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于鹈原政宗,红升,平山千寻,棒球,以及十七岁时陷入时间循环的家庭温馨小故事,还有大量还没上户口的同学和棒球部成员登场。
存在角色死亡/自杀,存在lgbtq角色,人物关系可以自由解读。
有很多过去小oc漫画和还没画成漫画的内容。
标题neta同性公路电影《有答案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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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鹈原,平山同学在门口。”
“来了哦!”
不出所料平山千寻问了鹈原那个问题:你和红升为什么吵架。
起因要追溯起来实在太远,鹈原只能真诚而简短得回答:因为我嫉妒他。
平山并没有深究,她一向是非常好的倾听者。于是鹈原转移话题,邀请她来看周六的比赛——这是球队今年的首场公式战,在夏季大会背上王牌背号对他来说有重大意义,作为一个有仪式感的人他希望有一位见证,尤其对方是平山千寻。
当然平山也不出所料地拒绝了他。他喜欢的女孩神秘,难以捉摸,会在拒绝他的同时送给他一枚胜利御守。
“亲手做——”
“买的。”平山偏过头没有看向他,鹈原笑着塞进校服口袋。
2
鹈原的闹钟会在五点五十准时响起。因为高中棒球部成员每天早上必须的晨跑,他和红升从初二开始就不再睡上下铺,而是分成两个房间住。鹈原打着哈欠起来刷牙洗脸,给自己榨的香蕉奶昔里添加维生素胶囊。
六月初的六点天已经很亮。跟同样早起的养母打了声招呼,他换上运动服开始往公寓附近的河堤慢跑,大概二十分钟后回到家,他冲凉,换校服,然后来给养母帮忙分早餐的餐具和装中午需要的便当。
“哦,所以,你昨天为什么要去茨城?”红升熟悉的质问再次在他背后响起。鹈原不耐烦地回头:“什么?你还要再问一遍这个问题?昨天我们两个还没吵够吗?”
“昨天?”红疑惑不解地挑眉,“昨天你一整天都在你老家,晚上十点才回来,根本不愿意跟我说话,你在说什么?”
昨天是星期天?鹈原难以置信地跟红升对视,然后到客厅打开电视机,此时的天气预报节目正在播报哪里下雨,哪里艳阳高照,最后主持人拉出一张一周天气预测表格——今天是2006年6月5日。
这是在做梦吗?鹈原政宗惊恐地攀住红的肩膀,这位从十一岁开始被他称呼为“哥哥”的少年察觉到了异样,眼神由质疑转变成为关切。
“阿政你还好吧?”
不对。“昨天”的对话不是这样,“昨天”是他听到红的问题后突然发难——
“跟你有什么关系,这是我自己的事。”
“我们是一家人吧?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吗?”
“哈?我跟你没有血缘关系吧?只是喊了你六年哥而已,真把自己当成我哥了?”
“什么?你说什么?!”
印象里红从未有过如此愤怒的表情,他抬手抓住鹈原的衣领,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他推到墙上:“你敢对着妈妈再说一遍吗?”
鹈原这才意识到养母就站在一旁。他低着头不敢往岛台的方向看,只是猛地推开红,抓起放在餐桌椅背上的校服外套夺路而逃。
与“昨天”一整天的冷战不同,红这次格外积极地寻求对话机会,这让鹈原感到别扭。
去茨城这件事隐含的意义已经足够令他不齿,何况还出现了两个周一。早自习做完熟悉的数学小测之后,他阴沉着脸告诉红自己心情不好不想说话,红点点头表示理解,如果好了点自己随时都希望能够对话。棒球部训练结束后平山跟“昨天”一样来找他,他跟“昨天”一样连忙换好校服出去迎接——这段路即使是重复的鹈原也不想错过——有喜欢的女孩跟自己一起放学,有她亲手送的礼物,还有她亲口说的“不要输”。
睡前,他将御守从口袋中拿出,在台灯下端详了一会。
或许明天就恢复正常了呢?他想,咬着牙在床上躺下。
3
紧张使他比往常醒得更早。闹钟并不会显示日期所以鹈原觉得这四十分钟变得格外煎熬。
他应该有手机,他为什么要拒绝养父母给他买手机?觉得这会让他分心还是觉得这是一种负担?
他像往常一样,榨香蕉奶昔,打招呼,晨跑,回来冲凉,帮忙做家务。然后又是红带有情绪的问题:“哦,所以,你昨天为什么要去茨城?”
