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蹲在武器箱前不知所措。
“没有你熟悉的武器?”珀拉瑞斯试了试武器,把弓背在身后,“在西日村只看见你用过虫棍。”
“其实我还会用狩猎笛。”红豆把垂落的头发重新撩到耳后,叹了口气合上武器箱。
珀拉瑞斯看了一眼任务详情,沉默了一瞬,又扫了一眼红豆的装备:“那你——”
少女已经站起,往日高高束起的长发被挽成两团,几缕碎发垂落在肩膀上。身上的装备也换成了斗技场提供的套装,金属帽檐反着泠泠的光。在她的身侧,赫然矗立着一把大剑,红豆随意地把右手搭在上面,左手抚摸着剑身,轻轻掸去落在上面的轻薄的灰尘。
“很久以前用过这个。”她笑了笑,轻松地举起大剑,把它背在身后,“虽然不像操虫棍那么顺手,但是也是老熟人了。”
珀拉瑞斯点了点详情上的目标:“眩鸟,我曾经在陆珊瑚台地的时候记录了不少资料;夜鸟,在旧大陆游历的时候遇到过。”
“指挥就交给我。”他看向红豆蔚蓝的双眼,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谨慎一些。回复药……最好还是避免吧。”
红豆活动着手腕,哼着小调。斗技大会的计时即将开始,珀拉瑞斯最后问了她一句:“你确定用大剑没有问题吧?”
“没问题。”红豆下意识地想要举起武器,手抬到一半才想起自己带着的是一柄大剑,只能在空中尴尬地换了方向,朝着珀拉瑞斯挥了挥手。
珀拉瑞斯相信这位坚强的猎人——但他却从她的眼底窥见了些轻微的焦虑,在进入场地之前换下了自己背上的弓箭,转而拿起了一边的双刀。
他有多久没有用过双刀了?芬芬妮手中那柄已经略显陈旧的刀,曾经也被他握在手中。
拉回他思绪的是夜鸟的大叫,红豆已经开始任务,珀拉瑞斯便也不再犹豫,加入了战斗。
“该上了!”少女架起武器,朝着怪物砍去,“先打哪只?”
“优先眩鸟。”珀拉瑞斯一个翻滚躲过眩鸟的起跳,看向正在与夜鸟缠斗的红豆,“躲开!”
红豆下意识想要跃起,在想起自己的武器已经不是操虫棍的时候已经晚了。她被夜鸟的攻击击中陷入了混乱状态,两眼一黑就向着眩鸟的闪光里走去。
珀拉瑞斯来不及思考那么多,开启鬼人化,突进后把红豆推到一边,接了一个翻滚躲过夜鸟的飞扑,反手又给了闪光完还在喘息的眩鸟一刀。
眩鸟的闪光没击中猎人,却把夜鸟从天上闪到了地下。红豆举起大剑开始蓄力,在混乱的情况下努力找准夜鸟的位置,但不出意外地砸歪了方向,在地上发出当的声响。
珀拉瑞斯不断地向眩鸟输出,时不时看向被夜鸟缠住的红豆。虽说刚才几刀都没能打准,但此时的红豆已经找回了状态,几个普通的蓄力斩下去,夜鸟头侧的红色羽毛显露出来,显然是兴奋了起来,开始对着她施放声波。
“接着来!”红豆大喊,“我!才!不!会!空!刀!”
