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作者:诸子百 </p><p>备注:评论随意 有一点像 丐帮?【?】 </p><p>本人不提倡黄牛,黄牛可耻! </p><p> </p><p>一个年轻人坐在桥洞下,脚一蹬扫走了一片破易拉罐,他扶了扶眼镜,眯着眼抬头看着露出的半截云层,发干的嘴唇嘟囔着:“要下雨了..有水。” </p><p>雨还没下,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整个手掌,仿佛雨丝飘飘落落要触及他的皮肤,过不了多久就能品尝到一捧雨水。而一只粗糙的大手推开了年轻人的手掌,那人骂骂咧咧把老刘赶到桥洞深处:“你疯了,下的都是工厂产出的毒水废水。” </p><p>他弯下腰,爬进自己的大床里,风簌簌吹着他的床顶吱呀作响,他抚平几张不怎么发粘的胶带,捂住透风的床铺盖。在枕头边上拿出了半瓶矿泉水,新鲜日期,清澈透明,就连瓶身干净的像发着光,他把水扔给年轻人。 </p><p>“你喝这个。” </p><p>年轻人像捧了个烫手山芋,左看看右瞧瞧,真的是新开口的饮用水。在这种半破不塌的地方竟然还有半瓶水,年轻人感激涕零的喝了好几口,猛地一闷,瓶子里的就只剩半个底。 </p><p>年轻人见自己把水喝去的大半,有些不好意思难以启齿的道了谢:“感谢你的甘霖之水,真的,田哥。十分感谢,”年轻人说话文邹邹的,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话,并且话语间透着羞涩,老田看年轻人这一身不像流浪的样子。 </p><p>老田照例问,“来几天了?”每个来桥洞的人,他都得过问一遍。半年前有个喝醉的二愣子来这边藏身,醉醺醺的扇了老田一巴掌,老田差点也被这个酒鬼带进警局里。 </p><p>“三天。”年轻人说着,又抬眼对上老田审视的目光,年轻人这下反应过来,自己是一个不速之客,是一个突然闯进这里的陌生人,理应被讯问。 </p><p>“我叫何㤥。”他比划着偏旁,说就是这个㤥,是什么偏僻字,读起来也有点怪的。年轻人停止了自我介绍,这个空挡留给眼前的老田,老田穿了一件宽大的T恤和一条缩水的破洞牛仔裤,两种风格的衣服放一起看简直是格格不入。 </p><p>老田退后两步敲了敲挂在自己瓦楞纸床铺正上方的木牌,用最简短的话语介绍自己:“不必叫田哥,叫我老田就行。”何 </p><p>老田为什么叫老田,不知道。 </p><p>老田为什么会来这,不知道。 </p><p>但这个桥洞是他的地盘,所有人都知道。 </p><p>何㤥后退两步,踩到了面包包装袋,来这两天饭是老田给的。水,也是老田给的。不是因为老田占了桥洞,桥洞成了地盘,而是桥洞里有老田,桥洞才成了地盘。 </p><p>“你年纪多大?” </p><p>“18。”何㤥飞速的说。 </p><p>“十八?属什么的?” </p><p>“属,,属。”何㤥哑炮了,他的身形也好还是身高也好都比老田小两圈,怎么看也不像18,他的脑子瞬间空白宕机,连向如何前数生肖都忘了,只有断断续续的重复着:“额,嗯..” </p><p>“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来过这里的每个人都有不爱说的东西。”老田说话时带着点口音,不知道是哪的方言,语调最后都向飘出去,显得他说话来看着很轻松,仿佛在他嘴里说出来的事儿都不严重一样。 </p><p>何㤥跟着老田回过头,有人已经从外面归来,老田的木牌子旁边有个挂钩,晒着几块阴干的破毛巾,有人顺手拿起擦了擦头发,就像自己的东西一样。 </p><p>老田又接着补了一句,“有手机吗?” </p><p>“额,出门..被骂..被摔的。”