该死,该死,该死,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鹈原没有搭理红的问询,他囫囵地往自己的嘴里塞海苔饭团,跟第一次循环一样抓起放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冲出家门。
还是熟悉的数学小测,一直做一样的题目让他感到有些疲惫。反正成绩一向属于中下,鹈原胡乱写了一通答案后开始在草稿纸上记录这三个循环都发生了什么:
1:起床,晨跑-跟哥吵架,口不择言伤害到了妈妈-上学,无聊的文化课内容,下午有只鸟飞进了教室-棒球部,守备训练时光弘差点被学姐打到头-跟平山一起回家
2:起床,晨跑-哥问了问题,但是没吵起来,不知道自己怎么到的教室-上学,一样,鸟-棒球部,提醒了光弘的站位,没有被打到-跟平山一起回家
看着自己的字,鹈原陷入了焦虑。这次是第三次循环,这是梦?现实?宇宙空间时间给自己的暗示?究竟怎样做才能进入周二?周末还有他作为王牌的首场公式战。
难道是因为没能邀请平山成功所以被困在了这一天?中午吃饭时间,鹈原在学校中庭找到了跟蜂须贺坐在一起吃便当的平山。
“虽然这样说很冒昧,但我无论如何都希望周末你能来看我的比赛。”
平山还未说话,蜂须贺先敌意满满地开口:“千寻她不会去的,她周末有安排了。”
“不能为了我抽空吗?”
“你是谁啊?”蜂须贺“唰”地站起来。鹈原想被一个矮自己差不多一个头的女孩逼视的滋味确实不好受。
“都说她有比你的比赛更重要的事,能不能为她着想一点啊?”
“所以是什么事我不能……”鹈原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声音,他意识到这句话跟那天红说的一般无二,甚至自己更加没有立场。
他悻悻离开。
午饭结束在教室里平山递给他一瓶能量饮料:“我替茉优向你道歉。”
鹈原看了眼坐在最前排那个气鼓鼓的同学,耸耸肩:“我没生气,她说得对,当然我也确实很好奇是什么事情。”
“是我家里……”平山鲜有表情的脸上浮现出苦笑,鹈原连忙摆手,在有限的信息中他知道平山的家庭情况比自己还要复杂:“没关系没关系,夏大会的首战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
然后平山又递给他一枚御守,告诉他不要输。
所以这次不能一起回家了吗?鹈原有些失望地想。
4:起床,晨跑-在哥问问题之前到了学校-上学,一样,鸟-棒球部,忘了提醒,又差点被打到了-跟平山一起回家
5:起床,没有晨跑,第一次赖床,到哥喊我上学才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问问题-一样-又忘了提醒,不过光弘那个心有余悸的表情真的很好笑-平山说我不太对劲,她注意到了吗?
6:起床,跟上次一样没晨跑-一样-一样-没有等她先走了,好像胜仔叫我回去,但我没有理他,ps:只要看教室里大家说话内容就能知道是不是同一天,不等哥了
7:睡了一整天
8:起床,还是晨跑吧……-在哥问问题之前到了学校-数学小测拿了满分,被野岛质疑是不是抄了其他人的,好笑!-提醒光弘站位-告诉平山我很好奇她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欲言又止,答应我她处理好了再跟我说,好吧
9
鹈原第三次提醒光弘亮介不要站得太靠左边。棒球部的训练枯燥无聊,但这种日复一日的机械感反而成为不寻常现象发生后唯一让他安心的时间段。
或许下次我可以捣乱也不一定。鹈原看着光弘不算稳健的守备脚步心想。
新井由佳里在打教练棒。女经理打教练棒这事全国都少见,临近大会开幕,隔三差五会有电视台来访。一声脆响,球像鹈原印象里一样飞向光弘所在的守备区域,落在地上出现了不规则弹跳,一年级生接住之后球又从手套中弹了出去,最后光弘像耍杂技失败了一般摔到地上,所幸球没掉出去。他得意洋洋地挥着手套,新井一撇刘海,鹈原这个角度看不到她的脸,但他知道一定是在笑。
西村胜利踢了他一脚——此时他正在陪自己的捕手搭档进行定点打击:“看什么呢?”
“你女朋友和她弟。”鹈原咧嘴一笑,他想如果不在循环内,自己可能会笑得更开心。
“嘿,说这么直白呢政仔,”西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还没告白。”
鹈原翻个白眼,把球放上T座:“黑长直控。”
“短发控。”
“你说他俩关系怎么这么好啊,明明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弟。”鹈原突然惆怅。
西村刚把他放上来的球打出去:“什么?你和红不也挺好的吗?”
