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道各努力,千里自同风
————————————
在这片广袤的大地上,人类和怪物都在为了生存而奔走着。今日的你选择寻找一个据点暂时落脚休整,顺着归途的骏羚看去,名叫“杜尔萨拉”的村落映入眼帘。
本企划为《怪物猎人》游戏的同人养老休闲企划,背景为《怪物猎人》系列作品正作的旧大陆【不包含物语,边境,xr,now,暖洋洋猫猫村等外传性质游戏的内容】。请对《怪物猎人》世界观有认知的玩家前来游玩,对世界观不熟悉的玩家可前往审核群阅读官方设定集。
审核群号:1038030472
人设招收截止时间为紧急讨伐结束,即9月6日
【锻造的必要品、流氓成群、此山是我开】
“接下来就是找矿石了。”黑川攥着狩猎笛的锤柄。
“是啊,说店里的量不够用。我对路费倒是没有意见,但新武器绝对要有。”亚玟特点加一:她有收集癖。
黑川在自己的小本子上悄悄写便签条,很难说亚玟是否可以被归类到某种龙形生物的分类里。当然,这只是玩笑,他更多则是单纯记下见闻,这样等和姐姐相遇了就能直接掏出本子说。人的记忆并没有自以为得可靠,一个星期里有趣的事情越多,后来忘记的就越多。文字在此刻的作用弥足珍贵。
他们暂且远离了骏羚活动的平原。黑川比亚玟更擅长寻找痕迹,所以痹鬃龙群体的追踪交给了他和他的导虫。亚玟则负责寻找矿藏,此刻正在有藤的山坡旁踮脚。如今所在的高度已经有了些许水汽,朦胧间的反光难以捕捉是属于水面还是硬质金属。亚玟眺望了一会儿,朝着远处指:
“小黑川,那边那个是吗?”
黑川跟着一起探头,被栉比鳞次的矿石晃得眨眼。难怪亚玟要问,矿藏聚集成这个角度绝对能直接让他们把任务做完——更何况他们走的路线和众人不同,此地看起来还没有其他人来过。
“我想应该就是。”黑川收起笔记本,“先完成这个任务正方便,我看痹鬃龙的痕迹也在这附近聚集,其中有一串比其它的承重更多。应该是痹鬃龙王个体。但周围环境接近他们的保护色了,我没看见……什?”
他没能把话说完。酥麻、酸胀、疼痛,人体感官中对痛苦的分级各司其职地报告敌方存在,不巧此地正是山崖边角,背后来者的真容还未窥见,黑川和亚玟二人便双双向下落去。
喀拉拉——
山石滚落,藤蔓摇晃,数十米的高空挂上两片人行的树叶。
“你真是个坏脾气的坏孩子。”
静、静、静。
亚玟的呼吸上下起伏了一轮。她的皮肤本来白皙,此刻因为骤然施力,正如她拽住的藤蔓一样青蓝的血管绷起在她攥紧的拳头上。她的另一只手敲开解毒剂的瓶口,叼着瓶子一饮而尽。
“黑川,我们能把任务做完了。”
脚下的矿产熠熠生辉,握着狩猎笛的黑川静静悬在藤蔓的另一侧。他在亚玟的对比下往往显得娴静且无害,此刻却和亚玟一样轻松单手挂墙饮下药水。
“我已经准备好了。”他颔首。
二人对视一眼,手臂发力,前后两道身影抓着树根向上蹿,一跃就回了平台。
亚玟早在半空就调整了姿态,此刻大剑高举,锋锐的边沿带着她下砸的加速度,猎人额心的殷红在半空几乎留下残影,她在此刻是遮蔽背后太阳的庄严本身!
“哐——!”
地面的痹鬃龙王头顶正中一击,而亚玟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它,咔哒的脆响正是她为了落地额外施加的力度,肉眼可见它头顶象征身份的髯冠毛簌簌下落,皲裂纹路沿着鳞面攀爬,眨眼间落下尖锐到能用作投射的材料。
“坏孩子,你给我,让开!”
黑川则在此刻清开了周围虎视眈眈的小型痹鬃龙。狩猎笛划过的弧面圆通,轻巧得正如其乐器的本质,旋律就是攻击舞蹈的节拍,表情淡然的黑川每一次都结实地拨开了剐蹭而来的羽毛,最后气浪与增幅同时奏响。
“抱歉,但是你们数量超标了。”
亚玟错身而过的时候感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也难为她居然跑得并不慢,几乎可以被称为灵活地抬剑在叮当作响的火花中格挡住了痹鬃龙王的甩尾。
“喜欢甩尾巴的话要丢尾巴啦,阁下。”
异变突生。
“哇啊啊啊怎么有人!!”
