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字:石中火 作者:喵哩 评论:笑语
阿罗汉走的时候,带走了和伊玄的尸体,虽然他死的不体面,但好歹雇佣一场,总不能让他就那么在沙漠里曝晒成干尸,被秃鹫和野狼分食殆尽。
阿育娅命人把尸体丢了以后也没再管,那个沙暴一样的女子一向是拿得起放得下,大仇得报以后,也不会困在过去,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未来。
和伊玄的尸体横挂在他的马背上,不时飘来酥油、青稞酒、烤肉和……血的味道。阿罗汉下意识的抽动了一下鼻子,低头看了看头发都快烧没了的前雇主。夜晚的星光下,他看的不是那么真切,但是有暗色的液体缓慢的顺着尸体后脑勺仅剩的几根发辫往下滴落。
阿罗汉伸手摸了一下那液体,粘稠的还带着温热,更加浓烈的血的味道扑鼻而来。他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然后翻身下马,小心的把和伊玄抱了下来。有人铺了毯子,他把本该早已死掉的人侧卧着放平,仔细的检查起来。
阿育娅的五根箭已经折掉了箭尾,箭头一个嵌在肩胛骨上,另外几根集中在后颈。这本是致命的位置,却因为和伊玄的长发削弱了杀伤力,精铁所制的箭头全部卡在了坚硬厚实的肩背部的肌肉上,并没有切断血管和神经。
所以箭伤并不致命。
他又伸出手,去探了一下呼吸。在沙漠的凉风中,他几乎感受不到任何的热度,但很快他看到了一丝水汽凝结在自己的护甲上。
阿罗汉这一瞬间有点犹豫,是不是该直接一刀给和伊玄一个痛快。毕竟眼下这种局面,他就算活下来,那也是生不如死,没有任何东山再起的可能。而失去了一只眼睛,并且严重烧伤的男人,后半生也会活的如同地狱行走一般。
他和和伊玄没有任何仇恨,这个疯子虽然很变态,但是对于佣兵来说还算是一个好的主顾,给钱大方,待人有礼,甚至有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讨好。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救活和伊玄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但他还是鬼迷心窍了一样下令:“拿烫伤膏和酥油来,还有止血药。”
佣兵们无条件的服从着他的命令,提供了他所需的物资后,自然的散开围成了一圈,就地扎营。
因为火烧的原因,和伊玄伤的最重的眼部伤口反而收缩不再流血。酥油烧掉了他的头巾和大部分头发,皮肤焦黑,一碰就会露出下面鲜红的灼伤的嫩肉。吐火罗族人崇拜火,也很擅长和火打交道。他们有着世间最好的烫伤膏,此刻被阿罗汉毫不吝啬的涂满了和伊玄的脑袋。
处理完烧伤后,他拔出了匕首,切开皮肤和肌肉,把那些锋利的箭头一一挖了出来。烈酒清洗,然后用棉线缝合,最后涂上药膏。
最后的伤是腿上,沉重的木床,差点压断了他的右腿,割开裤子,可以看到红肿的膝盖,在确认没有骨折后,阿罗汉随便撕了块布给和伊玄固定了一下膝盖,挫伤虽然不如骨折严重,但是如果拉扯二度受伤,以后搞不好也会落下残疾。
全部收拾好后,他把前雇主翻了身,拿出水袋,又给喂了点水。
这个幸运又倒霉的家伙,虽然还是昏迷不醒,却能下意识的吞咽。
这让原本还有点担心白费功夫的阿罗汉,稍稍松了口气。
“首领。”一个手下端来了刚煮好的肉粥,他点点头,接了过来,却开始考虑着以后该怎么办。
救人几乎是下意识的,等所有的手续完成后,他却开始头疼了起来。这么重的伤患,几乎不可能跟上佣兵的速度,而就算和伊玄挺过来,以后如何安置也是个问题。
裴侍郎是个老谋深算的狐狸,和伊玄是他用完抛弃的棋子,该死的人没有死透,到时候又是一个麻烦。
他看着粥上袅袅的热气,几乎就要叹气了。
“嘶……疼……”几乎不可耳闻的沙哑声音在冷寂的沙漠里听着分外刺耳。
阿罗汉垂下眼,俯视着呻吟的男人。
“……阿……育娅,好疼……”那人抽搐着,蠕动着,想要抬手去抓自己的脸。但早有预见的阿罗汉已经把他的手臂捆了两道,防止他乱动。
大颗的泪水,从幸存的那只眼睛眼角滑落,他的眼皮乱颤了一会,然后猛的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球惶恐的瞪着虚无,瞳孔放大的如同死人一般。
“救救我!阿育……娅……”他嚎哭的更大声了,像个没断奶的孩子。
阿罗汉微微皱起了眉头,鄙夷的撇了撇嘴。
“没用的家伙……”他在心里默默的骂了一句,然后又开始想到底为啥要救这么个废物。
和伊玄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是烈火中被灼烧的通红的石头,又遇到了冰冷的雪山融水,然后碎裂成了无数的沙砾。他被狂暴的风卷起摔落,刮擦、研磨、搓揉,最后只剩下可怜的面粉一样的沫子,洒在戈壁之上。
他嚎哭着,像是刚刚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一样。被灼烧过的呼吸道,每一次蠕动都像吞咽烧红的匕首,但那疼痛和脸上、头上的疼痛比,又没什么了。
他想起自己掐死的父亲,想着那断了腰,屎尿不能控制的,在床上一点一点腐烂的父亲,那浑浊的眼里是否早已看到自己懦弱儿子的未来?
这也许就是报应。
和伊玄纵容着自己哭嚎,直到受伤的气管剧烈的痉挛,咳嗽,让他像一条脱水的鱼在地上弹跳抽搐。
然后一击仁慈的拳头,击中了他的后脑勺,把他送入了暂时的安眠。
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一种香甜的,带着微微苦尾的液体滴入到他干涸的嘴里,然后是清水。疼痛还在,但已经像是隔着几层羊皮的刮削,变得似乎可以忍受了。
他抬起手,抓住水袋,拼命的吮吸着,用力的挤压牛皮,想把更多的水挤到自己的嘴里。但很快,一只有力的手,抢走了水袋。
“阿罗汉……”和伊玄伸出手,用仅剩的眼睛渴望的看向自己的救星。“……我渴。”
“你的伤势很重,不能暴饮暴食。”阿罗汉把水袋重新盖好,收起。然后仔细的评估起和伊玄的状态。他有点意外和伊玄的平静,与上一次醒来时的状态相比,他简直平静过头了。
“已经过去多久了?”那个男人识时务的放下了手,开始左顾右盼,观察周围的情况。
“五天。”阿罗汉说话一向简洁,这五天和伊玄一直高烧昏迷,好几次他已经说起了糊话,浑身抽搐翻白眼,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挺不过去了,但是没想到他居然熬了一阵子,又缓过来了。
这五天,他们原地扎营,并没有移动。但也是极限了,风一般流动的雇佣军很少会无缘无故停留在一个地方那么久。这是他暗中给和伊玄定下的最后期限,如果到时候这个男人还不醒,或者醒来后还是只会哭嚎,那么他就只能放弃了,吐火罗二十八骑不是什么慈善家,念在雇佣一场,他觉得自己已经做的仁至义尽了。
“为什么救我。”和伊玄挣扎着要起来,绳子捆住了大臂,让他无法使力,最后还是阿罗汉拉了他一把。
“怎么说,你也是我们名义上的雇主,算是售后服务吧。”阿罗汉用这个理由试图同时说服对方和自己。
“那你能帮我报仇吗?成功以后,我把五大部落所有的钱都给你。”那个落魄的男人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样子看着有多么可怜和狼狈,仅剩那只眼睛因为希望而闪闪发光。
“恐怕你付不起,也做不到。”阿罗汉怜悯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从第一次看到和伊玄就知道他担不了那么重的担子,成不了大事的。他每一次虚张声势的表演,都只能唬住愚昧短视的同伙,在真正的战士或者首领眼中,他一直都只是个可笑的小丑。
“……”一丝狠毒在那个男人的眼底闪过,然后是更多的失望以及绝望,他闭上眼沉默了半响以后,幽幽的开口。“那我以后怎么办,你救了我,而我却无依无靠,无处可去。”
“没有人想过你能活下来,但你活下来了。这难道不是个奇迹吗?”阿罗汉拔出匕首,割掉了捆着和伊玄的绳子,他觉得对方的精神状态应该已经不需要继续控制了。
“你有手有脚,也有些功夫,难道还不能养活自己?”
