怎么,今天他有点按耐不住了,无名的怒火在胸腔里燃烧,怨气在黑暗扭曲的地牢里积聚爆发,变成了一连串的子弹,倾泻在士兵男孩那张英俊狂妄的脸上。他小跑着追着落荒而逃的父亲,满意看到士兵男孩脸上出现了一丝动摇。
他早就看到了那份绝密的文件,来自沃特的最核心的研究数据,这个世界上看过那文件的人,应该都死了。如今活着的可能只有斯坦·埃德加一个,只有他知道表面无坚不摧、男人中的男人、硬汉中的硬汉的士兵男孩只是一个爱抱怨无能懦弱的富二代本。
可祖国人的得意并没有持续超过十秒,当被关进超人类核射房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士兵男孩并不是个傻子,他也并不像记录中的那么无能。
这是一场父亲对儿子的惩戒,祖国人接受过难以计数的各种极端测试,但显然直面核原料还算新鲜。他在愤怒和疼痛中发誓一旦出去,就要杀掉那个胆敢欺骗自己的老东西。
可等他真的冲出了牢房,看到一脸黯然一心求死的士兵男孩,他犹豫了。
那个狂妄的男人,那个一次又一次过度补偿的嘲讽着流泪软弱特质的男人正沮丧的坐在黑暗中哭泣。清澈的泪水沿着他雕像一般精美的脸颊滚落,美的像一副传世的油画。
“初代V不在这里。”士兵男孩低沉的声音从四周散乱打翻的家具上滚过,直接钻进了祖国人的胸膛,这神奇的震动瞬间让他收掉了激光。
“你哭了吗?”祖国人忍不住问道。
是为了我哭泣吗?
他没有问出这一句,但他期盼得到肯定的答案。
可那个男人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低头再也没有回答。
还好真正的答案并没有让祖国人等的太久,在LA追寻线索的时候,他清晰明了的得到了他想要的。
士兵男孩像保护儿子一样保护了他。
这就足够了。
关键字:纸箱 作者:喵哩 评论:笑语
江波五没有纸,所以也没有纸盒。
当洛基第一次看到纸盒的时候,颇感兴趣的提问:“这是什么,问题。”
格瑞斯正忙着打扫一片狼藉的工作区,他顺手拿过来那个原来不知道放什么的白色纸盒,迅速的把周围看到的垃圾,一一丢进去。
“一个容器,可以放各种东西。”他拿起来一袋空了的伏特加,发现残余的液体正顺着吸管往外滴落,赶紧抓住了吸管,把它塞到了另外一个塑料袋里。
“它的材质,问题。”洛基显然留意到了格瑞斯的分类,它滚的更近了一点,试图用接触面去碰一下纸盒。
“哦哦哦,你最好别碰。”格瑞斯立刻把纸盒和塑料袋都举了起来,“它们都不太耐高温,这是塑料,这是纸,塑料会融化,纸会碳化。”
“啊哦……”洛基立刻往后退了一点。它早已意识到眼前这个外星人生活在一个与自己家乡完全不同的星球,但是真正体验到各种巨大的差异,还是让它万分兴奋。
它是一个工程师,对于江波五所有的物质都了如指掌,可以用灵活的手指把它们锻造成各种各样的工具,而这个叫做地球的星球上,有多少新奇的物质啊。它好奇用随身携带的分析仪对准纸盒,从宏观层面和微观层面都进行了观察和检测。
从物理结构上看,它的内部由无数细长管状的纤维构成,但这些微小的结构并不是均匀统一的尺寸,而是复杂的,大小差异明显的。而里面的元素又是多种多样的,它检测到了高分子多糖和各种聚合物。这些被压成薄片状的东西具有一定的硬度和弹性,这让它轻巧又结实,还便于销毁。
“纸是什么?问题。”相比较塑料那一目了然的化学结构,纸这种完全没有见过的物质,让它十分好奇。
“呃……纸,是用地球上的植物制造的。”格瑞斯停下来思索了一下,“我不清楚你们的星球有没有植物,在地球,陆地上绝大部分的地方都有植物。我们会把各种植物,大部分是草啊,树皮啊什么的采集起来,送到工厂,打碎,然后搅拌成糊状,最后平铺烘干,然后就得到了纸。”
他拿起一本操作手册,被塑料保护套安全的包裹着的纸质说明书在他手里翻来翻去。
“我们用纸来记录东西,这样不同时空的人都可以通过这份记录,了解发生了什么。”
