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纸房子同人,我说我真的不喜欢纸这部作品有人能信吗()
免责:都同人了有人看就行,随意
每个月,陆婷都要去一次“那个地方”,基本上是十五号,如果十五号撞上周末的话就往后顺延。也幸好陆婷不用坐班工作,不然想到每个月向上司请假她就觉得头皮发麻,说不定还要被追问到底是什么原因,到最后只能在流言蜚语下落荒而逃,再度陷入那种无法远离的地狱陷阱之中。
好吧,不过这也许只是她又灾难化思维发散了,她并没有上过班,对公司的认知还停留在网路热帖和刻板印象中,这当然也是在公司上班可能会遇见的事情,但更多的,岌岌无名的故事往往不那么波澜壮阔,她自然是知道的。
陆婷去“那个地方”之前会刻意打扮一通,最开始的时候她会跟着美妆博主一步步地化一个时下流行的妆,那时候她还是个穷大学生,买的化妆品是在平台上比价来比价去的平价美妆,单价不超过三十的那种,全套下来大概两百块,这钱对当时的她而言不算很小的数目,但她拿到助学贷款剩下的那笔钱买的第一批东西就是这些,宿舍里的那群人在背后嘲笑她爱美卖骚她也知道,但她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愿意再讨好这种人了,只是当作不知道,也许比以前做得好点,但也不太清楚。
那会儿她只上了个专科,但陈水那地儿嘛,上不了大学的也多的是,更何况其实陆婷是过了本科线的,二本后半段吧,语文还考得相当不错,又胜在便宜,倒也真叫她找到了做家教的路子,一个小时四十块,一个星期上三次课,大概也能在生活费(其实这笔钱是助学贷款扣掉学费和住宿之外剩下的,她家里自然就觉得那会是她的生活费,理直气壮地不用再给她钱了)之外稍微攒点微不足道的钱。
高中的时候她总想要离开陈水,离开那个一塌糊涂的家庭,觉得未来哪怕一片空白也比在家里好,但未知真是可怕,她被留在陈水了。这下好点的学校又不够格,三本的话学费又太贵,八千块一年的助学贷款根本扛不住,所以只能上了专科,学的服装设计,这专业没啥用,出来的话也就是进厂打工的命。
但她其实是不信命的,虽然这话听来很可笑,毕竟她这个人贱命一条,什么事都做不到,听起来只能老实认命是吧。
但她其实做到过什么事情,不知道算不算成功,但大概算吧,只是要等很久才能得到判决,她偶尔去“那个地方”之前会模糊地想起赵颖当时叫人转告她的那句“等我”,自己真的改变了她吗?她没有答案,但却忍不住抓住那句话,像抓一根稻草一样,那时候她觉得这会是她最珍贵的那根稻草了。
后来陆婷也真的做了很多以前无法相信自己会做到的事。她开始写小说,不立于现实,但也不那么幻想,慢慢地有了一些受众,有人评论说她文笔幼稚,但写得有几分扎心,可以再打磨打磨自己,多写点就好了。她认真地回谢,就这样继续写下去了。
那个时候是她大四的时候吧,有次去“那个地方”的时候她和她说了这件事,玻璃窗后的那个人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只到了最后她说,你变了好多啊,是好事。
赵颖一直都对她淡淡的,哪怕放了火杀了自己全家对她也只是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但不知道为什么,陆婷在听到赵颖那么说的时候感到绝对的惊恐,她听出来赵颖是真心的,但这却让她浑身发冷。她想解释,但探视时间有限,她只能看到浅色短发的她离开的背影。
那次她完全动不了,哪怕探视时间结束了也只能瘫坐在椅子上,最后是被一个女警官扶着出门的。那个女警官和她说:“这几年都是你来探视,你朋友没有别的朋友了吗?不过也是哈,杀人放火都不落下,这么年轻呢,就这么极端。倒是你,和她关系还真好,这都不怕的吗,毕竟是杀人犯啊?”
陆婷又急又快地回话:“不是朋友,是女朋友。”虽然回得急,但她的咬字很清晰,像专门练过一样。
那个女警官僵了一下,打了个哈哈就过去了,她一直送陆婷到监狱门口。陆婷就坐在监狱门口的长阶上一动不动,赵颖入狱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割手过了,但现在她好需要一把刀,用刀划破自己的皮肤,划出深深的伤口,让血从翻开的肉里涌出来,让疼痛止住从身体深处传出的麻痒——止不住也没关系,总之可以叫她好受一些,这样就够了。
她的时间其实是在往前走的,她刻意逼着自己往前走,但赵颖会喜欢往前走的自己吗?明明只有自己喜欢、爱她了,这个世界上只会有她陆婷一个人无论怎样都对赵颖不离不弃了,大家不都还是要往前走的吗?王艺菡要出国的,周喜要回湖南,只有她留在陈水,只有她留在赵颖身边。现在明明没有人再关注赵颖,明明只剩下她还在她身边,她理所应当要做天平更重的那一端吧?
