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落后
————太阳出来了,连悲伤也一同被照亮————
当阳锐锋第一次经过理查德·沃德身边时,他正在努力勾勒一位古时北欧特色的女人的腰身,为了使她更有韵味,她的腰和臀部的曲线已经被理查德勾描了上百次了,而他还没有找到适合的线条。
所以,当阳锐锋第三十八次经过他身边时,他对于对方虽然轻微但在一个烦躁的人听来如雷鸣般的脚步声忍无可忍,他猛地把画笔拍在书房的桌上,看着正在走来走去,好像正在思索着什么而紧皱眉头的阳锐锋。
“你什么毛病?!”理查德冲他嚷嚷,“你工作的时候都不会要保持安静的吗,没看到我在工作吗?!”
一旁的阳锐锋好像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用尖酸而刻薄的语句怼回去,只是茫然地对声音的来源转过头去,皱了皱眉头,他仅剩的那只眼睛终于像是有了点光一样,他看向愤怒的理查德,问:“什么?”
“安静。(Quiet)”理查德翻了个白眼,“哦,怕你听不懂公共语,那么安静(An Jing 中文),安静(Tranquilo 葡萄牙语),安静(hiljaa 芬兰语),安静(тихо 俄语),现在懂了吗?”
“说第二遍就足够了。”阳锐锋发出一声有些底气不足的尖刻嘲笑,他精神恍惚了一下,走到门边继续对理查德进行反击,“也许出乎你的意料,我确实会安静(vaikne 爱沙尼亚语),还会在你的杯子里滴硫酸锌。”
然后他关门走了出去。
理查德摆出一副极其嫌弃的表情,立刻给安格斯发了条语音。
『刚刚那家伙说了个vaikne什么玩意的,那是什么意思?!』理查德愤怒地对手环怒吼,『还有那玩意儿说他往我的杯子里滴了硫酸锌!上帝啊!难怪我画不出东西,是不是那东西搞得鬼?!』
『那是爱沙尼亚语,安静的意思。你说了什么他居然对你用外语?』安格斯听起来很困惑,然后语调转为了无奈,『至于硫酸锌,我发誓他没弄,上一个被他这么做的人在医院躺了三天,吓得魂飞魄散,见到他腿都在抖。』
“哦。”理查德咽了口口水,决定短时间内不再招惹阳锐锋,虽然他自己将其命名为理查德殿下对反抗自己的贱民的无视,“好吧,没事,再见。”
等理查德终于把他的北欧女人像完成了的时候,已经接近夜晚九点了,他空着肚子抓着头发走出书房房门,看见阳正坐在外面的单人沙发上,淡然地直视着一面空白的墙。
“你坐这儿干嘛呢?”很明显理查德已经忘了他和阳的争吵,他只感觉如果不和他说话阳可能要升天。
“我腿麻了。”阳锐锋相当直接地说,“我本来想坐到你画完,然而坐到一半我腿就麻了,现在动不了。”
“等等,你一直从早上坐到现在?!”理查德仿佛听到了什么非常不可理喻的事情,“你有毛病吗?!你为什么非得在这坐着?!不能去做你他妈的什么奇怪的实验吗?”
“有趣,我确实有毛病,现在就不用枚举了。”阳轻哼一声,“实验会发出爆炸声,而你需要安静的环境,这就是我做出的选择。”
“你……唉,算了。”理查德一开始想生气,结果最后还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露出一个笑容,“安格斯不在我真是想一巴掌打死你。但是今天算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来给你露一手。”
Fin。
/“爱丽丝跳了起来,她突然意识到:她从来没见过穿背心的兔子,更没有见过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的兔子,她穿过田野,奔跑着去追赶那只兔子”
——《爱丽丝梦游仙境》/
路面上还有一些凝结的雪絮,这令路边那些被打扮成驯鹿模样的机器人底盘上的轮子不住地打滑。他们吸走街面上的残雪和垃圾,对每一个行色匆匆的过路人说“平安夜快乐!”
“谢谢。”安格斯握着一把伞,他对一个戴着滑稽的假发、头顶圣诞帽的小机器人说。那名机器人发出尖锐细小的声音:“不用客气。”
如果你干着设计师的活。安格斯叹气:你就得忍受在平安夜前夕被突然召回工作室。所幸的是,他正在回家的路上;不幸的是,家里只有一个空荡荡、孤零零的平安夜在等着他。
安格斯心里盘量着他常去的几家酒吧,以及他通讯录中有一阵子没联系的老情人——这时候,他瞥见湖边长椅上坐着一个人。那看起来是一个男人,一顶鸭舌帽扣在脑袋上,从帽檐边伸出来的黑发向四方乱翘,穿了件夸张的彩虹色衬衫,外边披着棕色的毛呢大衣,颈项空荡荡地暴露在十二月底的冷空气中。安格斯很难不去注意到他,鉴于这身打扮在人群中实在是独立特行。
安格斯在经过他面前时只多看了一眼,那男人正盘腿坐在长椅上,膝盖上靠着一块贴着白纸的木板,两支画笔夹在他耳朵上,身旁立着深褐色的皮箱,那上面搁着一个调色盘,里面缤纷的色彩像是从他那件糟糕的衬衣上洗下来的似的。
但那男人猛地抬起了眼睛,对上安格斯的视线。安格斯于是露出一个随和的微笑,好让自己的注视不那么无礼。他有一双铅灰色的眼睛,安格斯同时注意到,那件衬衣口袋上还缝了一个“三角公益”的图样。
安格斯平平地点了点头,步伐继续往前迈。但一个声音叫住了他:“嘿,伙计。”
当安格斯困惑地回头时,那个棕色皮肤的男人正冲他露出一个明快的笑容,“想画幅画吗?”
