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作者:松清显 </p><p>评论:随意 </p><p> </p><p> </p><p>赫映赞夜 </p><p>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降落点会是地面最平坦的地方,也补充了相关的地理知识,但在一片平原落地之后你们仍然对周围地区的地理状况感到一片茫然。在你们眼里,身后是成片的茂密森林,再远处是连绵不绝的、被树木覆盖的山岭,你们向四周极目眺望时连炊烟都没望见。无人机检索绘制出的地图和你们想象的差不多,只是山岭后有一些零零落落的建筑物,很有可能有人居住,这让你们有了希望。你们一致认为,要跟文明世界接触,最好还是穿越森林和山岭,去找无人机看到的那些房子。 </p><p>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你们每天都在与自然环境的无尽搏斗中耗尽了力气,互相之间除了必要的对白和每晚与月面取得联系并作例行公事的报告外几乎都不说话,血腥味和草腥味混在一起的味道让他们这些出生在洁净的月球上的人的肺部不堪重负。前一天开辟的路第二天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杂草每时每刻都在疯长。尽管你们都接受过应对各种突发事件的训练,但没人想到真正面对的将会是杂草丛生的原始森林,就连你自己都认为你们遇到的更有可能是难以交流的地面住民或是各种各样的遗迹:事实证明,你们都错得太离谱了。这期间唯一称得上发生过的事是你们在山顶附近的位置碰上了一座废弃的建筑物,墙面的涂料几乎已经脱落殆尽,藤蔓和蛛网已经完全将它俘虏,蕨类植物和兰花布满了门前台阶模样的石堆。你们花了半天时间终于将它清理出了一个勉强可以辨认的样子,你看着被屋瓦的形状,意识到这是一座宗教建筑。你们把无人机的照明功能开到最大功率,小心翼翼地走进神社,木质的立柱已经腐朽,变成了蘑菇和见不得光的植物生长的天堂,不过整体还很完整,只是被魔咒般如影随形的青苔完全覆盖;相信它曾经是能给人肃穆之感的,而不是现在这个绿莹莹的模样。 </p><p>言归正传,一个月的长途跋涉之后你们终于翻过了山岭和森林,在宁静而熹微的晨光里,看到了一片宁静的村落(其实已经是小镇乃至小型城市的规模了,只是在这些月面上出生的人眼里,唯一能与眼前的景象相称的词语就是“村落”),在群山的环抱中如同青色方石中央镶嵌的水晶;房屋、街道稀疏而有序地分布在原野上,外围则是大片的缤纷花田,好似放大的精致盆景,三三两两的人们在其中穿梭。像被人忘却了一般,没有遭到时光的侵蚀,对你们来说这是仅在书中看过的世外桃源与田园牧歌,是科学世纪的人们难以想象的另一种浪漫。 </p><p>以博物馆管理员兼学者的稗田阿求为首的原住民热情地接待了你们,但科考队员们的心思完全投入在了探险和科考上,正是这种渴望让你们对这座小镇本身的种种美妙之处视若无睹。最初的几个月里你们把阿求的研究笔记借来翻来覆去地研究,在镇上的那座“旧幻想乡博物馆”里不眠不休地泡上了好几天,给每件展品都尽可能地作了考据;你们在小镇里四处走访,向镇民们提出各种各样的问题,大至年长镇民的口述史,小至镇里口耳相传的赤色杀人魔和断手仙人之类的都市传说。镇民们起先对你们表示欢迎和帮忙,甚至有热情的孩子送给你们新鲜的三色堇挂在你们的衬衫扣眼上,毕竟你们的衣着和设备都是镇上的人们闻所未闻的新奇东西,你们也乐于向人们介绍这些尖端科技产品,但大半个月后他们就开始显露出不耐烦,你们的调研工作开始到处碰壁,大概每天有陌生人上门急切地询问你家里祖上十八代的正史逸事的感觉确实不好;而具有专业素养的考察队员们也越来越敏锐地感觉到这座被稗田阿求叫做人间之里的村庄——我是说小镇,它的历史如同笼罩在一团迷雾之中。 </p><p>似乎是从诞生开始,人间之里就与外界隔绝。人们自给自足,没有任何贸易往来和外交的相关记录,一切科技和艺术的缓慢发展都是在这方水土上静静地独自发酵的产物,最终缓慢地停留在了一个能让人们舒适地生活但又远谈不上科技多么发达的状态——至少当你们来到这里的时候,留给你们的只有这样的景象,所有可能存在的波澜壮阔的故事都留在了寂静的博物馆里和阿求固执的沉默里。大多数考察队员都像一群偏执狂一般乐此不疲地研究博物馆里的展品和阿求愿意提供的为数不多的资料,为展览柜里一个御币状的东西究竟是祭祀用品还是另有用途的问题争论上半天。 </p><p>你并没有认真参与这种考察,你宁愿拿这些时间来熟悉这里优美的环境和慢悠悠的生活,因为你敏锐地感到了诡异之处:在每晚的例行汇报中,本该对这些发现感到最为兴奋的月面研究所留守成员几乎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只是简单地表示了解情况和鼓励;而那位独守博物馆的稗田阿求对你们表现出的也并不是积极的态度。总而言之,你们辛辛苦苦找到了这里,然而考察工作的前景却一片模糊,看起来四处都是谜团,往哪儿走都能一头撞上无形的高墙。 </p><p>三个月后,考察队员们总算是放弃了在人间之里挖掘冰面,将为数不多的全部成果上交月面研究所之后,队员们开始尝试探索镇外的环境,试图找到下一处有人烟的地方。每天早晨你们们就到镇外连绵不绝的花田里放出无人机到处检索,你们不敢走远,生怕走散或迷路,为此遭了花农不少白眼。诡异的是,无人机总会在超出小镇周边五公里的范围之后突然故障失灵,如果强行启动就会坠毁,在损失了三架无人机之后,你们无可奈何带上了在小镇里购买的原始导航工具,徒步出镇探险,小镇周围的无形结界却故伎重演,一切再原始的导航工具都会失灵,就连你这样的的仿生义体人都显著地感觉到受到了干扰。留守月面的研究所成员似乎也无计可施,这实在是没有任何人能够预想到的情况:没有成片的遗迹,没有抗拒与月面来客交流的原住民后代,只有一座把所有人都困在其中的、优雅而静谧的小镇。在焦躁而无奈的一个月后,月面终于下达了召回考察队的指令。 </p><p> </p><p>怎么样,这个故事编得还不错吧?至少阻止往外面乱跑的人肯定是够了。我花了太多的时间纠结永琳交给我的事情里哪些是我能接受的,哪些是太过分了不能去干的,但实际上这又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呢。事到如今我只能说一句:没发生的事情不能算到我头上吧,虽然做过的我也认就是了。没错,那天我把一个妹红捞出来带回家里——她的听觉已经剥落如树皮,我只能把字写在她手心里——又听说另一具长相酷似的尸体被人找见了。 </p><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