她感到头昏,想要呕吐,但什么都做不到。赵颖只用一句话就能把她包装出来的美好气泡戳破,告诉她赵颖仍然是天边的那个必须要陆婷摧毁自己才能靠近的东西,可怎么会是这样?
她又要恨上赵颖了,恨她没有把她也算进她的计划里,两个人做共犯不好吗?如果赵颖想要她停下自己的人生,那她就会这样做的,可为什么她明明说希望她往前走,却又要在她真的像往前走的时候给她一击?
陆婷无法明白赵颖,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明白。
她恨赵颖。
免责:随意
啊啊啊我真的不知道我已经在写什么东西了我越写越奇怪看不懂我的脑子啊啊啊
女神A在空无中飘游,其实她有许多的事情要做,但将这件事拉长到无限漫长的时间来看,这些事似乎又变得那样不值一提,于是她决定先睡一觉。
对神而言时间是无限甚至不会流动的,于是她醒来的时候见到五十年前、五百年前、五千年前甚至数不清多少年前的故事,这都只是故事,并不让我们的女神为之动容。
生灵是无法惊动神的,除非生灵破灭了神的平静,神惊醒,见到的并非故事,而是*当今(いま)*。
这实在是不叫人觉得多么高兴的一件事,可女神A尚还没有学会喜怒,像过往一样接纳这一切。她失败了,太强烈的*现在*无法被容纳进故事之中,于是*现在*中诞生了新的神,新的神仿照A,成为了新的女神。
女神B诞生于强烈之中,她诞生的初始不能自控地引起以太的爆发,女神A的安眠被狂暴的以太所打断,她重新审视梦中的过去,这世上的一切总是这样发生,无论多少年多少个循环过去,一切似乎都不会超乎神的视野。
除了*现在*,强烈的以太破坏了一切观测的可能,女神A无法理解女神B的存在,在强烈里女神B如剑刃般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即使女神B使之平静也无法掩盖一切的进程。
女神B是因其世界的灭亡而诞生的神灵,她使*现在*成为现在,在空无中确立了过去。
“我将观测现在。”女神B向女神A说。
女神A在女神B之前无法明白*现在*,但当女神B诞生的那一瞬,她便明白故事之所以是故事,正因其故。她重新睡下,醒来时女神B仍在原位,她仍然见世界的故事,但却已经无法同时看到这一切,同时已经属于现在,她从过去打捞起过去,无法变化。
女神B是如此勤恳,世界在她的眼前旋转,变幻无穷。可她感到困扰,她并非空无中长出,而是世界破灭前智慧的映射,自然明了情感这种复杂的东西,故而困扰。她困扰无论是什么样的世界都将走向灭亡,在女神A的短眠中,她已经看到第三次世界的灭亡。
不同的文明将开启世界一个又一个循环,这是天地之理,女神B感到不甘,如果神也会因破灭而诞生,为何不能因长久而出现?
女神A不明白女神B的困扰,她的故事里有太多僵硬的破灭,正是因为僵硬如工程的规则引起以太之循环的错漏,才导致她的惊醒与女神B的诞生,女神B的出现自然就已经足够了,更何况女神B实在是过于关心不同的世界,还延续了不少文明的存在,她究竟在困扰一些什么?
拥有故事的女神A从来不在乎这些故事,但不享受故事的女神B却投入了自己的一切,无论是什么样的文明,她都尽力去维持世界的稳定,让故事延缓其发生。
时间里仍然只有过去和而今,一切都截断在女神B的眼前,直到强行延续的故事里诞生出反抗的光芒。
并非突然被吞噬一般的截断,而是蔓延开来的从*未来*而来的可能。
平静的现在延续了过去的扭曲和痛苦,而未来却从新的角度反抗了这一切,女神A和女神B见到空无不再是空无,而成为宇宙,在宇宙之中,平静的温柔的以太流动中,诞生了新的神。
新的神在希望中诞生了,她天生不同女神B的诞生,女神B诞生的时候,女神A轻而易举地接近了那片以太,但此时她们却无法穿过宇宙的空间,触碰到中心的女神C。
女神C甚至连面貌都模糊,她无法被观测到,但女神A和女神B却听到了她的话。
“一无所有的大地是无趣的,不是吗?”