街头写生,这就是了。安格斯犹豫了几秒,但他的荷尔蒙已经帮他做出了初步判断:这男人长得还不赖。于是他停在那张长椅旁,“好呀。”这话不由自主地就从他嘴里溜了出来。
他在那位无名画家的身边坐下。男人只拿眼睛瞄了他几眼,便从耳上取下一只笔,在调色盘里重重蘸了几笔,手下飞快地动了起来,好像那几眼就能让他深深记住安格斯的模样似的。
“圣诞节快乐。”安格斯向他搭话,拿出他颠倒众生的那一套来,温和又魅力十足,“你似乎刚刚才进行了一场旅行?”
男人——他名字叫做理查德·沃德——笑了一声,语气轻松,“圣诞快乐!实不相瞒,我刚从巴黎回来。”
安格斯饶有兴趣,“是吗?我来自法国。”
“难怪你看起来浪漫又多情。”理查德狡黠地说。他看似随意地补充道,“我在伊冯·兰伯特(Yvon Lambert)办了一场画展。”
“哇哦——了不起,那这幅画肯定很贵。”安格斯开了个和善的玩笑,“我在法国工作时常去那看慈善画展。”
“可不是嘛,给你圣诞友情价。”理查德停顿了一会儿,男人的善意令他犹豫:“骗你的。这幅画送你了。”
他只花了不到三分钟就完成了这幅作品。理查德把木板转过来举到安格斯眼前,鼻尖冻得僵红。
“这是什么?”安格斯问。他只看得出自己畸形的两只蓝眼睛、和漩涡一样形状扭曲的脸。“抽象派?”他哑然失笑。
“远点看。”理查德把板子往后撤,他指了指那块色彩琐碎的水粉,“一朵玫瑰花。”
理查德这么一说,从远处看来那真的像一朵奇异的玫瑰,粉白色的花瓣卷起来,边缘染着金,花瓣间的褶缝则透着海蓝色,又像安格斯的眼眸,在深色的背景里摇曳。
“我是一朵玫瑰?”安格斯笑了。
“你是一朵玫瑰。”理查德告诉他。眼前这个好看的法国男人湛蓝眸子里折射出来的专注令他攸地心脏加速了——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安格斯问他。
理查德咽了口唾沫。他还没来得及思考,话语就冲破了他的嘴唇:“德拉诺。”这是他上周读的一本吸血鬼小说里头男主角的名字,“或者你可以叫我世纪最伟大画家。”
“那好吧,世纪最伟大的画家先生,”安格斯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想跟我喝一杯咖啡吗?”
“不——”理查德伸手拨了拨滑落在眼睑上的头发,一点水粉沾在他额头上,而安格斯惊异地发觉自己想要伸手把那块蓝色擦干净。理查德继而得逞地笑了:“我比较想吃饭。”
-TBC-
*1 伊冯·兰伯特:位于巴黎的法国老牌画廊。当然,理查德没在那儿办什么画展。他只是刚因为拖欠房租被轰出门而已。
-专注傻白甜,不甜不要钱。
/当你将我按入你心里,
我便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儿玫瑰盛开。
——《玫瑰人生》/
他俩在认识的半个月后滚上了床——说真的,大家都以为这事儿应该发生在他俩认识的当天晚上。
理查德喘息着,从安格斯的唇隙间收回些许注意力,一手揽住对方的腰,另一手探进安格斯的西装裤袋。安格斯拉高了头看着理查德,挑起眉毛。
“Oops…”理查德露出三颗牙齿笑了笑,“摸错了。”他在缩回手前揉了揉安格斯的大腿,然后迅速从自己裤袋里掏出钥匙,在昏暗中摸索着打开了房门。
俩人撞进房间,理查德抬脚勾上了门,重又捉住安格斯的肩膀将他推上墙壁,和他交换了一个辗转厮磨的深吻。炙热在俩人间迸发,安格斯停在理查德腰畔的手往下移,握住他的臀部。“我本来打算绅士一些的。”安格斯在他唇齿间轻笑。
“留着你的绅士吧。”理查德哼了一声——安格斯轻而易举地把他抱起。他太轻了。理查德滑稽地挂在安格斯身上,双臂紧紧搂着他的颈项,吮吸他的唇瓣,急切地在他嘴角留下咬痕。安格斯在他的吻中嗅到速溶咖啡的苦涩和香气,干燥的丙烯味儿,这让他想象出阳光、田野中的写生,理查德是怎样专注而灵巧地挥动画笔。他的呼吸急促——这太快了。同时也太棒了。理查德的惹火令他脚步踉跄,后脚跟碰倒了一块支在地上的画板。“悠着点!”理查德略带恼愠的吐息喷进他的耳廓中,那气息战栗着。
“这是你的房子。哼?”安格斯脚下调转了方向,将理查德带向一间敞开着门、黑暗中依稀可见一张床的房间。理查德悄声回答他:“不,我的八号安全屋。”他那不安分的手指已经把安格斯穿戴整齐的领带解得七零八落,伸进了安格斯的衬衫里。
安格斯想笑,也想好好吻吻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小骗子。于是他那么做了。