“这大漠有多么的恐怖和残忍,你难道不知道吗?”和伊玄像是觉得冷一样,蜷缩了起来,用手臂抱住膝盖,想把头藏进去。
阿罗汉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了他仅剩的小辫,免得他脸上刚长得差不多的新皮又给蹭开了。虽然注定是毁容了,但一般能看和像鬼一样多少还是要看烧伤以后的护理的。
“!”那个男人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吃了山楂的骆驼,纠作一团。
“你整个头都烧了,忘了吗?现在刚喝过罂蜜所以不觉的疼,但你要是碰到伤口就不好说了。”
这个动作显然也扯到了伤口,和伊玄的眼泪唰的一下就顺着好的那只眼睛飚了出来。偏偏对方还反应过来了,讨好似的小心的点头,看上去像是只被抓住耳朵,无处可逃的傻兔子。
虽然和伊玄一直觉得带着阿育娅送的两根羽毛看上去威风凌凌像草原的雄鹰,但其实阿罗汉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他像个支棱着耳朵的兔子,带着一种食草动物的警惕和心机。
他松开手,让和伊玄缓了一下。然后拍了拍手,站了起来。
“我们今天就会离开,这是烧伤药膏、干粮和水。”阿罗汉指着地上两个包裹介绍着,他停顿了一下,还是招手让手下牵来了一匹马,“这是我们的马,暂时借给你。等你找到安顿的地方,只要对它说回家,它会自己找到我们。”
“可天下之大,哪里还有安顿我的地方。”和伊玄扭过头,用仅剩的眼睛仰望着眼前的传奇佣兵王。
“你说过,我有些功夫,那让我加入吐火罗二十八骑雇佣团行吗?”他红肿的眼里带着一丝讨好和祈求。“你知道,我力气很大,剑术也不错的,不然也不可能在五大家族年轻一代里出头的。”
“……”阿罗汉俯视着这个可怜的男人,想着如果直接拒绝,他会暴跳如雷,还是失声痛哭。
“……求你了!”和伊玄伸出手,抓住了眼前救星的斗篷,用这辈子最卑微的语气恳求着。
“吐火罗二十八骑不养闲人,纪律严明,训练刻苦……”
“我做得到,我一定做得到,求你了!”仿佛看到了希望,那个男人猛的起身,一把抱住了阿罗汉的腿。
当然,他并没有成功的靠上去,因为眼疾手快的雇佣兵首领再一次揪住了他的头发,让他脆弱的新生皮肤免于和粗糙的皮革和金属亲密接触。
“起来,我们今天要赶很长的路,跟不上,我可不会等你的。”
“是!”和伊玄像个兔子似的蹦了起来,看样子腿上已经完全养好了。看着他屁颠屁颠收拾东西上马的样子,阿罗汉在心底重重的叹了口气。
为什么要救他啊……为什么……
关键字:分区 作者:喵哩 评论:笑语
七 毁灭日
杜姆手势轻扬,时间牢笼的功率全开,每一寸都开始发光,很快就明亮的像一个太阳。瑰丽的彩虹色浮光淹没了里面的时间之神。他做事是有原则的,此番前来也是让洛基知道败亡于谁的手下。
他所设计的这个装置,可以把洛基散发出的魔法当做能量,形成一个类似于时间之树的轮回系统,实际上是洛基自己的力量困住了自己。当初设计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囚禁洛基的灵魂,然而建成之后他却有了意外的收获。
洛基的力量是那么的强大,装置并不能完全的吸收,溢散出的能量经过处理,可以成为时间武器。那股可以操控时间的洪流,经过提纯变成了杜姆的新力量。他已经使用这个武器清除了几个即将撞上自己时间线的分支。
TVA因为洛基的失踪群龙无首,还没有人发现是自己搞的事。但莫比乌斯近日的行动正在逐渐逼近真相,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他决定提前开始最终的毁灭计划。
这个世界不需要那么多杂乱无章的分支,合理的规划才是宇宙健康发展的必要措施。尊重每个人的个人意志,必将带来无法收拾的混乱。
时间牢笼剧烈的喷发着能量,那个位置看上去像一颗新生的恒星。杜姆原本用于隔离的坚硬金属墙壁如同黄油一样融化,被引力拉扯成细丝,变成金红色的球状密网包裹在四周。
他的飞行装置缓缓后退,远离这个燃烧洛基而形成的动力核心。几道巨大的圆环围绕着核心高速旋转着,圆环上刻满了魔法咒符,每一个都亮的惊人,因为快速的移动变成光环,如同呼吸一样有着微妙的起伏。
这个直径超过一公里的巨大球形空间是他飞船的动力舱,用精巧的魔法推动宏观世界的物质以微观世界的粒子方式运动,给飞船提供了无穷无尽的能量。除了杜姆,没有人能够进入这个核心,这个核心的自身的力场就是最强的防御,没有什么力量能够从外部摧毁它。而如今加入洛基作为燃料,飞船更具备了任意穿梭时空的能力,更是让他的战舰如虎添翼。
他的飞船通过时间滑脱来到616世界——原本的神圣时间线。如果说要铲除一棵大树,那么从主杆根基斩断才是最高效的方法。
机器人军团在他的王座下集结,等候着他的号令。杜姆缓缓地降临到他的王座,挥手启动了通讯界面,准备了一场面向全球的演讲。
莫比乌斯叉腰站在窗边,新复仇者大厦依然是纽约最瞩目的建筑之一,从这里可以俯视大半个城市。同样的也可以直观的看到悬停与头顶的那艘飞船,宛如一个星球悬挂在晴朗无云的天幕上。
他见过的世界末日很多了,而这一次却是毫无征兆的,那艘飞船从黑暗中凭空而出,他主人的形象直接插入到每一张屏幕,每一个人的面前,他的声音如同无处不在的空气在每个人的身边响起。
“我是杜姆,今天来到这里是为了纠正一个错误。你们的宇宙早该消失,你们的存在对其他宇宙带来了巨大的危机。我将合并每一条时间线,留下那些有价值的,冗余的宇宙将会消失,只留下每一个宇宙最完美的分区。你们不会记住任何的痛苦,因为在完美的新世界,留存的你都是自己最完美的分身。”
“这个脑子不正常的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死侍斜靠在沙发上,对全息屏上的铁面具指指点点。周围其他的人都面色凝重,没有人搭理他,这里有616世界能找到的所有复仇者们,还有雷霆特工队的成员。
莫比乌斯转头看了一眼,在心中暗暗的叹了一口气。托尼·斯塔克离去后,这个世界其实早已没有了关键之人。原本会被抹去的世界,因为洛基的临终关怀政策而得以存活,但似乎正是因为这样,这条本来应该被斩断的巨大分支,与多条强壮的时间分支即将碰撞。TVA发现了时间的异常,让他来处理。
复仇者们也发现了异常,进行了集结。可眼下这群超能英雄并没有一个主心骨,老一辈的英雄们死的死,走的走,剩下的战力也是平平。雷神得到了通知,正在赶来的路上,死侍几乎就是为了这个才强烈要求参加这里的会议的。
等雷神的功夫,那艘古怪的飞船和演讲就来了,敌人嚣张的宣告着这颗星球的死亡,仿佛胜券在握。
“我们应该上去看看。”猎鹰的战甲发出了轻微的咔哒声,“近距离看看情况。”
“对,这么傻站着也不是办法。”叶连娜用手肘碰了一下亚当,“你能带我们上去吗?”
亚当犹豫了一下,他得变身才能飞行,虽然最近训练的控制力好了一些,但弱势人格依然不能稳定的控制局面,他还是害怕一不小心失控。
就在这时,天空划过了几架战机,显然军方已经坐不住了,派出了侦查队伍。然而军方的飞机刚刚接近飞船的底部,就突然一下消失了。复仇者大厦的高清摄像立刻放大回放,才能看到一点消失的过程。整个飞机在瞬间被分解成粒子,没有爆炸没有火光,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战机消失以后,飞船的周围亮起了一层薄薄的光膜,那光膜不断的扩大,很快就接触到了最高的建筑。它像一个可以融化任何接触物质的气球,从碰触的地方开始吞噬碰到的一切,克洛菲尔德大厦的金顶在几秒钟内就不见了,这场湮灭的过程没有声光电,只有安静的可怕的消失。
“亚当,我们需要你另外一个人格。现在!”叶连娜叫了起来,这次敌人的攻击是以往从没见过的模式。
亚当瞬间变黑了,他穿透了大厦的墙壁飞到了天上。无形的吞噬膜已经来到了大厦顶部,最高的平台已经消失,露出了顶层的水泥楼板。
他抬起手,想把整个飞船灰飞烟灭。然而当他接触到那层微微发光的薄膜,他的黑暗仿佛融入了空气。一阵微微的涟漪在接触的地方荡漾开,薄膜闪烁着七彩的霞光,倒映出了它正在吞噬的纽约。
这场对峙并没有持续很久,等所有人冲出露台的时候,亚当在众人的眼中一寸一寸的消失了,仿佛被吞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莫比乌斯不用打开控制器都能听到机器疯狂的报警,同源的力量正在剪除这个宇宙,他迅速的打开了一扇传送门,对众人喊道:“快走,我们要立刻离开这个时间线,以后再从长计议。”
关键字:新枝 作者:喵哩 评论:笑语
六 新枝
洛基不用睁开眼就可以看到时间线所形成的巨大树状结构,一半是鲜亮的绿色,一半是常人无法看到的暗物质。在经过了不长不短的一段生长后,它的体积比一开始扩张了两兆亿倍,并且每一秒还在呈现指数级别的爆炸生长。
那些新生的枝桠,眨眼的功夫就把拓展出的冠幅塞的满满当当,然后碰撞、挤压发出常人无法听到的曝鸣——轰然碎裂。
就像时间经轮不管如何扩展,永远无法容纳下足够多的时间线一样,自然生长的时间之树也达到了极限,为了自生的生存而出现了自噬。无法计数的世界在这样的碰撞中粉碎,灭世级别的末日每一秒都在新枝上爆发。
