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作者：【十三招】午鹄</p><p>免责MODE：随意</p><p>（灵感小短文，想写修罗场和感情戏，写完哩！撒花！）</p><p><br></p><p><br></p><p>你喜欢追逐鲜艳的花朵，直至下一朵花出现。</p><p><br></p><p><br></p><p>00.</p><p><br></p><p>你是一名自由撰稿人。</p><p>在X南度过一个温暖的冬季后，三月中旬，你准备返回s市筹备新书的签售活动。返程前夕，你遇到了童年的玩伴，他是你妈妈同事的孩子，也是你过去的邻居，你的同学，从小到大你们的关系一直很要好。因此，你请他小酌一杯，闲谈往事，无意间他提起你的前男友回国了。</p><p>他说，前男友正在找你，试图与你再续前缘。可你不想再见到前男友，甚至对他的出现感到厌烦。</p><p>你不会想念一朵充满谎言的花。</p><p>自从你知道他对你的追求，是他与家人打赌输了之后的大冒险，所谓的“爱”，不过是口头哄骗你的谎言，你就恨不得让他永远离开你的人生——</p><p>他以前做得很好，为什么不继续呢？</p><p><br></p><p>你谢过玩伴的提醒，决定在前男友滚蛋之前，不再跟任何与他有关的人联系，除非他死了。</p><p><br></p><p><br></p><p>01.</p><p><br></p><p>你回到s市。</p><p>你的编辑寄了一批明信片让你签名，表示这是签售会上发给书粉的小礼物——实体出版不景气的今日，每位购买实体书的读者都值得珍惜爱护，于是你认认真真地签完了八百张明信片，然后一边敷着膏药，一边和编辑沟通签售会的安排。</p><p>第一天的活动很简单，一小时对谈，中间穿插与读者的互动，很多很多的签名。</p><p>编辑说，通过统计，本次签售会大约有五百名读者为你而来，再加上临时起意的路人，八百张明信片应当绰绰有余，若有剩下的明信片，到时候发到网上搞抽奖。</p><p>你很信任你的编辑，全权由他安排。</p><p><br></p><p>聊完了工作，编辑跟你提起一个熟悉的名字，那算是你和你编辑的前辈兼学长，一个专门做类型小说的编辑，前年他因为生病不得不离开出版业，今年则以一条推书视频红遍网络。说起来，被带红的作品《十金雀》正好与你同一天签售，不过你的主场在上午，对方在下午。</p><p>你心里有点不舒服。</p><p>以你的经验看，下午到场的人会多一些，主办方的安排似乎看轻了你。不过，你第二天还有别的签售会，且那场一整天都属于你，再加上你的编辑借“待遇不公”为你争取到后续的宣传资源。</p><p>所以，你这次不计较了。</p><p><br></p><p>到了活动当天，不出你意外，上午来签售会的人不多。因此，你与冒雨前来的读者们签好名、合完影后，选择请留下的人在商场喝杯奶茶再转一转。</p><p>一转转到了下午。</p><p>商场里人渐渐多起来，你也见到了《十金雀》的作者燕来。</p><p>那是个面容清俊，如霜玉般优雅动人的男子，他的作品《十金雀》，则是个以唐朝诗人韦庄为主角的探案故事。</p><p>剧情嘛……就你的感觉来说，剧情很流畅，人物也有一定时髦值，别的没了。你不爱看悬疑/推理/探案小说，有死人的，更是深恶痛绝。</p><p>不过，你清楚每个人的阅读口味是不同的。你不喜欢的，不意味别人就讨厌。所以，当你在商场二楼往下望时，可以看到燕来跟前逐渐聚起一堆人。工作人员拿出金属栏杆，将乱糟糟的队伍规整好。</p><p>嗯……</p><p>你觉得排队的人们有点像贪吃蛇，燕来就是这条蛇唯一的克星。他每签完一本书，蛇就小一点，尽管有源源不断的新人加入，显得他的努力很无用，但谁说表面无用就是真的无用呢？</p><p>你一时兴起，带着你没走完的读者们买书（你请客），成为排队的一员。</p><p>燕来的签名手速很快，你大约等了一个小时左右，便排到了队伍的前端。</p><p>“你想签什么？”燕来问。</p><p>你抱着他的《十金雀》，却把你的书放到他手边。当他抬起头看向你时，你笑着说：“请祝我新书大卖吧，燕来老师。”</p><p><br></p><p><br></p><p>02.</p><p><br></p><p>签售会后，你与燕来成为了码字搭子。