他和理查德同时摔倒在一堆被子中,硬得可怕的床板几乎折断他的背脊。理查德一骨碌翻过身来骑在安格斯身上,开始解安格斯的衬衫纽扣,把安格斯的外套、他自己的牛仔裤都甩在床边的椅子上。安格斯伸手去将他拉下来,温柔地吻他。
“嘘!”理查德却突然停下来,中断了手下的动作,他警觉地眨着眼睛,像一只在公路边被车灯照到的野鹿。
安格斯惊讶地问他,“怎么了?”他想起身,却被理查德按住了胸口。
“你有一个月内的体检报告不?”他问。
“……”安格斯很快反应过来,他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我上一次体检是半年前的事了。”
“对不起,但我有个毛病,”理查德严肃地说,“如果我没看到我上床对象的有效体检报告我就硬不起来。”
“好吧…”安格斯意有所指地往下看了看,惋惜而无辜地眨眨眼,“那真是…可惜。”
“纠正一下,是射不出来。”理查德卷起一个狡猾的笑,他俯身飞快地在安格斯嘴上啄了一下,“不如我们就盖棉被纯聊天,怎样?”
安格斯笑起来。不知怎么的,他一点儿怒气也没有,情欲被一股新奇的情感冲刷着,令他变得平静、慵懒。“那好吧。”他掀开被子,让理查德钻进来。理查德靠在他的肩膀旁,横抱着他的腰,手在他结实精瘦的胸口摸了又摸。“你真他妈太棒了!”他在安格斯耳边赞叹着,“嫁给我?”
理查德叨叨絮絮地和他谈他的艺术,他想在哪个地方办画展、办什么主题的画展,而安格斯聆听着,“纳透的画是灿烂动态的,而莫奈描绘光影,色彩琐碎、和谐。但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点彩派…”他跟安格斯争论了一下画派,在安格斯第五次笑着纠正他说错了哪个名词的时候,他响亮地在安格斯脸颊上亲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鬼玩意!”他大声说,显然很满意这点。当提到音乐时,理查德能一口气报上二十来个他仰慕的爵士乐家和摇滚乐队的名字。“法国人都爱爵士。”安格斯这么说,而理查德眼里洋溢着明亮的色彩。指针从十点指向午夜,又爬向了凌晨。理查德缠着安格斯给他讲《小王子》或《太阳王》的故事,“我读过,但没读懂。”他理直气壮地说。这些都是安格斯小时候在法国剧院耳闻过的音乐剧。他在依稀的记忆中拼凑着故事的剧情,用缱绻的嗓音讲诉出来,直到理查德靠在他手臂间沉沉地睡着了。
困意与餍足涌向了安格斯,他缓缓阖上眼,同理查德一同睡去了。
————
安格斯被身旁窸窸窣窣的响动声惊醒,他睁开眼,意识到黎明已经临近,房间里透着朦胧的光线。他感到理查德缓慢地从他手臂间坐起来,看见理查德在黎色中的身影。安格斯没有发出声音。
理查德蹑手蹑脚地下床,那件沾满颜料、又被洗得褪色的T恤空荡荡地挂在他的骨架上。他走到床那头的椅子旁,背对着安格斯,弯下腰在一堆衣物间翻动着。安格斯瞥见了自己的西装外套。车钥匙,钱包。他回想,却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在被单之下的背脊绷紧了,猜疑和意料中的干涩感涌上了喉口,在这一切之后,他不确定自己是失望还是错愕更多——
这时候理查德回过身来了,他嘴里咬着一只铅笔头,一本暗红封面的本子夹在胳膊底下,指间夹着两三支炭笔。这场景猛烈地击中了安格斯,他无声地松动了背脊,闭上眼。理查德把那张椅子挪到床前,搭在椅背上的衣服扑梭梭滑落在地板上。安格斯感到理查德专注的目光抚过他的面颊。他心里那些冒出来摇曳着的猜疑瞬间被内疚给扯了下去,沉到底了。这些他鲜少有的情绪:愧疚,奇妙的放松;此刻都在他身上发生了。安格斯在后来回想此事,正是这时候理查德让他卸下了所有防备。
理查德在空气中翻动纸张的声音,铅笔在纸上迅速滑动的沙沙响声;他闭着眼想象理查德如何在纸上描绘他的五官,内心奇异地被柔软包裹了。
不论那是谁;安格斯想,那一刻都会爱上理查德。
————
安格斯从理查德的"八号安全屋"踏出来后转身就去了医院。当天晚上,安格斯在家准备了一场烛光晚餐——归功于那份体检报告,这次的约会十分完美。
他俩开始了有一搭没一搭的同居生活;有时在理查德那儿,更多时候在安格斯家。理查德隔三差五地突然消失,"事业机密,宝贝。"他解释。安格斯知道他在四处投稿,却体贴地不戳穿。