他无力的睁开眼,打量着这个为自己量身定做的牢笼。巨大的强化材质的透明圆柱,两端是某种特殊金属制作的封盖,上面蚀刻了多种语言的咒——用于屏蔽魔法的。他在里面施展时空跳跃只会不断的返回到笼子的中央,天花板和地面都用电路绘制了一棵九层的大树,能量在电路之中流转,形成一个漩涡——盗版的时间之树。
某人用某种方法,制作了这么一个虚假的时间树,把他困在了这个地方。虽然时间对他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但洛基一直用自己的方法记录着时间,从他被关起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中庭时间的三个月。
而那个有耐心的猎人至今为止从未出现,让洛基陷入前所未见的无聊之中。他是银舌头,没有人交流无疑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他是诡计之神,现在这种百无聊赖地情况简直比虚无之地还虚无。
关键他还没有实体。
这就意味着完全是灵体状态又不能使用魔法的他,连破坏这个牢笼的机会都没有。除非某个弱点或者漏洞能够出现在面前。
他的牢笼位于一个巨大的库房之中,四周目之所及只有铅灰色的金属墙壁,暗绿色的条形灯勾勒了边界,不然他会以为自己浮在冥界的河水之中。
这么久的时间,四周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直到现在。
某个方向的墙体首先是裂开了一条缝,幽幽的绿光从缝隙里射了出来,在地面画出一条越来越宽的光之路。一个影子带着浓厚的雾气,从门外缓缓的走了进来。他的步履缓慢,自带着一种厚重,墨绿色的厚斗篷把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就算走到了笼子的前面依然看不清楚面目。
“嗨,我对每个人都喜欢用笼子关着我感到很不满。就算是写故事,这样也太过于重复了,你们这些反派就不能有创意点?或者找个新的美术总监。”洛基抄着手,用下巴看着对方。“当然绿色是一个很有品位的颜色,这点还是选的不错的。”
那个影子原地升了起来,像有无形的绳子吊着他。他默默的升高到了高于洛基两个头的位置,这样他就好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的囚徒。
“呵呵呵……”一阵子被电子扭曲的笑声从天花板传了过来。洛基觉得听着有点耳熟,并迅速的在脑袋里思考到底是谁。
“我很好奇,剥离了魔法,你还剩下什么?”那人抬起手,摘下了斗篷的帽子,露出一张冰冷的金属的面具。
“斯塔克?”看到面具的一瞬间,洛基的脑海里一道闪电掠过,他想起来这声音是谁了。
自称钢铁侠的中庭男人,在闹市中有一个醒目的大厦的家伙。个子不高,喜欢穿铁皮战甲,个性挺有意思的,就是自大了点。
“……”对面沉默了几秒,冷笑着回答。“错了。”
“那你摘掉面具啊。我可是过目不忘,过耳不忘的。”洛基翻了个白眼。“不要以为你是某个时间线的分身,我就认不出来了,我可是看过无数个版本的你。”
“我是毁灭博士,你从未见到过我。我也确保你从未知晓我的存在,不然就算你不想,也势必会提前来剪切掉我所在的时间。”那人淡淡的回道,背着手在空中踱了几步。
“哦,那么现在你终于出现在我面前,是要和我交流什么呢?”洛基背过身,也不看对方。他现在的状态,虽然没有自由,但也同样无法被伤害。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没什么意见,但你妨碍了我要做的事情,所以只能把你消除。”
“呵……”洛基不由得笑了出来,多么经典的靴子和蚂蚁理论,历史的回旋镖没想到在今天还能再击中自己一次。
“那你人还怪好了的。”他看着脚下光芒渐强的电路,轻声的说道。
关键字:新年快乐 作者:喵哩 评语:笑语
手指机械性地往下一拉,手机屏幕上刷的一下出现了一批新的视频,内容重复又无料,但袁旺的手还是忍不住的又一次重复几秒前的动作。
刷新,然后看几眼新的视频,然后继续刷新,他打算像之前无数个夜晚一样熬夜熬到忍不住睡着,哪怕今天是年末最后一天。
他租的单间虽然狭窄老旧,但胜在地段优越,位于魔都黄河路八十年老房子的七楼,原本是个阁楼,但被魔都充满想象力的二房东用几颗膨胀螺丝和木板打造成了一室一厅一卫的豪华单人间。
这时候他能隐约听到外面道路上嬉闹的声音,毕竟明天就是新的一年,很多人还是会在这个日子走上街头,聚集在一起体会跨年的快乐。
而袁旺没什么人可以约的,又不想在年底这天继续去跑外卖,赚那两个臭钱,所以他选择躺在自己八十厘米的小床上,刷视频度过。床边的小冰箱兼床头柜上,有他吃剩下的卤味,还有两瓶啤酒,也算是放纵了一把。
他翻了个身,把充电线拔掉,已经充到百分之八十就可以换个姿势继续刷了。他翻身的时候不小心按到了屏幕,点进了一个从来没进过的直播间。背景是他一看就没兴趣的那种,一个大书架,上面放满了书,镜头前也不是美女,而是一个长的颇有点像土地公的老头子。光头,皮肤红润,戴了绿色的圆形小眼镜,胡须很长,有些仙风道骨的样子。可穿的却是金属质感的皮夹克,跨坐在一个有点像电瓶车的,有很多按钮和表盘的椅子上。
“欢迎旺旺仙贝进入直播间。”老头子眼镜背后的眼睛亮了一下,抬手指了指左上角,“相聚即是缘分,来抽个奖啊,零点开奖,我给我的粉丝准备了超级惊喜的新年礼物。”
袁旺扫了一眼直播间人数,算上自己一共五个。随即打字问道:“什么礼物。”
他想着反正也无聊,五分之一的中奖率还挺高的,随便参与一下也无所谓的。
“那你可问对了,我的礼物就是实现你一个愿望,随便什么愿望。”老头子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仅有的四个观众纷纷留言。
“黄金十万两。”
“玛莎拉蒂。”
“上海小别墅。”
“72个老婆。”
“……”袁旺沉默了一下,打道。“你有本事实现吗?”
“嗨,小兄弟你可不要看不起人啊。我虽然表面看上去是一个地球亚洲人类男性,但其实我是来自上界的宇宙观察家。我在地球为其100地球年的实习时间已到,这算是我给地球人留下的最后一份礼物。”老头子一边捋着胡子,一边教训。“以你们地球的科技水平而言,我可是无所不能的神仙。”
“……”袁旺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秒,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着直接上滑,离开这个愚蠢的直播间。平台从来不缺这种夸张卖蠢博流量的主播,他一向是没啥兴趣的。可另外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轻轻的低语:“反正也没啥损失,就看看呗,还有一分钟。”
于是他直播间其他观众胡乱的许愿中,打下了自己的愿望:“我希望明年的第一天,所有人的愿望都能实现。”
“呦~~~~兄弟,有格局。”他的愿望打出来后,直播间其他人立刻刷起了六六六。甚至还又来了七八个新人。
老头子看到他的愿望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表情,而是美滋滋的继续给新观众介绍自己的抽奖。
窗外传来钟楼的倒计时声,袁旺不顾寒冷,特地打开了窗户,他坐在窗台上,看着远处高楼的霓虹划破天空,他知道倒计时结束后,会有绚烂的烟火在江边点燃。他这个不到十个平方的小屋,也可以从重重叠叠的楼群缝隙看到半个天空的华丽表演。
砰的一声巨响,第一朵巨大的烟花在眼前炸开,他忙着欣赏那由红转绿最后化作金丝银线从天空洒落的烟花,差点错过了开奖。
手机震动了一下,中奖的礼盒跳了出来,华丽的小动画过后,屏幕上彩色的大字写着他中奖了。
老头子在直播间哈哈大笑:“哈哈哈,没想到,没想到,居然真的中了这么一个有意思的大奖。这下子我的研究报告可有机会出现超有趣的结尾了。”
“我的愿望是,今天所有人的愿望都能实现,老头子,你能做到?”袁旺看了一眼群里其他观众,因为没中奖,已经退了两个。
“为了证明我的能力,现在我让你看一下愿望实现的结果。”老头嘿嘿一笑,伸手从天花板拉下来一个屏幕,立刻就有二十四个画面投在了上面。与普通投影不同,它们看着都非常的清晰,完全不像是投影。
画面的中间,一个瘦巴巴的年轻人,站在屋子的中间,脚下是打翻的零食,四周所有的东西都是金色的。他正不知所措地东摸西摸,并不时拿起一个盘子,一条毛巾塞进嘴里啃一下。
他又看到了另外一个画面,一个身形圆圆的男人正在艰难地从屋子里逃出来,身后是穿着各种中西结婚礼服的女人,每一个都尖叫着伸长了手,想要抓住他。
“……”袁旺的嘴巴都长大了,画面是在不停的切换的,从直播间的几个人,转到了其他未知的地方。有些人获得了惊天的礼物,喜极而泣,有些人却突然暴毙,死于他人的一个念头。
“我希望我能活过今天,任何人的愿望对我都无效。”他用最快的速度喊了出来。
世界轰然作响,在他还没有来得及搞清之前,崩塌粉碎。他在被废墟掩盖之前,看到老头子在直播间里,对他举了举大拇指。
“明智的选择,因为不管什么世界,总有人会选择希望世界毁灭。希望你在熬过这一切后,能够重建你的世界。祝你新年快乐!”
“你真的是外星人吗?”
