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道各努力,千里自同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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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片广袤的大地上,人类和怪物都在为了生存而奔走着。今日的你选择寻找一个据点暂时落脚休整,顺着归途的骏羚看去,名叫“杜尔萨拉”的村落映入眼帘。
本企划为《怪物猎人》游戏的同人养老休闲企划,背景为《怪物猎人》系列作品正作的旧大陆【不包含物语,边境,xr,now,暖洋洋猫猫村等外传性质游戏的内容】。请对《怪物猎人》世界观有认知的玩家前来游玩,对世界观不熟悉的玩家可前往审核群阅读官方设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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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设招收截止时间为紧急讨伐结束,即9月6日
【洄游祭 其一 极彩色】
洄鱼龙,一种在繁殖期会进行群体迁徙,对人相对无害的鱼龙种。一般来说它们与人类的活动范围并没有太大的交集,虽然有着陆地移动的能力,但作为生物链中通常是被捕食的那一方,鲜少有个体离开食物丰富的海底,在陆地活动。然而,繁殖期除外,为了回到产卵地,它们不得不横跨或许千年前是海洋的陆地,而在这敏感的时期,激素会使它们的生理构造发生变化,同时在无法进食的极端条件下,亦会增加它们的攻击欲望,扫平一切阻拦它们回到产卵地的障碍。
好在在工会的观察下,洄鱼龙的迁徙路径相对固定。对于这种情况,大多数在附近驻扎的村落和工会都对此有着成熟的应对措施。猎人们会为了保护村庄而出动,同时为了纪念洄鱼龙突破生理极限大规模迁徙的壮举和精神,会在观测到它们的活动变得频繁同时开始祭典的筹备。
那是真的相当壮观的景象,从暸望塔的角度观测,只能看见遥远的海际线有浪花翻涌。白色的海潮在阳光下将海水染成了夕阳一般的橙红色。然而靠近观察,便能发现那细密的泡沫下是一团团迁徙的洄鱼龙群。在登陆时宛若鱼墙一般将海岸边的天空遮蔽得密不透风,硬质的头壳就像一把锐利的水刀划破海面,直指出生地的方向义无反顾地前行。
纵使洄鱼龙的天性使他们总是朝着固定的方向移动,也有极少部分个体会在捕食者或人为的威胁下偏离群体。失去方向和无法进食的身体在陌生的环境下会使它们原本在繁殖期敏感的脾性变得愈发焦躁,从而在一定程度上威胁到人类的安全。
虽然这样的个体少在洄鱼龙里算少数,但庞大的基数摆在那里,在洄鱼龙的迁徙旅程高峰期完全度过之前,猎人们都必须绷紧神经,参与到高强度的狩猎工作中。
好在作为努力工作的回报,村民们会一同处理带回来的战利品。它们的肉体迷失了回家的方向,但灵魂总会回归海底,留下来的躯壳和血肉会被制成美味的料理,变成猎人们的力量。同洄鱼龙为了繁衍的迁徙行为被称作生命的循环一般,吃与被吃也是大自然的法则之一。猎人们怀着感激和敬佩的心情,将村民们精心制作的料理吃进肚子里,生命便用另一种形式传承了下去。
不过可能对不太爱吃鱼龙肉的猎人来说,鱼船上的珍馐或许对他们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好在在祭典热闹的氛围下,嗅到商机的村民们也支起了许多小摊,除了当地的特色小吃和适合炎夏消暑的冰饮外,也有类似射靶和套环的游戏摊位助兴。
融和雷蒙德刚结束一场狩猎,发送好定位用的信号弹后很快便有工会的人来协助分解。
最吃力的时候二人一同应付了五条中型体型的洄鱼龙,好在这边动静太大,吸引了其他的猎人小队的注意,在众人的帮助下才成功消化了这难缠的对手。
工会正在测量猎物的尺寸,融在中途便清空了弹匣,酷暑下穿着厚重的装备移动宛若铁锅里炖肉,体力恢复前他是不想再动弹了。于是融没再参与分解素材,只是提着被洄鱼龙撞凹了盾牌配件的弩炮找了一处树荫,用打湿的手巾敷在额头和脖颈处降温。
雷蒙德见他精神不好,便将水壶递给融。
“似乎还没那么快,怎么说,要打个招呼先回去一趟吗?”
“不行了,我得先去铁匠铺……”融虽然接过了水壶,但最后还是连盖子都没拧开,便放到了一边,“不知道枪管有没有被撞歪,但盾估计报废了,得换个新的。”
融给他展示了自己战损的重弩炮,因为连续发射此时还冒着热气,在高温的影响下盾牌已经严重变形。雷蒙德尝试用蛮力拆卸,但接口处形变严重,再加上他的体力也消耗的差不多,遂很快便放弃了,也借力顺势坐到了融的边上。
“那就回去吧,天也快暗下来了。”雷蒙德将水壶拧开,凑到融的嘴边,“多少喝点吧,感觉你快中暑了都……正好我也想拜托店主维护一下装备,听说晚上村里广场会放烟花。”
“烟花啊……”
融将头发重新盘成了更凉快的造型,面对雷蒙德送到嘴边的水壶犹豫了片刻还是给了他一个面子,就着雷蒙德的手喝了两口,随后表情便变得狰狞了起来。
“……雷伊,你里头装了什么?”
