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高喻哥的审核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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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我亲爱的哥哥:
你这两天应该发现了自己的蓝牙音箱坏掉了:)
——我说这句话并不是让你再去买一个,而是想告诉你,下次连蓝牙的时候,能不能好好看看音响的名字?
你的动漫金曲歌单已经在我的房间里响了一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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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贴被“啪”的一声贴在了喻轩言的房间门上,用力过猛没粘牢又掉了下来。喻苁蓉却顾不上那么多,背着包就要往门外走。
“我要出门了!”她拿起鞋柜上的钥匙,对着还在厨房里忙碌着的哥哥喊到,“晚上也不回来吃了!”
喻轩言听到声音,顾不得锅里的煎蛋,立刻从厨房里冲了出来:“先吃早饭!”
“我鞋都换好了!”喻苁蓉还是有点生气,却在看到自家哥哥穿着的粉红色独角兽围裙的时候有些憋不住,笑了出来。
等她再抬起头,对上的就是一份包裹在保鲜袋里的三明治——烤得金黄的面包夹着生菜西红柿,煎蛋和培根的香气传入她的鼻子里,引得她饿了一晚上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拿在路上吃吧。”喻轩言另外一只手里还朝着锅铲,“记得再买杯喝的。”
喻苁蓉接过三明治,在哥哥的目光下,嗷呜一口咬了上去。番茄酱从她的嘴角流出,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阵脚步声和喻轩言递来的餐巾纸。
他刚想开口说小心别噎着,自家妹妹却是狡黠地笑了起来:“煎蛋要糊了哦!”
于是最后变成了喻轩言和糊了的煎蛋大眼瞪蛋黄,而罪魁祸首喻苁蓉哼着歌,转着钥匙离开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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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的风波结束于喻轩言下楼丢完了垃圾。
正值中考完后的暑假,迎接他的不是毕业旅行而是父母的留言“我们出去玩啦,你要好好照顾妹妹哦!”。
喻轩言倒也不在意这个,周围熟悉的朋友全都被抓去上了补习班,自己能在家里吹着空调打游戏已经算是幸福——但今天显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的妹妹,喻苁蓉,一个人出门了。
往常她出门,都会约上两三个朋友,实在没人了就会拉着哥哥一起,以至于喻轩言对女孩子们的兴趣爱好愈发了解,哪家甜品店好吃哪家拍照好看知道的一清二楚。但今天喻苁蓉出门,除了告诉他要去哪儿,就只剩下了“我自己去”。
十四岁的小姑娘连自己叫车都叫不了!喻轩言这样想着,打了个车去了喻苁蓉告诉他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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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快乐——”
礼花被噗地拉响,落了喻轩言一身。喻苁蓉从咖啡台后面探出头,手里捧着一个硕大的巧克力蛋糕。
“哥哥中考结束了要好好庆祝一下!”她把蛋糕端到喻轩言的面前,“我想布置完了再叫你过来的,下次不许偷偷跟着我来了!”
有人在背后拍了他一巴掌:“我们好不容易准备的惊喜,你要怎么赔?”
那是他初中时候的同桌,一脸促狭地看着他。
喻轩言也知道他们想要什么“补偿”,叹了口气,拿出了那个从一开始就拎在手上的保温盒——那是他为了给发现自己的妹妹赔罪用的绿豆糕。
“就知道你带了好吃的!”同桌上去摸了一块,看向正在分蛋糕的喻苁蓉,“不过妹妹找上我们的时候吓了我们一跳,她长得和你可不像——但一笑起来,啧啧啧,你们俩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那是当然。”喻轩言也看了过去。妹妹正和大家分着蛋糕,时不时把掉落的奶油抹在边上叫来帮忙的朋友的脸上,闹作一团。
“毕竟那是我的妹妹啊。”
阳光适时地落在他的身上,温柔而美丽。
*其实我就是来搞笑的
*题文无关,只是单纯这个标题很好笑而已
*有一定程度的neta内容!
