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琴弦同人企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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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轮校内音乐大赛延期两周,截止日期为6月27日。
审核群号:971862370
一章新音乐社剧情。感谢互动!
字数:2978
雪村怜子并不是新音乐社的成员——但他与许多考入星奏学院的高中生一样,怀抱着对音乐的热爱。
如果不需要如履薄冰地照顾自己的健康状况,他或许会选择每夜练习单簧管到凌晨。
但是,一腔热爱并不能驱散春季连绵的雨、不能让宿舍凭空拥有足以尽情练习的隔音条件,也不能改变他提心吊胆地试图推开音乐科楼内一间似乎无人的琴房门时,恰好路过的那名音乐科学生异样的眼神。
因此雪村不得不搁置单簧管——如果这样的状况持续下去,他只能回家去练习。虽然家中特意为他划出了一间工作室,但他的父母非常关心他的身体;这意味着练习到深夜是几乎不可能的。
而且,明明想更多地留在学校、和同学们在一起。如果这时回到家里,甚至有些像是放弃。
雪村就这样等待着,直到某天听见擦肩而过的新音乐社成员们的议论。
把卡拉OK当作练习室?
听起来的确是新音乐社的同学们能做出来的事情。
雪村走在卡拉OK昏暗的走廊里,默念着刚才老板对他说出的那串数字。
老板似乎对身着校服的高中生来到店里已经见怪不怪——即使现在已经接近深夜11点。
是那个——星奏学院,新音乐社的社员吧?老板笑眯眯地说。没有给雪村留下辩驳的余地,他便接过雪村略显迟疑地递出的钞票,对着屏幕报出了那四位号码。
是分配给雪村的卡拉OK房间:最便宜的那一种,正适合单人使用。
在星奏,穿着普通科校服、带着乐器,几乎就等同于被默认为是新音乐社的成员——对此,雪村怜子已经习惯了。
走廊越到深处,灯光越是暗淡,仿佛是在进入深渊——虽然事实上大概只是为了省电而已。
忽然,一个身影从走廊尽头拐弯处闪了出来。那是个比雪村略矮些的人,身上也穿着星奏普通科的制服:只是上身穿的是女式的水手服,下身却是裤装,蓝色的头发又是齐肩的,乍看辨不清性别。在校内必须佩戴、用来区分年级的领结摘掉了,也看不出是几年级。唯一可以知道的是:雪村没有在学校里见过他。雪村连忙又更贴近了些走廊的墙,低下头来,祈祷对方不与自己搭话;但低下头的那一刹那,他已经感到对方的目光直白地从自己的全身扫过。那只从刘海之间露出来的右眼是金色的,在孱弱的光线下,像是属于某种猫科动物。
雪村不安地加快了脚步;对方倒是也没有停步,两人就此擦肩而过。
当雪村的心跳平复下来,他发觉他抓不住记忆边缘的那串数字了。
是这一间……还是那一间?
大概……是这一间吧。
至少推开门之后没有发现已经坐在沙发上的人。雪村松了口气,缓慢地把门关上,环顾四周。
……等等。一般的卡拉OK会配备编曲软件吗?