雷蒙德似乎也没想到,自己拿回去闻了闻,才恍然大悟。
“哦,之前帮村长做事,送了我一点痹鬃龙王的药酒。”
“……”
而萨林围着洄鱼龙的尸体转了几圈后,慢慢挨着雷蒙德趴下,伸着舌头喘着粗气。雷蒙德便又将装着药酒的壶放到萨林的鼻下,辛辣的酒气熏的萨林鼻头皱出个“川”字,舔了舔麻麻的鼻尖背过了身去。
好吧,看来不太受欢迎。这么想着,雷蒙德又把药酒收回了随身的工具包里。
等工会完成解体后,分几趟用推车将分解的素材和生肉送回客栈进行下一步加工,最后听说他们准备直接回村参加晚会,便也捎上了雷蒙德和融。
可能是考虑到天气炎热,石板的路面早晚会分别泼一次水用于降温。晚风虽然依旧温暖,却没了毒辣的日头,渐渐有人开始自发将桌椅搬到了外头的路灯下。
融回来后受不了狩猎时弄得一身脏污,在防具店办完事后便顺便去冲了凉,等雷蒙德和萨林转完一圈,来公共浴室找他时才知道融已经先行回了旅店。
中途经过集会所时,雷蒙德被穆希乐叫住搭把手,雷蒙德便只好把手上的包袱系在了萨林的背上,让它先回房间。
融正倚在窗边的躺椅上小憩,泡过汤尚且温暖的身体在晚风下变得慵懒,萨林绕着意识正朦胧的融蹭了蹭他垂在一侧的手背,后者条件反射动了动手,便习惯性顺着萨林的嘴筒子往萨林的脑后摸去。
“好孩子……好孩子……”似乎是真的困了,融并没有起身,只是节奏越来越慢顺着萨林的毛发,萨林也享受地仰起头方便融更好地摸它,“雷伊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融打了个哈欠,听到萨林身上的包袱丁零当啷的声响,才稍稍坐直身,替萨林解开了身上的负担,然后抱了个满怀。
“果然好热,但是好乖好乖!”
萨林已经习惯了融时不时的骚扰,天气炎热,融就算抱它也不会抱很久,很快果然还是扛不住暑气,萨林得到自由后便将自己的窝也叼到了融的脚边,换了个惬意的姿势躺好。
融时不时去拨弄一下萨林的耳朵,很快便听见帮完忙回来的雷蒙德的脚步声。萨林支起上身,缓慢摇着尾巴,融便挠了挠它的下巴,靠在躺椅上听雷蒙德在门口淅淅索索翻找钥匙的动静。
久到融以为他是不是弄丢了钥匙,才听见锁芯咔嚓一声。
“怎么没点灯?融,你睡了?”
雷蒙德下意识放轻了动作,怀里还抱着剖好的半边西瓜,蹑手蹑脚朝着唯一的光源靠去。
“你醒着,怎么不说话?”
融眯着眼睛轻轻笑了,含糊道:“眯了一会儿。”
“鬼鬼祟祟的,还以为是进贼了。”
“那太不走运了,”雷蒙德揉了揉正在迎接他的萨林的脑袋,又将西瓜掰开分了一半到萨林的碗里,“入室抢劫,还是瓮中捉鳖。”
“穆希乐小姐给的。”
雷蒙德似乎已经吃过了,便将剩下的瓜都给了融,上面还歪斜地插了支勺子,不太像雷蒙德的作风。
“做好人好事去了?”
雷蒙德简单洗了一下手,便去翻被融丢到一边的包袱,听到融的调侃也只是嘟囔着应了一声。
“嗯,我吃过了,剩下的都给你。”
融其实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有一搭没一搭挖着瓜,很快瓜皮中便盛满了被挖成小球的果肉。
“最近晚上都在外面露营,难得回来,要不要去逛逛?”
“外面挺热闹。”
融似乎在考虑,从瓜皮中挖了一块肉递到雷蒙德嘴边,带着冷气的果肉似乎吓了他一跳,用眼神无声传达着“刚才说我吃过了”的控诉。
“再吃一个。”
雷蒙德拿他一贯没什么办法,只能低头吃了。
见状,融便也笑眯眯缩回座位,开始独享一整块西瓜。
“我想看看烟花。”融声音里似乎还有几分困意,但清爽的果肉和汁水似乎一定程度刺激了他困顿的大脑,睡意也被扫去了不少,“听小蜜说,厨房的小猫们准备去摆摊卖章鱼烧。”
意思就是他想去捧捧场了。
“好。”
融看雷蒙德捣鼓着瓶瓶罐罐,里头似乎是罐装的油彩和骏羚毫毛制的毛笔,油彩看包装似乎是商队的商品,毛笔想来应该是村子的特产。
融咬着勺子,仿佛想到什么。
“风俗?”
“对,租服装时老板送的。”
“衣服!”融瞪圆了眼睛,“你租的?”