*全文字数:1567
人生的著名难题之一:认识你自己。
喻轩言想起这句话的时候并不是在什么哲学的课外讲座上,也不是在什么深夜网○云的思考人生时间里——只是在班主任点名叫人上去自我介绍的时候突然想起来的。
他对苏格拉底的了解仅限于历史书上配的那张苏格拉底之死的插图。虽然作为高中生的自我介绍不需要去想那么深奥的哲学问题,但对于一个将来要在此处渡过人生中最为重要的三年青春的男高中生来说,一段帅气、简短而让人印象深刻的自我介绍是必不可少的。
就和烹饪一样,面对不同的客人,就要做出不同的美食来博得对方的欢心。对同学们做的自我介绍,自然也是要足够有趣且合群的。谈起来现下流行的自我介绍方式,无外乎就是什么星座、MBTI、以及某著名儿童文学哈○波○的分院帽。此三项合并在一起堪称当代人类的赛博八字,准确度暂且不表,但作为“自我介绍省流版”的确合格。
喻轩言对此类事情的兴趣并没有很大,但妹妹曾经拉着他从这个链接做到那个链接,期间经历做一半闪退,网址崩溃等各种各样的事情之后,反而让喻轩言对测试的结果印象深刻。那三个词如今整齐地排列在他的本子上,带着些许不容人质疑的气息。
——而这只是作为自我介绍的第一步。从喻轩言一来教室就选走了教室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这一点看来,这位看上去稳重可靠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十六岁青春男高中生其实有一颗永远浇不灭的中二之心。不光可以体现在其玩怪○猎人即便被○猫抬走也要坚持玩太刀上,其本人也的确拥有走在路上就莫名其妙被卡车带进二次元世界的标签。“多才多艺的死妹控”虽然不是什么异世界番剧的卖点,但也足够新颖有趣,放在○○百科上大概就是“妹控,男妈妈,料理达人,腹黑”等等以及一串涂黑了的乐子人。标签化的自我介绍虽然刻板,但胜在方便,能直观地感受到这个人的方方面面。
但先不提这里是西岚市,没有会突然把人带去异世界的大卡车也没有到处哄骗少男少女的各种魔法生物,以及近些年来异世界番剧逐渐同质化,的确不欢迎喻轩言这种类型的主角——如果真的这么做自我介绍,下一秒迎接他的可能就是会班主任老师甜蜜的微笑和一句温柔的“下去”了,于此同时他也将获得在开学时就被挂在表白墙上的殊荣,在此后的三年里成为二班鼎鼎有名的中二自恋哥。
这绝对,绝对不是喻轩言想要看到的场景。虽然高中的怪人的确不少,但并不代表他也要成为其中之一。最起码现在的他只希望能度过一个平静而美好的高中生活。本子上的字写到一半,喻轩言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不知不觉间立下了一个flag。但应该没什么事吧,单纯地少年没有细想,而是继续去思考自我介绍这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那接下来需要把思路逆转过来——这句台词出现在这里有十分甚至十二分的不对劲,也许是因为在入学前喻轩言本人抱着电脑打逆○裁判直接睡着了。总之,只是单纯地把自我介绍视作一个展现自己是一名“优秀的高中生”的公式化活动,也不失为一种解题思路。
但是很遗憾的是,他并不是“年级第一”;也不是“xx杯金奖获得者”;也并没有“参加过全国青少年征文大赛并获得一等奖”——他在之前拥有的全部荣誉大概可以概括为:物理考试考一半直接睡着以至于卷子没写完;历史小作文由于过于激情澎湃写出了区域,没有被机器扫上而痛失一半分数;英语语法选择题涂卡时填窜行,最后喜提5分的好成绩……
喻轩言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尴尬的记忆总是能在不合适的时候被人想起,如果可以他现在就想带着这段目前还没有别人知道的记忆离开地球。但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最要紧的问题从来不是什么能突然变成○星人直接肉身穿越大气层,而是这个自我介绍到底要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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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会有人知道喻轩言在上台之前,靠着墙往窗外看的时候想了些什么。大家只记得,那个黑发蓝眼自称180的家伙上台了之后,说出的第一段话是:“大家好我是喻轩言,我有一个妹妹叫喻苁蓉。虽然大家曾经不认识她,现在不认识她,未来很大概率也不会认识她,但是我还是想说,我有一个世界第一的妹妹。”