痹鬃龙群中传来了比嘶吼更大声的尖叫,群龙似乎也被吓了一跳,齐齐都回过头去,尖耳一起转向了声音传来的角度。
声音还在继续,“我还以为就我自己在,还在想怎么收拾他们所有人,呃,龙!欸——亚玟!”
呼喊与攻击同时降临。绚烂的光弧后发先至:它切断了最近一条痹鬃龙的长尾,斩开了第二只的鳞羽,最后在地面犁出一道浅白的痕迹。
道路尽头红发的少女兴高采烈挥挥手,下一秒就不得不狼狈地就地一滚才免受龙牙袭击。
“啊呀,真是的。我追了他们一路,迷路了就没跟上,没想到遇到你们啦!”
“佩尼娅?”亚玟的回答这才落地,“你居然往这片区域走了。”
“毕竟别的干完了嘛……小心!”
“没事。你们聊。”黑川迎头赶上亚玟节奏的空缺,狩猎笛向左画出半圆,自身后重新砸下,正巧迎上前扑的痹鬃龙王。亚玟则为了弥补和他交换位置,弓步后横扫,在身边画出一圈安全的范畴。因佩尼娅的攻击已经受伤的个体来不及躲避,挣扎两下后趴伏下去。
“怪不得我说痹鬃龙王看起来不是全盛状态,速战速决,黑川已经演奏了曲子,蹭不到就亏了。打完再说。”亚玟见最后一只痹鬃龙被佩尼娅解决,反过身对着痹鬃龙王的腿来了一下。
“好啦,倒地。好怀念,当时在新大陆练手第一次解决的也是小型群体。啊,黑川,那时候还是你姐姐陪我去的。”
“她还在用斩斧吗?”
“是哦,我当时还试了试双刀,果然还是不适应。”
“诶诶,所以亚玟你只是随便遇见我了呀,啊稍等,我对着头来一下,Okay~”
“小黑川还好吗?哦,你看起来很熟练,好。”
所以说我不是真的比你们小啊。黑川在心里暗自诽谤,面上倒是顺手帮着收尾。三位列人一同战斗下清理这几只并非难事,两分钟后战斗就彻底结束了。三人拎着剥取小刀,同时大踏步朝着痹鬃龙王走。
“尾巴针尾巴针!”佩尼娅率先点出必要的材料,“我已经有一个了,你们可以先拿。”
她后知后觉没有自我介绍,清了清嗓子。
“咳嗯!我叫佩尼娅。”
“黑川。我是来找姐姐的。”他意识到自己说完后亚玟在笑,决定还是不转头看她的表情了。
亚玟乐不可支地拆开龙皮剥取材料,顺便发出邀请:
“佩尼娅的矿石够了吗?下面有密集的矿藏,我们是因为这个才被尾巴甩下去,差一点就要转用虫棍了。”
“……”黑川对这个形容心有余悸地后仰。
亚玟继续说,“总之可以一起回去。我果然讨厌动的比我快的任何敌方,简直唤起了我绝对不好的回忆,还以为自己去新大陆了呢。重武器唯一的弊端正是如此。”
“亚玟……姐其实行动的很快。”黑川意指她回身的格挡。他对称呼依旧游移不定,一半因为事实,一半因为思考。
“一会儿还要挖矿。刚飞出去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绝对足够了。”
他得到了敬佩的两道目光。
“你记得看这件事比较厉害。”佩尼娅往下咽咽口水,把他要不要试试虫棍的问题也一并咽下去了。
“小黑川临危不乱是真的很厉害。”这倒是姐姐心态的真心夸赞。
采集的过程在人多起来后就不再乏味。亚玟掂量着手中已经损坏到第二个的十字镐,又瞄向黑川手里那个看起来完好无损却已经挖出八块矿石的优质品,严重怀疑自己挑选的时候两眼昏花没能看清。但好在她至少完成了任务,虽然明显形状和镐子的损坏率都高得令她心虚。
我要不回去赔点钱……?好像是我的问题。
亚玟咬着下嘴唇思考。
在下一个橘红的傍晚到来的时刻,就好像天边紫色的长云也是为了表彰他们的辛苦一般,三人拎着满载的矿石,坏掉的十字镐,还有怪物的材料回到了村落。沿路皆是同样携带着材料的猎人们,哪怕再远都已经能看见袅袅的炊烟融进金橘色的天空。饭菜已经开锅,苹果汁也大喊着欢迎光临了。
“我们回来了!”