赶稿的时候一起约着拼字，偶尔分享一下身边的八卦，有时你会向他吐槽对你紧追不舍的前男友a某，他也会和你分享心事。</p><p>他说，他从小没什么朋友，十分向往性格开朗为人乐观友好的伙伴。</p><p>你开玩笑说，你完美符合他的要求，不过需要日码一千字续费。他被你逗笑了，说他一定好好码字，绝不会轻易和你疏远。</p><p>随着时间流逝，你们日渐亲密。</p><p>八月初，市作协发了文件要求年轻一代作者把握时代浪潮，将虚幻的故事与现实相结合，谱写更加动人心弦的篇章。</p><p>总之，要开会。</p><p>你和燕来都是s市人，因此约好开完会后，结伴出去觅食。燕来带你去了一家专门做东南亚菜的餐厅，据说这家店的咖喱鸡做得很地道——而你前些天正好在票圈发过“深更半夜被人放毒……馋鸡肉了[哭]”，配图是好几道菜的拼图，唯有中间那道咖喱鸡肉饭，被你画上红圈，重点标记。</p><p>不出意外，燕来点了鸡肉饭，还在你看向他的时候，调侃你那条朋友圈让他印象深刻——现在吃上鸡肉饭了，你开心吗？</p><p>你说你非常感动，感动得要流眼泪了。</p><p>原本，你只是说句俏皮话，但情绪这种东西实在难以捉摸，说到“流眼泪”时，熟悉的酸涩感在你眼底汇聚，紧接着泪水落下，你狼狈地转头用手遮住眼睛，又用另一只手摸索桌上的纸巾。</p><p>你摸到纸巾。</p><p>但纸巾另一端传来一阵拉力，随后有人轻轻碰了碰你，发现你没有拒绝，转而握紧你的手说：“念汐老师，不要哭啊。”</p><p>是燕来。</p><p>他的声音有一点点喑哑，令你生出一种陌生的熟悉感——就像你曾经听过很多次类似的音色，可天长日久，你不记得在哪里听过了。</p><p>熟悉感尚未摸到头绪，你又感觉到燕来牵起你的手，走到你身前，然后蹲下——“我可以碰碰你吗？”</p><p>他说着，身体却没有动。</p><p>你透过指缝，看到他认真地注视着你。当你对上他的目光时，像被其中蕴含的情愫烫到，忍不住逃避，又舍不得放弃。</p><p>“对不起。”你说。</p><p>他叹了一声，抬起手：“别这样说，念汐老师你拥抱我一下，可以吗？”</p><p>“……”你默默坐着，不好意思伸手。</p><p>“念汐老师？念汐？”</p><p>他试探着你，越靠越近。你在他即将碰到你前，抽出捏住纸巾的手，举至眼前，静静擦拭泪水。</p><p>“对不起啊燕来老师，我很奇怪吧。”你擦完眼泪后，再次道歉，“莫名其妙就哭了，好像怪人。”</p><p>他依然蹲在你跟前，被委婉拒绝了也没有不耐烦，语调温柔：“会流泪是件好事，因为眼泪，能够帮助人们将多余的压力和负面情绪排出体外……”</p><p>你轻轻点头，既没有肯定他说的，也没有继续埋怨自己，安安静静地享受大餐。</p><p><br></p><p>吃完饭，你们原本打算找地方继续拼字的。但是，燕来看你情绪不高，提议带你去商场的游戏城玩耍。</p><p>那是你们常去放松的地方。</p><p>这回，他主动拉你到最爱的射击游戏前，告诉你，通关游戏他有秘密告诉你——一个与你密切相关的秘密。</p><p>你被他所谓的秘密吊起了胃口。</p><p>经历两次“中道崩殂”，三次死亡，第六次你通关了游戏，要求燕来兑现承诺时，他难得有几分不自在。</p><p>“可以分开前说吗？我先送你回家。”</p><p>深夜，让一个非亲属的成年男性送你回家。这很微妙也很危险，你却同意了。</p><p>回去的路上，你们一直没有说话。</p><p>燕来专心开车，不时按导航的提示，变更道路。而你靠在窗边，望着外面掠过的风景，默默出神。</p><p>车开得很快，也很稳。车子在你家小区门口停下时，你的思绪还沉浸在遥远的上学时光，直到燕来喊了你的名字，你才反应过来：“抱歉，我现在就下车。”</p><p>“等一下，念汐老师。”</p><p>燕来叫住你，温和地说：“我的秘密还没有告诉老师。”</p><p><br></p><p>你回头看他。</p><p>黑漆漆的车厢里，一切情绪和变化都陷入混沌。燕来坐在这黑暗中，注视着你。</p><p>忽而，有道远光灯自后方射来，照亮了车厢，也点亮了他眼底的暗色，他轻声说：</p><p>“念汐老师，我的笔名、我的名字都叫燕来。但不是韦庄的《燕来》，而是霍燕来。”</p><p>他看着你说：“霍燕思的霍。”</p><p><br></p><p><br></p><p>03.</p><p><br></p><p>对你来说，霍燕思像一个摆脱不掉的噩梦。