四个月后理查德主动联系了安格斯。安格斯应邀在周五的晚间去了伤痕谷(*酒吧名),他刚踏进酒吧门,坐在吧台边的理查德便冲他挥起手来。
理查德穿着一件蜘蛛侠T恤和灰色西装外套,相当理查德。他身边立着那只与安格斯初见面时就带着的深褐色皮箱。安格斯在他身旁落座时,他冲酒保打了一个眼色:“安格斯,”他甜蜜地说,“让我给你一个法式深吻吧。”
“谈到法式深吻,”安格斯笑眯眯地靠近他,“甜心,也许我比你更熟练…”当他吻向他时,理查德却猛地退后了,抬手将一个玻璃杯横在俩人的嘴唇间,“一/杯/法式深吻。(*France Kiss,鸡尾酒名称)”他将玻璃杯塞进安格斯手里,“哥请你的。”
安格斯真的没有抑制住自己错愕的眨眼,而理查德哈哈大笑。安格斯有时实在感到惊异,他从没见过哪个人像理查德这样,仿佛全世界的快乐都落在他身上了。他受到理查德的感染,无奈地笑了,欣然接受了理查德的“法式深吻”。他的视线无意地扫过理查德脚边的行李箱,但他不打算问,而是等着理查德开口。
酒吧里正放着“玫瑰人生”——倒是很浪漫,安格斯思忖。果不其然,理查德摸着下巴,看着安格斯从容优雅地啜饮那杯鸡尾酒。
“我骗了你。”然后理查德开口,他坦率地向安格斯承认:“我混得像坨屎,欠了一屁股债,画也卖不出去,现在被房东扫地出门了。”他说,“你愿意跟我组SO吗?”
-TBC-
*1 "嫁给我":在这个社会中已经没有婚姻概念,但人类史上出现过婚姻制,也留下了许多这段历史上的文学作品。这里可以当做理查德引用了古典作品中的一句台词。
*2 法国:国籍作为一个地域、文化的代表存在。
*3 玫瑰人生:分享手嶌葵的单曲《La Vie En Rose (1954/米 映画「麗しのサブリナ」より)》: http://music.163.com/song/38358225/?userid=303122777
-我大概是全企开车最快的一个了…仿佛忘了自己还没过审 ∠( ᐛ 」∠)_
因为作为一段来说长过头了所以单独分出来作为一篇()
谢谢双海同学借我角色><揣测了很多如果有不恰当的地方请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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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汐见没有想到的是,正是因为那个时候的「多嘴」,才无意间让双海触碰到了他期盼着不被发现的「真相」。
几天后的一节微机课,在确认全班都离开了教室之后,汐见称病偷偷溜了回去。刚刚轻车驾熟地找到了早川的座位、试图翻找包中饮用水的时候,教室的门却再次被拉开了。
“咦、汐见……?”
熟悉的声音让汐见僵直了背脊。空气凝固几秒后,少年不安地攥紧了掌心的药包,站起身,与神色复杂的双海四目相对。
——这一次也能蒙混过去吗?
“呐呐,汐见同学在干什么呢?”困惑在脸部只停留了一瞬,即刻转化为脱口而出的提问。双海大步走近:“没去上课吗?”
“不……我请假了………”汐见搬出最为常用的说辞。他将视线垂得很低,“因为……身体,有点不太舒服呢……”
“诶,难道说是MP不足??要不要去趟保健室?”
“不、不必……!唔。”这样反应好像有点过头,汐见默默别开脸,谨慎地用余光窥探着双海的一举一动,“已经……去过了。”
“是吗?”双海揪起眉头,“可是……”
漆黑的老鸹矗立在窗台之上,用嘶哑的低鸣嘲笑着汐见的洋相。
“——我刚从那里回来啊?”
——糟糕。
——得想办法圆过去。
“呐汐见……”双海步步紧逼,这让心虚的少年连连后退。时间就在窗帘被风扬起飘落之间流逝。
——又或者,至少要先把药包处理掉?
打定主意之后,汐见重拾起话题,同时故作镇定地向教室后门靠近:“是、是这样吗?刚才、刚才我去的时候,明明没有、人、啊……那、我……现在、再、去一次好了……”
——受不了了。
每一秒钟在双海的注视下都变成了煎熬,于是每一次脚步落下都变得更为密集。汐见无法再停留,疾步抢出门外,猛地闭合拉门将双海的话拦腰斩断:
“诶?不…等等??——”
后面就听不清了。
此时还是上课的时段,五彩斑斓的鱼群顺着朗诵声从隔壁班级的门缝中涌出,推搡着,摩肩接踵着,让逆流而行的汐见更加晕眩。他最后一丝的从容也消失无踪,无法再分神去思考,理智随着时间而逐渐流失。
——不能被抓到马脚、要快点去处理掉。
——去哪里?