“你说呢?哈哈哈哈……”
作者:喵哩 关键字:过河拆桥 评论:笑语
熙旺和熙蒙的生日是十月三十一日,这并非他们真正出生的日子,而是被丢在福利院门口的日子。修女们习惯上用收容孩子的这天当作孩子的生日,除非另有记录。
作为生日礼物,傅隆生决定这次的十八岁生日,带孩子们出国玩一玩,顺便开拓开拓眼界。目的地是马来西亚,他年轻的时候在这里待过不少时间,可谓熟门熟路。所以不需要任何手续,就可以丝滑的来到另外一个国家,给孩子们找了个靠着吉隆坡的乡下农场,打算在这里住个半年,过完年再回澳门。
当然来马来西亚也有熙蒙不断暗示的功劳,他从半年前就开始铺垫,问当年干爹的英雄事迹,想要追随干爹的脚步,体验南国风情等等。傅隆生知道他肯定有什么花招,故意没说破,想看看日渐聪慧(狡猾)的二儿子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来的时候是坐的船,几个孩子兴奋坏了,随着颠簸的浪涛不断发出猿猴般的叫声。小辛和阿威更是就差爬到桅杆上去了。熙旺还是比较沉稳,不过他的淡定只维持到熙蒙开始大吐特吐为止。这场企划的半个始作俑者,从没坐过这么久的船,吐的小脸发白,嘴唇发紫,差点给交代了。
熙旺后半程直接是抱着熙蒙,最后还是傅隆生看不过去,直接给熙蒙脖子上按了一下神经,让他晕过去算了。
看到二哥这么不舒服,其他的孩子终于也不再嬉闹,而是乖乖的围着最大的两个,担忧的连零食都吃不下了。
当地的马仔给傅隆生安排了面包车,原本担任司机职务的熙旺抱着熙蒙不撒手,阿威自告奋勇的坐到了驾驶位,他虽然没有驾照,但早已经是个老司机了,私下最少开了三年。可是除了速度快,漂移厉害之外,稳定性和舒适性一直让人诟病。
等终于开到目的地,连傅隆生的脸色都有点难看。他微微的摇了摇头,决定下次无论如何不坐老五开的车了。
他们落脚的小农场,名义上正是傅隆生的产业,不过用的当然是假身份登记的。傅隆生每年,会不定期的来住1、2个月,风声紧的时候,可以躲在这里半年。农场里的果树天生地养,但好在气候宜人,倒也够傅隆生所需了。
到了稳定的路面,熙蒙立刻缓了过来,第一时间架起了他的卫星天线和服务器。别人打扫房间的功夫,他已经全神贯注的不知道和谁聊了起来。
小辛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用的还是马来语和英语混杂的。但他捧着要洗的床单,没有机会去问。
“阿蒙,你在干什么?”熙旺端着敲开插好吸管的椰子过来的时候,好奇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学马来语了。”
“哎,哥。我看到个有趣的家伙,他在找人干一票大的,想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熙旺皱了皱眉,他和熙蒙明明是同一张脸,但看上去成熟很多,可能就是眉头皱多了。
“开玩笑的?”哪有人会在网上找犯罪搭档,而且都在网上找搭档,还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熙旺心中纳闷。
“这人之前在匿名论坛问,有没有可能在银行的隔壁挖一个洞,然后悄悄的进去,把保险柜的东西都偷走。”熙蒙把最早的记录翻了出来,“我看到以后觉得有意思,就顺着IP查了一下,在黑了他电脑之后发现,他居然是吉隆坡联昌国际银行的职员。”
“后来我就和他成为了网友,给了他一个我做的‘暗网’,让他在上面寻找合作的对象。”熙蒙挤了挤眼睛,得意的说,“整个网站,以及和他对接的专业人士,都是我一个人拌的。”
“所以你要来吉隆坡是为了和他见面?”熙旺坐了下来,有点担心。
“我可不会和他见面,但我确实打算和他合作。”熙蒙没带自己的椅子过来,无法顺畅的滑来滑去,但还是在椅子上转了半圈。“其实我从半个月前,就以第三方的身份租了银行隔壁那栋楼的104单元——带地下室的。”
“还定了全套的挖掘工具,送到了隔壁仓库。”他得意的一口气吸干了椰子汁,“等我们安排好,就可以过去开工了。”
“爸爸。”熙旺突然站起来,看着熙蒙右后方打招呼。
“开什么工啊?”傅隆生从楼梯上下来,装作只听到了最后半句,笑咪咪的问道。
熙旺看了一眼熙蒙,正要解释。熙蒙却跳了起来,直接凑到了傅隆生的面前:“老爸,我给我们找了个活,低调、没什么风险、收益巨大。”
“哦?”傅隆生心想,你这个小兔崽子,都要动手了,才打算告诉我,可真是先斩后奏啊。
关键字:枝桠 作者:喵哩 评论:笑语
他们从小就学会了互相依靠,一个四岁,一个六个月。
这一路走来,大部分时候,父亲会突然的消失,留给Dean的是两把枪,一把装了盐弹,一把装了子弹。
先开枪,再发问,是严父的尊尊教诲。
除此以外,留给Dean的只有一个软软的,傻傻的,经常会哭泣的,热乎乎的弟弟。
在一些很冷的夜晚,汽车酒店的漏风门窗不能阻挡北风,他就会抱着Sammy,像抱着一个会动的的小熊玩具,裹在又薄又硬的毯子里,从这个幼小的生命身上汲取温暖。
这是他的母亲留给他的最后的遗物,是除了父亲以外自己唯一的家人,他照顾着弟弟,也从弟弟身上汲取着名为亲情的养分。
后来再大一些,Sammy掌握了和自己一样的技能,有时候甚至做的比自己更好,高材生的优秀并不仅仅在于读书,当然Dean并不愿意承认,他还是大肆的嘲笑着自己可爱的弟弟,并为他的逆反期早早到来而头疼。
Sam是个好猎手,在他个子长得超过Dean以后,更是表现出卓越的体能和力量。但在Dean的面前,Sammy依然是那个小时候一把屎一把尿奶大了的小弟弟。
第一次发生的时候很偶然,他们刚刚弄死一只喧闹鬼。Sam被狠狠的摔在了橱柜上,番茄酱撒了他半边身子,Dean从外面进来就看见弟弟鲜血淋漓的从地上爬起来,吓的第一时间冲上来扒着他找了半天伤口。
在确定只是一些擦伤和挫伤后,他用力的搂住了Sam的肩膀,像往常一样给了一个大哥的拥抱。
然后Sam站直了,于是Dean就被从地面上拔了起来,差点脚尖离地。Dean当时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自然的松开了手,双脚落地,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结果这样的情况很快又重演了几回,终于有一次Dean忍不住大声的抱怨起来:“Sam你这个大脚怪,都二十几岁了,天天吃草为什么还在长高!”
当时他们正在一个农场的谷仓里,被银弹暴头的狼人躺在三米外。他们两个刚从存放新剪羊毛的架子上翻下来,带着几处新鲜的伤口和一身柔软蓬松的羊毛。
Sam笑了起来:“Dean,也许我们可以换一个拥抱的方法,比如像这样。”于是他伸长了手臂,从Dean的肩膀越过,把他整个包在了怀里。Dean比他矮差不多十公分,这样的身高几乎正好可以嵌在他的怀里。
愤怒的大哥立刻给他的胸口来了一拳:“嗨!这可不行,从小到大,我都是从上面抱的。真怀念你还是个puppy的时候,小小的一团,还可以随便揉头发。”
Sam把头埋在Dean宽阔的肩膀上,哧哧的笑了起来,在心里嘀咕:“可你现在好像一只kitty啊,还是炸毛的那种。”
Dean被弟弟的怪力圈着挣脱不了,但听着Sam的笑声不知怎么也突然放松了下来,他的手从弟弟的腋下穿过,顺利的摸到那缠着羊毛和稻草的长发,然后用力的揉搓了几下作为报复。
“走吧,我们得赶紧收拾完,回去把你这头飘柔的秀发好好洗洗,免得明天早上起来又要哭丧着脸和头发打架。”
Sam被扯的龇牙咧嘴的,终于松开了熊抱,他忍不住反驳:“我什么时候哭丧着脸和头发打架过……”
Dean翻了白眼:“那请问你前天,还有上周六早上占用洗手间长达三十分钟是在干嘛呢?”
“……”Sam一时语塞,心虚的看向了别处。
“切,我就说吧,你这个Sammy girl。”Dean得意洋洋的宣布本轮斗嘴大哥获胜,一伸手揽过了Sam的脖子,拉着他往外走,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又一次吊在了弟弟的身上。
Sam在心里叹了口气,配合的弯下了腰,让肩膀低一点一只手自然而然的搂上了Dean的腰。他腿上有点擦伤,就这么靠着大哥也没什么问题,对吧。
Dean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沉沉的,又很安心。他们每天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家人就是唯一能够依靠的港湾,他们从谷仓的大门走了出去,身后的小火苗正在蔓延,正好可以烧掉狼人的尸体,掩盖眼下的一切。
火光从背后照了过来,在他们前方的地面上投下阴影。两个人都受了伤,东倒西歪的靠在一起,脚步凌乱却又神奇的没有彼此绊倒,仿佛一种来自血脉的默契让他们能够恰到好处的踩下下一步。
他们的腿有时候看着纠缠在了一起,像树的主干,而搂抱着的手臂,则变成了枝桠,他们像两棵树,在这消灭了狼人的满月夜晚,彼此依靠,茁壮生长。
关键字:不破不立 作者:喵哩 评价:笑语
“干爹,弟弟们都安全回来了,今天真是有惊无险。”熙蒙笑眯眯的迎上了傅隆生,低姿态的用讨好语气打招呼,换来的是火辣辣的一个巴掌。“听我解释……”他一边试图躲避,一边解释。结果被气头上的傅隆生甩到了磁盘存储整列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你差点害死我们所有的人。”傅隆生气急败坏的吼着。“这不是我们的计划。”
“可结果是好的啊!”