——那一天,人们想起了被妹控统治的恐惧。
噩梦
*来自五组的死亡接龙
*全文字数3285,很意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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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场噩梦。
尚且年幼的金发女孩从梦中惊醒,猩红的、不详的画面怎么挥都挥之不去。她攥着被子不敢动弹,泪水在眼眶中晃动,似乎下一秒就要坠落。
距离天亮还有好一段时间,但窗外已经算不得寂静。风声、鸟鸣,以及轮子碾过沙土的吱嘎声——它们奇异地让女孩的心安静了下来,陷入另一个梦的国度。
这场梦安静、洁白,但是没有维持太久。一双黑色的眼睛从木门后探出来,带着笑意看向被敲门声吵醒的金发女孩。
“姐姐,起床啦!今天要去城里了!”她小跑着过来,碎花的裙子掀起漂亮的弧度,小心翼翼地坐到了姐姐的身边。
金发的姑娘点了点头,从衣柜里拿出了一条同样漂亮的连衣裙,上面绣着她没见过的花。这两条裙子是之前母亲送给她和妹妹的生日礼物,一直被她们放在衣柜里,小心地保存着。
在乡野里奔跑的姑娘们不习惯穿裙子,今天才是她们第一次穿上这两条裙子。
门外传来汽车开过的声音,姐妹间的谈话被打断,她们匆匆地站起来,理了理裙摆,朝着大门跑去,直到看到一张温柔的脸,才小喘气停下。
“走吧,我们回家。”那有着和她们相似面庞的女人抱住了两个姑娘,任由她们的泪水流淌到肩膀上。
那场梦就这么消弭在了乡间的风里,再无人想起。
2
“做个自我介绍吧?”她的前辈看向她翠绿的眼瞳,玉苁蓉点了点头,朝着第一次见面的同事微笑着。
“我叫玉苁蓉,很高兴认识各位。加入研究所是我的荣幸,希望在日后的工作中,能和前辈们一起愉快地工作。”
她温柔地笑着,绿色的眼睛透过红框眼镜的镜片注视着台下人的脸庞,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她的身后,弯腰的时候从驼色的风衣上滑落,在空中轻轻地晃动着。
掌声响起,有自来熟的已经凑到了她的边上,瞥见了玉苁蓉的手机屏保:“我可以叫你苁蓉吗?那是你和你的妹妹吗?”
玉苁蓉微微一愣,随即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相册,一张由老照片扫描而来的照片就这么展现在同事的眼前——“这是我妹妹,叫玉玲珑,现在还在读大学呢。”她点了点那个明显比金发少女矮一些的黑发女孩,长相柔和,笑起来分外可爱。
“你还有个妹妹啊,”有人好奇地靠过来,“怎么会想到来做这个工作的?”
玉苁蓉抿了抿嘴唇:“我父母都在这工作呢。”
她追寻着属于她们家族的“传统”,最后来到了这里。
围过来的人似乎想起了什么。玉这个姓氏并不多见,除了玉苁蓉,在多年前这里也的确有一位姓玉的女士。
但他们都没有就这这个问题继续说下去,话题变成了最近研究所和论坛上流行的道具,又在“去工作了!”的呼喊声里戛然而止。
3
金发的女人从床上坐了起来,那个困扰着她的噩梦再度出现了,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恐惧与不安缠上了她的思绪,恍惚间她看到了有谁在拉扯着自己的手,试图把她带入黑暗织就的地狱。
“我又做了那个梦。”她翻出电量即将告罄的手机,在不知道谁的聊天框里打下了这句话,最后却顶着六十秒的提示把它删去。
距离天亮还有些时间,玉苁蓉只能选择了继续休息,好在没有再做什么诡异的梦
研究所的工作很繁忙——尤其对于她这种进入过诡门关的人而言。不光要做好手上的工作,还要随时担心会不会把命给丢了。同事看她精神不好,打了个招呼,给她递来了一杯咖啡。
“刚才有人叫你过去,”同事拍了拍她的手,“好好休息啊!”
玉苁蓉喝了一口热咖啡,被苦得清醒了起来,推门进了办公室。
里面坐着的不是她熟悉的上司,而是一个陌生的人,脸上没有笑意,盯着办公桌上的盆栽。
她看了看对方的工牌——监察两个字刺痛了她的眼眶。玉苁蓉扯出一个不安的笑,用颤抖的声音询问着对方。
“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们发现了一处新的地点。”那位监察比她想象的要温柔许多,“似乎和你母亲当年的事情有一些关联,想问一下你对这个地方有了解吗?”