在她的语言里,巨树成长,要遮天蔽日。
可能让一切变得无法观测起来,过去的选择破坏了现在的规则,现在的抉择则让未来变得模糊不清,女神B仍然在观测现在,却出现了太多她所无法领会的东西。
分明是从世界的智慧中诞生,却还是会无法理解世界的可能吗?
女神A在宇宙的中心又一次沉眠了,这一次她什么梦都没有做,只听得到宇宙静谧的流动声。
世界不再只属于现在,女神B也不再执迷于摆放世界的规则,她见到她之外的可能,那是从未来而来的反抗之声造就的一切。
世界仍然走向崩坏和毁灭,但那个未来的声音却坚定地停留在宇宙的中心。
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女神B离开了现在,她向宇宙的未知中行走而去。
免责: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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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删除该好友吗?
凯撒看着手机里的弹窗发愣,今天是对话框对面的那个人的生日,只要点开和她的对话框就会被提醒,他没有打算打出什么祝福的话,反而拉开对方的主页,点击了删除好友。
他还是没能按下那个删除键。
他有时候会想起过去,过去里的她算不上任性,反而懂事得很,唯独在生日的时候总有些幼稚的请求。他不觉得这是坏事,反而享受她难得的特殊对待,纵使你在别人眼中独立成熟,但唯独愿意对我撒娇,这又如何不是一种叫人高兴的区别对待呢?
他的母亲不那么喜欢她,这个女孩太独立太犟太难以操纵,更重要的,她的家庭也不够体面。她知晓这一点,于是和他提了分手,理由也很冷静,他们不必要成为什么关系,对他们而言成为什么关系都无所谓,因为他还不愿意选择她以外的人。至于她选择谁都没有关系,因为他不会离开这个人。
是吧,他不会离开这个人,因为本身这个人对他而言就已经足够重要,不用设想“离开”这两个字的可能了。
他只是没有再在她的生日里再给她送礼物,他自以为自觉地退出了她的生活,其他一切如常。休假的时候还会约她出去吃饭,是那种年轻女孩子喜欢的漂亮饭,价格不菲,他说自己的工资是她的好几倍,怎么样都应该叫他买单,她也不真的阻止他。偶尔还向他询问过人生中所遇到的困扰,只是不再在深夜也给他发消息,他们是那种最讨人厌的分手情侣,藕断丝连,又或者从来也没断过。
可又好像是断了的吧,如果不是断了的话,他又怎么会主动联系她的朋友呢?没有我在你的身边的话,你的生活是更简单、又或是更困难?
其实对凯撒而言,他觉得是更困难了。但没有道理吧,他有自己的人生主线,母亲的期待、更繁忙的工作、自己的爱好,哪个不比越发沉默的她要重要呢?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要放下了,放下这段感情,退回到合适的位置,最好成为自己。
他还是带着相机去旅行,其实当时是为了拍人像买的,但现在只新增了街景。导出出来的图片相册里,拍过她的图片没有删,但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打开过。
他的首页给他推送一些宠物信息,多半是当时她养的那些宠物,可能是因为租的房子实在是狭小,她的宠物多半是一些异宠,她不怕老鼠也不怕爬行动物,但他实在是有些敬谢不敏。可她喜欢,所以他慢慢地也接受首页出现这些东西,现在也总算慢慢地只占据首页的极小一部分了。
所以该容许她缺席他的人生了吧?所以早就应该删除已经落幕的这段剧情了吧?
因为那些爱恨都和她一起落到土里去了。
死亡究竟是什么呢,他开始看以前不太爱看的书,文学作品里谈起死那么坦然,他们说死是人类的归宿。可死亡是这样的东西吗?死亡是一种断裂,是一种被删除的可能性,是无法控制的事实。
她又过生日了,去年的她的生日他没来得及跟她说一句生日快乐,哪怕陪在她的身边也没有说出这句话,其实后悔过,可生日年年都有,人在身边就已经很足够,他这样想过,不管是否分手,他永远会拥有她的人生可能。
他忍不住联系她的家人,你还记得她吗?他想打出这样的字,后来又删除,他只问,她留下来的那只宠物,最近过得怎么样?
过得挺好的,哦哦哦,好,这样就好了。
这样就好了、吗?