熙蒙的狡辩,引起了影子更大的怒火,他抡起巴掌狠狠的甩了过去,把熙蒙直接重重的摔在了铁柜子上,眼镜也被扇飞了出去。
熙蒙已经被打蒙了,失去了眼镜,眼前一片模糊,只剩下半边脸火辣辣的疼痛铺天盖地。他感觉到被揍的部分肿胀了起来,无意识的伸手捂住。
眼镜落地清脆的声音,让影子的手顿了顿,没有继续揍下去。
小辛趁机捡了眼镜,在衣服上擦了擦给二哥带上,试图开脱:“而且还有意外收获。”
“什么收获?全是意外!”傅隆生狠狠的把这次的罪魁祸首摔到一边,要不是他手贱乱翻文件,根本不会有后面的事情。“这么多年都没给人拍过,就因为你。”
“你这个小王八蛋!”他不解气的又一脚狠狠的踹上了小辛的肚子,把他直接踹到墙角,砸在了几个塑料筐上。
熙旺强忍着想要去解救弟弟们的本能,紧张的抓住了出租车的门框,随时观察着干爹的怒火升级情况。
“就算被拍了不是还有我吗?”熙蒙一开口,影子的怒火又重新聚焦到他的身上,“你也是王八蛋!”又是一个清脆的巴掌。
“你就放手,放手让我们去做吧。”熙蒙想都没想双手抓住了干爹的右手,阻止他继续揍人。
“放手?”傅隆生的拳头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干枯瘦削的手臂如同一根竹竿被熙蒙的年轻的手紧紧握住,哪怕他是几个养子里体质最弱的,现在血气之勇下倒也有一把力气。
他缓和了脸上的表情,甚至挂上了温和笑容,眼神示意全力握着自己手臂的老二:“放手。”
看到他神色放松下来,熙蒙连忙松开了手,为自己行动上的冒犯,感到不安,这还是他第一次面对干爹,直接动手。
感受到现场气氛似乎好转的熙旺,视线在干爹和弟弟的身上扫来扫去,手指在车顶神经质的敲击着,服从的天性和守护的本能在心中激烈的交锋。而且他太了解影子了,愚蠢的弟弟们这样的顶撞,万一干爹真的动手,他们连一招都过不去。
傅隆生抬起手,在熙蒙条件反射的躲闪动作中坚定的放在了老二的肩膀上,友善的圈了过去,手指若有似无的挂在了熙蒙的脖子旁边。
“那你能告诉我,我现在该怕的是什么?”他的语气是和善的,甚至听上去像在请教。
熙蒙偷看了一眼干爹,咽了口口水,回道:“我就是说了,你可能也听不懂。”
刚刚有点消气的影子暴怒,一把把这个混账小王八蛋压在了旁边的轮胎上,手里的匕首跟着就扎了下去,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知道什么是害怕和尊重。
“让你们知道,你们该害怕什么。”他的刀尖悬在熙蒙的眼皮子上面,一股力量死死的扯住了他的手臂,虽然如果他真的要杀了熙蒙那力量根本不足为惧,可眼下他需要好好的教训一下这群不听话的狼崽子。
傅隆生一个抡臂接肘击加大踹,把小辛踹飞了出去。正要再刺熙蒙,,唐枫又扑了上来,不顾死活的想要拦住自己,当然又被一个膝盖顶飞了。在他扫清障碍,再次准备给熙蒙一点教训的时候,熙旺扑了上来,从后面一把抱住了自己。他并没有透露出杀意,但仅仅是露出爪子,也是对狼王的挑衅。
影子的匕首像毒蛇一样钉了下去,熙旺并没有反击,而是扭过头用一个很别扭的姿势让过了这一击。他双手垂在身边,表现出一副柔顺无害的姿态,像是在狼王面前翻过肚皮,祈求原谅的狗。“连你都要反我?”傅隆生的声音虽轻,却透着狠绝。
熙旺不开口,只是驯服的任影子勒住咽喉。
“干爹,我们错了!”发现事情越闹越大的三个弟弟,一拥而上,抬手的抬手,抱脚的抱脚,把傅隆生像一尊菩萨一样端到了一旁。
“老子几十年没被人拍过。就因为你这个小王八蛋。”
“消消气”,大家七嘴八舌的安抚着,“干爹,那可是一百多亿港币,有了这笔钱,我们都可以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闭嘴,你们知道今天有多危险吗?”七嘴八舌的声音越来越远了,架不住人多,傅隆生似乎终于被劝住了。
熙蒙躺在轮胎上,惊恐不已,他刚才直接的感受到了傅隆生的杀意。这不是平时训练时候的摔打或者责罚,而是真实的杀气。冰冷的汗水顺着后背粘腻的爬过,仿佛有一条毒蛇游了过去。他听着傅隆生的声音越来越远,才缓缓的爬了起来,劫后余生的看向熙旺。
“大哥。”他忍不住靠了过去,惊魂未定。熙旺却没说什么,默默的收起了影子的匕首。他示意熙蒙回自己房间,没一会拿了一条裹着冷冻牛排的毛巾进来,递给弟弟。“拿着敷脸。”
熙蒙看了一眼旁边的摄像头,手指触摸了一下还在发烫的皮肤:“怎么,又肿了吗?”
熙旺微微皱了眉头:“让你好好哄哄老头子,你看看你,简直是火上浇油。”但手里的动作却很轻柔,他把熙蒙按在了座位上,把头掰过来一点,然后亲手敷上了牛排。
“我只是实话实说,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他那一套很快就会被淘汰,过几年抢劫都抢不到现金……”
“熙蒙!”熙旺的声音带着警告和无奈。
“有了这笔钱,我们可以更早的退休。难道你不想过自由的日子吗?”熙蒙由下向上的视线,温润清澈,像林深密处的小鹿。“凭我们的本事,全世界随便哪里,都可以过的很好的。”
“干爹年纪大了,需要我们照顾……”熙旺并非不知道弟弟们的小心思。但他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希望大家可以一辈子平平安安的生活在一起,他一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没有傅隆生孤儿院里的这几个孩子,估计早就饿死了。
“切……”熙蒙不屑的嗤笑了一声。“他只是利用你,利用我们。”
熙旺没有在说什么,只是安抚的揉了揉弟弟的头发。虽然是双胞胎,但熙蒙的头发要比自己的柔软的多,摸起来像蓬松的云朵。或者说熙蒙整个人都是柔软的,脆弱的。
从很小很小的时候,他就意识到熙蒙很容易生病或者受伤。感冒发烧,跌倒扭伤,视力也不好,先天性的弱视,带了眼镜,动态视力还是不太行。所以他很早就明白,只有靠自己这个当哥哥的好好照顾他保护他,才能让熙蒙不受伤害,健康长大。
熙蒙也没再说什么,像是一只被捋顺了毛的猫咪,眯着眼镜靠在了电竞椅上,一只手无聊的托着那块消肿的牛排,心里却开始盘算起那意外的一百多个亿。
关键字:旋转木马 作者:喵哩 评价:笑语
周末的时候回了一次老家,开车去了一些童年时觉得很远的地方。其中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身兼动物园和游乐园的三湾公园。
其实回来的路上,经过大桥的时候,已经远远看到了它的轮廓。说轮廓也许不够准确,唯一能识别的目标是小时候觉得特别高的摩天轮。现在看上去像是一个苍白的自行车轮胎,插在几丛绿色的灌木里。
小时候外公外婆的家早已拆迁,古老平房变成了现代化的商场,小时候的邻居玩伴也不知道搬迁到什么地方去了。
天气很热,按理说我应该待在宾馆里吹着空调刷手机。但我特地大老远的回来,换个地方刷手机岂不是亏大了。
一边这么说服着自己,一边打开了导航。以前感觉要准备半天的时间才能去的游乐园,原来就只有区区十公里的距离。似乎随着身体的长大,世界也在快速的收缩,变得密集而拥挤。
以前的颠簸的水泥路,现在变成了平整宽阔的高速路,直到拐下路口的那个点,才依稀看出一点原来的模样。
这里的树林,还是那么的茂密,似乎一下子就把周围的温度压低了五度。刺眼的阳光也被森森的绿叶挡住了,只偶尔漏过树冠在地面投下一个白炽的光斑。
老的公园入口还在,但是已经不再使用了。锈迹斑斑的铁门旁边,还留着拆掉招牌以后留下的印子。老式的水泥门柱一边布满了裂纹,而另一边爬满了藤曼,看着有点恐怖片的味道。
我把车停在路牙下面,拍了几张照片,试图和童年的记忆建立起一点联系。可我失败了,这破败褪色的大门远没有我记忆中的高大,旁边一人高的围栏,如果不是插了很多碎玻璃,其实很轻松就能翻过去。
但是我还是没有爬,被人看到那可就太丢脸了。当然不是为了逃票的问题,最近很火那个苏超联赛,外地人来玩可都是免门票的,外地的车牌也可以免费停停车场。
带着遗憾的重新上车,多绕了几百米就看到了公园崭新的大门。它现在看上去就算以成年人的眼光来评价也是十分高大的。人造的巨大原始树干和石头堆叠起来,营造一种不知道是中生代还是侏罗纪的感觉。
巨大的花坛明艳的堆积着各种色彩,仿佛把太阳的热量都转变成了火焰。好在园方贴心的准备了很长的遮阳棚,回字型的通道和白色的幕布一看就是为了海量的游客准备的。但毕竟太热了,现在的游客并不多。所以这往返的铁栅栏着实有点让人恼火,来回兜了十几个往返跑。好在帐篷顶部不断的喷洒着水雾,加上摇头晃脑的风扇,一阵阵的又把你的火气给浇灭了。
验了身份证就直接进园了,我盯着门口的地图仔细的分辨,想要找到童年里最喜欢的游乐场的位置。动物园扩大了,几乎占了新公园的百分之八十的面积。或者说整个公园往外扩大了,几乎占据了整个半岛。各种动物按照习性被分了单独的一块好大的区域,连接着各个区域的是各种茂密的植物展示区。