——去哪里?!
慌乱的情绪逐渐填满大脑,连最简单的解决方法都被它掩埋了。过分紧张的精神让他对所有异响的反应都扩大了十倍,光是蹿下楼梯之后遇见的几个上体育课偷懒的学生,就让他惊慌失措。汐见条件反射地避开,转而从楼的后面溜了出去。
究竟该往哪里走?潜意识里存在着唯一的答案。
天空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在汐见的皮肤上不断留下冰凉的落点,多少让失神乱走的少年稍微清醒了一些。教学楼后面的小径阴冷而又潮湿,松软的泥土眼下成为了拖累步子的障碍物。多么似曾相识的场景。汐见脑壳肿胀般的疼痛,他无法细思,只能像是被谁牵引着,一点一点看清了从刚才起就一直盘踞在脑海中的朦胧记忆——
阴云密布的天空,屋檐下倒挂的雨水,狭窄空间里氤氲的水汽,遗弃在草丛里的饭盒,然后……
——是了。那边的话!
“汐见同学——!请等我一下?”
与此同时,双海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汐见向后一瞥,刚好捕捉到少年爬上二楼窗台的动作。
“……。”
——要干什么啊这个人?!
好不容易快要开始冷却的大脑再一次被双海的行径刺激升温。汐见目瞪口呆地望着少年,看他灵巧地顺着排水管降到地面,尔后撒开腿向自己奔过来。
——不、不行……绝不能在这里被追上。焚烧炉近在咫尺,只要……
“……。”
——等等。
——说起来,只要把药粉随处撒在地上就可以了吧?
来不及懊悔先前的愚笨,汐见赶忙翻出先前塞在口袋里的药包攥在手里,企图背在身后捻开,随后就地扔掉。只差这样几个小动作就可以完美……完美减一分的解决这件事。
“汐见同学——”“诶………诶?!”
本该是那样的,只可惜他的智商是刚刚恢复而非完全到位。又恰好双海的动作稍快一点、稍猛一点,横冲直撞地跑来之后一时刹不住,反而连同汐见一起摔倒在地。而用迷你塑封袋包装的药粉也在摔倒的过程中脱手,落在了后面。
“呐,汐见同学。”
双海率先爬起,俯身在汐见的侧边:“你为什么要跑?”
因为天气太过潮湿而在脑中长出了青苔导致头颅里某个重要的东西出现了短暂的接触问题……总不见得这样回答。汐见将头偏过去一点,用沉默回避双海的提问。
——好像出太阳了呢。明明还在下雨……真是怪天。
“汐见同学。”双海却不依不饶,“刚才汐见同学翻找的并不是自己的座位吧?我记得坐在那里的是早川才对。”
“……。”
——文化祭,我们班还没开始着手准备吧。
“汐见同学——”他的上臂越过汐见的视野,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一包熟悉的东西,“这个又是什么呢?”
“…不知道,是谁掉在这里的吧。”
——先前在教室看到的乌鸦,飞过来了呢。
“汐……唔。”像是突然之间领悟了什么,双海一个停顿。“汐见同学……那天,为什么要叮嘱我不要动给早川同学的午餐呢?”
“……。”
——啊,是为什么呢?
“果然,是这样吧。”双海单手握拳敲了下手掌,“我一直搞错了呀。”
“……。”
“汐见同学原来是黑魔法师啊!我误会了呢!”
“………………什么?”
汐见猛然起身,茫然地望向双海,想要确认自己是否忽然之间患上了耳疾。然而双海依然是一副明朗的表情,“汐见同学,果然很有趣呢。”
——这个人的大脑生来就长得这么奇怪的吗。
“什、什么啊……我才……”不是什么有趣的人。“你的定义是有多奇怪。”
“本来就是嘛,汐见同学明明长得一副任人宰割逆来顺受的样子,简直是时时刻刻散发着‘我很好欺负呢来对我下手吧’的奇妙光线,结果却是会背地里给别人下黑魔法的存在,简直不能再有趣——!”
“……。”
有意无意地在汐见的心口捅了几刀,双海兴致勃勃地细数着自己的发现。
“而且而且,第一次碰面的时候汐见同学不是能看见守护灵什么的吗?!这种能力不是超——帅的嘛!好让人羡慕啊啊啊——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真想能亲眼去见证呢!!不过汐见同学反而很低调呢…也不是……仔细一想,似乎用偷偷摸摸形容更确切呢——啊难道说这就是所谓的魔法师的自我修养吗!必须要……”
“开、什么玩笑…!”
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力气,汐见一把揪住双海的衣领将他拽起,向着他的脸逼近:
“我!才没有——那种光线!如果能够不依靠这种手段、就能好好在这个班级这个环、境立足的话…!我当然也可以…不用这么做啊?!
“谁天生想要逆来顺受、谁天生愿意任人宰割?说到底还不是联觉症的错?!你以为那是我想要、才有的吗?从小就、要被神经病神经病的叫……若不是这样,我也不会转到这里、也不会被卷进什么、莫名其妙的游戏了!!