“我们用石头和金属。”洛基开心的舞动着上肢,指着身上錾刻的花纹。
“对,我们在纸发明之前也在皮革、石头、金属上刻字记录,但是纸的发明让知识的传播变的更加方便了。”格瑞斯,在周围找了找。“看,这是画,这是书,这是贺卡,这是报纸。”
“哦哦哦。”洛基兴奋的挥舞着它的转换器,一样一样的仔细分辨。它的超声波系统,只能看到不同形状的纸制物品,而通过转换器,它看到了名为纸的载体上,存在的各种各样的地球文化。
“原来用视觉的生物眼中的世界,是这样的。陈述句。”它感叹着。
“确实,纸的发明极大的方便了信息的存储和交流,对推动地球文明的发展具有划时代的意义。纸也可以制作各种各样的物品,它可以用来做盒子,也可以做凳子,甚至可以做衣服。”格瑞斯像是面对一个好奇心爆棚的学生,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他们一边收拾,一边往下走,最后来到了投影休息仓。
“看,这就是纸的制作过程。”格瑞斯搜索了一段科普视频,播放给洛基看。巨大的屏幕让洛基有点找不到重点,但很快它就被这种新的信息获取方式迷住了。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包裹着他们的画面迅速的切换着。树木、花草、鸟兽、潮汐和海洋,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同。
“我的学生们,经常会用纸盒来完成我的作业。”格瑞斯搜索了一些照片,那是孩子们用纸盒制作的椅子、汽车、城堡。“这是一种很容易加工的材质,而且便于装饰。”
“哇哦,实在太不可思议了。”江波五没有类似于纸的材质,没有视觉的石头人也并不能观察到书写在平面上的东西,但洛基对于宇宙里存在这样一种全新的方式感到万分的兴奋。
它甚至在思考,是否可以在江波五复现类似的东西,在脑海中已经开始构建它的计划。
“在你们的星球,用什么来记录呢?”格瑞斯介绍了一番之后,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能够发展出星际飞船的文明,必定有他们传承知识的媒介。
“我们用声音。”洛基在球里站了起来,震动着,发出了一段悠扬的共鸣。“晶石会记录下这些震动,我们碰触,我们感知。”
“我们也有,我们用磁带。”格瑞斯兴奋的拍了一下手,“幸好我们有相同的沟通方式,这才让我们更快的交流成功。”
“谁说不是呢,哈哈哈。”洛基原地转了两圈,发出了类似于鸟叫一样的开心声音。
关键字:石中火 作者:喵哩 评论:笑语
阿罗汉走的时候,带走了和伊玄的尸体,虽然他死的不体面,但好歹雇佣一场,总不能让他就那么在沙漠里曝晒成干尸,被秃鹫和野狼分食殆尽。
阿育娅命人把尸体丢了以后也没再管,那个沙暴一样的女子一向是拿得起放得下,大仇得报以后,也不会困在过去,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未来。
和伊玄的尸体横挂在他的马背上,不时飘来酥油、青稞酒、烤肉和……血的味道。阿罗汉下意识的抽动了一下鼻子,低头看了看头发都快烧没了的前雇主。夜晚的星光下,他看的不是那么真切,但是有暗色的液体缓慢的顺着尸体后脑勺仅剩的几根发辫往下滴落。
阿罗汉伸手摸了一下那液体,粘稠的还带着温热,更加浓烈的血的味道扑鼻而来。他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然后翻身下马,小心的把和伊玄抱了下来。有人铺了毯子,他把本该早已死掉的人侧卧着放平,仔细的检查起来。
阿育娅的五根箭已经折掉了箭尾,箭头一个嵌在肩胛骨上,另外几根集中在后颈。这本是致命的位置,却因为和伊玄的长发削弱了杀伤力,精铁所制的箭头全部卡在了坚硬厚实的肩背部的肌肉上,并没有切断血管和神经。
所以箭伤并不致命。