图上是她久违了的地方,一栋来自乡间的砖瓦房。那些模糊不清的记忆夹杂着昨日那不堪的梦境席卷了玉苁蓉的思绪,最后只吐出了一句:“我记不清了。”
她察觉到了自己的语气,僵硬、无措,像是在隐瞒着什么,又飞快地补上了一句:“我和妹妹八岁的时候就已经到市里住了。”
监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在问什么。只是叮嘱她最近小心些。
4
命运像是设定好的程序,从来不会因为被谁窥探过就改变运行的方式。
她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位上次在科研所见到的监察,他的身边还有另一位和他关系不错的人,两人似乎在商量着什么,让人插不进去。
一道她熟悉的声音从边上传来,她移开时间,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玉玲珑!”她喊出了妹妹的名字,“你为什么在这里?”
玉玲珑身边的两位姑娘吓了一跳,她们看上去比玉玲珑小一些,估计也才刚成年,就这么聚在了“可靠的”前辈身边。
“姐姐,你不能总觉得我还是个孩子。”玉玲珑有些无奈,“今年我也毕业了,也是这里的一员了。”
她的话没说完,但是玉苁蓉已经懂了妹妹的意思。从小到大,她的妹妹总要比她聪明一些,她加入科研所似乎也是更理所应当的事情。
“把这个戴上。”玉苁蓉叹了口气。她摘下了手腕上的手链,那是母亲送她的礼物,中间是用朱砂打磨成的珠子。
妹妹接过手串的手顿了一下。她突然感到有什么不对,却又说不出来,最后还是把手串戴在了手腕上。
玉苁蓉突然想起当年母亲把那串手链递给自己的模样。她的眼里满是忧郁,在担心自己的女儿怎么就踏上了和自己一样的道路。
而后的两年里,又轮到玉苁蓉思考,如果母亲当年不把这串手串给我,她能活下来吗?血色的梦魇就这样缠上了她,在夜晚里蚕食着她的理智。
血脉是诅咒,她对此深信不疑,从前是母亲,现在是她,最后又轮到了妹妹。
刀刃破风的声音传来,温热的鲜血溅在她的脸上——在剧烈的疼痛里,玉苁蓉回头看去,瞥见了走廊上冲来的黑发少女,以及那抹微小却能灼痛她眼睛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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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她突然想起刚进入科研所的时候,有一位前辈对她这样说,“人的一生都在做选择,你不会想起来是哪个选项让你走上了现在这条路的。”
真的不会吗?她回想起了那个遥远的下午,燥热的风拍在她的脸上,聒噪的蝉鸣环绕在四周。
一切崩塌,碎裂,犹如镜子一般映照出千万个不同的世界。
“你看到了什么?”不知道是谁的声音从她的背后传来,陌生又熟悉。
玉苁蓉从未感到大脑如此地清醒过——那或许是在死亡前世界对她最后的垂怜。
濒死的世界原来是这样的吗?玉苁蓉有些疑惑,没有走马灯,只有荒芜的土地和一颗树。
“一棵树。”她诚实地回答。玉苁蓉没由来地想起多年前在网上热度极高的帖子:你读书的时候,脑海里是谁的声音?
“叫灌木丛更合适一些吧。”她又认真地听了听那个声音,觉得和自己的有些相似,却又要低上不少。
“灌木丛?抱歉,我对植物不是很了解。”
“你为什么要感到抱歉?”那道声音似乎真的感觉到了疑惑,语调上扬,“和你又没有关系。”
玉苁蓉没太听清它的话,自顾自地说下去:“有红色的果实,是红豆吗?”
“不是红豆。”声音也不在乎玉苁蓉没有回复它,“是南天竹,有毒。”
玉苁蓉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不知道。”
红色的果实映在她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你是谁?”