“……说什么特殊能力…羡慕的话你给我拿去啊!!做不到吧!!做不到就不要乱说这种话啊?不过、就是一种病罢了……就算是看见了又能怎样?只会…只会徒增困扰而已啊?!——”
察觉到尾音里的微弱哭腔,汐见连忙抽抽鼻子将双海推开以掩饰失态。他退开几步,默默垂下眼,声音细如蚊呐: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也想和别人一样啊——不用担心旁人的眼光,不用费劲和过去斩断关系,也不用时刻遮遮掩掩的了……”
“嗯…想象不出来呢,那样的汐见同学。”
而双海却仍旧像是不在一个频道似的,用平淡的口吻轻松接过汐见的怒火。这让本就不满的汐见更加恼怒:
“……哈啊?”
“不过就普通的路人npc与魔法师而言,果然还是魔法师更有趣一点吧?反而想要变成路人npc的汐见同学真奇怪呢。”
“………………………………………………。”
——奇怪的到底是谁啊。
就像是拼尽全力孤注一掷、最后还是扑了个空,无力的虚脱感从心底油然而起。不可理喻,不可理喻,完全、不能理解!——
“从刚才起就吵得要死,不上课啊?!哪个班的啊你们??”
“诶……”突如其来的一吼将汐见的郁闷与怒气全都吓了回去,呆呆地立在原地手足无措。怒吼结束之后,双海后方的玻璃窗才忽然被推开,重重地砸在墙上又弹了回去。在满载怨气的一声“啧”之后,中年秃顶的任课老师把头伸了出来。
双海的反射神经更敏捷一些,小声提醒着汐见“快跑起来”,在视线将要交汇之际转脸就用力拽着汐见向反方向奔去。
“等、诶、等……?”
身体的平衡顿时被打破,汐见脑中一片混乱,只是本能地跟上了双海的步子不让自己摔倒。下着微雨的土地略有些泥泞,每一步都有些打滑。偏偏另一半的天空又放晴,水洼里攒满了阳光的碎片,让汐见有一瞬间产生置身于幻境的错觉。只有紧紧被拉住的手腕,予以他唯一的实感。
——说来,之前也有过……
“……”
——有过什么呢?
在过了一个转角,逃出了秃头教师的视野范围之后,汐见反握住双海,试图让他停下脚步而驻足。这显然与双海的打算背道相驰。没能拉住的手掌交叠又错开,二人同时因为反作用力而栽倒在地。
“…………………双、双海同学……”
声音因急促的喘息而颤抖,汐见坐起身,倏地想起了曾经见过的蜂鸟,展翅穿过了斑斓的碎屑,带着草莓汽水的气味的风。那个珊瑚色的世界,是迄今为止关于联觉最好的回忆。
“……。”
不,不仅如此。幼时看见的、随着乐声而起伏的海豚先生,与纱千模样如出一辙的、叽叽喳喳的团形雏鸟;夜晚的湖畔、青蛙的合奏带着水果糖的甘甜,观望日出的山头、清晨的风声则是烟熏三文鱼的味道;还有多次在教室、在走廊、在校园里见到的天堂鸟,尾羽绚丽得总令人挪不开眼……
——我忘记了。
——全部的全部,我都忘记了。
「就普通的路人npc与魔法师而言,果然还是魔法师更有趣一点吧?」
汐见缓缓站起身,视线落在几步之外还跌坐在地的双海的背脊上。
——联觉…是可以被接纳的东西吗?
——在有联觉症伴随着的余下的人生中,我也能祈愿,再次看见珊瑚色的世界吗?
沉溺于自己的精神世界中,汐见对外界的变化一无所知。无意间向后回望的双海徒然变了脸色,匆匆卧倒向外侧滚了两圈:
“喂——!”
然而已经赶不上了。
只感受到脑后一阵突如其来的钝痛,汐见没有时间去辨别,继而有什么自己无法承受的重量圧了下来,身体瞬时失去平衡,被按垮在地。又有什么尖锐的东西,穿透被打湿的毛衣抵在脊背上。
视野剧烈晃动着,不留给少年任何思考的能力,叫喊的人声、沉重的撞击声、液体的泼洒声……轮番在眼前涂抹,将世界变成被污染的调色盘。
“呜……”
——好痛。
剧痛让少年几乎昏厥过去,他勉强睁开眼,透过叠加的木板的缝隙间向上看。
不知从何处而来的老鸹舒展开乌黑的羽毛,随着汐见缓缓一个垂下眼睑的动作接连划过顶端的空气,再睁眼时却已彻底抹去了踪影。
在坠入漫长的黑暗之前,他如此想道:
——啊啊,这就是所谓的「答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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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给早川下的药到底是什么?早川吃了会怎样?
A:雌激素,大概是班长当时让早川穿女装而得到的灵感(并不)不过我其实也不是很了解辣所以尽量模糊地写了(。)短时间服用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毕竟这次被抓包以后就没有再下了。只不过——8D买药的途径并不是很可靠啊所以混了点别的什么比如春O也不是不可能的总之汐见和我什么都不知道啦啦啦(…
Q:最后砸到汐见的是什么?