雷蒙德被融的视线刺得有些不自在,只能假装自己手上很忙来掩饰一下自己的尴尬。
“我想着要是有些凉爽些的衣服就好了。”
他和融平时出门也习惯穿平时的装备,融虽然大部分时候是个讲究人,但也经常不修边幅穿着杜尔萨拉特产店买来的内衣在集会所消磨时间。虽然融不太在乎别人的看法,但雷蒙德在他身边偶尔会感到一些奇怪的压力。
总之,他的室友看起来并不排斥花俏的服装,对于时尚和潮流似乎也比他要更有兴趣,只是在熟络后似乎也慢慢暴露了一些本性,在雷蒙德的面前不再端着长辈的架子。
明明狩猎时很可靠,生活上却似乎意外的很没常识。
说实话,雷蒙德稍微松了口气,虽然脾气孤僻了一点,但好在是个好相处的人。
“你要穿吗?”融似乎来了兴致,从里头拿出一件抹胸对着雷蒙德比划起来,“哎呀!好大胆!”
雷蒙德无语地推开在他身上不断比划的融的手,然后将配套的装饰都塞到融的手里。
“那是给你挑的。”
融的表情似乎带上了些许挪揄,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
“我还以为……算了,雷伊你亲自挑的,那我当然会穿的。”
“我看你平时都……所以觉得你应该会愿意穿……”
似乎受不了融那样的眼神看他,雷蒙德没忍住补充了一句。
“布料有点少。”
雷蒙德再补充:“毕竟是夏装。”
“噢——”
融还要再笑话他,雷蒙德却先举手投降。
“我错了,你要是不喜欢就算了,还可以换。”
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抱着轻飘飘的布料靠到了雷蒙德的肩上。
“你啊,脸皮这么薄,我就是逗逗你。”融戳着雷蒙德的脸颊肉,雷蒙德越是无语,他脸上的笑便越控制不住,最后甚至笑仰到了床上,滚上了一圈,“哎呀,真有意思,谢谢你,雷伊,我会穿的。”
那似乎是某地带有一定神话和宗教色彩的服饰,不过考虑到穿着的舒适性,作出了一个本地化的调整,头冠可以很好地撑起融的长发,减轻后颈和背部的压力。
雷蒙德给自己挑的相对穿着更严实,但也袒露了半边臂膀,在他换衣服时,融似乎无意多看了一会。
“人类成长的速度真快啊,”融在自己腰部往下比划了一下,“感觉前几天你还只有这么高。”
雷蒙德又有些无语了,您这个前几天到底是个什么时间观念啊。
“茁壮成长吧,雷伊。”
老实人雷蒙德:“我想这个年纪应该不会再长个子了。”
融模仿着画像中的动作竖掌拢怀,只说“心诚则灵”。
雷蒙德不想理他。
“彩绘怎么办?”融拢着睡乱了的头发,雷蒙德见状便又翻出几支坠着小花的发钗,帮他将头发固定好,“我手抖。”
你个远程猎人说你手抖,骗鬼呢。
雷蒙德沉默了半晌,还是叹口气。
“借你的话,‘心诚则灵’……好吧,笔给我。”
融便美滋滋享受起了雷蒙德的服侍,虽然按照杜尔萨拉的习俗,要在曾经受过伤的地方绘制彩绘,但当雷蒙德问起来时,融却对以前的事情似乎记得并不太清楚。
“毕竟……我在业这么久,应该到处都受过伤,”似乎真的很难回忆,融在追问下似乎渐渐有些不太耐烦,“我也不是疤痕体质……不能随便画吗?”
雷蒙德没有勉强,只是在和自己对应的位置,给融的双臂画上了纹路。
“融,当地的风俗是为战士祈祷平安,我当然也希望你安好。”
潜台词就是,不要不耐烦。
“……”
融静静看着雷蒙德替自己绘制彩绘,雷蒙德专心的时候似乎不太会主动和他对视,以至于融不太清楚,自己的态度是否真的让雷蒙德受伤。
但他我行我素惯了,雷蒙德几乎很少生气,以至于他有些拿捏不准现在的雷蒙德是否是因生闷气而故意不理他。
融用自己正在晾干的那只手戳了戳雷蒙德眉眼上的疤痕,雷蒙德尝试躲了躲,融的手指便又追了上去,雷蒙德有些无语,抬眼与他对视。
“怎么了?还差一点。”
“我很中意你,所以雷伊,你要长命百岁。”
融从他的手中抢过沾有颜料的毛笔。
“我也来为你祈祷吧,雷伊。”融笑眯眯的,“但事在人为,我会保护你的。”
“……好。”
事后,融似乎也想给萨林绘制彩绘,但涂料沾上狗毛便很快黏在一起,便只能作罢。雷蒙德想起挖矿时经常有颜色类似的橙红色砂石,磨成细粉似乎可以给毛发染色,便给萨林象征性画上了两笔。
只是很快萨林便和其他猫朋狗友一同嬉水,矿石研磨成的颜料很快便被冲刷了个干净。
但,心诚则灵。
愿这样平和的生活能够一直持续下去。
【锦鲤浮沉镜里天】任务打卡
一大清早伽蓝就和图图茶等在村口,眼见一道紫色的身影逐渐走进,伽蓝招手打了个招呼。
“一大早就要麻烦你跟我们一起去狩猎,实在是麻烦你了,梅。”
梅露辛见到伽蓝后快走两步迎了上去:“哪里的话,能帮到伽蓝先生是我的荣幸。”
自从上次营救惊雷亲族的事情之后,伽蓝就逐渐与狩猎小队“奥德赛”熟络了起来,几人经常一起探讨狩猎经验,分享一些伽蓝参照典籍制作的食物,因此,在接到狩猎云锦龙的委托时,面对大概率会发生的自己不擅长的水下战斗,伽蓝选择拜托精通水下战斗的梅露辛一起执行任务。
几人寒暄过后就踏上了征程,但这次任务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啊—————找不到呢。”
“是啊,找不到呢。”
三个人兜兜转转,沿着河流区域搜寻了半天,都找不到一条云锦龙的身影。
“既然这样。”梅露辛翻找着随身携带的背包,从里面掏出几样东西。“我们就只能试一试能不能把云锦龙钓出来了吧!”