二年级王牌扯扯嘴角,觉得有些事不能跟搭档讲。
平山又出现在更衣室门口。
“为什么在和班长吵架?”
鹈原愣了一下,这次循环他没有跟红吵架,他甚至没有跟红说话,平山是怎么知道的?
“很明显吧,”平山走在鹈原前面,留给他一个背影“你平时都跟他形影不离。”
“哈……哪有。”他有些局促地挠头。
“早点跟班长和好吧。”平山千寻转身,微风适时吹起,裙摆飞扬,她再次将胜利御守递了过来。
10
光弘倒在球场上时,新井尖叫着冲到他身边,教练连忙起身去打电话。西村拿起教练棒在本垒附近不知所措,其他部员七嘴八舌地将光弘围在中间。
鹈原愣在板凳区,恐惧渗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毋庸置疑,是他恶作剧在守备训练之前告诉光弘到时候往右边站点,于是光弘躲闪不及被球击中了头部。
新井跟着教练一起上了救护车,西村也想跟上去却被命令留在原地维持秩序。几个人面色凝重,新井更是像要晕厥一般。
鹈原没有注意自己身边来来往往的队友,平山和红担忧的脸一起闯入视线,他听不清她和他在喊什么。
回家后餐桌上四个人不发一言。不管是什么结果都只能等到明天才会知道,而鹈原从没有过如此期待第二天仍然在循环之中。
11
课间休息时鹈原跑到高一的楼层给了这个毫发无损的光弘一个巨大的拥抱。
光弘一脸受宠若惊,说话变得有些结巴:“学长……你怎么了?”
“没什么,看到你特别高兴。”鹈原摸了摸他的头顶,短寸的手感有些扎人,但鹈原心里舒服极了:“下午的训练注意力要千万集中啊。”
留下这句话他便扬长而去。
12
那只绣眼在下午的国文课上如期闯进了教室。这次鹈原在同学的骚乱中跑去保安室,两个人拿着抄网回来,在操场的樱花树林下放走了这只鸟。
回教室路过平山的座位,女孩伸手拽住他的衣角,轻声细语:“鸟怎么样了?”
“很好,很能飞。”鹈原做了个鸟的手影,女孩捂住嘴,眼睛眯成月牙。
13
看样子抓鸟并不能够让他进入周二。
15
已经过去两星期的周一,鹈原发现自己变得不那么在乎这无趣的重复,他只是疲惫。他甚至不再记录这些天的分支路径,他只是让它发生,晨跑,做家务,跟红争吵,说比第一次更加刺耳的话,冷战,上学,上学,冷战,训练,训练,和平山一起放学,在路上坦白自己嫉妒红作为哥哥如此优秀,获得胜利御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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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吵架用词极其难听,在怒火高烧下,红突然变得十分冷静。
——“你还记得吗?我说过我曾经无数次做过没有把你救下来的梦。”
18
中午鹈原直接翻墙溜回了家。
养母惊讶地看着出现在门口的他,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鹈原吸了吸鼻子,前几次跟红大吵大闹的循环里,她一直在场,他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可能会刺伤她的话。在这件事上他比起红升,更不想让养母受伤。看着她的脸,鹈原心里隐隐作痛。
“政宗,”养母示意他不要在玄关自我罚站,“你不开心的事与茨城无关,对吗?”
“嗯,我只是……我做了一些无法挽回的事。”
“政宗,那不是你的错。”养母稍微变得有些严厉,她似乎误解了什么,“那个人死于肝衰竭,不是因为你说了什么才变成那样。”
鹈原觉得自己的表情一定可笑至极,也肯定糟糕透顶,他捂住眼睛,声音颤抖:“不是,妈,不是他的事,我是……”
但最后他仍然摇摇头,故作轻松:“没什么,马上要打比赛了,我压力有点大。”
养母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那笑容里略带遗憾:“说起来你已经当我儿子六年了,有些事,我还是不懂你。”
那天下午鹈原一直在流眼泪。
20
懒得记录这是第几次翘课,鹈原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打了好几次火才点上。
“操。”他尝试吸了一口,被呛得直咳,嘴里又苦又辣,“怎么抽下去的。”
这个烟盒是他早上从红的书包里摸出来。高一他发现红在学校停车棚后面抽烟时吓了一跳。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
“初三。”红含糊不清地回答。
“所以至少一年了?”他皱着眉看着自己法律上的哥哥,“爸妈也不知道是吗?”