他曾经深入你生活的方方面面，于是在他抽身以后，你的记忆中仍留有他的幻影。</p><p>那幻影有着一样的容貌，一样的性格，会鼓励你尝试同样的冒险，但当你跃入同样的池水中时，他却不会救你。</p><p>救你的是别人。</p><p>一个把赌约告诉你的人。她告诉你，霍燕思会忘掉你，你也得学会放下。</p><p>溺水事件后，你意识到霍燕思已经彻彻底底离开你的生活，而你不想死在梦中，就必须忘掉、舍弃他。</p><p>可现在，噩梦追了上来。</p><p><br></p><p>“念汐老师，我之前并不知道霍燕思要找的人是你。”燕来向你解释，但你没法集中注意力听。</p><p>你意识到他的声音，其实和你的渣男前男友很像，黑暗中他的面部轮廓也与男友有几分相似。</p><p>为什么之前没发现？你叩问自己。</p><p>两个人有那么多共同点，你却没发现，你是……彻底忘了吗？你不知道该为这点发现快乐还是悲伤，因为哪怕你忘了霍燕思的样貌，你还记得他对什么样的食物过敏，喜欢什么样的颜色，他在你心头留下的痕迹，逐渐淡去，却始终不曾消失。</p><p>燕来将你的分心理解为害怕，再次安抚你：“念汐老师，我有个办法可以帮你摆脱霍燕思，你想听吗？”</p><p>你打起精神：“你说吧。”</p><p>他喊了你一声，像在确定你的存在，得到你的回应后，他接着说：“霍燕思……他认为是我造就了他父母之间的隔阂，是我破坏了他的家。”</p><p>燕来的声音有几分艰难：“只要和我在一起，他绝对、绝对不会再来骚扰你。他不会容许自己介入旁人的感情，变成他最厌恶的那种人。”</p><p>“你没必要这样。”</p><p>你回答他，“霍燕思虽然讨厌，但不需要你牺牲自己。”</p><p>“这不是牺牲！”</p><p>他高声道，随后声音转弱：“——是我利用你。霍燕思，是我父亲与叶明真女士的独生子，也是霍家唯一的合法继承人。</p><p>现在，他拒绝了能为霍家增添助力的联姻，选择追求你……”</p><p>燕来抿了抿嘴唇，加快语速：</p><p>“作为霍家人，我改变不了他的想法，但可以请你成为我的恋人，直到他彻底放下你。”</p><p>霍燕来说的每一个字，你都能听懂，但组合到一起却让你感到十分荒谬。你气笑了，干脆告诉他——你可以自行解决，用不着他来多管闲事！</p><p>你想下车，可车门依然锁着。你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要答应让他送你回家，现在好啦，成了人家“瓮中之鳖”。</p><p>“快放我下车。”你催促道。</p><p>燕来说：“念汐老师，我是认真的。”</p><p>“认真骗我？”</p><p>“不。我是真心喜欢你，念汐老师。”黑暗放大了他内心的缺陷，他不自觉的流露出真实情绪：“我比我哥哥更优秀，不是吗？”</p><p>他在问你，又或者透过你，问其他人。</p><p>你承认，你欣赏他年纪轻轻便取得一定成就，因此主动与他接触，交流感情，在跌过“霍燕思”这个大坑后，又一次接近名字带“燕”的人。</p><p>只是，你没想到两个“燕”，居然是一家子，都是霍家的。</p><p><br></p><p><br></p><p>04.</p><p><br></p><p>你认为人的生命周期与昆虫相似，尚未出世时为“卵”，呱呱坠地后为“幼虫”，上学期间汲取知识和营养为“破蛹”积蓄力量，毕业以后开始羽化，直至成“蝶”。</p><p>羽化是丑陋的，竭尽全力的。</p><p>但变成“蝴蝶”以后，一切都那么美好。过去在意的不再那么重要，人变得从容、体面，不会心心念念挽回失去的，或是努力争取某些人的认可。</p><p>在你看来，无论是执着于你的霍燕思、还是想要证明自己的霍燕来，他们仍在“羽化”，且挣扎的姿态很难看。</p><p><br></p><p>你再次拒绝霍燕来——你不想在这对兄弟之间黏黏糊糊，要断就断得干净。</p><p>你恢复了所有与霍燕思的联系方式，紧接着，你的手机就因为接收到大量的信息轰炸而反应迟缓。</p><p>两分钟后，你再次拿起手机。</p><p>你略过那高达317条的短信和1868条微信聊天记录，直接选择“一键清空”，然后编辑短信发给霍燕思。</p><p>霍燕思立刻追问你在哪里，你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报出一个你没去过但你的编辑非常熟悉的餐厅地址，约他在这里见面。