因为从小到大踏入卡拉OK的次数并不多,雪村怜子正在对自己的常识产生怀疑。
或许是因为近来光顾的星奏学生增多,为了迎合他们的需求而增设了这样的设施吧……一旦接受这样的设定,似乎也就没有什么奇怪的了。
不过,与大屏幕相连的那台笔记本电脑,看起来真是饱经风霜呀。后盖上贴满了贴纸——大多是专辑封面,雪村从其中认出几张;还有不少叫不出名字的符号、或是手绘的幻想生物。
这么说,卡拉OK的老板——或者店员——看来是相当有个性的人呢。
雪村犹豫了一阵,还是仔细端详起了大屏幕上显示的界面。
这显然是一首未完成的乐曲:只有鼓和贝斯两轨被恰当地填充了,另一轨是键盘,零散地铺排了几串音符。
雪村按下播放键——然后瞬间被密集的切分音淹没。编曲者似乎不介意以极繁主义驱逐脑容量或包容力不足的听众,只有当你耐下心来接受侵犯,才能辨认出这看似漫无目的的轰炸仍然有迹可循。相较几乎是完成态的鼓和贝斯,键盘的音色和旋律都显得突兀。那几乎是一个经历了时空扭曲的流行乐句,像是梦里会听见的琴音——雪村从中辨认出微分音;一个暗含对自身存在性疑问的动机。福至心灵一般,雪村想道:或许编曲者是从这段旋律开始,却不知该如何处置它,所以索性先编织一张足以接住它的网……
雪村仿佛能看见这首乐曲最终的面貌了。这时的他已经忘记了合理性,忘记了什么样的行为可以接受;他只是想将那首曲子带到现实中来。
他握住了陌生的鼠标。
光忽然倾泻到昏暗的房间里。
雪村条件反射地眯起眼睛——然后循着光回到了现实。被倏然放开的鼠标在桌面上滑开一小段距离。
门被打开了;门外有人走进来——正是刚才在走廊碰见过的那个人。
金色的单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雪村。
“——对不起!”冲口而出的首先是一句道歉;尽管雪村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在为什么而道歉。他的第一反应是逃跑:自己一定做了什么冒犯到对方的事……他站起身的同时,忽然绝望地意识到一种可能性:或许自己总归是走错了房间;而无论是极富个性的笔记本电脑还是编曲,都是归眼前这位与他无言对峙着的同学所有的。
……苍天啊。他甚至没有先把工程文件先复制一份再做改动。
雪村想要马上消失——但作为人类,他唯一的消失途径是从房间门出去。而那位同学严严实实地堵在了门前。
“为什么要走?”
对方开口,嗓音有些嘶哑,有些像是尚未安全渡过变声期的孩子。
“对不起……”雪村盯着对方的靴子低声说,“是我的错……请先让我出去……”
“你做错什么了?”对方不依不饶地问;见雪村仍然一味道歉,那人有些不耐烦地直接抬起双臂,搭上雪村的肩,推着雪村往房间里走,最终把他按回了沙发上。
“你先坐下。”那人坐到雪村旁边,瞥了他一眼;雪村看起来就快要哭出来了。“我很可怕吗?我们认识吗?不对,认识我的人里也没见过这么怕我的……”他自顾自说着,一边熟门熟路地操作起笔记本电脑来。“我就知道你改了我的曲子。一起来听听你干了什么好事吧?”
不对,不对,不对。
雪村如坐针毡。身边的人已经接连播放经他修改后的曲子三次——但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雪村原以为对方发现自己改过工程文件的那一刻就会发火;现在看来,大抵怒火只是暂时被压抑住、马上就要烧到自己身上来了。
可是,经过对方刚才的一番话,雪村既不敢接着道歉、也不敢接着逃走。
……被当面听自己参与编曲的曲子,好羞耻。
除了刚才的恐惧和窘迫,又涌上来一种新的情绪。
雪村正紧张地搓着手指、试图缓解这一切的时候,那人终于开口了。
“我很喜欢。”
……欸?
雪村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对方又接着说:
“键盘加上失真,我早就想到了呢。不过,如果做成老式留声机的质感,未免又太俗套了。但你反而强调了空间感,让它显得像遥远的回响。我以为这样会不搭,但听下来感觉居然不错——只是这样削弱了贝斯和鼓的地位:如果说它们原本是主角,现在就沦为了旋律的引子、迎接预兆前杂沓的心跳。”
“可是,旋律原本就是主角,不是吗?”