声音没有回答,又或者是她没有听清。
过了很久,它才从背后传来——声音变得稚嫩,语气却和从前没什么不同。玉苁蓉只觉得那道声音和她小时候的一摸一样。
“你要死了。”
玉苁蓉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不知道哪里来的风吹起了她已经散乱的发丝。从看到那棵树开始她就遗忘了腹部那道伤口,她也不再感受到疼痛。
“对啊,我要死了。”她喃喃,“那你呢,你是不是也要去往彼岸?”
一双冰凉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玉苁蓉抬头,看见了一双黑色的、无光的眼眸。她的主人也同样凝视着她,与她相同的面貌倒映在绿色的眼睛里。
三途川的景象在她的背后展开,玉苁蓉眨了眨眼,世界逐渐变得模糊不清,就像儿时的那盏老旧的灯,在她的头顶摇晃,最后坠落——那是名为“爱”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那是她许久没有享受过的安稳的睡眠,再没有血色的噩梦的侵扰,只有姐妹双手相握时的温暖,和母亲轻声哼唱的童谣。
最后是一阵风将她们吹散,带到不知道何人的记忆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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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一场噩梦。
黑发的女人从床上坐了起来,猩红的、不详的画面从她的脑海中飞快地褪去,只留下了模糊的痕迹。床头的闹钟还在锲而不舍地响着,按下关闭后露出了手机屏保上那张模糊不清的照片。
那上面不是微笑着的金发少女,而是属于她的单人合照。
孤独笼罩着这间昏暗狭小而昏暗的卧房,手机微弱的荧光如同放飞的萤火虫,猝然熄灭,只余一室寂寞。
猎人小屋,夜晚。
红豆睁开双眼,迟钝地盯着天花板,感到有些口渴,随后是那些伤口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
任务结束以后她就回屋里休息,伤口只是潦草地处理了一下。长久没有摄入食物的胃也开始了反抗——而红豆从床上坐起后的第一件事却是摸向腰间。
“啊,绳子断掉了。”
红豆这才察觉那被她握在手中的吊坠绳子已经断裂,那枚陪伴她从家乡到西日村的火龙鳞片掉在地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弯下腰想要去捡起它,背后的伤口却不允许她有太大的动作。疼痛感让红豆躺回了床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在朦胧间,她似乎看到了一个小女孩,扎着小小的马尾,在风中晃晃悠的。小姑娘抬起头,湛蓝的双眸盯着她,眨了眨眼:“姐姐,你为什么要哭啊?”
激烈的风刺痛着红豆的脸颊,她一摸,果然感觉到了一片湿润——我没有哭,她在心里默念着。
飓钢龙的嘶吼被耳塞削弱,裂谷的夜晚让红豆有些看不清它的身影。她已经接近力竭了,但飓钢龙的状态也算不上好,胸口流淌出的猩红血液刺痛这她的双眼,而“泪水”此刻也滑落脸颊,滴落在雪上,绽开一朵朵猩红的花。
“别哭啦。”小女孩踮起脚拍了拍红豆,“我给你唱歌吧。”
红豆收起武器翻滚躲过飓钢龙的攻击,扬起的雪花遮盖住了她的眼睛。在积雪里,她找不到放下陷阱的地方。飓钢龙抓住她犹豫的间隙,快速地向她冲来。
红豆没躲开。
她的意识已经有些涣散,忘记了今天出任务时带的大剑而并非操虫棍,低估了自身负重的飞扑显然不能躲开飓钢龙的攻击。但那刚刚布下去的陷阱已经困住了冲来的飓钢龙——她要做的就是拿出麻醉球,然后就能完成任务。
红豆的心跳如擂鼓,眼前只能看到模糊的红黑白。无力的手臂怎样都撑不起身体。
……要失败了吗?
她已经用掉了身上的唯一一个陷阱,飓钢龙可能很快就会挣脱出来,给予她最后一击;就算她躲过,漫天的白雪与糟糕的状态也不能支撑她回到营地进行补给。
疼痛让她的大脑越发清楚,她终于站了起来,颤抖着拿出了麻醉球——但却不小心往空地上砸下了一颗。
真的就要这样放弃吗。
飓钢龙挣扎的动作越来越激烈。身前的风与身后冰冷的武器都在阻止她的前进。
“我不能接受。”她喃喃,又有什么从脸颊滴落,但不再是血,而是泪。
麻醉球砸了下去,一颗,又一颗。红豆的泪水此刻也决堤,摸向腰间——那里放着她姐姐赠与她的,用火龙鳞片制成的吊坠。
她很少在出任务的时候带着它。它太珍贵了,就连平时触碰它的红豆都是小心翼翼的。但唯独这次她带上了它,却在一次飓钢龙的攻击里断了绳子,掉在地上。
飓钢龙倒下了,先前说着要给红豆唱歌的小女孩也再度出现,用清脆的童声唱出一首跑调的曲子。
「你有听到风声吗?