最终我在地图的一角,看到了面积不大的一块游乐园。对比记忆,似乎根本就没有扩大,而且还在原来的位置。倒是在更远的地方开了一个水上乐园和一个卡丁车赛道。
想了想,我还是决定先去游乐园。
从主路走进来没多远,道路就分成了三条,我凭借着树顶上露出的摩天轮的一角,判断出了该走的方向。果然没多久,就听到了小孩子嬉闹的声音,转过一排介绍荷花和莲花的橱窗,我终于看到了记忆中的游乐场。
它还是当年的模样,就连铸铁的栏杆都没有换掉。一眼就能透过栏杆看到园里所有的游乐项目。摩天轮成为巨大的背景,在紧靠河岸的位置,它的一侧是海盗船,另一侧是哈哈镜迷宫。原本这里有一个馆常年放爬虫之类恐怖怪异的生物,需要另外买票,现在想必搬了出去。于是原来的爬虫馆现在改成了动感影厅,看宣传应该是那种可以坐在5D底座上玩射击游戏的地方。
摩天轮现在没有开,只有上天入地小飞机在欢快的音乐中一边旋转一边起伏。两个女人在售票处聊着天,她们的孩子在飞机上假装自己开着飞机,还大声的配音。
碰碰车那边也有三四个游客,摩擦声和碰撞声夹杂着尖叫和笑声,并不是小孩,而是初中生的模样。
我扫视了一圈,找到了我的目标,有着白色金色和粉色巨大帐篷顶的旋转木马,现在它空无一人,连操作员都没有。这让我不免担心了起来,于是立刻回到了门口,看买票的方式。
售票亭现在也没人,外面贴着二维码和付费方式。
充值型的,一次性充一百可以送一百二,不同的项目费用从10到20不等,用不完不退……
旋转木马坐一次十块,最少充值五十——如果它今天开放的话。
我走到了隔壁的商店,一进去就享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空调。买了根冰棍的功夫,也顺利的找到了本该在亭子里的工作人员。
“嗨,请问旋转木马开吗?”我上去问了一下。
原本在刷手机的中年人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看了看我身后,摇了摇头回答说:“中午不开,要晚场才开,现在太热了。”
“啊,不开啊。”我有点郁闷了。
“都没人,太阳下山人多了,而且各种灯亮起来拍照才好看。我知道好多人来打卡的。”工作人员晃了晃手机,比了一个拍照的样子。“你可以先去别的地方逛逛,晚点再来,六点以后就开放了。”
我只好笑着谢谢,咬着我的冰棍回到了烈日下面。
当年,我排了半个小时的队,快要到的时候,突然整个园区都停电了,导致最后也没坐上。再后来突然搬家走了,那个没有玩成的旋转木马就变成了我童年的小小遗憾。
冰激凌在舌尖融化,草莓味的梦龙颜色和旋转木马倒也有点相似。我狠狠的盯着那座梦幻配色的玩具,大口的咬了下去,仿佛自己吃掉的是旋转木马。
晚上有饭局,看样子这次又玩不上了呢。
贴地飞行 关键字:平常心 作者:喵哩 评价:笑语
JP和汉密尔顿的车在紧密的如同贴身舞蹈的极速争夺中碰撞,轰然分开,冲出了赛道。耳机里传来领航员的焦急夹杂着兴奋的声音:“桑尼,现在你是第一!稳住……”
我紧握方向盘,透过面罩的视野,瞄到JP停在栏杆边的车,他人看着并无大恙,眼神并无不甘而是一份全心全意的信任和托付。
最后一圈。
F1阿布扎比收官站的最后一圈,前方的五公里空无一人,后面追赶的队伍也似乎消失了。
世界骤然收缩,只剩赛道在召唤。四周喧嚣在意识里逐渐退潮,引擎的嘶吼反而沉静下来,化为一种纯粹、清晰、几乎可被抚摸的脉动,温柔指引着我前行。我的双手在方向盘上微微调整,指尖感受着轮胎细微的挣扎与抓地力的变化,每一次方向输入皆如与车辆无声的对话,那微妙的力反馈如同精密神经末梢传来的低语。血肉之躯与冰冷机械在这一刻达成了最紧密的契约。
弯角迎面扑来,我猛踩刹车踏板,身体被巨大的力量猛然向前抛掷。安全带如同嵌入血肉的巨蟒,狠狠勒进肩膀与胸口,五脏六腑仿佛也要被挤压着涌向喉头。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而灼热,头盔内的空气粘稠滚烫,汗水在护目镜后汇成细流蜿蜒而下。血液在巨大的离心力中嘶吼着涌向身体一侧,颈项肌肉绷紧如铁,顽强对抗着那无形的巨手,每一次在高速弯角中挣扎着转动头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颈骨嘎嘎作响,如同不堪重负的弓弦。我的身体在经受一场无情的试炼,但感官却超常锐利:指尖感受着方向盘上细微的振动,那是前轮与赛道表面最私密的摩擦;耳中分辨着引擎节奏的微妙变化;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着后视镜中对手车头模糊的逼近。我的意识在肉体承受的极限边缘,竟不可思议地更加清晰、敏锐,仿佛超频运转的机器。
每一次全油门冲出弯角,那引擎骤然爆发的轰鸣如同从胸膛深处炸开的怒吼。巨大的推力将我死死钉在椅背上,血液急速涌向背部,灼热的脊椎早已忘了疼痛,视野边缘微微发暗,身体在对抗加速度的撕扯中微微颤抖。此时,速度不再是数字,而是化为一种纯粹的感官洪流,一种令人窒息的狂喜。赛道在轮下飞掠,化成一片模糊的、色彩交融的河流。我与钢铁猛兽之间不再有缝隙,它是我意志的延伸,是我感官的触角,是我全部存在的唯一表达。每一个精准入弯的瞬间,每一次在失控边缘却精确回旋的毫厘之间,都迸发出令人战栗的极致快感。
转眼前方就来到了F1最长的直道,1248米的尽情冲刺。
右脚,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决绝,将油门踏板彻底碾进金属的地板深处。那一瞬间的触底,仿佛叩开了地狱与天堂之间那道最狂暴的门扉!
轰——!
不是启动,不是加速,是爆炸!是身后那具精心调校的机械心脏在胸腔里骤然膨胀、撕裂、然后以最暴烈的姿态将所有积蓄的能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巨大的推力不再是推力,它是一堵无形的、由纯粹速度构成的钢铁之墙,以无可抗拒的蛮力,将我整个身体狠狠地、死死地夯进桶形座椅深处。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血液疯狂地向后背奔涌、堆积,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粗暴地挤向身体后方。视野的边缘瞬间被黑暗吞噬、收缩,如同宇宙坍缩的奇点,只留下前方那被气流疯狂撕扯、扭曲的狭窄光带——那是速度的甬道。头盔被巨大的力量死死按在头枕上,连转动一丝一毫都成为奢望。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胸腔被死死压住,吸入的仿佛不是空气,而是滚烫的液态金属。
世界在尖叫。引擎的嘶吼不再是背景,它统治了一切,占据了意识的每一个角落。那是一种高频的、密集的、撕裂耳膜的金属咆哮,从排气管喷薄而出,在车身两侧卷起狂暴的音浪漩涡,疯狂冲击着耳膜,穿透头盔,直抵颅骨深处,与全身的骨骼都在共振。这声音不再是噪音,它是速度本身在燃烧、在沸腾的狂啸!
空气不再是虚无。它以接近音速的狂暴力量,凶狠地撞击、拍打着车身每一寸碳纤维的皮肤,发出沉闷而连续的巨响。头盔顶部、肩膀两侧,能清晰地感觉到气流被锐利地切割、然后狂暴地甩开时产生的巨大涡流拉扯力。
在这被速度彻底统治的真空里,时间感消失了。几秒?十几秒?仪表盘上疯狂跳动的数字失去了意义。意识被纯粹的速度感冲刷得一片空白,又异常清晰。
车身仿佛在颤抖,在狂风中极速飞行。
我的身体,就是这艘在纯粹速度洪流中劈波斩浪的飞船唯一的锚点。
当终点线那模糊的色带在轮下瞬间化为无形,右脚本能地、带着一丝不舍的迟滞,从油门上微微抬起。随着烟花在夜幕中绽放的瞬间,我仿佛从一场光速的梦中骤然跌落。引擎的嘶吼骤然降低了一个狂暴的八度,从撕心裂肺的咆哮转为沉重而滚烫的喘息。
那死死将我压在座椅上的无形巨墙轰然崩塌。血液猛地回流,视野边缘的黑暗迅速褪去,世界重新恢复了色彩和维度,带着一种奇异的、失重般的晕眩感重新“组装”起来。耳中引擎的轰鸣退潮,留下一种尖锐的、仿佛真空般的耳鸣在颅腔内持续回响,如同速度残存的幽灵在低语。紧握方向盘的双手,能清晰感受到指关节深处传来的、因过度用力而残留的麻木和微微颤抖。身体被安全带勒过的地方,传来迟滞的、火辣辣的疼痛。
然而,就在这感官从极致的狂暴中缓缓复苏的间隙,一股无法言喻的、近乎神性的狂喜,如同地底熔岩般从灵魂最深处猛烈地喷涌上来,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疲惫和痛楚!那是将钢铁之力催发到极致、将血肉之躯推向物理法则边缘、并最终征服了那片绝对速度真空所带来的、无与伦比的巅峰体验!每一个细胞都在为刚才那短暂的、纯粹的速度狂欢而尖叫、战栗!