下落的蓄力斩很显然没有应验她的话语,砸向了一边的空地。
为了掩盖那一刀的尴尬,红豆举起刀,闭着眼随便挥了一个上捞斩。珀拉瑞斯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与红豆换了个方向,朝着夜鸟开始攻击。
而此刻的眩鸟也发出叫声,珀拉瑞斯侧过身看向红豆:“它也开始了。”
眩鸟和夜鸟近乎同时进入了愤怒状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珀拉瑞斯躲过夜鸟的攻击,看向已经同他越来越远的眩鸟和红豆。
虽然原定的计划是先击败眩鸟再来料理这只夜鸟的,他想,但既然到了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去拉铁栅门!”红豆收刀翻滚躲过闪光,眩鸟还在喘息。珀拉瑞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看向就在自己身边的操纵杆,毫不犹豫地拉下了它。
在眩鸟跳起前,铁栅门无情地将它同夜鸟分隔开来。红豆走向一旁架起弩箭,猝不及防同夜鸟转后的脑袋来了一个对视——它朝着她飞来了。
红豆快速射光弩箭,与尚且在夜鸟身后的珀拉瑞斯对视一眼,翻身跳下弩箭台。她没有拔出刀,只是在地上不停地躲避着夜鸟的攻击,在一个飞扑过后,“嗖”的一声与夜鸟的身后传来,珀拉瑞斯发射的拘束弹正中夜鸟的后背,红豆也立即拔出了大剑开始蓄力。
在两人的合力攻击之下,夜鸟成功地在铁栅门降下之前就被击败。乘着空隙二人开始喝恢复药补充状态,却在饮用完毕之后不由自主地摆出了奇怪的、像是在助威的动作。
机关运作的声音传来,眩鸟看向二人。由于刚才的集火,此时眩鸟的状态明显不如刚才的夜鸟,但相应的,这只细瘦的蓝色鸟龙已经进入了愤怒状态。
它向二人袭来,红豆闭上眼开始蓄力,珀拉瑞斯也进入了鬼人化。
第一刀。
珀拉瑞斯吸引走了眩鸟的注意力,它转过头去张开已经破碎的发光膜,几下轻微的闪光让珀拉瑞斯快速辨别出范围,确认红豆不在其中后松了一口气。
他向一边翻滚,向眩鸟突进。
第二刀。
“倒地了!”珀拉瑞斯朝着红豆喊道,豆大的汗水从少女的脸颊滴落,砸向斗技场坚硬的土地。无声的风扬起她的碎发
眩鸟在地上挣扎着将要起身,红豆的蓄力还没有完成。珀拉瑞斯举起双刀随时准备开启鬼人化,他担忧地看向少女,看向她咬紧以至于失去血色的嘴唇。
第三刀。
眩鸟从地上跳起,红豆的蓄力斩也在此落下。
飙升的肾上腺素让她感觉此刻周身的一切声音都被耳中的嗡鸣声盖过,眼中的天地旋转起来,眩鸟的一切动作都变得分外缓慢。手中重剑的剑柄似乎要滑落,于是红豆的心中也只剩下了一句话,在脑海里由姐姐玄岩的声音缓缓读出:握紧它。
大剑砸在地面,跃起的少女将它从地上拔起,呼啸着砍向鸟龙的头部。眩鸟在这一击中倒下——任务结束了。
脱力的红豆半蹲着喘着粗气。她的双手微微颤抖,心跳如擂鼓。
珀拉瑞斯适时地向她伸出了自己的手。月色如霜,红豆这时才发现被她临时用来绑头发的头绳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掉下,一半的头发散落在背后,随着微风轻晃。
西日村的海边一如既往的热闹。珀拉瑞斯清点着背包中的物资,红豆走到边上,把一套衣服放在了他身侧。
“你们刚来西日村,可能对这里还不太熟悉。”红豆微笑着,帽子上的羽毛晃晃悠悠,像是逗猫棒,包子从一边窜过来,却被一双手抱起。芬芬妮把一顶帽子搁在了它的头上,比了比却发现套不上去。
她求助地看向红豆,珀拉瑞斯回帐篷里面套衣服去了,黑发的少女走上去摸了摸艾露猫的头,凑到芬芬妮的耳朵边上悄悄地说着什么。
等到珀拉瑞斯回来,两人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红豆正在和这次并不和他们一起去做任务的包子交代着什么,芬芬妮拿着红豆塞给她的鱼鳞在磨刀——那是一对已经很旧了的双刀,伴随他们从旧大路去了新大陆,在新大陆的箱子里落灰,又从新大陆回到了旧大陆,最后在西日村夏日海滩的照耀下反出耀眼的光。
红豆对西日村周边的熟悉度比另外两人都要高些,便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珀拉瑞斯时不时去采摘点东西,不远不近地缀在芬芬妮的身后。
“你是不是该换把刀了。”珀拉瑞斯突然开口,“这次可能会遇上大型怪物,我在那边放的有新刀。”
芬芬妮愣了一下,珀拉瑞斯就像是随口说出这句话,接着跟着红豆向前走着。
红豆不明白,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芬芬妮,炙热的阳光落在她们的头发上,而此时的珀拉瑞斯却还在朝前走着,已经快走到一片树荫下了。
海水冲刷沙滩的哗啦声想起,芬芬妮吸了一口气,跑向珀拉瑞斯:“你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了。”她没等珀拉瑞斯开口,“我知道你是怎么意思了,你就是想说,我们到了新的地方,就要忘掉她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珀拉瑞斯没有停下来,反而加快了脚步。
“那你是什么意思!”芬芬妮抽出珀拉瑞斯箭袋里的箭,把它们甩在海滩上,“你又记得些什么!你从来不提她!你还记得她的名字吗?”