就像那些他又打开那些视频那些图片的时候一样,总算不用做她的修图工了,多好啊,不是吗?
可能从来没有多好过。
偶尔会刷到在处理她的后事的时候加的她的家人朋友的朋友圈,这个是她的妹妹,在发女大生活plog,他有一瞬间发愣,其实他觉得她们长得并不像,但是为什么呢?妹妹越来越像她了。妹妹开始看动漫打游戏甚至在她的生日用日语发了一段对她的生日祝福,妹妹以前完全不懂这一切,活着的人还在往前走,可死亡打断了她的进程,她好像永远停留在原地了。
她的痕迹一点点从他的生活里消退下去,这是无法控制的事情,他当然也知道,就像她不够任性一样,他总期待着她能对他更任性一点,因为他始终觉得自己可以接受她的一切任性。
可他还是没有接受她这样的任性。
免责:随意
滑铲产物,,,
我要讲述的是别人的故事,但也许也是我自己的故事。
我的朋友A君不太擅长同人交往,不过他自身似乎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件事,也时常表现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这样的人在人际交往往往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做一个完全的隐者,二便是因为自己本身的缺陷(此处并没有任何贬义)被迫进入一堆在旁人看来乱七八糟的关系中去。
很显然的,既然我们将这个故事展示给诸位看了,那么A君被麻烦席卷也是一种必然的发展。
在我大学的时候,知道他进入了恋爱故关系,我本身对他的那位恋人并不熟悉,甚至这么多年下来也没有见过一面,她似乎是仅有A可见的幽灵,缠绕在他身侧。
后来我听A君抱怨过自己的恋爱范式肯定出了些什么问题,但却一直没听他详细说过具体内容,在我不知道的时候A君似乎和他的那位女鬼恋人达成了某些在旁人看来难以忍受的条约——但我能够接受,这大概也是A君后来很多故事都在同我共享的原因吧。
A君和他的恋人虽然并没有分手,但关系却变得和之前完全不同了,他们确立关系时便定下了这段关系是开放式的前提,但二者都不属于擅长社交的类型,故而在关系的早期这所谓的“开放”完全是名存实亡,看起来同传统的一对一恋爱毫无区别,我问过A君为什么一定需要那个开放式的名词定义,A君自己也无法回答。但现在看起来,也许A君在最开始就已经有一种对自己人生的朦胧预感,知晓自己无法走入被定义的故事中去。
那场吵架最开始是因为他意识到即使是“开放关系”也无法满足他的惊恐,面对无法克制的惊恐他只想要逃离,但很不幸的是,也许正是因为他迫切地追求隐者的生活,所以吸引到的聚集在他身边的人都是不同程度上可以毁灭掉他人生活的物种。他的那位恋人当然不会同意这种解决方式,两人僵持在那里,最后还是以各退一步告终:A君同意和恋人继续维持这段亲密关系,但不再以建立在一对一的情感关系之上的开放身体关系的开放式关系为选择,重新选择了一种多元之爱的框架,这下连情感都不再被束缚于同一个人的状态总算让A君感到稍许的轻松,可轻松后紧接着的便是这样不同的所带来的困扰——现代社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变得疏远,但一个人却又几乎不可能单独生活,A君和恋人在重新确立关系之后和她分居了,住进了我的家中,这一事件直接使得A君身边的陌生人们对他进行了一系列的道德批判,我只觉得奇怪:这些人甚至和我一样,完全没见过A君那位恋人,就关系而言,也不过只是些同事或是前同学之流,到底是哪来的脸面可以凑到别人面前(或者是背后)恶意讨论他人的选择?