他又伸出手,去探了一下呼吸。在沙漠的凉风中,他几乎感受不到任何的热度,但很快他看到了一丝水汽凝结在自己的护甲上。
阿罗汉这一瞬间有点犹豫,是不是该直接一刀给和伊玄一个痛快。毕竟眼下这种局面,他就算活下来,那也是生不如死,没有任何东山再起的可能。而失去了一只眼睛,并且严重烧伤的男人,后半生也会活的如同地狱行走一般。
他和和伊玄没有任何仇恨,这个疯子虽然很变态,但是对于佣兵来说还算是一个好的主顾,给钱大方,待人有礼,甚至有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讨好。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救活和伊玄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但他还是鬼迷心窍了一样下令:“拿烫伤膏和酥油来,还有止血药。”
佣兵们无条件的服从着他的命令,提供了他所需的物资后,自然的散开围成了一圈,就地扎营。
因为火烧的原因,和伊玄伤的最重的眼部伤口反而收缩不再流血。酥油烧掉了他的头巾和大部分头发,皮肤焦黑,一碰就会露出下面鲜红的灼伤的嫩肉。吐火罗族人崇拜火,也很擅长和火打交道。他们有着世间最好的烫伤膏,此刻被阿罗汉毫不吝啬的涂满了和伊玄的脑袋。
处理完烧伤后,他拔出了匕首,切开皮肤和肌肉,把那些锋利的箭头一一挖了出来。烈酒清洗,然后用棉线缝合,最后涂上药膏。
最后的伤是腿上,沉重的木床,差点压断了他的右腿,割开裤子,可以看到红肿的膝盖,在确认没有骨折后,阿罗汉随便撕了块布给和伊玄固定了一下膝盖,挫伤虽然不如骨折严重,但是如果拉扯二度受伤,以后搞不好也会落下残疾。
全部收拾好后,他把前雇主翻了身,拿出水袋,又给喂了点水。
这个幸运又倒霉的家伙,虽然还是昏迷不醒,却能下意识的吞咽。
这让原本还有点担心白费功夫的阿罗汉,稍稍松了口气。
“首领。”一个手下端来了刚煮好的肉粥,他点点头,接了过来,却开始考虑着以后该怎么办。
救人几乎是下意识的,等所有的手续完成后,他却开始头疼了起来。这么重的伤患,几乎不可能跟上佣兵的速度,而就算和伊玄挺过来,以后如何安置也是个问题。
裴侍郎是个老谋深算的狐狸,和伊玄是他用完抛弃的棋子,该死的人没有死透,到时候又是一个麻烦。
他看着粥上袅袅的热气,几乎就要叹气了。
“嘶……疼……”几乎不可耳闻的沙哑声音在冷寂的沙漠里听着分外刺耳。
阿罗汉垂下眼,俯视着呻吟的男人。
“……阿……育娅,好疼……”那人抽搐着,蠕动着,想要抬手去抓自己的脸。但早有预见的阿罗汉已经把他的手臂捆了两道,防止他乱动。
大颗的泪水,从幸存的那只眼睛眼角滑落,他的眼皮乱颤了一会,然后猛的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球惶恐的瞪着虚无,瞳孔放大的如同死人一般。
“救救我!阿育……娅……”他嚎哭的更大声了,像个没断奶的孩子。
阿罗汉微微皱起了眉头,鄙夷的撇了撇嘴。
“没用的家伙……”他在心里默默的骂了一句,然后又开始想到底为啥要救这么个废物。
和伊玄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是烈火中被灼烧的通红的石头,又遇到了冰冷的雪山融水,然后碎裂成了无数的沙砾。他被狂暴的风卷起摔落,刮擦、研磨、搓揉,最后只剩下可怜的面粉一样的沫子,洒在戈壁之上。
他嚎哭着,像是刚刚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一样。被灼烧过的呼吸道,每一次蠕动都像吞咽烧红的匕首,但那疼痛和脸上、头上的疼痛比,又没什么了。
他想起自己掐死的父亲,想着那断了腰,屎尿不能控制的,在床上一点一点腐烂的父亲,那浑浊的眼里是否早已看到自己懦弱儿子的未来?