和门口村民打招呼的时候三人异口同声。
“佩尼娅要之后一起行动吗?”亚玟把背包换了个肩膀。
“诶可以吗?我洋洋得意的时候会出错哦?”红发的少女挠挠鼻尖。
“我们这里最沉稳的说不定是小黑川。”亚玟耸肩。
被提及的当事人迷茫地投来一个眼神。
“……?”
“你看。”
陌生的环境在并肩作战种消解得最快。分明在一日前他们都是陌不相识的存在,但因为一起互活动,一起战斗,一起采集,一起为了生存下去做了一样的事,个体就成为群体,群体成为种群,种群与其它的种群继续共存,这便是作为生灵发展的道路。
“我们明天要不要去钓鱼?”
“黑川的笔记应该拿去给书士队,他记得真的非常详细。估计给他一个晚上弱点都能补充出来。”
“如果证明正确了我一定会说。”
“你是真的很喜欢小动物。”
说到动物,走到村口的亚玟皱起眉头。
“等等,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骏羚。”
“骏羚啊啊!”
“坏了,骏羚!”
三人面面相觑,一起发出了惨叫。
“忘接它们回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偶尔,也是会发生这样的疏忽呢。
御茶子正盯着水面上一圈圈扩散的涟漪看得出神。
她和同伴们正待在坐落在陶德努农场——她直到最近才记住这些设施的名字,这些三个音节的词比两个音节的要难记上一些——后面的这一小片水域边上,虽说它是片“池塘”,但也不算小,更何况它还连接着那条杜尔萨拉的护村河。现在水中已经漂满了名为“溯流灯”的纸灯,就如它们的名字一样,它们最终会循着水流离开这一方潭水,漂向遥远的彼方。
水中映出的天空如墨染般漆黑,已经是深夜了。她是小队四个人里作息最健康的那个,这也意味着她会是最早犯困的那个。和伙伴们一起将溯流灯送进水中时这种微醺似的气氛似乎也让她的眼皮打架得更快了,于是她做出了一个相当不解风情的决定:她要先回去睡觉了。在玩了一天之后早早陷入疲惫很正常,更何况下一场狩猎出发的日子已经近在眼前,充分的休息在此时显得尤为重要,于是剩下的三人谁也没有拦着她离开的脚步,甚至表示可以把她的躺椅搬回去。在她身后,他们交谈的声音逐渐被带着凉意的晚风吹散了。
她再次意识到时间的确已经不早了:绕着池塘的这条路并不算长,但她一路上也没有见到其他任何人影,于是她边走边打量着水中的那些溯流灯:她在自己那盏灯上画了四个人的简笔画,不知道其他人在灯面上写下了什么,心中又许下了什么愿望呢?可那些橙色的涂料和摇曳的灯火在黑暗中化开又混作一团,实在是看不真切……不过说到底窥探他人的愿望并不是什么礼貌的事情,于是她选择移开目光——
这一移倒好,某个影子闯入了御茶子的视野,挡在了她和水流之间:是个人影,静静站在原地,被灯火隐约照亮,勉强能看清是谁——她确信自己一定曾在杜尔萨拉的街道和集会所内和对方擦身而过很多次:是那个一直身着狗龙套装的年轻猎人,她有着一头相当引人注目的亮蓝色长发,让人轻易便能联想到乌拉盖山丘里那些裸露的矿脉反射的光泽。御茶子回想起离她最近的一次应该是看到她正在和另一位猎人在一起讨论彼此猎虫的时候,那时她虽然感到很好奇,却因为自己队伍中那只脾气古怪的猎虫而多少产生了些顾虑,最后还是放弃了上前搭话的念头。到目前为止她们只能算是眼熟,甚至没说上过一句话……
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已经这么晚了,她在干什么,是在放溯流灯吗?这次要去搭话吗?不对——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对方并没有穿什么清凉的祭典服装。还是那套狗龙装备,一如既往……那孩子看上去不像是沉浸在节日氛围中的样子,更像是,沉浸在某种情绪中……?
尽管这样似乎有些多管闲事了,但出于好心,御茶子还是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抱歉打扰到你了,你还好吗?”明明是先开口的一方,她却显得有些局促。
大概是没料到这个点还会有人,蓝发的猎人似乎被吓到了:“呃,啊!我没事……”
听上去不像是没事的样子——相反,对方现在正心事重重,尽管水灯的暖黄色光映照在她身上,可她的一头蓝发却显得格外清冷。狗龙防具的帽檐以一种微妙的角度遮住了她的脸,御茶子看不清她的表情,更无法参透她真正的想法。作为一个外人,她不知该怎么表达善意才算有分寸,但她还是想试一试,如果这样能让对方好受一点的话……
“是吗,别太勉强自己,早点休息吧?”她努力学着她的伙伴安抚她时会用的语气说道。
“我会的,但是……”
对方缓缓抬起头,御茶子随之与一双和自己相仿的翠绿眼睛对上视线。蓝发猎人的表情很平静,但不知是不是帽檐投下的阴影的影响,她总觉得那双眼睛里似乎沉淀着什么东西。在她犹豫着接下来该说什么才好时,对方却先她一步开口了:
“……你说,洄鱼龙真的会把已故之人的灵魂带回来吗?”