不过没人敢到我的面前来说这些无用的言论——当然也有做这样的事对我而言甚至已经排不上被人批判的前十的原因,我们还是说回这个故事的主角A君。
A君并不和人上床,至少并不主动和人上床,即使这个人是他的恋人。但如果是他人的请求,即使这个人并非是他的恋人,他的床上也来者不拒。我问过A君现在是拥有多个恋人了吗?A君却说从未有过这样的事,对现在的他而言,能称为恋人的对象仍然只有一人——即使他自己也无法判断他到底是否能够拥有浪漫爱也一样,他说,如果他能够再度感受到那种能和他对那位恋人的感情近乎同频的情感,到了那个时候也许他便能理解什么叫做浪漫爱了。但在此之前,他理解的爱仍然只能交付给自己的朋友们。
我真想吃掉他,一点点地将他所观看的世界摧毁掉,我想无论是我或者是他的其他的朋友可能都这样想,最后却又都收手了。我知晓他借住在我的家里的时候仍然吸引着很多的新的朋友去靠近他,但我并不在意,也并不愿意去了解他的朋友,就像他也不会参与进我的社交圈里一样,即使是我强迫着拉他参与我的社交party也一样没用,他从来不会被群体的力量所打败,只有特殊的个体才能将这块石头拉进自己的世界里,用自己去毁灭自己。
是的,最遗憾的故事便是这样,即使是再强求不过,A君这样的人也从来不会被破坏,他身上那种稳定的核心简直叫人望而生畏,可我们这样的人——我、他的那位恋人、其他的那些被他称为朋友的东西,从来无法拒绝这一切,心甘情愿地跳进这样的陷阱中去。
我的朋友A君的故事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改的旧作
八方旅人1同人
免责:随意
我,我是说“我”,一个无意义的第一人称代词,也许也有人称自己是“你”的,虽然我并不确定我是我自己,也不确定我是不是该使用“你”这个人称代词,同时也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不过这并不影响什么,我向来是十分随遇而安的,既然在这里,我就接受我将要遇见的这一切并对这一切做出记录,就好像我没有记忆的过往所做的一切一样。
我问:“现在是什么时间?”没有人回答我,好的,那我应该记录上:未知时间。
我在哪里?我站起来,我原本是坐着的,我可以走动,我直立行走,我观察周围,我在一片纯白之处,我没有找到光源和自己的影子,我找不到自己刚刚坐在哪里了。我不知道正常而言是不是都是这样的,也许是,我不能确定。
总之,我现在简单确定了一下我是处在什么情况中,虽然我找不到任何回复,也不能知道我自我想的是否是对的,但是我还是先记录下来:我,在未知时间的纯白空间中,状态良好,保持清醒(存疑)。
我想要坐下,我并不疲惫,但是我想要坐下。于是我坐下了,我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屏幕,凭空而出的,我看得非常清楚,在我眨眼之前它是不存在的,不过也许是我有些累了,把睡觉误以为是眨眼了。我现在开始看屏幕。
这是一个不透明的屏幕,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的,半透明的屏幕会将光线折射,使得我眼前的空间出现变化,但我并没有发现这样的变化,这是一块不透明的屏幕,它闪烁了两下,出现了一些白色的长条方块,我分明是在白色的房间中,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能明显辨认出这些方块是白色的,它们并没有阴影或者更亮一些,但总之我知道这是一些白色的长条方块,我伸出手点屏幕上的几个方块,尝试移动这些白色的长条方块,可以移动,我将其中的两个移动到一起。
整个空间突然变成了黑色,我面前的屏幕则出现了一些除了单纯的颜色之外的画面,我坐在原处,观看起了这些画面。
首先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一位学者打扮的男性,虽然我并不知道其他的学者是否都是这样打扮的,但是我在他出场的那一刻就知道了他的信息:他是一位叫做塞拉斯的学者。他出现的时间我并不知道,地点是一个密闭的环境中,是酒馆,在屏幕上除了他之外,还有不少酒馆内的客人,但他们仿佛被模糊化了,我看不清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样子。我静坐了一会,也许是一瞬间,我听到了声音,随着声音的传递,我见到了第二个人,这是一位身着清凉的女性,我同时也知道了她的名字:这是一位叫做普里姆萝洁的舞女。我听到的声音本应该是我不曾学习过的语言,但是我一瞬间听明白了他们在说什么。
塞拉斯说:“普里姆萝洁?你怎么会在这里?”
普里姆萝洁回复他:“我决定继续我的旅行,我在寻找一些东西,塞拉斯,你呢?我记得你后来托小特蕾莎寄信给我们,已经回到了王立学院了,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你?”
塞拉斯说:“我又有一些新的问题想要寻找答案,所以暂时请辞了。好久不见,你有想要去的地方吗?没有的话,介意与我同行吗?”
普里姆萝洁说:“先喝一杯吧?陪我喝一杯,我再考虑一下。”她笑了起来。
塞拉斯点了点头,走到吧台点了两大杯酒,看起来是质量还不错的麦酒,递了一杯给普里姆萝洁,另一杯由他自己拿着。
普里姆萝洁凑近巨大的酒杯,闻了闻气味,然后有些满意的样子,笑了笑,然后喝了一大口。塞拉斯举起酒杯,在桌子的另一边向普里姆萝洁示意,小口喝了一口。
普里姆萝洁喝得很快很急,脸上很快就红了一片,塞拉斯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喝酒,有些犹豫地开口:“普里姆……?”