A:文化祭搭建舞台用的东西,上篇的开头有提到过。
Q:有关第五轮。
A:躺医院去了不参加游戏
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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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哟。”
铃响之后不久,断断续续地下了阵雨。这一轮游戏以来就总是如此。不同于暮春时节的梅雨季,二月的雨是更为阴冷绵长、更没有盼望的。日复一日冲刷着人们对于晴天的希冀,逐渐将它打磨成了消沉的样子。
好在值日将近尾声的时候,雨水敲击砖瓦的声响终于有了渐慢渐弱的趋势,堆在耳侧肿胀的透明面团随之融化。汐见在放松下的神经的同时,忽然改变了主意。他将垃圾袋抱得更紧了一些,向着偏移原本路线一个钝角的方向走去。
校舍后方的小路偏僻又静谧,抬起头也只能看见高墙与高墙阻隔出的狭小视野。也不知是哪班的学生粗心将木板伸出了窗外一大截,经过雨水的洗礼后染上了深褐色,突兀地侵入了汐见自在的空间,让他下意识地蹙了蹙眉。
“……。”
——不,不对,比起这个还有……
确认四下无人,汐见拨开墙根附近的灌木丛,弯腰拾起几天前被他丢弃在这里的饭盒。
蓄积的雨水濡湿了袖口。
[2]
“汐见同学。”
将做过手脚的午餐设法换给早川的隔天早晨,汐见尚未来得及落座,就先被转过身来的前桌叫住了。
——被察觉了吗。
第一反应如此的汐见望着早川,无法从对方一如既往漠然的神情中猜出他的心绪。按理说,应该不会有特别明显的痕迹,但若碰巧早川同学是对味觉特别敏感的类型……
——不,还不必慌张,就算是被发现了也可以装作不知情。
——只要推给不存在的加害者就可以了。
早间教室独有的嘈杂不知为何而被无限放大,用尽全力撕扯着耳边的空气,这让汐见一瞬间听见了夏日蝉鸣的错觉。由喧嚣引起的浪从教室的每一侧汹涌而来此起彼伏,强硬而不留给汐见任何逃窜的余地将他吞没,向头颅中灌入几近晕眩的感觉。冥冥之中是谁在用锐利的目光锁住自己,又是谁看着他做着“施害者”的口型?
汐见呼吸急促,心乱如麻。他紧紧抓住课桌的边缘,仿佛只要如此,就不会被罪戾的黑洞卷入其中。
“昨天——”
扣住桌沿的手指不自觉地施力。
“谢谢。”
放松了。
或许是不擅长道谢吧,不明真相的受害人隐隐露出难堪的神色。他将前一日借来的饭盒物归原主:“已经洗过了。”
汐见暗暗呼出一口气,懈下紧绷的神经。
“唔、……哦,谢……呃……没什么、奇怪的味道吧…呃。”
正因如此,仅能存在于心底的语句才一不留神趁机掉了出来。汐见自觉失言,猛地抬起头,刚好对上早川迷茫的眼。
“诶?”
“啊、这、这个……那什么,我对自己的料理水平不是很自信!而且、而且因为我味觉从小就有点和别人不大一样——所以!有点在意,哦对了!”
不留给早川细想的余地,汐见连忙转移话题。
“午餐!今天的午餐,我打算去食堂买面包来着,需要帮你带一个吗?”
早川一瞬间露出了迷茫的神色:“不、我自己……”
“上位的家伙、差遣我去…买午餐来着。”汐见打断他的话,努力扯出无奈的笑脸。他的余光扫过周围一圈,没有找到多余的视线。“还是说……”
“?”