珀拉瑞斯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芬芬妮:“我当然记得——”
他记得些什么?
那天夜晚的月光似乎模糊了他的眼睛,只能看见苍穹的明星闪耀。她提起苍蓝星,提起他,却没有提起她自己。
“那你又记得什么?”珀拉瑞斯冷静了下来,他知道自己应该闭嘴,和芬芬妮吵架从来不会让他得到什么。从新大陆回到旧大路的航船上,再从港口到西日村,他们因为这个话题已经吵过太多次,但下次依旧会这样吵起来。
“你当猎人是为了什么?”珀拉瑞斯说,“你来西日村又是为了什么?”
芬芬妮张开嘴,刚想说些什么却被追上来红豆塞了什么,黏黏的张不开嘴来。
“你们别再吵了!”红豆抵住珀拉瑞斯的肩膀,不让他继续往前走,“我不想刚出任务就在这里吵架,自己先到边上站着去。”
而后她转向芬芬妮,抱住了生气的少女。
那些故事她也曾从姐姐的新大陆日志里面看到过一点,但猎人的名字被抹去,唯一提及的只有那耀眼的金发,宛若不落的烈阳。
珀拉瑞斯的思绪乱作一团。他看着红豆带着芬芬妮沿着海岸走到了另一边,微凉的海水拍打在他的鞋上,把上面沾着的沙子全部带走,只留下水的痕迹。
他从尚且年少的姑娘身上看到了她姐姐的影子,那个黑色的短发猎人——还有身边站着的,背着弓的金发猎人。
红豆和芬芬妮已经蹲下来挖沙子了,但他此刻却不想去挖任务上的龙眼螺,只想自己安静地在海边坐一会。
……
“好啦,这些是收集到的龙眼螺。”一段时间过去,珀拉瑞斯依旧一点任务没有做,红豆提着她和芬芬妮收集龙眼螺的篮子,走到坐着的珀拉瑞斯面前,“小镰蟹已经找到了,在芬芬妮那边。”
珀拉瑞斯点了点头:“那我们过去吧。”
“刚才抱歉啊。”红豆抬头,逆着阳光有些看不太清他的脸,“因为想着任务,情急之下就打断了你们。”
珀拉瑞斯沉默着,时不时捡起地上看到的龙眼螺放到篮子里。
“就在那里。”红豆指了指地上的一个大坑。芬芬妮赶着一只小盾蟹,看着它自己跑到了坑里。
……
“小心!”