</p><p>他立刻答应了，说好不见不散。</p><p>约好地址和时间后，你让他撤走监视你的人。你今天才知道，霍燕思在你身边安排了六名司机轮流跟着你。</p><p>霍燕来认出其中两人的身份，才将你与故事的主角联系到一起，进而有了今天这番对话。</p><p>这次霍燕思回复的速度慢了许多，等你再三催促他，他才回答一个“好的”。随即，他要求你赶紧回家，不要跟陌生人在同一辆车上待太久。</p><p>你没理他。</p><p><br></p><p>你调转手机，将成果展示给霍燕来看。他一眼就看到最底下的那句话，冷哼一声表示不满，接着逐句往上看。</p><p>看到餐厅的名字时，他忽然说：“这家店是叶明真女士的产业，约在这里，你不怕到时候跑不掉吗？”</p><p>你说，你相信明天不会有人关注到你。</p><p>霍燕来不明白你的自信从何而来，他试图劝你换个地点、或者干脆不要去。你毫不动摇，告诉他这是最好的时机，还有他该放你下车了。</p><p>你们没有说服彼此，最后他忧心忡忡地开车走了。</p><p>你目送他远去，转身进了小区。</p><p><br></p><p><br></p><p>05.</p><p><br></p><p>次日，你如约抵达餐厅。</p><p>霍燕思征用了餐厅为母亲预留的包厢，看到你时，他微笑着接近：“念汐，你终于来了。”</p><p>你道了声“好久不见”，然后与他保持距离。但霍燕思没有“他是你前男友”的自觉，自然而然地走到你身边。</p><p>你后退几步，来到门边。</p><p>“念汐……”霍燕思看到你远离，脸上露出受伤一样的表情。你避开他的目光：“我们已经分手了，霍燕思。”</p><p>“分手可以复合。”</p><p>他上前捉住你的手，紧紧握住：“回到我身边好不好？”</p><p>你说“不好”。</p><p>你们有一个充满谎言的开始，因他不告而别结束。在你的认知中，你与他早已两不相干，可他却认为你们还有可能。</p><p><br></p><p>“分手就是分手，别让我看不起你。”</p><p>你警告他，可他恍若未闻：“念汐，我调查了你过去的经历。你忘了我，开始了新的生活，甚至跟我同父异母的弟弟走到一起……”</p><p>他高声大喊，甚至有些破音：“为什么偏偏和他在一起！是他勾引你对不对！？”</p><p>你没有被他的情绪干扰，平静道：“我约你见面，只想告诉你，我们早就结束了。你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p><p>“你们之间的恩怨与我无关。”</p><p>“我不接受！”</p><p>“一定是、一定是霍燕来给你洗脑了，你才会放弃我！他跟他那个不要脸的妈妈一样喜欢插足别人的感情！”</p><p>他口无遮拦，说了许多攻击霍燕来的话。你让他不要说下去。他却认为你在袒护霍燕来，转头控诉你。</p><p>一个不告而别的人说你“绝情”。</p><p><br></p><p>你反问他：“绝情的人是我，还是不告而别的你？”</p><p>那是你们刚大学毕业时的事。你和他在s市安了一个小窝，原本计划好等工作稳定就结婚，但有一日你下班归来，却发现门后的一切失去了另一半。</p><p>你开始做梦。</p><p>直到误入水中，被人救起。</p><p><br></p><p>霍燕思顿时语塞。</p><p>房间里静得听得清你俩呼吸声，你拿出镜子看了看自己的眼睛，没有泪光，妆容也没乱，你对他说：“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p><p>说完这句话，你准备打道回府。</p><p>霍燕思在你背后问：“不能给我第二次机会吗？”</p><p>你的答案依然是“不能”。</p><p>于是，随着霍燕思拍了两下手，包厢门口出现两个黑衣保镖。他们拦住你的去路，像两座铁塔般高大沉默。</p><p>“……”</p><p>你看了看他们，又回头看了看霍燕思，冷静道：“你什么意思？”</p><p>“陪我说说话吧，念汐。”霍燕思收敛起外放的情绪，为你倒了杯饮料，“我们有一顿饭的时间。”</p><p><br></p><p><br></p><p>06.</p><p><br></p><p>霍燕思像一个殷勤且体贴的小工，他熟悉你的口味，不停为你布菜，时蔬、胭脂鱼、菌菇，还有你最喜爱的咖喱鸡肉。