“哦……哦!好主意啊,不愧是你啊小梅!”
说着,三人各自拿着一条装配着贪吃鲔鱼拟饵的钓竿开始钓起鱼来,但是两个小时之后,除了梅露辛钓出来不少有用的鱼类之外,伽蓝和图图茶除了空军就是钓上来一些海草,甚至还有不只是谁丢在水里的一只靴子。
“啊……钓不上来呢……”伽蓝无奈的说。
“啊……钓不上lai……”图图茶话还没说完,一股巨力突然猛地一拉,拽了他一个趔趄。
“老爹———小梅哥哥———有东西上钩了!!!”图图茶一边努力的拉着钓竿一边大喊,伽蓝和梅露辛闻言疾奔到图图茶身边,三人握着钓竿奋力一拉,一条庞然巨物从水中飞跃而来。
“哇……啊!”
还没等图图茶发出猎物上钩了的欢呼,出水的云锦龙的鳞片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发出一猛烈的闪光,一瞬间晃晕了图图茶的眼睛。
“老爹……我的头好晕!”图图茶晃晃悠悠的在地上打转,早有防备的伽蓝用盾牌隔开闪光之后,立马翻身将图图茶搂在怀里,躲过了云锦龙紧随而来的撞击。
伽蓝拉开安全距离把小兽人放在地上,图图茶用力的摇了摇头,两只小手拍了拍面具让自己清醒了过来。
“可恶的大坏鱼,我*难以言喻的奇面族脏话*!”图图茶拔出了自己的砍刀朝着云锦龙怒骂道。
三人拉开架势朝着云锦龙直冲而去,而鱼龙则开始甩动自己巨大的身躯试图赶走来犯之人,伽蓝用盾顶住了鱼龙的攻击,梅露辛则滑步躲了过去,顺带用剑在云锦龙腹部留下了几道伤痕。
“好身手!”伽蓝赞叹道。
云锦龙眼看甩尾无效,当即腹部着地似游鱼一般突破了三人的包围,拉开距离之后回身向敌人吐出了一道强力的水流,梅露辛赶忙架盾格挡,将图图茶护在身后,而伽蓝此时急急奔来,朝着队友喊到:“梅,帮我!”
梅露辛听到后心领神会,将盾举过头顶,伽蓝轻身一跃踩在盾上,梅用力一顶将伽蓝抛至高空,银发猎人合剑入盾,凌空一斧直劈向鱼龙脑门!
“轰!”一声巨响过后,云锦龙的头部受到重创却没有像伽蓝预料之中一样倒地,剧痛使得鱼龙奋力挣扎,一记铁山靠将刚落地的伽蓝顶飞了出去。
背部受击的伽蓝连滚带爬的稳住身形,但当他刚抬头望向云锦龙时,鱼龙正用力的用手鳍拍着自己的身体 !
“糟——”一阵炫目的闪光炸裂开来,蒙蔽了伽蓝的眼睛,而云锦龙趁此机会跃入水中逃命去也。
“梅,图图茶,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伽蓝捂着眼睛向队友喊道。
“好,交给我们吧。”
梅露辛一马当先的跃入水中直追云锦龙而去,而图图茶则从一旁侯战的惊雷携带的行囊中掏出了一样装置,在一番折叠变形之后小盒子竟化身作一台小潜艇,图图茶驾驶着潜艇进入水底。
即使装备着猎人防具以及笨重的盾斧,梅露辛在水下依旧如一条游鱼一般轻松自在,紧紧的跟随着云锦龙的逃跑路线,而图图茶也开着小潜艇紧随其后,眼见甩脱不得,云锦龙急停下来,一个铁山靠急袭而至,而梅露辛只是略一旋身便轻轻避开攻击,顺手用长剑斩向鱼龙之前的创口,而远在后方的图图茶也抓紧鱼龙进攻的间隙,潜艇发射出两枚带有痹鬃龙麻痹刺的鱼雷,射中了鱼龙受伤的头部!
“咕———”受创的鱼龙吐出一簇气泡,陷入了短暂的晕厥,而梅露辛也趁此机会,合剑入盾将积攒满的能量灌入瓶中,朝着云锦龙的头部使出了一记精准的属性解放斩!
片刻之后,在岸上等候的伽蓝看到了浮上来的云锦龙尸体以及抓着图图茶的小潜艇浮上来的梅露辛。
“伽蓝先生!任务圆满完成了,云锦龙主要受创部位都在头部,身体比较完整,我们可以带完整的肉回去交差了。”
“做得好啊小梅!”伽蓝由衷的赞叹道。
三人即刻开工,用剥取小刀剥下了不少整块的云锦龙肉准备带回去交差,而图图茶也有了意外的收获。
“哇老爹你看!”图图茶手举着一片硕大的,散发着珠光的鳞片,“这片鳞片好好看哦!”