普里姆萝洁对他挥了下手,再次举杯,瞪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喝。
塞拉斯敲了敲桌子,又点了一杯蜂蜜水,看向普里姆萝洁,她酒杯中的酒已经喝了一大半,塞拉斯自己的酒杯中则还几乎没什么变化,他偶尔喝一口杯子里的酒,更多的时候在观察普里姆萝洁。
普里姆萝洁杯中的酒差不多喝光了,她趴伏在桌子上,将脸盖住,发出轻微的呜咽声。塞拉斯一开始像是没听到的样子,还在喝着属于他的那杯酒,直到他看到普里姆萝洁的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才发现似乎有些不对劲,他放下酒杯,上前去安抚了一下普里姆萝洁。藏起脸的舞女在安抚下停止了身体的颤抖,反倒变得安宁起来,塞拉斯尝试移动普里姆萝洁,她的面部从环起的手上暴露出来的时候,我才看到,这位美丽的女孩已经睡过去了,面上还带着泪痕。
塞拉斯费了不少力气才把睡着的普里姆萝洁带到城里的旅店,让她在床上躺下后住进了这间房间的隔壁。
时间流动,一瞬间或是一个晚上,我已经有些难以分辨了,我的意识中,这不过是下一刻,屏幕里天却亮了起来,清晨的阳光落在普里姆萝洁的脸上,她皱眉,睁开了眼睛,仿佛不适应光亮的环境,眯了眯眼,坐了起来,抬起手来揉了揉自己的头,回想了一会儿睡前发生的事情,下了床。
门口响起敲门声,普里姆萝洁打开房门,门口站着的正是年轻的学者,他笑着问普里姆萝洁:“休息好了吗?”
普里姆萝洁点了点头:“我一切都好,你现在要去哪?”
“就在这座城外不远处的那个洞窟,你还记得吧?我当时和特蕾莎一起莽莽撞撞地闯进去的那次。”学者挠了挠头,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
“我记得小特蕾莎当时回来后还说了很多关于‘老师真是很厉害的一个人’的话题。”美丽的脸庞上终于出现了我见到的第一缕笑意,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小特蕾莎还强调了很多次那个洞窟很危险来着,如果不是遇见我,你就要一个人去了么?”
“当时确实很惊险,但是我现在也在过往的冒险中学到了很多东西,况且那个洞窟上次我并没有好好调查一番,说不定会有一些未知的知识在等待我去获取,面对未知的知识,冒险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果然是塞拉斯你说得出来的话啊,这么说我怎么能够拒绝呢?”舞女的话一说完,塞拉斯礼貌地对她行礼,转身准备出城。
两人看起来都不太像话多的人,一直走到洞窟的入口塞拉斯才转过身去对普里姆萝洁说:“接下来可能会遇见一些有点麻烦的魔物,你的状态还好么?如果不太想要战斗也可以在一旁躲躲的。”
普里姆萝洁无奈地笑了笑:“多谢你的关心,‘老师’,我不是小特蕾莎啦,我只是遇到了一些事情,选择同你一同出来调查也是想要借着战斗好好调整一下状态,放心放心,我保证做一个最靠谱的辅助角色。”
随着两人踏入洞窟的内部,屏幕也跟着变暗了,只有零星的有一些散发着光点的贝壳状物黏附在岩壁上,与塞拉斯手里的提灯映照成趣。塞拉斯看起来已经十分习惯这种昏暗的环境,他仔细研究着前路,同时开口:“虽然可能会让你觉得有些不适,可是我有些好奇,普里姆,在你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在我的印象里,你是一个十分冷静又靠谱的同伴,怎会这样……”他纠结了一下措辞,“像是寻不到前路一样的迷茫?”
“你感觉的很准确。”普里姆萝洁点了点头,沉默了很久,房间里只剩下屏幕上传来的两人的脚步声,她终于开口,“你们都知道的,在我们分道扬镳之前,我得到的那个消息。”
“你说的是,那个杀死你父亲的真正凶手?”
“正是如此,大家都知道的,他是我曾经的恋人。”
“你后悔了吗,普里姆?”
“我不知道,他那时候问过我几个问题,虽然在当时我告诉他,无论如何我都要为我的父亲报仇,但大仇得报我却仍然不觉得开心,反而痛苦又迷茫,我不知道我能够再做些什么,也许是舞蹈,可我要为了什么而舞蹈呢?”