来自巍峨的高山
又或是无光的深海
从过去吹拂到现在」
没有月光与星光,但此刻红豆却能清晰地看出,那小女孩的眼下,与她一样有着一颗痣。
原来那就是我啊。
红豆学着她,靠着飓钢龙坐了下来,继续唱着那歌谣,最后闭上眼,安静地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从过去吹拂到现在
一年一年
从未停歇」
那是他有机会,却未曾见到的景色。
瑰丽的极光撕开雪山的天空,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他的眼睫之上,随后化开,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天与山的颜色。
或许会有吼叫打破此刻的宁静——但勇敢的人们从不畏惧,那正是他们等待的挑战,在飞舞的雪花中与龙博弈。
珀拉瑞斯安静地站在站在雪原上。抬头能看见蓝色的飞龙从空中飞过,如同一颗星,又或是一片云。
它将要落下的地方应该就是我的前方,珀拉瑞斯心中默念着笔记上的内容。三天前他已经来过这里,却只是在远处看着,比起莽撞上前,他知道即便自己已经进步了不少,但直接对上冰钩龙的胜算也并不大。
落地的冰钩龙看见了站在它面前的珀拉瑞斯——战斗一触即发。嘶吼声让珀拉瑞斯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而随后就是凌厉的进攻。
珀拉瑞斯先是翻滚到了一边熟悉着冰钩龙的进攻节奏,弓也一直待在背上
冰钩龙飞远了。那被尾巴切断的几缕发丝落入雪地中不见了踪迹。
珀拉瑞斯在原地休息了一下,抬头看向天空。他很快就赶到了另一个区域,对上了冰钩龙的双眼。
箭矢的速度快过了冰钩龙——珀拉瑞斯很快就找到了狩猎的节奏。
但这份平衡很快就被打破。进入兴奋状态的冰钩龙显然不再是珀拉瑞斯擅长应对的。
得益于对冰钩龙的观察,珀拉瑞斯并没有完全落入下风,训练带来的习惯让珀拉瑞斯依旧能和冰钩战斗。
但突然的甩尾击中了一时不察的珀拉瑞斯,痛感从背后传来,在风雪中又逐渐变得麻木。
那一击让珀拉瑞斯变得被动,进攻的次数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了躲避攻击。
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珀拉瑞斯靠着石头喘气。冰钩龙再一次飞去了别处,如果一直保持着现在的狩猎节奏,那最先被消耗完的就是珀拉瑞斯的时间。
如果是她,此刻应该做些什么?
如果是她,会放弃还是会继续?
珀尔。
漆黑的夜空之下,金发的女猎人这样呼唤他的名字。
他想要回头去看清她的脸,但是却只能继续抬头看月亮。
珀尔。
猎人继续呼唤着他,一声又一声。
珀拉瑞斯。
他终于有了反应,随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颗闪烁的,耀眼的明星。
珀尔,你看见了什么?是耀眼的星吗?
他没有回答。但女猎人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的是另外一颗黯淡的星。
她站了起来,举起弓,向着星星射出了箭。
珀尔,珀拉瑞斯,没必要再追逐谁,没必要再成为谁。
珀拉瑞斯屏住了呼吸,一箭、两箭……时间似乎变得缓慢了起来,一切都变得模糊,只剩下手中的武器和冰钩龙还能清晰地倒映在他的眼中。
那最后一箭跨过了时光,跨过了海洋,从珀拉瑞斯的手中再度射出,击中了冰钩龙。
他却没有收起武器,而是继续保持着那个姿态,直至雪满头。有些雪花落在他的手上,像是临别的轻吻。
漆黑天空中的极光安静地流动着,无悲无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