“那这片鳞片就当作是图图茶狩猎成功的战利品吧。”伽蓝点点头。
“好耶!”
“呀——这次多亏了有小梅啊,如果要我去对付云锦龙估计就搞不到这么多完整的肉了。毕竟我真的不太擅长对付鱼龙种和水下战斗呢。”伽蓝感慨道。
梅露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随即回道:“没有想到平时战斗那么干脆利落的伽蓝先生也会有不擅长对付的事情啊。”
闻言伽蓝默默无语,紧盯了梅露辛几秒,沉默的气氛让梅露辛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话。
“啊…我不是……”
伽蓝拍了拍梅露辛的肩膀,咧嘴笑道:“想什么呢,再优秀的猎人也会有自己不擅长的事情啊!”
“诶?”
“猎人归根结底也是人嘛,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的。就像我的兄弟们都是狩猎场里的好手,但他们每个人也都或多或少有一些不擅长处理的事情哦。”
一谈到自己的兄弟伽蓝总是滔滔不绝。
“像我那个以精密筹划闻名的的弟弟瑟提,他最擅长的就是一步一步严格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狩猎,在面对自己曾经遭遇过的怪物时这种方法很有效,但是一旦遇到意外情况打破了他的计划,那小子就会立马气急败坏丧失理智冲上去跟怪物开片。”伽蓝无奈的摇摇头。
梅露辛喃喃道:“原来还有这样的猎人啊。”
“是的,面对自己不擅长的事情,有些人会试图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克服它,有些人则会尽量避免不擅长的情况。”伽蓝继续说:“而我则是习惯于寻求可靠的友人的帮助,这就是我自己的狩猎之道了。”
梅露辛:“原、原来在伽蓝先生眼里,我已经是可靠的猎人了吗?”
“那是自然的吧。”伽蓝看着梅露辛:“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上精益求精,把自己的长处发挥到极致,这样的猎人当然是可靠的猎人了。”
“哦…哦!”梅露辛握了握自己的双手,似乎是对自己多了几分信心。
“好啦,回去吧,今天晚上我下厨,用剩余的云锦龙肉做涮鱼火锅吧。”
“好诶!”图图茶在一旁开心的欢呼道。
就这样,三个人打包好物品,带着胜利的喜悦向回家的方向走去。
夏日的闷热被裹着黄叶的清风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堪称爽快的天气:风和日丽,天朗气清,秋意已然降临在杜尔萨拉——
“——正是进行狩技训练,挑战自我,迈向更强的好时候!”潭鸿教官是这么说的。
这并不是御茶子第一次光临杜村的训练场;相反,她是这里的常客,从她刚刚抵达这个村庄起她就没少光顾过这里,毫不夸张地说,她面对这里的训练用机关大怪鸟的次数比和某些同僚碰面的次数还多。
——但这是她第一次使用翔虫。
虽说它们的的确确,毫无争议地是一种昆虫,但它们可不是和那些鸣叫的秋蝉一样脆弱的生物——对猎人来说,它们可是无比趁手的强大兵器。
它们的起源地,也就是炎火村——离结云村并不远,她还在家乡的时候就听过不少关于那里的传奇猎人【烈焰】的传闻,除此之外就是那里的风箱炼铁技术,以及翔虫——围绕翔虫分泌出的具有超高柔韧性的丝线,形成的一系列被称作【铁虫丝技】的狩猎技艺,正是【烈焰】以及一众受其影响成长起来的炎火村猎人们得心应手的金字招牌。作为驿站村镇的杜尔萨拉,除了有养殖和售卖翔虫,还有不少来自炎火村的旅人,在与他们产生接触之后,她便更加按捺不住想要尝试经典的公会风格之外的狩技流派了。
——尤其是在遭受那次重创之后。
时间过去了很久,她的左半边脸上已经不再传来痛感了,但她还是在那里缠着厚厚一层绷带。为了早日重振旗鼓,重返猎场第一线,也是为了早日甩脱藏在那层绷带下的阴影,她找不出任何不来这里的理由,也找不出放弃练习那些她还未完全掌握的高难度动作的理由;只是她已经在这里挥洒了整整一早上的汗水,酸痛不已的身体提醒着她,是时候进行片刻的放空了。在确认了训练用机关大怪鸟不会突然动起来把自己踹飞后,她倚靠在它的足部,擦拭起了自己的雌雄双焰刀。
这对剑是队长送给自己的,其中一柄淬炼着天空王者的烈火,另一柄则流淌着大地女王的猛毒;除了属性有别,这两柄剑的大小也各有差异,这导致挥动它们时的手感也会存在微妙的不同,好在她已经习惯了。虽然在对付大怪鸟时使用水属性的武器会更有效,但她面对的其实是一座凝结了工匠智慧的人造机关,不用考虑太多关于属性弱点的事情;更何况她非常,非常喜欢它们,所以像之前一样,她怎么也找不出不使用它们的理由。
她欣赏够了自己的爱剑,抬起头看了看四周的情况:潭鸿教官正在不远处的临时营地站着,大概是在检视自己的武器——他花了一早上教会了自己如何使用【铁虫砥丝】,即【利用铁虫丝研磨武器】这一技巧,这位海民教官不但精于各种狩猎风格,猎人们通常会选择的所有十四把武器也全都被他用得炉火纯青。早些时候他也问过御茶子【要不要考虑双剑之外的选择呢?】,而她认真地想了很久,最后给出了如下的回答:
“在完全精通双剑的奥义之前,我是不会贸然在其他武器上耗费精力的。”
“完全精通一种武器可能需要一辈子,”教官用力拍了拍面前年轻猎人的肩,“但我很看好你的心气!”
