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作者/不妄 </p><p>mode：随意 </p><p> </p><p>*注意：《怪盗Jocker》同人向oc </p><p>*可以简单理解的家庭关系：父亲-赤井翼；母亲-Jocker；孩子-毕方 </p><p> </p><p> </p><p>“唔……真奇怪啊，不死鸟也会发烧吗？”最开始，是赤井翼这样说。 </p><p>然后，也说道：“不知道啊……但是那孩子的基因也不是人类吧？” </p><p>那，他该是什么呢？ </p><p> </p><p>从有记忆开始，毕方就一直存在一个问题：我是什么。或者说，他应该是什么。一个人类，一个外星人，还是……一个两不沾的怪物？他像一个不死鸟，因为他和赤井翼基因一样，不畏火、还有无限的生命；但他又不像不死鸟，他不惧水，还会发烧——这样看又和Jocker一样，像个人类了。这个问题太困难了，平时他不在乎，现在想起来了，却也没那个力气思考。 </p><p>他太难受了。 </p><p>或许可以说从没有这么难受过吧。作为一个永生的生物，生活对他似乎总显得有些寡淡，看着窗外下雨过去一天，看着蚂蚁搬家又过去一天，时间比落下的雨水流走得还要快。人类总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毕方深以为然，因为你看，只要时间拉得够长，那痛苦也会被稀释得好像并不算那么痛苦。 </p><p>但发烧的时候却不一样，只有生病的时候，时间会变的缓慢下来。高温从舒适的摇篮变成沸腾的地狱，把一颗脆弱的脑袋囚禁在里面千煮百炼，时间在大脑这一阵又一阵如海浪般一波更比一波高的钝痛中被捶打拉扯开，如一锅缓慢淌出的、浓稠的岩浆，又或许像一罐倾倒的蜂蜜、融化的糖浆……明明平时走得那样快的时间，竟然在疼痛中反而变得藕断丝连起来。每一次呼吸都能清晰感受到从口中呼出的热气，好像直到这一刻毕方才惊觉，时间竟然能被拆分到一次呼吸之间这么小，吸，一秒，呼，一秒。噢，因为他现在太难受了，高温让心跳也加快了，所以他的呼吸也慢慢缩短成了两个半秒。 </p><p>被子好难受，毕方想要将两只手从被子里拿出来。平时他也不喜欢睡觉盖被子，现在更不喜欢，但是Jocker刚刚替他掖好被角，现在正把他乱动的脑袋摆到自己大腿上。他的手轻轻抚摸着孩子的脑袋，拇指指腹抵着他的太阳穴打着转。出点儿汗就好了，他说，人类小孩儿都是这样养病的。毕方的手不安分地在被窝里伸伸缩缩几次，最后还是老实放在了里面。大概，他只是不想打扰到Jocker，那双手的触感，对他来说几乎算是有点陌生，那有些冰凉的指尖，好像真的可以带走头中升高的温度，抚平躁动不安的时间，让他回到熟悉的安宁里。 </p><p>但他还是张了张口，轻轻问：“可是，Jocker，我不是人类啊？我应该是一个人类吗？” </p><p> </p><p>毕方觉得，他不算很喜欢人类。Jocker很喜欢赞颂人类，他热爱那有限的生命，总说：生命有意义正因它有限，是你们长生种的日子过得太快了，应该慢一点。这句话毕方从前半点儿也不明白。虽然他也觉得那些眨眼间已经日升又日落的日子过得很快，但相比起来，人类的日子才太快了，每个人都忙着去做一件事、下一件事，好像在下一次呼吸前就会生命戛然而止，仓促的死去……他们应该连眨眼的时间都不舍得吧。 </p><p>可是，只有现在，在这泛着热气的呼吸间，他又好像突然理解了一些。是的，从宏观的角度来说，无疑时间是很快的。世界在他怔怔然的那一瞬间，于脑海里掠过了数亿年：自宇宙爆炸时迸溅出的灰尘粒子开始，组成并进化成生命，然后生命自胎海诞生，又走上岸；从爬行到直立，从野生到文明；从一个人，变成一个族群、一个国家、一个属于人类的世界……世界如此快速，如此瞬息万变，每个人在这一道时间的标尺上大概不会比一粒电子更大。然而如此微小的、可令人忽略不计的时间里，人类却拼尽全力抻满每一秒的活着，活在每一次炽热的呼吸里，把每一秒拉到如同一万年一样漫长。正是这每一个微乎其微的时间，才最终累积成了如今的世界。 </p><p>这么一看，确实没有比短暂的生命更漫长的时间了。 </p><p> </p><p>Jocker在毕方的上方发出笑声，呼吸间的气流扫过他的脸颊，身体的震动则从那双腿上传导过来，男人的身躯并不柔软，坚实流畅的肌肉甚至有些硌人。“应该？这词太奇怪了，毕方。”他说，“你可以是一个人类，也可以不是。我以为你一直知道这个。” </p><p>他的声音并不柔软，就像他鄙视长生的时候一样，自在而锐利：“你一半是人类，一半是不死鸟，所以你哪个都不是。你是个幸运的小怪物，天生可以用两套标准去看待这个世界，当你想要一个饱满而缓慢的时间，你就像个人类一样去度过、去体验；如果你想和你那个火鸟爸爸一样挥霍无尽的时光，那直接睡个超级无敌大懒觉，睡个三千年打破他的记录也完全没问题。你能理解吗，毕方？意思是你可以成为你想成为的任何东西，一块石子也行。” </p><p>这话就有些莫名其妙了，毕方觉得。他暂时还跟不上Jocker的脑回路，也可能是发烧让脑子变得过于慢了，他只是小口小口地吐着气，拉紧了被子，学着这位人类父亲说的方法捂出汗。他暂时还没想好，自己大概是什么东西，又要如何去丈量这个世界。 </p><p> </p><p> </p><p>end. </p><p> </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