何㤥吞吞吐吐的从兜里拿出一个杂牌手机,手机的屏幕早碎的不成样子了。 </p><p>“明白。”老田没有逼问,则是转身问了刚归来的人,“还排着吗?” </p><p>那人听到这话笑了出来,“从早儿排现在,一波接一波,老面孔进不去了。”那人眼睛转溜溜的,盯上了何㤥,“让他试试?排上了就给这些钱,别忘了明天可是情人节。”那人伸出6这个手势冲何㤥扬了扬。 </p><p>“6块?”何㤥看着数字疑惑。 </p><p>“屁,60块。” </p><p>最终六百块的吸引力还是太大了,何㤥答应了。 </p><p>仨人骑着共享单车来到商业街区。何㤥看到单车上的二维码早被抹了,锁也被老田给暴力翘了。 </p><p>这么做不对吧。何㤥一路上憋来憋去也没敢说出来,三辆车又被丢在树丛后面,宽大密实的绿化把三辆小车遮的严严实实,他吞了吞口水,每迈一步就把自己想说的话咽在肚子里。因为他隐隐觉得,老田身旁这个人介绍的工作,一定不靠谱。他仔细观察身前这个人兜里常揣着小酒盅,穿着人字拖,走起路来趟趟踉踉,看着就不像好人。 </p><p>兜兜转转下他们来到一条装修精致华美的小街道,两旁的树上缠绕着星星光光,散发着灿烂而又明亮的光。地也干净平坦,踩起来很舒服,哪怕是何㤥的薄底鞋。 </p><p>何㤥跟着两人停在了一个餐厅的门前,餐厅门外早已堵得水泄不通,排队的人数只多不少,甚至延绵到街道的尽头,从餐厅看去简直是密密麻麻。何㤥看了看排队的顾客,其中清一色的大学生,当然也有跟他年龄相似的,而里面的老人面孔却显得格格不入。不出意料的就被这家的安保请出了队伍之中。 </p><p>那人低头跟老田说着什么,何㤥的心正在打鼓,难不成这个60块的活他干不了了吗?忐忑之中,老田给何㤥的书里塞了纸条,老田的手要比他的凉多了,何㤥冰的一个激灵才听进去老田的话:“你去队尾排着,用这个手机号,店员会给你带有二维码的号码,把号码带出来交给刘哥。” </p><p>他看了看纸条,手写的一条电话号码,应该是从酒盅的手机上誊抄下来的。 </p><p>正在何㤥犹豫时,刘哥说话了。“我们会在不远处看着,怕你小子丢了。”刘哥趁安保回头的功夫拍了拍何㤥的屁股,何㤥感到裤兜里有一阵轻松,随后又把他推进了队尾。 </p><p>何㤥还想说什么,却被什么卡着说不了话,只能目送刘哥和老田离去。60块,凭自己挣60块,他,何㤥想自己试试。 </p><p>他抓起纸条号码不断摩挲着,他听到前面排队的情侣在讨论这家餐厅怎样怎样好吃,餐品如何如何美味,两天只吃了一顿饭的何㤥听得入了迷,他砸吧砸吧嘴,仿佛眼前就摆着他们所说的那些豪华又精致的餐食,什么惠灵顿牛排,什么蜗牛,可听到双人餐的价格高达三位数又如梦初醒。难怪排队的费用能有600块钱,在这里吃一顿饭比吃一口金子都要贵。时间在一点一点流失着,何㤥的脚步也一步一步迈着,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他耗得起。有的人见队伍又臭又长从而望而却步转身而去。 </p><p>不知不觉下,他已经来到了队伍前列。 </p><p>队伍前和队伍后面是两个景象,队伍前能隐隐约约见到那扇餐厅的大门朝他挥手,甚至能看见里面不少顾客在就餐,透过精致雕花的玻璃窗就能看见情侣所说的鲜嫩可口的惠灵顿牛排以及香甜美味的鲜榨奶茶,说到奶茶,他已经好久没有喝了,上次提到还是学期末班里同学提到的什么..海盐芋泥波波。那该是什么味道,他也想尝尝。海盐大概就是海洋的颜色,就像他眼前的蓝色的光芒一样,竟然一闪一闪的。 </p><p>何㤥又踏出去一步,距离餐厅大门就差两步。他看见了蓝光源头是一盏警灯,警车停在路旁,那个位置何㤥无比熟悉,是刘哥的位置。他急忙转过头找刘哥和老田的位置,有个警察刚关上警车的门,暗色的玻璃下,何㤥似乎看见了刘哥的酒盅子。 </p><p>“下一位。”