雪村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这句话——又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嘴。
那人像一只餍足了的猫科动物一般眯着眼笑了起来。
“正是如此。所以说,我很喜欢。你还续了一段旋律;看来接下来这首曲子只能跟着你走了。”
那人按下保存键,将工程文件拖入一个文件夹。那里面已经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同格式的文件,命名大多是日期和数字,夹杂着少数意味不明的短语:譬如“骨”、“鱼”、“石榴鸟”和“宇宙垃圾”。雪村看着他为新文件重命名:今天的日期,加上“被【】改过”。
那人把笔记本电脑推到雪村面前。“写上你的名字吧,”他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如果这首曲子发表,我会把你的名字也写上——虽然很可能永远都不会发表就是了。”
雪村迟疑着输入四个汉字。“我叫雪村怜子。”
“雪村。”对方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像是在试探它的音乐性。“我叫古御堂久礼。你不是新音乐社的?我在社团活动上没见过你。”
雪村摇了摇头。“我只加入了戏剧社,古御堂くん。”
“噢,真遗憾。”古御堂说。“不过没关系:新音乐社也不全是像我一样有趣的人。你和我联系就可以了。”
……这样说话真的没问题吗?雪村默默地想,还是握住了古御堂伸出的手。那只手比雪村的更冷,像是无机质构成的夜晚。
熬过漫长的冬季,又迎来了新的春天。
这是冬月惠来到横滨的第二年,连她自己也没料到时间会过去得这么快,竟是转眼就升到了二年级。
三四月份是春季入学季,星奏学院也正在为新一年的招生做各种各样的准备,这些工作免不了要抓上一些学生当苦力。很不幸的,冬月惠正好就是其中的一员。
“冬月同学,你说话声音好听,给参观的学生介绍校园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负责安排工作的学生干部甚至没询问别人的意见,直接给冬月惠拍板了工作内容。
尽管这对冬月惠来说并不算什么困难的事情,只需要带着参观的学生在学校里转一圈,然后适当介绍学校的信息。星奏学院是一所相当有历史的学校,在来到横滨前,冬月惠便详尽地了解过这所学校的各种传闻与事迹,越是了解她便越是喜欢这所学校。
“……‘让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音乐的快乐’,这便是星奏学院的理念。尽管学校设立了普通科与音乐科不同的方向,但每个来到星奏学院的学生,都有着一颗热爱音乐的心。”
听到冬月惠的说明后,队伍中的一名学生提问道:“看学姐的校服应该是普通科的吧,如果很喜欢音乐的话,为什么不去音乐科呢?”
这是一个外界人士对星奏最为常见的疑问,冬月惠也并不对此感到冒犯,她解释道:“星奏的音乐科里汇集的是优秀的演奏人才,但喜欢音乐的不只有演奏者,还有倾听者。一场完整的演出需要的也不仅仅是演奏家,还有台下无数的观众。”
“这便是星奏学院最棒的地方呀,哪怕是像我这样完全没有学习过任何乐器的人,也能来到这里感受音乐带给人的快乐。”这也是冬月惠义无反顾地离开老家,选择来到横滨这么远的地方,拼尽全力也要考上星奏学院的理由。
“……但我听说很多星奏很多普通科的学生都是从音乐科落榜的,果然也是因为很难考吧,可不能进音乐科的话也不能参加校乐团跟音乐大会了吧……”另一位看起来似乎对考试没什么自信的学生这样说道。
冬月惠愣了愣,实际上她对音乐科考核要求的难度并不了解,但她还是找到了鼓励这位学生的方法:“并不是哦,你知道有很多在古典音乐界活跃的名人都是星奏学院的OB吧?在这些人里面也有曾经是星奏普通科学生的人。”
“看到那里的妖精像了吗?”冬月惠指向了伫立在正门前方中央的巨大雕塑,“这是能够给予人类音乐祝福的妖精——Fata,在星奏学院里流传着许许多多有关它们的传闻,其中最有名的一个便是‘金色琴弦’。”