我在感官的狂欢中重新找到了内心的平静,那一刻真是该死的美好。
极乐按摩椅
关键字 乙醇 作者 喵哩 评价 笑语
“啊,好痛!”莫如从堆成山的资料里站了起来,忍不住哼唧了一下。这里是档案馆,那些古老的没有数字化的原始材料全都记录在一张张泛黄的纸上。如果想要得到他要的信息,就必须像个不知疲倦的蠹虫,在里面啃个遍。
他已经这么趴着蹲着干了一个星期,全身上下酸痛不已,不是没有地方坐,但是把这几十书柜的文件夹都搬到房间另一头实在太麻烦了。好在他一边检索一边录入一边标记,等最后三排的东西弄完,他就可以回到电脑桌旁,用数字助手帮忙捣鼓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瞄了一眼,不是谁的留言,而是最新的突破重重拦截的一条广告。不管设置多少次屏蔽广告,每到购物节,总会有新一波的广告短信如期塞到自己的手机里,想不看都不行。
不过今天推荐的商品却让他有了那么点兴趣——极乐按摩椅。
他点开了链接,首先就是一张价值3000元的消费券,说他是幸运用户,被大奖砸到balabala。他冷笑一下,这种八百年前的套路,依然再用,然后毫不留情的选择了关掉中奖页面。
商品页立刻弹出了产品的介绍视频,这不是传统大而笨重的那种按摩椅,反而更像是一层有点厚度的毯子,按照视频的介绍,在毯子里内置了36个符合天干地支的磁极按摩头,可以仿人手按摩全背各种穴位,还带热敷和磁灸的功能,对腰背疼痛,久坐疲乏有显著的改善效果,可以直接平铺在床上地上也可以放在任何椅子或者沙发上,对场地要求很小。
看到这里,莫如确实有点心动了,毕竟他那小宿舍,只有不到十个平方。除了单人床、电脑桌和一个带着洞洞板的置物架,剩下来几乎全都放满了他的书,仅有一条二十厘米左右的缝隙,用来移动。
如果能买一个像床垫一样的东西,丢床上就能进行按摩,似乎也可以接受,就算不用卷起来塞床底也是可以的。
他看了看价格,原价8988,现在搞活动,劲减3000,那就是还要4988……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画面一暗然后从中间爆出了一个巨大的礼花,五彩斑斓的一通闪光过后,屏幕中间的宝箱咔嚓一下打开了,露出了4888的消费券。
“……”莫如盯着那优惠卷愣了三秒,想着难道这破按摩垫连100块都不值?毕竟自己从小到大也不是什么能中奖的体质,快九千的东西,最后一百能买到,怎么看不是陷阱就是诈骗啊。
他吸了一口气,下意识的抻直了腰,熟悉的酸痛顺着尾椎骨电闪火燎一路窜上来,让他忍不住又哼唧了一声。
“操……管他呢,反正也就一百块,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他一只手锤着后腰,另一只手迅速的下了订单,毕竟这个巨大的优惠不停的在倒计时,十分钟之后就过期了。
他下完这单,又迅速的点了一个外卖,然后一边扭动着身体,试图让抽动的肌肉得到拉伸后安分下来,一边往外走。
档案馆到他的宿舍大概要一小时车程,今天还是周末,等了两辆车才好不容易挤上了公交。要是平时,这二十分钟的路程他就走到地铁了,但今天一周的疲劳积累了下来,他真的是一步都不想自己走了。
在人海中穿梭,推搡,换了公交、地铁和共享单车3种交通工具之后,他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小窝,因为是单位提供的,所以免费。古老的,有点破旧但并不是危房的宿舍楼。他去门口的柜子上拿晚饭,却意外发现了和自己的炒冷面放在一起的巨大包裹,用黑色的塑料袋卷着,像是一床棉花似的玩意。
他仔细核对了收件人信息,骇然发现居然是下班时购买的极乐按摩椅。
“靠……又这么快的吗?Pdd也出1小时闪送了?”他带着满头的问好,一手提着晚饭,一手夹着快递,慢吞吞的爬回了自己位于六楼顶层最里面的单元。
肚子有点饿了,但好奇心战胜了食欲。这从天而降,就像是特别为自己准备的按摩椅让他心里不停的犯嘀咕。如果是新型诈骗,未免也太奇怪了。
他懒得找工具,直接撕开了外面的黑色快递袋,露出了下面用银色塑料泡沫纸封装的商品。垫子是卷起来的,现在像个圆筒,桶的两面都贴了商品介绍,依然是他网站上看的那些。他看到了一根红色的细线,旁边标注了“拉开”。
一般情况下,他可能还会再看看保质期什么的,但今天好奇心占了上风,他迅速的拉了一下,在丝滑的塑料断裂声中,一床深蓝色的垫子蓬的一下弹开,不偏不倚的落在他的单人床上。
床上的被子没折,只是被简单的推到的靠墙的一边。所以按摩垫放下来后,有点歪。说明书躺在了垫子的里面,用纸胶带简单的粘在绒面上。
莫如也不怕脏,直接坐在了垫子上,蜷起一只脚,半坐在垫子上,查看说明书。
“接通电源后,点击红色按钮,即可开启极乐之旅。多种专家,精研模式,六重体验,一件更比八件强。……”
他摸到了黑色的插头,顺手插在了床头的插座里,然后哐的一下倒在了按摩垫上。老实说,高强度的查阅了两周的老资料后,他觉得放松按摩要比一顿已经冷掉的碗饭更有吸引力。
于是他按下了那个位于脑袋旁边的红色按钮,准备迎接按摩的到来,在他的期望里,只要能够有些聊胜于无的震动和敲击就够了。
然而原本放平的毯子突然弹了起来,变成了两头高中间底的船的模样,把他的身体一下子兜住了。
“搞……什么鬼……”莫如惊呼了起来,他只是被下了一条,但老实说这个姿势还挺舒服的,想了一下,似乎就是传说中的零重力模式。
而垫子形状的改变,让他猜测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机械结构,在通电之后可以变形。
紧跟着脖子、肩膀、后背、屁股、大腿、小腿、手臂都被升起的圆形按摩球夹住了,随着库茨库茨的马达转动声,最少有20组按摩头在同步的工作,给他全身的肌肉来了一场或轻或重的按摩。
他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后,慢慢的放松了下来,这一刻,他感到自己仿佛悬浮在宇宙中。闭上眼,无数的手搓揉着他疼痛的肌肉和关节,暖暖的酥麻感觉从接触的地方扩散到全身,仿佛在冬天喝上了一碗温热的醪糟鸡蛋。
“请问,对本次服务满意吗?从1到10,可以给本产品多少分?”一个好听的女性提示音在耳边响起,那种机械感的ai合成声音。
“唔……10分。”莫如想都没想,直接给出了满分,他真的没有想到区区100块的按摩垫能有这种效果,难怪敢叫极乐按摩椅。
“您会向您的亲朋好友推荐极乐按摩椅吗?”第二个问题立刻到来。
“当然。不过我希望他们也能有我这样的优惠。”莫如早已熟悉各种问卷的套路,但他回答完这个问题才发现一点异样。
“你在连线吗?”他睁开了双眼,看向自己的书桌,电脑和无线路由正在那里,他回来后并没有给按摩椅连上wifi。
“当然不是,我是极乐按摩椅内置的ai助手,我叫小极。”
ai女音平稳的回答着,但是莫如此刻已经发现了异样,一股微弱的电流像网一样罩着自己的电脑桌,包括电脑还有刚才自己背回来的书包,里面是存放了2周数据的采集器。
“你在偷数据?”他想要挣脱按摩椅,可惜这量身而做垫子紧紧的包裹着他,让他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离开。
“真遗憾,你发现的太早了。原本这可是一场无痛的交流呢。”那个ai的声音依然没有什么情感,可下一秒按摩椅就开始发热,很快温度就高到了冒烟的的程度。
莫如想要呼救,然而位于脖子两侧的按摩头,卡住了他的咽喉,让他无法发出声音,只有丝丝的呼声。他感到后背仿佛靠在了铁板上,不用怀疑,这按摩椅正在开始燃烧。
“为什么……”他无声的呐喊着。
“要怪就怪你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吧……”ai女音依然冷漠而礼貌,不过在一个悦耳的铃声后,它突然给猎物释放了一个足以击晕他的电流并给他注射了足以让一头牛醉倒的乙醇。
“作为把原始数据辛苦数字化的感谢,我还是让你走的痛快点。”
第二天,一场因为劣质电器导致的火灾新闻出现在了网络上,贪图便宜购买了某电商平台的年轻人喝醉酒后在漏电的按摩垫上被活活烧死。
关键字:盲点 作者:喵哩 评论:笑语
泰斯踉跄着走出了房间,赤红的落日挂在地平线上,奄奄一息的,下一秒就会落到青黑色的山坳里。她捂着受伤的左肋,右手几乎已经没有了感觉,但依然机械的握着那把点三五的手枪。
她的左腿也受伤了,刚才搏斗中,比尔的烧火棍差点捅穿了她的小腿肚,还好牛仔裤足够的坚韧,才把贯穿伤变成了擦伤。但那也不好过,一条不止十厘米的血槽一刻不停的抽搐着,让她不得不拖着这条腿前进。