红豆和珀拉瑞斯的呼喊声还没有传到芬芬妮的耳中,她已经察觉到身后危险的气息。腰间的双刀出鞘,一支箭矢擦着她的身侧飞过,射向怪物的头。
芬芬妮跃起躲过水龙的攻击,那顶先前被风吹走的帽子再度被海浪拍回到她的脚下,水龙突然的吼叫让她的行进轨迹发生了变化,眼看就要撞上它甩动的尾巴,但红豆的猎虫恰好在此刻撞上了水龙的身躯,让芬芬妮一刀砍在了临时转向的水龙尾部。
“别碍事。”攻击的间隙芬芬妮转向珀拉瑞斯,“一边去。”
珀拉瑞斯没有理会她,继续向水龙射击着,箭矢频频击中它的弱点,迅速引起了怪物的注意,直接转过头来向他怒吼。
紧接着红豆也正式加入进了这场战斗——刚在远处操控着猎虫萃取精华的她起跳向着怪物飞来,黑色长发在海风中狂乱地飞舞着,
比起二人在新大陆已经练就的默契,红豆在这场狩猎中更像是游离者。仅凭借姐姐当初于他们相处的故事,她并不能直接配合上二人的狩猎风格,但刚才她不光是在分析怪物的弱点,也在观察珀拉瑞斯和芬芬妮的动作。她在空中飞舞着,最后下戳,却因为海龙的一个甩尾完美地戳在了空地上。
但她并不在意这些,而是继续按照心里已经预设好的动作挥舞着操虫棍。珀拉瑞斯已经十分靠近水龙了,芬芬妮向后一闪,想要再将水龙的仇恨吸引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却只听到“咔嚓”一声。
她低头向下看去,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只龙眼螺被踩在脚下,分神的瞬间水龙就已经向她袭来,张大嘴将要咬到她。她举起双刀想要尽可能地造成伤害,却没想到珀拉瑞斯用最快的速度射出了箭,伴随着红豆的一个下戳,海龙的腿部被破坏,陷入了倒地的状态。
“感觉它还挺有力气。”红豆看向珀拉瑞斯,“你带道具了吗?”
“带那些东西有什么用!”芬芬妮看着海龙在地上蠕动着将要站起,“我先上了!”
红豆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珀拉瑞斯也只是继续对海龙进行攻击,只得叹了口气。
出门的时候三个人一个去领衣服一个在点物资,芬芬妮又没有去料理屋吃饭的习惯,以至于现在三个人完全就是靠着“无论如何我要把它打趴下”的心态在战斗。芬芬妮甚至没有带回复药,还是珀拉瑞斯把人拽到一边去,往她的嘴里倒了一口药——然后就被芬芬妮踩了一脚。
算了,总之,只要继续努力就可以了。红豆召回猎虫,架起武器,再度跃入到二人中间。
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西颂科很想知道,但显然现在不是问这个问题的时间——因为他们四个人正坐在潮热森林的营地里互相摸头。
已经晚了,他看着红豆抬起自己的手放到芬夏的头上揉了揉,又看到铸砂抬起了双手按在了红豆的头上。
已经晚了。
他看向了铸砂,铸砂也看向了他。很快他也成为了摸头大军中的一员,在森林温暖的阳光中享受着这片刻的闲暇。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西颂科现在只知道此刻的营地格外温馨,让人想要睡上一觉。
西颂科快要闭上眼睛了,铸砂却在此时移开了手。
队伍中的年长者的眼睛里倒映着三个乱着头发的猎人,有些憋不住笑,看上去不好接近的西颂科眼中还带着迷茫,一点一点捋着自己的头发;小少爷芬夏别过头,脸上已经浮现了红晕,趁着红豆不注意也揉了一把她的头发,两个人又开始互相摸了起来。
——现在四个人都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站在潮热森林的太阳下,提着铁镐走向地图上的矿点。
“我有点后悔这个时间出来挖矿了。”芬夏已经有些累,想要坐在石头上,却被晒了一上午的石头烫了一下,跳起来拍了拍手。
不远处的矿石在太阳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只需要迈出树荫就可以举起铁镐,采集下今天的第一颗矿石。铸砂举起镐子,小跑了过去,砸下去的瞬间传来的不是铁镐碰撞矿石的清脆声响,而是好几段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低下头去看,小小的一块矿石上面卡着四个镐子,铁矿的碎屑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除此以外便只剩下了森林中的虫鸣。
“我先去边上坐一会……”芬夏转过身去,把镐子留在了矿石上面。
“我也先休息一会,下午好晒啊有点困啊哈哈。”
西颂科没有说话,只是跟着红豆和芬夏走到了树荫下面。现在只剩下了铸砂和矿石上的四把镐子对视。
最后还是铸砂抱着挖好的矿石回到了石头前,矿石落入背包中的声音打破了尴尬,他们重新拾起稿子,向着下一个矿点出发。
“唔……地图上标注的下一个矿点在这里?”红豆放下地图,看向前方的空地,“但是矿呢?”