虽然御茶子自己是个纯正的单一武器派,但她身边就有着与她截然相反的存在:与自己和梅露辛都不同,他们的队长倒是会用不少武器,从操虫棍到弓箭再到和她一样的双剑,也许还有别的她不知道的技能——他就是这样的人,乐于尝试一切新鲜事物和与一切陌生人打交道,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他们的狩猎小队得以结成的原因。其实她暗自对他选择拿起双剑的那天怀有期待,毕竟在亲眼见证他的实力之前,她是不会相信他会比不上自己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离实现梦想仅有一步之遥,却还是陷入了失败者的阴影之中】的猎人的。
说到底她对队长大部分时间都怀着无条件的信任,不管是因为他在猎场上展现出的实力还是因为他在待人接物时展现出的风度——他们完全是两类人,他身上有太多值得她学习的东西了,但无论她怎么学习,她大概都成不了他那样的人,只能选择相信和接受他的引导,换言之就是被对方强大的人格魅力折服了。至于这种信任到底是在何时建立起来的……她开始回想很久之前发生在他们之间的一桩小事:
——那是洄游祭之前的某个晚上。
御茶子从一场无比真实的噩梦中惊醒,浑身布满冷汗的她怎么也无法再次入眠,最终她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出门去散散心,希望至少能让清冷的夜风带走脑内的杂念。
她推开房间的门往外看:整个杜尔萨拉已经陷入了沉睡,深邃的天幕中没有一朵云,只有月光如水银般流泻而下,勾勒出村内错落的建筑群和村外耸立的群山的轮廓——天气不错,这更坚定了她迈出房门的决心。
她有些颤颤巍巍地走下楼,看到不远处的空地上架着两个躺椅——说实话她不记得这里什么时候有躺椅了,但在其中一个躺椅上她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好像正仰着头遥望着天空。那一瞬间她开始怀疑自己其实还在做梦,直到那人转过头来看向她:
“哎呀,是绿川啊!看来我多带一个椅子的决定是正确的,”加拉哈德指了指他边上的躺椅,“那个空位子归你了,要坐吗?”
“呃……好的……谢谢你……”她迟疑着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坐下,身体还绷得紧紧的。
“难得这个点还能见到你,所以你是要去哪,训练场吗?”他的心情似乎很不错,话也很多:“其实我有怀疑过,你每晚都睡那么早是为了趁着深夜溜出来偷偷去加练……”
“根本没那个必要,只是生物钟而已!我在家的时候就一直准时睡觉……”
她有些没法理解对方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是这么神采奕奕的,好像他有着无限的精力一样,不过她的辩解被对方递过来的一杯茶打断了: “对了,你也来一口这个吧,好喝。”
她犹豫着,半推半就地接过杯子,又继续说起没说完的话:“你听我说,根本没有加练那档子事。我只是出来走走,防具和武器都没带……”
“——你似乎遇到些事情了。需要帮助吗?”
“哈……?”她怔住了。
“从平时的相处来看,你不像是那种会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但是现在你的脸色实在是不妙得很哪……”
——他说得分毫不差:她脸上未褪的苍白和眼神里涌动的不安大概已经被尽收眼底了。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让我猜猜……”他用一只手托着下巴,“是想到马上要盛大开幕的洄游祭,紧张得睡不着了?”
好傻的理由……她连忙摇头以示否定,然后匆忙看了一眼映在茶汤上的月亮,捧起杯子把它用力抿碎在口中:喝起来就是朴实无华的茶,她在心里点评道。
“……还是说,对新装备不习惯?就那套云锦龙的,你对它有什么意见吗?”
她咽下了第二口茶水:“没有啊!云锦龙装备那么好看,也挺合身的……”
“我也这么觉得,”他附和地点点头,但声音也放得更缓了,“那……难不成是做了些,让人印象深刻的梦?比如说……关于狩猎的?”
——啊,居然被说中了。
她的心思实在太过好猜,对方即使用最低级的穷举法也只需要三次就能得出正确答案。她低下头,脑袋几不可察地上下晃了晃。
“喔……你梦到自己……失败了?”
“……嗯。”
“受伤了?”
“……是。”
“伤得很重?”
“……对。”
“拿不起武器了?”