</p><p>甚至不止咖喱鸡，还有鸡肉蓉、辣子鸡丁、清炖鸡汤……</p><p>一连好几道菜都与“鸡”有关，将你的碗碟堆得满满的，也让你觉得自己不再是个人，而是某种油光水滑很擅长吃鸡的动物。</p><p>嗯……</p><p>你停下筷子。</p><p><br></p><p>你问他：“你想跟我聊什么。”</p><p>霍燕思继续为你布菜，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念汐，我们过去那样相爱，为什么你说放弃就放弃了。”</p><p>你坦言：“有人告诉我，你追求我是为了一个赌约。”</p><p>霍燕思想要解释，但你竖起食指示意他噤声：“霍燕思，我比你更明白‘被爱’的感觉——我的父母爱我，朋友爱我，读者们也爱着我。所以，你不必解释，没有必要。”</p><p>霍燕思红了眼眶，声音颤抖：“……那我们不可能了是吗？”</p><p>“是。”</p><p>你静静看着霍燕思，他泫然欲泣的样子很好看，像露水打湿的月季，柔弱美丽。</p><p>不过，你不会心软。</p><p>你问他：“我可以走了吗？”</p><p><br></p><p>他没有回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你身后。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霍燕来打发走包厢门口的保镖，请一位衣着光鲜、妆容得体的女士入内。</p><p>这位女士是霍燕思的妈妈。</p><p>你认识叶明真女士，也知道霍燕来是霍家的私生子。他们竟然一起出现，倒是意外。</p><p>叶女士同你打完招呼，就让霍燕来待在走廊盯着外人不要靠近，然后回头来，对霍燕思说：</p><p>“我想你已经充分意识到，你与顾小姐没有第二种可能了。”</p><p>叶明真女士的语调十分强硬，对霍燕思的态度也不像对待自己的孩子，更像对待下属。</p><p>霍燕思的情绪瞬间变得糟糕，立刻说他不会放弃追求你。你下意识觑了眼叶女士，见她不紧不慢道：</p><p>“现在的你，说了不算。”</p><p>“妈！”</p><p>霍燕思立刻着急了：“你和我爸也是分分合合好多次才结婚。为什么我不可以和念汐在一起！？”</p><p>霍燕思想不通叶女士阻止他的理由，但你知道——当年叶女士从水中救你起来，事后也是这样不紧不慢地对你说：</p><p>燕思和他爸爸一样，从小就不懂得珍惜，向来对得到的东西弃如敝履。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当明白取舍的道理。</p><p>……</p><p>回忆与现实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叶女士平缓的声音在包厢内回荡：</p><p>“上学时，你为了和顾念汐在一起放弃了出国留学的名额。和她一起后，你为了积累资历，主动抛弃她独自出国。如今学成归来，你又想她回到你身边——”</p><p>“你太贪心了。”</p><p>霍燕思静默几瞬，“……这跟你趁我不在的时候，告诉念汐，我和她的感情建立在谎言之上有关系吗？”</p><p>“你该感谢我。”叶女士说，“没有我，她会死在你们定情的湖泊里。”</p><p>你觉得这个回答由当事人亲自补充更为妥当：“叶女士救了我、开解我，帮助我摆脱你对我的影响。”</p><p>“我很感谢她，希望你也一样。”</p><p><br></p><p>说完这句话，你看到霍燕思渐渐停下动作。他从挣扎到沉默的过程，就像被一只手破开裂口的茧——</p><p>手的主人说，这就是羽化。</p><p>但他的表现只有痛苦。</p><p>……</p><p>你看着他，就像看着在水中挣扎的你自己。不过没关系的，很快他会像你一样醒悟，放下累赘，从容而体面。</p><p><br></p><p>你没再看下去，转身离开。</p><p>经过霍燕来身边时，他似乎想对你说什么，但你没有停下。</p><p>你感觉到他的目光像蚕丝，柔柔地缠绕着你。你顿了顿，然后推开餐厅的门——</p><p>门外的日光扑面而来，烧去了那些缠绕，也烧去了霍燕来的痕迹。</p><p><br></p><p>你想，你赏够了月季，向日葵也会是不错的选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