参观的学生们多少都听过有关星奏学院跟音乐妖精的故事,但此刻冬月惠所说的“金色琴弦”的传闻故事却是他们第一次知晓,此刻都用灼灼目光等待着后续。而冬月惠却没有继续讲故事,她卖了个关子:“如果大家想知道是什么样的故事,就努力考进星奏学院吧,说不定下一个能看到Fate的人就是你呢。”冬月惠笑着转过身去,准备领着这群参观学生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从正门往前走,我们面对的左边大楼是普通科校舍,名字叫做枫馆。一共有四层楼,二层到四层都是教室,其他的学生会教室、会议室之类的也都在这栋楼里,小卖部也在这里的一楼。”
“右手边的大楼是音乐科校舍,名字叫做樱馆,也是这所学院最古老的一栋楼。只有两层,毕竟音乐科的人数比较少嘛,一年级跟二年级都在一楼的教室,二楼是三年级的教室。内部有很多的练习室,想要使用的话需要提前预约,当然,普通科的学生也是可以去预约的。”冬月惠朝着樱馆的方向看去,看到顶楼一片葱郁的植物时才又补充道,“樱馆的顶楼种有很多植物,据说像个小花园,音乐科的学生喜欢在那里休息或者是练习。”
“夹在普通科校舍跟音乐科校舍中间的是特别教室的楼,叫作柊馆。包括各种教职员工的行政办公室跟美术室、图书馆、视听室音乐室以及各种多功能教室都在这里。”
“然后是音乐科校舍旁边的那栋小楼,叫作柳馆,是星奏举办演奏会跟各种大型舞台演出的地方,有着非常完备的舞台设备跟足足两层的巨大观看席。”
“体育场在特别教室这栋楼的后方,星奏的足球部跟田径部主要在那里活动。除此之外还值得一提的是普通科校舍后方的森林广场,环境很优美,不少学生会在那里进行午餐,音乐科的学生也喜欢在那里练习,经常可以听到很优美的演奏。”
……
终于将这一批的参观学生带着走了一圈,重新回到正门处的冬月惠松了一口气,这下她的任务可算是完成了。
就在她告别了大家想要离开时,一位女学生拦住了她,抛出了一个问题:“前辈,请问您为什么会喜欢上音乐呢?”她看起来像是急需得到某种答案,眼神中有着冬月惠并不明白的执拗。
冬月惠看着她,思考了数秒,最终还是开口回答道:“因为一场演奏会。”
那是在冬月惠12岁时发生的事情。
乡下地方见不到几个孩子有机会去学习音乐这种费钱的高雅艺术,更难遇到什么现场演奏会,但电视却还是大部分人家里都有的电器。冬月惠正是通过电视看到了一场永远烙印在她心里的演奏会。
那是一个少女的钢琴独奏演出,电视屏幕上打着大大的“天才音乐少女”的字样,哪怕是劣质的电视屏幕也没能掩盖影像中那位少女的美丽。从音响中流淌出来的乐声将她带向了广阔的田野间,穿着白裙的少女如同天使降临般来到她身边,牵住了她的手,带着她在田间奔跑,轻柔的风拂过脸颊,如同亲吻般令人心动不已。
直至电视中响起猛烈的掌声,冬月惠才从澎湃的情绪中挣脱出来,她看向电视中的画面,原本坐在琴凳上的少女站起身来,朝着前方鞠了一个躬。这时冬月惠才注意到这个有着一头棕色长发,长相精致的少女,竟是跟自己一般年纪。
那之后冬月惠短暂地产生过一个梦,只可惜在她偷偷来到镇上唯一一家乐器店,看到里面那架最便宜的立式钢琴也需要近50万円的价格时,这个梦便悄无声息地化为了泡影。且不论乐器本身的价格,想要在乡下地方找到一个教乐器的老师也需要不菲的开销。古典音乐,那是从小就需要在街上便利店打工补贴家用的冬月惠难以企及的世界。
可就算不能学习乐器,她也可以作为听众来欣赏音乐,抱着这样的念头,冬月惠逐渐也成了一名忠实的古典乐迷,唯一的遗憾是当年引她进入古典音乐世界的那位“天才音乐少女”在短暂地出现了一段时间后,突然销声匿迹了。
送走了最后一名参观的学生,冬月惠总算是完成了今天的任务,她朝着校外的菩提树寮走去,那里现在是星奏学院的学生宿舍之一。
或许是刚才又回忆起那个铭刻在心中的少女的模样,她好似出现了一瞬的幻觉,在校门口处似乎看到了那个人的身影。等她反应过来想要追过去时,密集的人群中却又找不到有着棕色长发的少女了。
冬月惠甩了甩脑袋,把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再次甩掉。
如天使般的音乐精灵,又怎么会真的降临到她的身边呢。
字数:1183
感谢可爱小绒花和可爱小栗子的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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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绒花,小绒花。”