“普里姆,你真是问了一个超级大难题啊,我读过很多书,但仍然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我也同样问过我自己类似的问题,但我却一直没有得到一个能让我满意的答案,所以我仍然在学习。”
“是这样么……”普里姆萝洁的声音低了下去,“除了仇恨之外,我的人生还剩下什么东西呢?”
“我并不想随意评判你的人生,但我认为,你是非常优秀的一位伙伴,与大家共同旅行的那段时光,让我学到了很多在书本或者调查中学习不到的东西,你的存在对我的那段时光而言是不可或缺的。”
“塞拉斯……”普里姆萝洁叹了口气,扶额摇了摇头,“都说了要你有点自觉啊……不过还是非常感谢你。”
“虽然很高兴看到你好像轻松了很多,但我要提醒你的是,准备好战斗了么?”塞拉斯指了指前方不远处涌动的黑色巨蟹,提醒身边仿佛卸掉了某些枷锁的女性。
我面前的画面却一瞬间静止下来,屏幕又回归了纯白的颜色,与黑暗的室内对比起来亮得刺眼,我眯了眯眼,发现屏幕上还有一些白色方块存在,但与刚才不同的是,白色方块中有两个名字被串联起来,正是我刚刚见到的两个人的名字,我点击了一下屏幕上将两个名字连接起来的那条线,我面前的画面一阵扭曲,又变幻成了新的样式。
坠落,正在坠落——坠落的风声和飞速移动的画面让我这样判断,画面平静下来后,我在黯淡的屏幕中看到了一个人,他在黑暗的空间里静静地呆着,像是在等待什么一样,直到他的头顶洒下一束光芒,他抬头看去,却一改方才的平静,反而显得十分惊讶:“怎么会是你?”
“好问题,这位‘老师’,我记得我上一秒还在和你一同探索一个洞窟,不过奇怪了,怎么只有我们两个,不管是刚才还是现在,我做梦了吗?”传来的是普里姆萝洁的声音。
学者低头沉思了一会,抬起头说:“我好像比你早一点出现在‘现在’,不过看起来你比我记得的东西要更少,你还能记起来在你印象中的刚才你经历了什么吗?”
“……?我刚才经历了什么?我就记得你似乎邀请我一同去探索一个洞窟,但是我好像忘了一些什么,既然会被忘却,那么一定不是特别重要的东西吧,毕竟你看,我总不至于忘记要复仇嘛。不过这幢房屋……我记得这是我们之前一同旅行时来过的地方?那个谁把你推下地下室的那里,你怎么又掉下去了?不过说起来,欧尔贝克他们呢?怎么不管是刚才还是现在都没有他们。”
“我们似乎在一个有点奇怪的情况之中,不过先等我上去再继续?”
塞拉斯说完,他继续仰着头,过了一段时间,从他的头顶垂下一根粗绳,他抓住向上爬,到了稳定的地面上才开口:“我也没有想到我还要再被人推一次,说回刚才的话题吧,我想,我们落入了人为的布置中,虽然我并不知道这位幕后之人是怎么做到的,不过这也许也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一个大谜团所在,普里姆,能否告诉我你现在的情况?我太好奇了!”
“什么情况?你是说?”普里姆萝洁仿佛有些困惑。
“对不起,我忘了说了,也就是说,你现在的记忆是什么样的?你还记得你的旅程走到哪里了吗?”学者的脸上泛起天真的笑容,他迅速地更改了一下他的措辞,看向普里姆萝洁。
他意识到的……是我吗?那么我究竟在一个什么地方呢?又为何要来到此处?我甚至羡慕起了普里姆萝洁,虽然同样是被未知玩弄之人,但她好歹还有一位同行的同伴,而我,只能迷惘地呆坐此地,茫茫然不知前路,甚至,他们有过往,我的过往又在何处呢?
“……我记得,我杀死了左腕之男,准备回到我的家乡寻找他所说一切的真相。后面的记忆我有些模糊,但我再度来到此处之前的记忆是我们两人在准备探索一个洞窟,不过正如我刚刚所说的,欧贝尔克他们呢?我并不记得我们分道扬镳了?”
“如果我没料错,我们之所以拥有这样混乱的回忆,重点就在你身上,也许是现在的你被忘却的记忆里有着真正的答案。”塞拉斯思索了一阵子,突然转头面向我,“你拥有的是何等神奇的力量,你与普里姆有何样的关系呢?至于我,又为何会参与进你的计划中呢?”