“你想告诉他们的话,我无所谓。”
“我不会告诉他们。”鹈原在停车棚里踱步,最后叉着腰郑重地说,“你最好也不要在我面前抽烟。”
“你很害怕影响你竞技状态?”红叼着烟笑得邪性,鹈原觉得自己从未认识眼前这个人。
“对。”他回答。
这才后知后觉红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铃兰香味其实是除味喷雾的味道,鹈原看着自己点燃的那支烟一点点化成灰。
红果然跟以前一样,找了过来。每次他都能精准地找到自己,就像两人是真正的兄弟一样,只是这次他的态度要冷峻更多。
“把东西还我。”
“戒了吧。”鹈原踩灭了那支烟,然后捡起来揣在兜里。
“与你无关。”
“我回茨城这件事和你有关?”
“这不能够相提并论。”
“哇哦,哇哦。”棒球部王牌从公园长椅上站起身,“你抽烟伤害你自己的肺是你的事,我回老家看我亲生父亲死成什么鬼样子是我的事,这哪里不能够相提并论。”
红似乎并不认这个道理。
噩梦啊。鹈原捂着脸,然后被自己手上的烟味熏得难受。
“回家吧。”他说,声音从掌心传出去,让红听得有些不真切:“你说什么?”
“回家吧,哥。”鹈原放下手,深吸一口气,硬挤出一个笑容,“我想妈妈了。”
21
鹈原趴在课桌上望着窗外那几片熟悉的云回想。
他想他跟红关系紧张起来绝对是因为那个人回来了。
没有一个人告知他亲生父亲已经服完役出狱,他在校门口瞥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全身的血液都冷却到了冰点,直到红挡住了他的视线,抓着他向家的方向跑去。
躺在床上,他想自己其实一直还是十一岁,被那把刀钉在地板上。如果不是红升,如果那天不是他来找自己……是的他总是能够找到自己。
晚上红敲开了他的房门,他强颜为笑告诉哥哥没事,但红伸手抱住了他。
是在哭吗?他感觉自己肩头有温热的湿意。
“不要回去。”
红说道。
“不要回茨城。”
我不回茨城。他想这样说,但实在不明白红的不安,他选择了沉默。
几天之后的放学时间,他冲着那个人丢去了棒球手套:“喂,传接球会不会。”
亲生父亲愣了一下,跟着他一起前往学校附近的河堤。两个人沉默了很长时间,只是互相扔球,最后对方先开口:比赛之前不应该保护肩膀吗?
“我没打算打一辈子棒球所以无所谓。”鹈原重重地将球扔了回去。
“但身体是一辈子的事啊。”
鹈原没有再接住那颗扔过来的球。他笑了,愤怒灼烧着他整个胸膛,他却笑了出来。他撑着腰在原地打转,怒火让他呼吸困难,只能发出古怪的如同野兽一般的喘息。
最后他听到自己说:那你也该知道的吧,要是被人注意到你和我在一起,你马上会被抓回看守所,我来找你只想求证一件事,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你去——
“你去死吧。”
“听到没有。”
“你去死吧。”
回过神来天空开始下起小雨,红撑着伞叫他回家,那个人早已不见踪影。
再次得到消息时确实是死讯,鹈原大脑一片空白。
他突然很想回茨城看看。
22
第二十二次循环,鹈原又翘课买票去了一趟茨城。
这在其他人眼里他连着两天回老家,但鹈原想自己上次回去已经是二十三天前。
他又在下妻下车,走过那栋早已空置的曾被称为“家”的房子,走过曾经拿来当秘密基地的停车场,走过无聊的商业街,最后走到儿童公园的围墙前。他伸手摸上去,小时候少棒队解散后,他不愿意回家就在这面墙上画九宫格,一遍遍拿球砸墙,直到天色渐暗他不得不回去。
“哦?是鹈原吗?”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鹈原转身,是当年那位少棒队教练。
“真没想到还能见到你。”黑木教练给了他一个拥抱,“在东京过得还好吗?”
“很好,只是最近不太好。”他老老实实回答,这二十多次循环里他说真话的机会总是不太多。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会想到回来。”黑木跟记忆里一样笑得爽朗,而后表情又变得忧虑,“不过这里对你来说只有不好的回忆吧。”
“并不全是。”鹈原指了指那面墙,黑木看着上面陈旧的痕迹又笑了出来,他邀请鹈原去家里做客。
鹈原一直待到晚饭结束才离开,茨城去东京要两个小时,再晚又要被红唠叨……等等,为什么还要担心这个?