陽明日夢边快活地喊着,边从步道的另一端跑过来。因为文化祭的缘故,校园里比平日要拥挤:不仅同学们都不再被课桌和木椅所束缚,还有不少来自校外的人涌入了星奏——学生的亲朋好友,借机来发掘明日的音乐或商业之星的探子,单纯的闲人。即使步道已经熙熙攘攘,陽还是轻巧地从人群间穿过,来到了椒狩绒花的摊位前。
椒狩见到陽来,微笑着挥挥手:她们同为科学与自然社的社员,由于社团人数不多,到现在她们已经相当熟稔了。椒狩的摊位出售的是迷你盆栽、手作的毛毡制品,以及两者的结合:配有手作毛毡小玩偶的迷你盆栽。不愧是心灵手巧的椒狩同学,所有制品都非常可爱。虽然没有到被围得水泄不通的程度,但是为之驻足的人并不少——尤其受孩子们的欢迎。
“姐姐,这个多少钱?”一个小学生模样的女孩指着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盆里还放了一个小小的木雕猫爬架,最高层的猫窝里边,白毛黑花、额上赫然一个“王”字的小胖猫咪睡得正香。——这是校园里常出没的猫儿之一,名叫贝多芬;自从第一场音乐大赛以来,这猫就常常粘着斩获了第三名的音乐科三年级学生三浦京之介不放,以至于有人打趣猫是大赛的隐藏奖品。“贝多芬”这个名字,似乎也是三浦给它取的。
“这个……”椒狩歪着头想了想,“嗯……500元?”她的摊位上,全部商品都没有标价;如果是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刻向她询价的话,大概也会得到不同的结果吧。
小女孩打开自己的小钱包,很高兴地掏出一枚硬币,交到椒狩摊开的手掌里,带着贝多芬和它的植物朋友一蹦一跳地走了。
“姐姐,这个多少钱?”陽有样学样地指着摊位一角的一方软垫。那上面躺着一只小松鼠,同样熟睡着。
“这个,是非卖品哦。”椒狩说。“栗子,栗子,明日夢说要把你卖掉。”
名叫栗子的松鼠动了动,睁开迷你榛子般的双眼:原来它不是毛毡玩偶,而是一只真正的松鼠。陽趁机将手伸过去,抚摸它头顶光滑的皮毛;栗子张开嘴,不轻不重地用牙在陽的指头上蹭了一下。
“哎呀,栗子生我的气了。”陽的语气中却没有几分遗憾,仍然去摸栗子的头顶;栗子也不再反抗,只是慢慢地又闭上了眼睛。“小绒花,要不要去晚上的舞会?”
“舞会呀……”椒狩眨着眼思索,“绒花不会跳舞呢。”
“每个人都会跳舞哦。”陽认真地说道。“只要随着音乐动起来,就是跳舞了。不光是人,说不定连栗子也会跳舞呢。”她看向椒狩。“而且,我还可以教你!如果你想学的话。”
“音乐很好,跳舞也很好。”椒狩说。“不过,比起舞会,绒花可能更想到山上去,让栗子爬到高高的松树上,看看上次见到的、含苞的花儿现在开了没有……接着,和栗子一起看太阳落山,最后回家。说不定在山上,我们也能听见舞会的奏乐呢。”
“听起来真不错。”陽说。“下次,可以和小绒花和栗子一起到山上去看日落吗?”
“当然可以啦。”
“那么,今晚我就先去享受舞会啦。”陽说。“还有这个——我可以买下来吗?”她指向的是一个小号的栗子——栗子的毛毡模型。
“当然可以啦。”椒狩说。“这个也是500元哦!”
*1732字。
“她轻拂心爱之人的面颊,洁白的指尖点过没药香膏,又沾着些细细的金粉……”
黑泽星合上书。上白石纸绘透绿色的眼睛就这样直勾勾地对上来,被阳光照耀而缩得极尖的瞳仁钻进她心里,叫黑泽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位文学社的音乐科才女,总是安静而缄默地拾掇一切信息,她透绿的目瞳能阅读所有人潜藏心底的欲望。在学生与老师活得鲜明,产生诸多欢乐或哀怨的时候,上白石纸绘坐在她的座位上阅读这一切,享受着清风。
黑泽星的唇角颤搐一下。虽然她们已经谈过二三文学方面的事,交流过莎士比亚和爱伦坡,已经有了些知己方面的感情基础,但被探究和阅读的目光盯着果然还是会无所适从。她皱起眉头。又松开,将视线移开,又挪向无心续读的书本,揉着捻着两页做过标记的纸。
上白石纸绘将黑泽星掌中的书本压下,又望向那逃转的蓝眼睛。
“你的心思不在书本上。”
她敏锐地提出,绿眼睛狐一样地眯起。
黑泽星抿紧唇,良久良久。当空气中飘扬的尘徐徐落下,当上白石纸绘几乎没了耐心,她才长叹一声。
“呵。
“你早知道了不是么。你知道我一见她就忍不住关注。你知道我对她的关注和你的不一样。”
上白石纸绘也合上了手里的书本,她不忘将一枚书签夹入纸页间。站起身,她才继续将这场玩乐进行下去。
“黑泽同学,你总是对玩笑话过度认真。呀,你讲的是哪个她?”