烧火棍上不知道沾着什么污渍,泰斯只能祈祷那上面没有比尔实验室里泼洒出来的玩意。
轰的一声巨响,气浪把她往前猛推。她像个破烂的布娃娃,被卷到了空中,社区整齐干净的小路在她眼皮底下掠过,然后是漂亮的草坪和花圃。最后她在一大丛绣球里着陆,压扁了蓝色紫色白色的一团团绝美花朵。
有一段时间,她觉得自己已经快见到上帝了,白色的光幕笼罩着自己,疼痛消失,周围的一切都在迅速的拉远。然而突如其来的冷水一下子把她拉了回来,火辣辣的疼痛也同时如同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几乎把她淹没。
邻居的洒水系统定时在下午六点,此刻勤恳的工作了起来,绚烂的水滴倒映着火光,仿佛无数的水晶从天而降,砸落在绿油油的草地上。
“……嘶。”她仰着头,视线扭曲,却依然可以看到上下颠倒那座熊熊燃烧的房子。各种诡异颜色的浓烟正从不断崩塌的框架中滚滚而出。有某个瞬间,她似乎看到了三楼玻璃的后面有人影晃动。那个高的,瘦削的,熟悉的身影……
很快新的一波爆炸,彻底的摧毁了整个建筑。木制的楼阁失去了支撑,从上往下的坍塌,发出了刺耳的断裂和刮擦声,仿佛魔鬼在火焰中尖叫似的。
警车红蓝的灯光出现在道路的远方,泰斯的意识有点飘忽了,她握紧了右手,欣慰的发现手枪还在。她试图移动自己的身体,但是可能断裂的肋骨和脊椎都发出了强烈的抗议,让她不得不乖乖的待在原地,等待救助。
“该怎么说清楚这档子破事啊……”她无声的嘀咕着,回想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该死的地步。
比尔是个有点古怪的人,他在镇上的中学当化学老师,所以经常会捣鼓一些瓶瓶罐罐的,不过他的房子安装了净化系统,所以保证没什么有毒有害的东西从他的实验室里跑出来。这是他对左右邻居还有镇长保证的。
而泰斯则是刚刚搬来这个镇的,她算是个生物学家,上一个项目被取消了资金,为了生存不得不在这里谋取一个中学老师的工作。她打听的时候,得知正好有同事家里提供便宜的独立小房间出租,所以尽管和比尔不是很熟,但还是鼓起勇气咨询了一下,没想到对方真的同意了。
比尔的房子很大,除了三层高还带地下室的主楼,在后面的花园最底部还有一座独立的小木屋,大概二十几个平方,有独立的卫浴。除了没有网络,四周是一些属于照顾的花圃之外,没有任何缺点,最重要的是它很便宜,甚至不需要付三个月的押金。
进入这个小屋可以从旁边的侧门,所以她可以在完全不打扰屋主的情况下,使用这个小木屋。对于穷困潦倒的单身女性而言,这已经是天堂一般的选择了。
比尔年纪不大,也就五十左右,但已经是满头的白发,眼睛是很浅的蓝灰色,加上缺乏日照造成的苍白的皮肤,看着很有一种科学怪人的氛围。他话不多,也不爱和人有眼神交流,说话的声音总是低低的,以至于你需要靠近一点才能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住到这里比尔提出的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进入他房子的地下室,因为那边有他在家里搞研究的实验室,很危险。
泰斯当然是欣然同意,她没有打算踏进主屋一步,除非比尔正式邀请她去。老实说,她这么住进来,学校和镇上已经有点流言蜚语了,猜测自己和比尔什么时候能擦出点化学反应。毕竟比尔作为当地著名单身汉,已经起码十年没有过同性或者异性的绯闻了。
小城镇就是这个不好,一点风吹草动,整个镇子不到半小时就能传个遍。
就在此时此刻,警车已经乌拉乌拉的开到了面前,远处观望的人也慢慢的走近。
“兰度女士,你还好吗?”开口的是一个高个子的黑人小伙,本地的协警,胸牌上写着迈尔斯。
“……”泰斯想开口说不好,但是只有空气从灼痛的喉咙里挤出,她居然没有足够的力气发出声音。
“哦,你的情况看上去糟透了,别动,救护车马上到。”另外一个温和的声音马上冒了出来,是琳达·简。一位有着棕色皮肤的中年女警官,泰斯刚来的时候就是在她手上登记的。
“亲爱的,我该让你多休息的,但是有一个问题我必须要问一下,房子里还有别人没出来吗?”琳达担忧的看了一眼燃烧中的废墟,任谁都看的出来,如果里面有人,也死定了。
泰斯努力的眨了眨眼,希望琳达能理解她的意思。
“是的,里面有人。比尔·鲍勃没能出来。”
关键字:微醺 评论:笑语 作者:喵哩
人,在什么情况下想喝酒呢?
陆野翻过锈铁门时,裤腿勾住爬山虎扯出清脆的裂帛声。他单脚点地稳住滑板,怀里那瓶偷渡出来的香槟在正午阳光下闪着危险的碎光。这是从老爸周年庆礼物里顺的战利品,酒标上烫金法文像条不安分的火舌。
“嗨,反正我现在就挺想的!”他舔了舔嘴唇,尝到了汗水的微微咸味。“解放啦!”他对着空荡荡的植物园大喊,回声惊起三只灰斑鸠。十二点十七分的阳光把玻璃温室切成钻石棱面,那些上世纪遗留的铸铁花架上,野蔷薇正以暴动姿态燃烧整个夏天。
少年盘腿坐在喷泉池沿,瑞士军刀扎进软木塞的瞬间,仿佛听见了遥远香槟区某个酒窖发出叹息。但随即他的刀就被小巧的木头牢牢卡住,并未如他所设想的一样轻松的拔出。他努力的摇晃着刀刃,试图回忆父亲平时潇洒的做派。
最终,大力出奇迹。小小的木塞终于不敌少年急迫的挖掘,连带着一点破碎的瓶口滚落在地。气泡裹着金色酒液喷涌而出,撒的陆野满手都是。他一边哎呀呀的叫着,一边赶快凑上嘴去,把洒出来的液体舔了干净。
手忙脚乱了一阵后,他终于可以像模像样的敬自己一杯了。
“敬该死的高考!敬坐牢一样的高三!”仰头灌下第一口,跳跃的气泡像百支小箭射穿味蕾,然后在胃里炸开一朵燃烧的向日葵。他忍不住哈出一口气,做了一个鬼脸。
第二口下肚时,滑板轮子开始自动发热。陆野踩着板从玫瑰拱门俯冲而下,风把衬衫鼓成海盗旗。酸涩酒液在口腔跳踢踏舞,他忽然尝出风的滋味——柠檬和不知名的花香,还有点点蜂蜜的味道。破碎的彩绘玻璃窗在他身侧飞速倒退,每一片都映出不同角度的发光少年。
“第三口!”他在倒挂的紫藤花架下刹车,倒转酒瓶对着喉咙浇灌。气泡顺着食道逆流而上,在鼻腔炸成烟花。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奇妙的变化,一切变得更加鲜艳,更加清晰。水珠折射出七种蓝色,穿过树叶洒下的阳光仿佛成片的金色丝线,甚至能看清三米外那只凤蝶翅膀上的磷粉矩阵。
香槟瓶见底时,陆野发现自己正在和喷泉池的大理石海豚跳舞。湿透的球鞋踩出完美弧线,气泡从毛孔里渗出,在皮肤表面结成水晶铠甲。他对着海豚布满裂痕的眼眶举杯:“你知道不考试多么快乐的吗?”没等回答便笑倒在漂浮着花瓣的池水里,激起了大片的水花。
他仰面躺在浅浅的池水里,感觉整个人都漂浮了起来。水的托力,把他推向高处,越来越高,仿佛身体轻的像一片云朵,里面充满了让人快乐的气体。
黄昏来临时,少年开始接收植物的脑电波。橡树在抱怨年轮太挤,蒲公英在密谋占领世界,而那丛疯长的野薄荷正用根系发送摩斯密码。他把耳朵贴在地面,听见土壤深处传来气泡上升的咕噜声——整个地球都是瓶等待开启的香槟。
他瘫在地上,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被暖洋洋的液体泡酥了,世界上没有什么比这么躺着,看浮云流动,闻草木芬芳,听虫鸣鸟啼更加的惬意。温柔的倦意仿佛一层薄纱笼了上来,他在不知不觉中潜入香甜的梦境,皮卡丘和奥特曼在学校的广场对射电波,班主任扛着投影仪,头上插着两根粉笔,像个蜗牛一样在四百米跑道一圈圈的跑步。所有的试卷和书本变成了雪花,在天上飞啊飞啊,然后被晚霞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当第一个保安的手电筒刺破黑暗时,少年被惊醒,发出呢喃的声音,用手挡住那刺眼的光。月光沿着树脊流淌,他身下压扁的草木仿佛在呼应的散发出荧光。香槟残余的酒精在血管里弹奏爵士钢琴,每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生长痛。
“小孩!你在这里干什么?”保安的脸隐没在黑暗里,语气却透着几分不善。
陆野霍的翻身爬了起来,摇晃了一下依然晕乎乎的脑袋。他捡起了地上的滑板,跳了上去,笑着滑向最黑的路口,树枝树叶刮擦脸庞手臂的灼痛如此真实,仿佛他在逃离一场异世界的追杀。
他感觉自己像闪电侠一样穿过花园,在保安的喊声中越跑越快。滑板轮子碾过碎月光,身后爆开的野蔷薇花瓣如同追踪导弹。
他抑制不住的大笑着,为自己偷喝了整个夏天而开心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