汐见缓缓眨了眨眼:
“你找回…你的、饭盒了吗。”
[3]
新年的那个早晨,汐见不记得自己究竟是如何回来的。醒来时,天空正涂抹着蔓越莓的颜色。
腹中的沉吟提醒着少年这并非是一日之初的朝霞,这让天空看上去又多了分莫须有的悲凉。他忽然想起忘记给民绘发拜年的短信,匆匆忙忙翻出手机后却又霎时失去了所有力量,任凭它摔在床沿、落至地毯中央。
“……………………。”
汐见长叹一声,支起胳膊,将额头压在手背上。思绪避开不想碰触的漩涡,左兜右绕,向着比昨天更为久远的地方奔去。
“……对了…三千院…………”
虽然是带着试验的想法实施出的行为,少年仍是提心吊胆地度过了最初的几日不安。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且不说事件的受害者,唯一的目击证人也没有充当正义的使者,甚至如选择性的失忆症般从未向汐见投去任何多余的目光。
也是呢。即便是感同身受的被欺凌者,汐见对于那个时候被殴打的少年选择的也是淡然漠视,更何况不知下层疾苦的上位者。只是当时少年怀揣着的是不被人挑衅就不去招惹别人的心思。现下试验的结果、连带着参与游戏的蠢蠢欲动,在这个时点从被遗忘的搁浅中复苏。
可惜的是,那一轮游戏的King过于温和,连带着整个班级的氛围也更偏向于和睦,即使想做点什么也无法享受到游戏的乐趣。
这次就不一样了。
身为曾经的被欺凌者,汐见深谙在暗地里无声无息地使绊子的各种方法——幸运,而又不幸的。
[4]
然而计划归计划,实际操作又是另一码事了。
上午的课一结束汐见就疾步溜去了小卖部。幸好是男校,为了早点吃上饭而行色匆匆的学生大有人在,脚步再赶也不会引人怀疑。炒面面包的味道足以掩盖药粉,视觉上药粉即使没有完全融化也不会被特别留意。
关键是在哪里下药。
在太过偏僻的地方反而可疑,显眼的地方却也不方便下手。汐见一边在自己的面包上咬了几口作为记号,一边四处寻找着适合做手脚的地点。时间的流逝不容他再多纠结,汐见瞄准广场的一个角落不紧不慢地走去。
兴许是因为难得的晴天,广场边缘三三两两聚集着享用午餐的学生。汐见背抵着石柱,小心翼翼地掀开包裹着面包的保鲜膜。他努力试着让呼吸平稳下来,再三往衣摆揩了揩手心的汗,从口袋摸出一小包药粉。
存在感稀薄在这个时候变成了难能可贵的优点。即使形迹可疑,也没有人将自己的目光投向神色慌乱的少年。于是汐见强行克制住喘息,将粉末均匀地洒在炒面上,注视着药粉的颜色慢慢变深,慢慢溶解,慢慢消失不见——
将包装重新裹上面包之后,汐见抱膝蹲下,将脸埋在臂弯里长长舒了一口气,平复心境。
——搞定了。
“……汐见同学?”
“?!”
然后就被身后的某个声音吓了一跳。
“什、什么事…”
汐见的思绪霎时中断,一直萦绕在周身的轻风忽然变得格外凛冽,寒意隔着外衣从背后的石墙传入身体,连手脚都瞬间变得冰凉。他甚至来不及收起表情就抬头向着声音的来源看去,正对上了双海好奇的眼眸。
“我没事啊,倒是你有什么事?”双海从墙的后面探出头,歪着脑袋狐疑地打量汐见。
汐见不知双海究竟来了多久、看了多久,又或是,从一开始就已经在这里注视着自己。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为自己辩解。
“……。”
——拜托你先说点什么吧!!
就像是听见了汐见心底的祈求,双海握拳将食指的关节抵住下颚,难得的揪起了眉头:“难道说……”
“不……”
“是生病了吗?”
“啊?嗯,是、是啊,被发现了呢。”今天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撒了谎,连反应都变得灵敏了许多。汐见苦笑着放松了四肢,偷偷抹去又一次渗入掌心的汗渍,“大概是……肠胃炎。”
双海点点头:“呐,汐见同学。这样的话要不要去趟保健室?”
“好……啊不行。”再晚的话早川可能就不一定会等着自己了。倒不如,“那个,双海……”
“诶?”
“保健室的话,我,一会儿自己去就行了。但是,这个……”汐见将装着面包的袋子提起,“能不能、现在……先帮我交给、早川同学?”
“嗯,可以呀。”
——只有两个面包。理所当然的,早川也势必会拿没吃过的那个,所以拜托别人转交也没关系。
——只是……
“双海。”汐见再次叫住正欲离开的少年。他合下眼睑低垂视线,很快又张开,目光笔直地看向这个素来好奇心爆棚的唯一友人:
“请你、务必……不要偷吃啊。”
——虽然并不会有什么的影响。
——虽然,你并非是我期盼着的存在。
望着轻笑着“那不是当然的吗”的双海,汐见自己也说不清,内心揪起的那一块奇妙感触,究竟是有着什么样的名字。
[5]
回家的时候天空又下起了雨,不过汐见事先带了伞没有受到影响。但随着夜色的加深,雨势却越来越大。担心雨伞的骨架支撑不住这狂风骤雨的侵袭,汐见只得先躲进附近的候车亭。
雨水顺着玻璃一波接着一波向下淌,恶作剧似的将世界涂抹成了扭曲的模样。主干道上车流不息,明黄的灯光在布满水迹的玻璃上铺散开,转瞬即逝,却又如海潮一般屡屡复返。
“……。”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雨点不连贯地敲击着遮蔽物。
——说来,那时也是。
汐见忽然就想起了,初秋的那一个夜晚。是身为靶心时,为了不让自己的处境越来越无可挽回而采取了某个行动的那个夜晚。
回荡在空旷校舍的脚步声,暗夜中静静绽放的妖冶的花,深入骨髓的寒冷秋意,无法克制住战栗的身体,以及……
——以及……是什么来着?
他摘下眼镜按按额角。
——想不起来了。
无意间的侧目一瞥,衬衫的袖口还残留着浅浅的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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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没动笔退化得一塌糊涂……角色也有点记不清楚了()老实说自己写的时候也比较混乱所以应该有ooc吧……果咩!!
谢谢早川同学借角色让我干坏事(合掌)拖了这么久不好意思……!
然后感谢阅读Uu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