餐厅内传出催促的声音。 </p><p>“等等..等等。”何㤥被两步并作一步的挤进餐厅里,他想拦住警车,他想跟警察大声的说会不会是冤枉的,都是好人。可餐厅内的暖光白的亮眼,白的堵住了他的嘴巴,封住了他要撤离的脚步,他脑子很乱,他想起桥洞惨兮兮的灯泡,大晚上半亮不暗的,照的令人昏昏沉沉。餐厅里高级的葡萄酒香一缕一缕灌进他的鼻子里,又让他恍惚的闻到了刘哥酒盅的酒味。 </p><p>“手机号码。”服务员飞速的操作着,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个孩子,年轻的很稚嫩的很,甚至排队太久腿有点抖,嘴巴也不利索,怎么看也不像黄牛的那群人。服务员想起那群人就忍不住白了一眼。尤其是那个整天醉醺醺的那个,那天还因为别人插队打了人。怎么不见警察收了他们那群人? </p><p>滋滋滋.. </p><p>带有排队号的纸递到了何㤥的手中。等他跑出门后,警车早已消失不见。何㤥站在冷风中不知所措,他走到警车的位置,风刮的脸有点疼,雨早就不下了,他只能在路边等,不知道在等谁。 </p><p>何㤥不想蹲下,因为一蹲下就想起跑出家门躲在垃圾桶后面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跟那些垃圾袋一样不被人注意,也不会被人找到。 </p><p>“你是海鲜刘哥说的那个小孩吗?”有情侣靠近,何㤥一惊下意识的回复是的,然后把纸条交给了他们。 </p><p>“只有你一人吗?” </p><p>情侣中的女孩小心翼翼的问着,因为何㤥的嘴巴下撇有点想哭,不过他忍住了,他扶了扶眼镜,看了看远方的路说:“本来还有两个的。” </p><p>“好吧,你晚上回家小心哦,钱已经给刘哥了。”这是他跟情侣的最后一句话。 </p><p>何㤥无助的望着漆黑的天空不禁在想,自己家还能在哪?他垂头丧气着,他没有注意到绿化后面的车只剩一辆,他颠颠的骑回去后,他习惯性拿出碎屏的手机,虽然手机坏了,但也算他全身家当里最值钱的东西。可左掏掏右掏掏,怎么,怎么没有了?! </p><p>手机丢了是他今晚的第二个惊吓,他跑进桥洞急得团团转。“啊,我的手机,我的手机!田哥刘哥,我的手机!” </p><p>他焦急的走进桥洞,桥洞内没有一盏灯亮着,何㤥看了看四周,却忘记了这里除了自己空无一人。 </p><p>“你的手机在这里。” </p><p>何㤥身后传来喊声,是刘哥的声音。何㤥刚回头,那支手机就塞进了他的手里,就像刚刚排队前的那样。何㤥这下反应过来,原来是那个时候! </p><p>何㤥看了看手机屏幕,光滑平整,摸起来润润的滑滑的,是新换的屏幕。“谢谢,非常感谢,我以为它丢了。” </p><p>“这东西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怎么可能丢。”刘哥笑嘻嘻的,又补了一句:“除非是我跟他亲自偷。” </p><p>刘哥还在笑着,但老田没有。老田说,“我跟老刘去了警察局找失踪儿童。” </p><p>他的声音还是飘着的,仿佛说的是无足轻重的事情,老田又说:“你该走了。” </p><p>何㤥这下意识到,第二个不算家的家,似乎也快要不复存在了,何㤥内心乱作一麻,他开始在心中自言自语,他说你该做点什么,什么都好,我要挽留。他盯着老田的双眼,今天的心里话像是一碗中药,压得他的内心发苦,他说出了今天的唯一一句心里话。 </p><p>“我要留在这!” </p><p>这句话的声音够大够响亮,回荡在桥洞里,甚至河水都被颤出了波纹。 </p><p>-end- </p><p> </p><p>此文章结语【危险行为...请勿模仿...】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