“……”
片刻的沉默之后,她颤抖着抬起头:
“——我梦到我的手断了。”
众所周知,攻守兼备的片手剑是初心者猎人们标配的武器,而双剑则是【将片手剑的盾替换为另一把剑】后诞生的武器,也是完全舍弃了防御的武器。选择了双剑就代表着选择了更强大的破坏力,更狂暴的攻击频率,以及更加如影随形的风险。
在那场梦中,她的右手在一次出于本能但拙劣至极的格挡后彻底折断,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武器脱手,随着骨骼碎裂的清脆声音一同落下,可无论她怎么努力挥动那截软塌塌的丑陋手臂,都无法将其拾起,手指也无法再握紧任何东西。
汹涌的无力感瞬间将她吞没,她无法想象身为猎人的自己在失去了武器代表的这份力量后该怎么办,更无法想象自己本该充满无限可能的猎人生涯就这样草草收场——她还年轻,她浑身是劲,她野心勃勃,她的未来光明万丈,她本可以成为上位猎人,G位猎人,万里挑一的传奇猎人,而不是放下武器,回到故乡,放任一潭死水般的日常生活吞噬她曾经热烈燃烧的人生,连一点余烬都不曾剩下——就这样,她在无底的恐惧中醒来,然后再也无法入眠。
加拉哈德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发出了一个了然的气音,她没听清对方究竟是在叹息还是在笑。
“其实我也做过类似的梦,甚至场景要更惨烈一点,我就不细讲了,以免你再产生什么不好的联想——事实上,猎人们多多少少都会做这种梦。
“你知道吗?只有渴望变强的人,珍视自己力量的人,才会做这样的梦,要是换成一些浑浑噩噩的家伙,那他们连害怕的资格都没有。
“看这里,你的手……这是你的惯用手吧?试着动一动它。”
他示意她抬起右手。她照做了,在自己眼前反转手臂,将五指张开又合上。她并未穿戴腕部防具,因此能清晰地看到这是一只相当健康的青年人的手,虽然有不少茧子,但仍旧算得上是漂亮。一股劫后余生般的感觉涌上心头,她忍不住用这只手贴住了自己的脸,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还有手腕传来的脉搏。
“你看,它现在还完好无损,还能活动自如,也还能握紧武器——这就够了。
“梦只是梦而已,它能提醒我们危险,但不能替我们决定未来。
“能让你的武器从手中滑落的,只有你自己想要放弃的念头,而不是什么预知梦里的场景。”
大概是话说多了有些口干舌燥,他自己也举起杯子喝了一口:
“……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嗯……”她收回手,将身体缓缓在椅背上放平,“不管怎么样,能在这种时候找到可以聊天的人就挺好的。总之,谢谢你……”
大概是因为精神终于得以松弛下来的缘故,一个哈欠悄悄从她嘴边溜了出来,不过还是立马就被对方察觉到了。
“这就困了?没想到我讲正经的东西这么催眠……”
“你到底泡的什么,茶这种东西,不应该越喝越精神的吗……”
“我加了眠草。要不要猜猜我加了多少?”
“五分之一颗捕获用麻醉玉的量?”她伸手去摸装在道具袋里的素材弹,却忘了自己并没有把袋子带出来,只能悻悻地抽回手,恰好对方也将手伸过来想拦住她:
“你居然真猜啊,这种玩笑你也信!还是说你已经困糊涂了?”
“你知道吗,在饮料里私自乱加东西在我家那边属于严重的违规行为,发现了得扣钱,一整天的薪水都没了……然后还得多打扫一天浴场……”她又打了个哈欠,“别问我为什么知道,你试过给喝的里加那个什么,狂走浸出物吗,我就这么干过,被我家里人骂了一天……”
“你是说狂奔萃取液?不对,你当时还不是猎人吧,怎么搞到那东西的?”
“简单啊,有个猎人回来时候很大声地在集会所里宣布他【弄到了能做很多强走药G的素材】,我一听高兴坏了,说给他免一周的单,他就把刚到手的狂走浸出物分了点给我……”
“还能这样?”他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其实我早年去过结云村一趟,不知道那个时候买到的饮料是不是也经过了你的黑手?”
“不可能,那杯喝的是特供给我们那的驻村猎人的,而且最后也没能送出去……等等,那就是说我们很早以前可能就见过面……?”
他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一阵——不过加拉哈德也许真的在她那杯茶里加了眠草,最后她还是抵抗不住汹涌的睡意,蜷缩在躺椅上沉沉睡去,等到恢复意识时她发现自己正躺在客栈的床上,而窗外也已天色大亮。接下来的几天内其余三人常常聊起那晚发生的事情,弄得她一头雾水,直到前一阵加拉哈德才向她坦白:当时是他和梅露辛把睡着的她送回了房间,之后又一起吃了烤鱼……
“你们怎么吃独食不带我?”她抗议道。
“两个人吃的饭怎么能叫独食呢!”他连连摆手,“顺带一提,你还记得我们已经离队的那位队员吧,当时她也是这么问我们的。可惜她没机会再吃到烤鱼了。”
“这种伤感的事情还是不要提了吧……”
“想开点,下次肯定少不了你那份。”
“——时间差不多了,休息够了没?”
教官的声音远远传来,提醒着他正在发呆的学员:是时候从这些过去的回忆中脱身,回到当下的训练场中了。
毕竟,要彻底摆脱那样的噩梦,就只能动起来——以【怪物猎人】的身份,挥动手中的武器。御茶子当然也对这一点了然于心,此刻她无比庆幸那头火龙瞄准的是她的头,而不是她的四肢。
她稍微整理了一下先前被弄得乱糟糟的刘海,便站起身来,精神矍铄地拔出双剑——
“我准备好了,教官,我们继续吧!”