鹈原看着驶进车站的电车,从月台上跳了下去。
23
鹈原再次被自己的闹钟吵醒。
“痛死我了,下次不跳了。”他艰难地爬起来,跑出房间狠狠地敲红的房门。红来开门时头发乱成鸟窝,他揉着眼睛问干什么,鹈原像黑木拥抱自己一样狠狠抱住他转了一圈:“哥,我爱你,我爱死你啦!”
然后他回房间换衣服下楼开始晨跑。
25
鹈原重新开始思考解决循环的问题。
29
“平山,”鹈原在蜂须贺叫平山一起去中庭吃饭之前叫住了她,“……你知道一部电影叫《土拨鼠之日》吗?”
平山抱着午餐盒子眨眨眼:“哦……挺精彩的。”
“我现在正在经历一场一模一样的循环。”
少女歪头看他,困惑不已。
循环其实无聊得要死!电影都是骗人的!鹈原想这样大叫。
呃好吧有时候也挺有意思的……他又转念一想。
“我明白了。”平山突然笑了一下,这循环里鹈原看过她很多表情,唯独如此信任又带着宠溺的微笑是第一次,“我的父亲其实是暴力团成员,这周末你的比赛我不能到场是因为我雇佣了侦探调查我亲生母亲当年送养我和去世的真相,我要去跟他见面。”
这段话奇幻程度堪比陷入无尽的周一循环,鹈原差点没能接住:“真的假的……”
“如果明天还是周一你就这样跟我说吧。”平山不置可否。她平静地起身,走向蜂须贺的座位,拉着好友一起去中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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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周末不来看比赛是因为你要去什么……侦探事务所?”鹈原喘着气追上平山,少年人的矜持让他之前一直没有打算在上学路上跟她“偶遇”,这还是头一次掐着点出现在共通的路口。
平山怔在原地:“你怎么知道?”
天呐所以她说的一切原来都是真的?这次换鹈原怔住,他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的脸,恬静而坚毅,又变得理解她和那个世界的关系匪浅。
“总之你听我说。”鹈原一边向学校走去一边将这三十天的事全都告诉了她。
平山听着,到两个人走进校门,她突然停住脚步:“鹈原,你向班长道歉了吗?”
鹈原愣在原地,然后志得意满地笑起来,轻轻摇头:“是吗?”
我希望我有一万次机会收回那句话,但它真的发生了。他想。
31
“哦,所以,你昨天为什么要去茨城?”红拉开椅背坐上去,鹈原正在往自己的燕麦片里倒牛奶。
“我不仅昨天去,我以后也会去很多次。”他笑着回答,直视哥逐渐涨红的脸,“我下次打算带你一起去。”
“什么?”
“我说我要带你一起去。”鹈原毫不在意地重复,开始喝燕麦牛奶。
“不,我……不答应……”红变得虚弱,鹈原觉得有些滑稽,茨城也是红的老家,那里难道有魔鬼?
鹈原喝完那杯早餐,站起来,把衬衫下摆束进校裤里:“哥,你知道我为什么回去吗?”
“为什么?因为阿姨和妹妹或者弟弟的墓在那里?”
“因为我不甘心。”他豪迈地承认。
红从眼镜上方向他看去:“你还是没有找到你想要的?所以还要带我去。”
“不如说我已经确认了。”鹈原挑眉,“我不想激怒你,发火真的很累,我现在没有那种攻讦他人的能量,但我现在一点也不焦虑,反而十分轻松,我明确告诉你——那里没有我需要的东西,我需要的东西在这里,这是我一遍遍调整得出来的结论。”
红肩膀垂了下来,他声音有些沙哑:“哦,所以我也要去的原因是什么?”