这也许就是报应。
和伊玄纵容着自己哭嚎,直到受伤的气管剧烈的痉挛,咳嗽,让他像一条脱水的鱼在地上弹跳抽搐。
然后一击仁慈的拳头,击中了他的后脑勺,把他送入了暂时的安眠。
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一种香甜的,带着微微苦尾的液体滴入到他干涸的嘴里,然后是清水。疼痛还在,但已经像是隔着几层羊皮的刮削,变得似乎可以忍受了。
他抬起手,抓住水袋,拼命的吮吸着,用力的挤压牛皮,想把更多的水挤到自己的嘴里。但很快,一只有力的手,抢走了水袋。
“阿罗汉……”和伊玄伸出手,用仅剩的眼睛渴望的看向自己的救星。“……我渴。”
“你的伤势很重,不能暴饮暴食。”阿罗汉把水袋重新盖好,收起。然后仔细的评估起和伊玄的状态。他有点意外和伊玄的平静,与上一次醒来时的状态相比,他简直平静过头了。
“已经过去多久了?”那个男人识时务的放下了手,开始左顾右盼,观察周围的情况。
“五天。”阿罗汉说话一向简洁,这五天和伊玄一直高烧昏迷,好几次他已经说起了糊话,浑身抽搐翻白眼,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挺不过去了,但是没想到他居然熬了一阵子,又缓过来了。
这五天,他们原地扎营,并没有移动。但也是极限了,风一般流动的雇佣军很少会无缘无故停留在一个地方那么久。这是他暗中给和伊玄定下的最后期限,如果到时候这个男人还不醒,或者醒来后还是只会哭嚎,那么他就只能放弃了,吐火罗二十八骑不是什么慈善家,念在雇佣一场,他觉得自己已经做的仁至义尽了。
“为什么救我。”和伊玄挣扎着要起来,绳子捆住了大臂,让他无法使力,最后还是阿罗汉拉了他一把。
“怎么说,你也是我们名义上的雇主,算是售后服务吧。”阿罗汉用这个理由试图同时说服对方和自己。
“那你能帮我报仇吗?成功以后,我把五大部落所有的钱都给你。”那个落魄的男人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样子看着有多么可怜和狼狈,仅剩那只眼睛因为希望而闪闪发光。
“恐怕你付不起,也做不到。”阿罗汉怜悯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从第一次看到和伊玄就知道他担不了那么重的担子,成不了大事的。他每一次虚张声势的表演,都只能唬住愚昧短视的同伙,在真正的战士或者首领眼中,他一直都只是个可笑的小丑。
“……”一丝狠毒在那个男人的眼底闪过,然后是更多的失望以及绝望,他闭上眼沉默了半响以后,幽幽的开口。“那我以后怎么办,你救了我,而我却无依无靠,无处可去。”
“没有人想过你能活下来,但你活下来了。这难道不是个奇迹吗?”阿罗汉拔出匕首,割掉了捆着和伊玄的绳子,他觉得对方的精神状态应该已经不需要继续控制了。
“你有手有脚,也有些功夫,难道还不能养活自己?”
“这大漠有多么的恐怖和残忍,你难道不知道吗?”和伊玄像是觉得冷一样,蜷缩了起来,用手臂抱住膝盖,想把头藏进去。
阿罗汉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了他仅剩的小辫,免得他脸上刚长得差不多的新皮又给蹭开了。虽然注定是毁容了,但一般能看和像鬼一样多少还是要看烧伤以后的护理的。
“!”那个男人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吃了山楂的骆驼,纠作一团。
“你整个头都烧了,忘了吗?现在刚喝过罂蜜所以不觉的疼,但你要是碰到伤口就不好说了。”
这个动作显然也扯到了伤口,和伊玄的眼泪唰的一下就顺着好的那只眼睛飚了出来。偏偏对方还反应过来了,讨好似的小心的点头,看上去像是只被抓住耳朵,无处可逃的傻兔子。
虽然和伊玄一直觉得带着阿育娅送的两根羽毛看上去威风凌凌像草原的雄鹰,但其实阿罗汉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他像个支棱着耳朵的兔子,带着一种食草动物的警惕和心机。
他松开手,让和伊玄缓了一下。然后拍了拍手,站了起来。
“我们今天就会离开,这是烧伤药膏、干粮和水。”阿罗汉指着地上两个包裹介绍着,他停顿了一下,还是招手让手下牵来了一匹马,“这是我们的马,暂时借给你。等你找到安顿的地方,只要对它说回家,它会自己找到我们。”
“可天下之大,哪里还有安顿我的地方。”和伊玄扭过头,用仅剩的眼睛仰望着眼前的传奇佣兵王。
“你说过,我有些功夫,那让我加入吐火罗二十八骑雇佣团行吗?”他红肿的眼里带着一丝讨好和祈求。“你知道,我力气很大,剑术也不错的,不然也不可能在五大家族年轻一代里出头的。”
“……”阿罗汉俯视着这个可怜的男人,想着如果直接拒绝,他会暴跳如雷,还是失声痛哭。
“……求你了!”和伊玄伸出手,抓住了眼前救星的斗篷,用这辈子最卑微的语气恳求着。
“吐火罗二十八骑不养闲人,纪律严明,训练刻苦……”
“我做得到,我一定做得到,求你了!”仿佛看到了希望,那个男人猛的起身,一把抱住了阿罗汉的腿。
当然,他并没有成功的靠上去,因为眼疾手快的雇佣兵首领再一次揪住了他的头发,让他脆弱的新生皮肤免于和粗糙的皮革和金属亲密接触。
“起来,我们今天要赶很长的路,跟不上,我可不会等你的。”
“是!”和伊玄像个兔子似的蹦了起来,看样子腿上已经完全养好了。看着他屁颠屁颠收拾东西上马的样子,阿罗汉在心底重重的叹了口气。
为什么要救他啊……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