原本是矿点的地方只留下了光秃秃的底座,显然是有谁已经将矿石带走了。
“先去下一个矿点吧!”铸砂说,他手上的镐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红豆刚要说好的话突然卡住了——她把地图翻转过来朝向另外三个人:“下一个矿点的话……可能要绕一些路……”
打着红圈的地方在离开他们现在的位置有些距离的地方。
“我们原本规划的路线是往这边走。”西颂科指了指地图,“但是我们现在是在这里。”
“偏了好远啊。”芬夏歪了歪头,有些无奈。
红豆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最后深吸了一口气,弯腰大声喊出了一句“对不起!”。
“都是我的问题!如果不是看到了可以采集的东西就越走越远,最后干脆直接放下地图跟着小路走了……”她有些不敢抬起头,却感觉到有谁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关系的。”铸砂举起了手里的蘑菇,“顺带收拾了食材,回营地我给大家做好吃的!”
西颂科指着地图的手指移向了另外一个地方:“往这边走的话是矿物富集点,说不定能更早完成任务。”
最后他们三人的目光移向了芬夏,金发的小少爷也从包里摸出了点什么——那是刚组队时红豆塞到每个人手里的糕点。
他们都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笑了出来。潮热森林的阳光透过厚重的树叶,星星点点地落在他们的眼底。
西颂科说的“更早完成任务”果然应验了。铸砂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和红豆跟在后面,看着芬夏越走越慢,最后接过了他的镐子。
任务完成后大家一起回了营地,芬夏已经累得站不起来,红豆和铸砂在一边从包里翻找着刚才挖矿时随手采集的能作为食物的素材。
西颂科整理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在潮热森林中挖了一下午的矿,汗水早已打湿他的刘海,黏在额头上。
篝火在他的面前升腾而起,铸砂已经在往签子上面穿蘑菇,红豆还在包里翻找着什么。一边的芬夏似乎是被火烤得有些难受,慢吞吞得往边上挪了一个位置。
“还好吗?”西颂科坐到了芬夏的边上。
芬夏扫了他一眼,不太想说话。
“挖矿任务很累,和这么多人一起做任务,”西颂科竖起手指,“还有……”
“你已经把我能说的都说了。”芬夏终于从午后炙热的潮热森林中缓了过来。
他们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剩下了篝火噼啪的声响和不远处红豆铸砂的窃窃私语。
“挺好的。”芬夏说,“其实应该说非常好。”
“什么。”
“挖矿任务,和大家一起做任务。”芬夏说,“还有来西日村和当猎人。”
最后一句话的声音小得让人听不清,但是西颂科却知道自己没有听错,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铸砂打断。
“你们在聊什么?”他从边上的篝火上拿起两根木棍:“烤好了,要吃吗?”
西颂科眨了眨眼,接过铸砂递来的烤串,刚想发出点感叹却发现烤串的口感说不出的奇怪。
“这是什么……”他把烤串从嘴边移开,发现上面不是肉,而是一只被烤的酥脆的大蝗虫,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很好吃!”他转过头去,红豆已经迅速吃完了一串,正和铸砂一起围着芬夏试图喂他吃下去。
算了……他闭上眼,选择把这一串烤蝗虫快速吃完。
等他再睁开眼,看见的就是红豆和芬夏摸向了他的头。
……
“辛苦各位了。”佐伊收下材料,抬头看向四人乱糟糟的头发,“这是……?”
“没有什么!”四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铸砂抬起了手挠了挠 头,对着空气摸了摸:“就是这样……!”
就只是摸摸头而已哦,他们对视一眼,然后笑了出来,才没有触发什么摸摸头大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