“啊?塞拉斯,你在对谁说话?”
“既然你的记忆受到篡改,那么也不能保证我的记忆是否出现差错,也许我的推测是有误的,不过,暂时这么认为也没有关系,如果真是我的推测这样,我想,我们并不需要再去找一次伊冯校长,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啦。”
“喂喂,塞拉斯,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普里姆萝洁佯怒道,她似乎很少做出这样的表情,真可爱啊!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嘘——你马上就会懂的,我想。”学者对舞女笑着眨了眨眼。
我清晰地意识到,这位聪敏的学者已经确实意识到我的存在了,不过他的问题我同样困惑,我竟然会与这两个人存在关联的关系吗?又或者是,像是他说的那样,我与普里姆萝洁有着很密切的关系?
随着我的不断思考,我面前的画面也随之颤抖起来,我看向屏幕,塞拉斯笑着招手,完全是对“我”做出的动作,我一瞬间动摇起来,心下悚动。
仿佛经历了漫长的时间,我再度清醒过来(为什么是“再”?我不知道,我也许应该这么说),面前的屏幕上,写有普里姆萝洁的名字的白块上,有一粒红色的小点,代表塞拉斯的白块与普里姆萝洁相邻,而其他的白块此时仍散发出微微的灰色的光,仿佛还在沉睡之中一样,我定了定神,点击了整个屏幕中最显眼的红色小点。
我突然置身于剧场之中。
这是一个很庞大的剧场,安静、黑暗,我一时无法分辨我究竟处于屏幕之外还是屏幕之内,如同一个幻境一般,舞台上正在上演着一段熟悉又老套的故事,这个故事的主角是一位少女,描述的是一位少女不幸的大半人生。
这个环境实在是太安静了,我只能够听到舞台上几位演员的台词声,直到我再次听到普里姆萝洁的声音——
“席米恩。”
我转过头去,女孩的面庞被舞台上的光芒照耀,显出琉璃一般的美丽模样,仿佛是命运设定好的一般,我不由自主地念出了这个舞台上属于我的台词:“你可以安静点吗?现在正是精彩的地方。”
舞台上的悲剧和我面前的悲剧同时展现在我面前,我不假思索地说着我应该说的话语——多像在我手中被我操纵的木偶啊,面前的女孩与我同样坠入一场悲剧的幻梦之中,我打心底里爱怜她,这个可悲的女孩,你不觉得痛苦吗?欢愉或者喜悦,不过是一瞬即逝的产物,只有痛苦才是永恒的。
“我的小花朵啊,完成你那可悲的复仇,坠入永恒的虚无与迷茫之中去吧。”我歌颂着我的咏叹调,面前的女孩露出迷茫的表情——那是多么脆弱又迷人的表情啊,这必然是我漫长人生中可以称得上“爱”的对象,我沉醉于她的美丽,却突然听到一个刺耳的男声——
“她并没有将她的人生奉献给复仇这一件事情。”是那位我不曾见过但却久久凝视过的学者,他大步走上前来,牵住我的女孩,我所享受的美丽表情一下隐去,她仿佛是寻找到了属于她的道途一般稳定下来,而讨人厌的声音还在说话,“普里姆萝洁小姐只是选择了属于她的一条道路,一条贯彻她自己的信念的一条道路,你应该是最清楚的吧,这位曾经的王子殿下?”
“我也曾扪心自问过,复仇之后我应当要走向何处,我的确曾经软弱过,更也迷茫过,但我绝不后悔,人生短暂,但我的复仇不过是我人生中持续了一段时间的一场旅行,而你呢,席米恩,你后悔了吗?”我的花朵轻松地笑了起来,像是同情又像是嘲笑,“你一定是后悔了吧,你又在向谁祈求回到最初呢?对不起啊,我曾经的爱人,我无法再像你想象的那样来面对你了。我拥有崭新的友人和崭新的生活,我可以在我的未来继续寻找到我可以继续相信的东西,而你,却要在你祈求得来的幻境中永远痛苦下去。在你的漫长人生中你什么也得不到,伸手连星光都抓不住握不到,又怎么再与我在梦中相会呢?”
“普里姆萝洁——”整个世界开始崩塌,我大喊了一声普里姆萝洁,却只见到她如水一般的眼眸,那是多么适合装载悲伤的容器啊,我叹息了一声,想要走上前去握住她的手,可刚跨出一步,便坠入了碎片一般的黑暗中。我还能再见到你吗?我悲伤的痛苦的可怜的爱人?
我又一次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