面对她抛来的这个问题,御茶子愣了一下:说实话她并不信这些事情,身为猎人她并不会对怪物有什么先入为主的信仰,她更爱做的是用手中的武器诠释自己的认知;但她也不是那种会故意践踏他人信仰的无礼之徒,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她迅速整理出了一套说辞:
“我想会的吧……只要把愿望写在溯流灯上,再放到水里的话,据说就能传达给洄鱼龙们……刚刚我和队友们就在做这个……”
“队友吗……真好啊。”蓝发猎人的眼角颤了颤,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神情。
“是的,我们马上就要一起去狩猎洄鱼龙了……”
话音刚落御茶子便意识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也许自己无意中触及了对方的伤疤,那声感叹可能并不是单纯的感叹,而是受击后吃痛的一声闷哼。该转变话题了,得用什么转移对方的注意力:虽然自己不了解对方,但有些东西对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有着强大的吸引力,比如说,美味的食物……
“说到洄鱼龙,过几天要一起来吃刺身船吗?”
蓝发猎人迟疑了一下,似乎有些惊讶的样子:不过夹在这两个年轻猎人间的空气倒是如愿以偿地松弛了下来。
“……啊,好主意,谢谢你。”她点了点头表示赞成。“那个,你是叫御茶子对吧?”
“是,是的!”这次轮到被直呼名字的人惊讶了,“不过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莱达。叫我莱达就可以了。”她伸出手来,掌心里躺着一份公会名片,“很高兴认识你。”
“哦哦,好帅气的名字……莱达小姐!请多指教!”御茶子一边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的名片递给对方,一边还是用上了敬语,“那我就先不打扰了,祝你度过愉快的一晚……”
“谢谢你,晚安。”
那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了,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午夜的虫鸣声完全吞没。莱达转过头来,流水以及溯流灯里的火苗窸窣作响的声音也随之涌入她的耳道,这些安谧的白噪音将她簇拥,于是她又恢复了先前那呆立着的姿态,只是凝望着水中,如此这般……
她祈求着一方宁静的归所,能够驱散在她脑中漫天肆虐的沙尘的归所。虽然某人的善意使得自己的心绪不复方才那般汹涌,但被呼啸的狂风席卷而起的沙暴,何时才能散去——
——是啊,何时才能散去?
潜伏在黄沙中的暴君;喷溅在黄沙上的血;折断在黄沙中的武具;消失在黄沙中的人……
沉闷的热浪席卷而来,粗糙的沙粒划过脸颊,音爆弹和飞龙的咆哮声一同炸响——
够了,够了,够了!
她浑身颤抖起来,下意识地将手伸向背后想要拔刀,却忘了自己没把它们带在身边。现在正躺在装备箱里的她的武器——那是一对由盾蟹素材制成的剑,其中一把剑甚至有着盾一样奇特的造型:自己明明是个双剑使,却经常被当成使用片手剑的猎人……
如果当时自己手中紧握的真的是盾就好了。
……如果被派去参与那次紧急讨伐的不是大家就好了。如果大家面对的不是那么强大的沙漠暴君就好了。如果自己不是那个只顾着进攻的新手猎人,而是能够站在队伍最前列,能够守护他人的成熟猎人就好了。
如果自己不用背负着这一切走到现在就好了。
如果……可是,哪里有那么多如果呢?
再也没能回来的教官,身负重伤就此退役的伙伴,独身一人踏上旅途的自己:与随风而去的沙子不同,摆在莱达面前的事实就是这么沉重。
再也回不去了——他们已经再无在同一片猎场上并肩作战的可能了。
而自己能做的事情,也只有带着他们的【那一份】继续前进,前进,再前进而已……在这场没有退路的旅途上,偶尔想要停下来稍作喘息,宛若沙暴席卷般的痛苦便会袭上心头,那血淋淋的阵痛正是成长的代价,身为猎人的代价——
在我变得更强之前,在我对得起你们的牺牲之前……
莱达轻轻合上双眼,有一盏新的溯流灯正从她身侧出发,与其他散发着温暖光芒的纸灯一同,义无反顾地投身于那黑暗沉静的河水,通向未知之地的河水。
至少……
溯流灯啊……请将我的心意带给他们……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