黑泽星倒是不惮于讲出那个名字。但是这几个音节在齿间嘟嘟哝哝打转许久,才被她讲出来。
“星见…星见羽由。
“我很在意星见羽由。”
拥有这个名字的人在黑泽星的脑海中过分活跃了。她放空视野将灵魂浸入虚无时,意识的荧幕却放映着亲爱的羽由的种种——绿丛透过的阳光在她微微泛粉的鼻尖活泼地跳跃,她白皙纤长的手指抚过猫儿柔软的毛皮,那些骨节随着她抚摸的动作传递隐晦的情色,简直比跳肚皮舞的女郎还叫人血脉贲张。黑泽星将黑白琴键和音符化作绮想的一部分,连精灵在耳畔的低语都成了恋歌的伴音。
她的心脏跳得太快以至于她开始思索要不要去医院拍份心电图。
黑泽星忽然笑出了声。她鼻子一酸,眼睛稍微湿润了些。依旧没有眼泪从脸颊淌落……她许久未曾鼻酸过,更未曾哭泣过。
上白石纸绘歪着脑袋,似乎不打算离开。这让黑泽星无所适从。她深吸一口气,让图书馆弥漫的纸墨味驱散欲来的哽咽,站起身将书本归还。
上白石纸绘目送她离开,将手中书本又翻回夹着书签的一页,继续阅读起来。
黑泽星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星见羽由。
她将耳朵贴在练习室的门上依次辨认,终于在最里面那间听到了熟悉的琴声。她向门缝里看了眼。星见羽由背对着门,对来者置若罔闻,一遍一遍地练习不满意的乐段。
她又一个人在那里练琴了,练的是和黑泽星合奏的曲子。她压榨自己的休息时间到可怜的程度,总是错过午餐或晚餐,直到太阳下山,学校变得极度安静,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踏上回家的路。长久的压力让她变得更加憔悴,黑泽星摸过她的指腹,粗糙得不像年轻人。
黑泽星又感到鲜血挤满胸腔,热得发烫。她的心脏占据整具身体,挛张着疯狂泵输狂热和担忧。她转身狂奔回教室,拿上自己的书包又狂奔回来。风风火火地推开门,喘着粗气,这回可把星见羽由吓了一跳。
“怎,怎么……有什么事吗?我有哪里练得不够好吗?”
可怜的女孩。她第一反应是审视自己。黑泽星在心里哀叹不下三遍,然后打开背包,摸出一盒切小块的三明治。
“这,是我做的…你,一定要尝尝,你是不是还没吃饭?”
她喘着气说完这句话,终于放松了些。不待星见羽由回答,她就把装着三明治的塑料保鲜盒塞了过去。
星见羽由在她的注视下只好拆开来,拿起一块三明治放进口中咀嚼。面包夹着绵软的土豆泥,能尝到水煮蛋和沙拉酱的醇香缕缕,细细的黑胡椒点缀其中,辛辣的美好滋味让咀嚼成了一场探索游戏。腌去水分的青瓜和洋葱为它提供了清新,还有些烟熏的培根块……这才是美味的重中之重。星见羽由一向爱吃肉,嚼着嚼着,她眉间的愁苦就消失了,她的手则伸向第二块去……
接着她顿住了。
父母的骂声回荡在耳畔。吃这么慢,吃这么多,做什么?快去练琴!
她将盒子放下,嘴唇却挨上了另一块三明治。黑泽星举着它喂进羽由犹豫的嘴,才放心地看她搁置盒子,擦了擦手。
黑泽星拿来暂存于练习室的小提琴,拉开琴盒,取出琴和琴弓,在肩头架好。星见羽由也继续专注于钢琴。
乐曲宛如漂流花瓣的河水或是夏风,悠悠地荡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