事实上,御茶子一直很享受那种“从斜坡上飞驰而下”以及“从高处往下跳”的感觉,从她还是个孩子时就很喜欢:她会从浴场的大门口出发,顺着台阶的坡度往下一路咯咯笑着或者大叫着张开双臂飞奔到村口,她的双脚一直都在地面上,但她的心始终狂跳着,和疾驰的身体一同前倾,好像要从胸口飞出来,一路飞到天上——直到她被村口那位吓了一跳的门卫(自称)小哥拦住,这时候她也差不多笑累了,她会站稳身体,深呼吸,把灌进嘴里的风赶出去,捋正被吹乱的头发,然后顺着台阶爬上去,再来一次——当然也出现过一脚踏空然后狼狈至极地滚下来满身脏兮兮头发乱糟糟把妹妹吓得哇哇大哭的情况,总之直到自尊心很强的少女年纪,她才学会了端庄地在台阶上走上走下。
至于从高处跳下的场景则多数发生在她偷偷溜出村外的时候:溪流的地形总体不算陡峭,但对还是小不点的她来说却处处都是需要她一跃而下的台阶,她被迫学会了用膝盖承受冲击,学会了双手撑地,学会了在落地的刹那一连滚个好几圈,有几次她着实摔得很痛,痛得想放声大哭,但她终究还是没有哭出来。
——因为在她双脚离开地面的那个瞬间,有什么如同闪电或者流星划过天空一样划开她的大脑皮层,她那幼稚的小脑袋瓜随即接收到了这样的信号:她好像飞起来了,她好像挣脱了重力的束缚,即使只有转瞬即逝的片刻。脚下空无一物的陌生感觉也许是恐惧,但在它第一次长驱直入,直击她的心脏,贯通她的全身,击碎了她作为一个终身生活在陆上用双足行走的小生物的常识的一刹那,她便深深地记住了它——自那以后都再也没忘记过。
于是她把眼泪憋了回去,她一直都不是一个爱哭的孩子。她咬着牙,倔强地擦干脸上的脏东西,爬起身来——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她会选择再来一次。
又过了数个小时,天色渐暗。
在浪费了一大批苦无之后,御茶子总算是顺利掌握了【铁虫斩丝】,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只剩下最后一关【胧翔】了。
她瞄准机关大怪鸟的头——准确来说是那对高耸的耳。她的目标是在利用铁虫丝高速移动到那里的同时对那里造成破坏。她屏息凝神,算好角度,投出翔虫,但不知是因为她的力道控制稍欠火候,还是她的心神产生了刹那的恍惚,虫丝本该完美的牵引轨迹突然一偏,她惊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偏离了预定路线,就这样朝着训练场大门的方向直直飞去——
这一下大概会摔得很惨。她不堪地闭上了眼睛,准备好迎接地面的冲击——
嘭——
——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痛。她没有直接撞到地面,而是撞上了别的什么东西,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他们已经在混乱中滚作一团,最后齐齐倒在地上——从触感上来判断她确信自己是压到了一个人,这下麻烦大了。
“非非非非常抱歉,我在练……”
她在慌乱中爬起身并睁开双眼,想要确认是哪个倒霉到家的人不幸成了她的缓冲垫,可这一睁倒好,她的心跳当场漏了一拍:
她看到了再熟悉不过的雄火龙护甲,不复往日整齐的深蓝色发丝,以及那双微微眯起,写满了无奈的眼睛。
加拉哈德。
——这下麻烦更·大·了。
在御茶子拼命组织着语言,想为自己挽回一点点可怜的尊严时,对方却先她一步开口了:
“……落点真准,颇有我的风范!”他评价道。
“队长……到底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了?”她绝望地问,而他还没等到对方上前来搀扶就站起身来,若无其事地掸掉沾在身上的灰尘:
“你要不要吃烤鱼?”
“烤,烤鱼?”
由于这句话实在太过开门见山,她一下子懵了:“吃啊,我当然吃!但是为什么……”
“一是因为你已经在训练场待了快一天了,也是时候歇一下了;二是因为我决定来找你的时候萨图雷特已经在烤鱼了。”他说着朝训练场外比了个手势,“走?”
“不不不行!训练这种事绝对不能随随便便中断!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感觉的,可是……”
对方闻言耸了耸肩:“那很遗憾了,看来我和他又要吃独食了。”
“呃,啊,我的意思是,我很快就来,给我留一口……”
后来,那个渴望着摆脱重力的小女孩长大了,她如愿以偿地成为猎人,离开了养育她的家乡,然后再次和她曾经深深着迷的东西团聚——她在来到杜尔萨拉不久后就迅速掌握了【空中回转乱舞】的技巧,并且在她队长的指示和同伴们天衣无缝的配合下,将其活用在了那场与痹鬃龙群的遭遇战中,那是他们漂亮的第一战,而后还会有更多,更多次。
现在,御茶子已经学会了怎么和这些小虫和它们的铁虫丝相处,她靠着它们在猎场上穿梭自如,将它们与自己的锋刃紧紧相连。她享受着在空中移转的感觉,她发自内心地认为它们名字里的【翔】字真是太好听了。
——在空中穿行时,从空中下落时,风划过她的脸颊,在她耳畔呼啸,风在她身后托举着她,风在她身下迎接着她,她好像也变成了那阵风的一部分,她好像长出了一往无前的翅膀。她爱死这种感觉了,一直都是,那不是她避之不及的失控感,而是她自己的选择,因为她明白自己一定会在那短暂的,光荣的,如炸开的烟花般绚烂的一刻过后,平安无事地落在地上,或者一定会及时赶到那里的人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