“因为我要一个见证,我是一个有仪式感的人。”鹈原抓起椅背上的校服外套。
“该上学了。”
2006年6月6日
鹈原一如既往被闹钟吵醒。
打完哈欠之后揉了揉脸,他换上运动服,下楼开始准备晨跑。
ABO+生子,只有纯粹的性癖裸奔,官方同人,打球男的归打球男的,这里是没有棒球的世界,少管我这个壮汉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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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我第一次从那所公寓里逃出来。发情期快到了,但真见最近越来越少回来。房间里没有通讯设备,只有一台放映机和摞成山的各类电影碟片。
倒也不是不喜欢看电影只是只有看电影这一件事能干那也很无趣,我一向喜欢三心二用,但真见连支笔都不愿意给我,他怕我戳自己喉咙——真可笑,那晚上我明言要活着折磨他,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自杀死掉。
这个网咖不需要驾照就能进。包厢可以锁门,我在中央的长靠椅上躺下等待夜幕降临。小的时候养猫,刚开始的时候只有我手掌大小,后来到了七八个月,它开始发情,整夜整夜凄厉地叫唤,姐姐说你帮它拍拍屁股,多拍几下它就不叫了,等这段时间过了带它去绝育。我便帮它,手上留下一些湿痕。
如今我也是如此,裤子上无法克制地洇出深色痕迹,我知道很快无法控制的燥热和空虚将控制我的大脑让我变成一个只知道交配的动物。长得这么高大竟然是个omega,我可真是个可怜人。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和吹口哨的声音。大概是被我的信息素引来的alpha,我捂着耳朵尽量不去听那些污言秽语,然后敲门声渐渐止息,继而是企图暴力破门的声音和叫骂,地震一般,跟那天晚上勾引真见时一样令人心跳加速。
如果真的破门而入,到时候会有多少人进来?这起恶性犯罪又会持续多久?我会怀上他们其中哪个人的孩子呢?真见,你也很期待吧。
但是很快那些声音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不用转头就知道是他来了,骗子,混蛋,控制狂,杀人犯,真见苍生。
“组长,你来啦。”我笑笑。
“回家。”
“那里不是我的家。”我甩开他伸过来的手,真见难得没有从前的小心翼翼,而是强硬地把我从沙发上拽起来,但语气依旧温柔好似怕把我吓坏似的:“还能走吗?我带你回去。”
这人从来都没有真正听过我说话,那好吧,我被他半拖半抱着上了车。20岁成人礼的那一晚,我也是这样上了他的车。如同那天重现,他帮我系上安全带,我抓住他抽离的手腕,不同的是那天我跟他说“酒好难喝”,这次我问他:“怎么不趁机吻我。”
“我不喜欢趁人之危。”他皱了皱眉,“至少不能在这里。”
可笑!我头靠在车窗上,路上街景已经无法在我的脑海里留下印象。我现在身体烫得惊人,等红灯时真见冰凉的手盖住我的眼睛,声音像在压抑什么:“忍一忍,马上就到了。”
当然我知道他也在忍耐。
倒车入库时我已经快要被高热折磨到昏迷,迷蒙中好像感受到真见把我背了起来——理所应当的,因为他比我矮嘛,虽然看上去差不多高——回到了那个被他称之为“家”的地方。
床并不柔软,我仰躺着,白炽灯光刺得我眼睛睁不开。
恍惚间看到了老家的和室,吊灯还需要拉绳来开关。小的时候跟姐姐睡一个房间时我俩总是会将灯打开又关上,忽明忽暗,直到大人怒吼着“别玩了!快睡觉!”两个人才笑嘻嘻地钻进被窝。
然后真见把我整个人翻了过来。我因为不好的预感瞬间清醒,但来不及了,他已经咬上了我的后颈,犬齿深深地入侵腺体,疯狂地将他的信息素注入我的身体。
这不是临时标记。
这是他第一次永久地,彻底地宣示他对我的主权。
可恶可恶,我没想让他这样做。我拍着床板挣扎,他直接伸手与我十指相扣,好恶心,他在装什么深情。我用尽毕生所学咒骂他,他不为所动反而咬得更加用力。我没招了,只能趴在床上喘息,等待这场名不正言不顺的暴力仪式结束。
“疼吗?”他松口之后问我,我疼得直抽气,还是转头讥讽地笑:“不如你心疼吧?”
他反倒抱住我,说话有颤抖的尾音:“不是说好了要活一辈子来折磨我吗?不要跑了……不要留我一个人在地狱里……”
他竟然这么害怕,我真意外,我还以为他从来不会被良心折磨,毕竟轻轻松松骗了我七年最后还妄图用一张死亡证明和一份新的身份信息来求我原谅,人真矛盾。
“我没想逃,”我回答,“如果你真的来迟了,我会去找医生把我的腺体和子宫都摘了……那话叫什么?绝育?”
真见还是这样抱着我,一动不动,我和他都知道只是标记无法缓解任何一段发情期,只能踢他:“快点做些什么。”
“对不起,太阳,对不起……”他突然叫我的名字,像个在告解室忏悔的信徒,我忽然心灰意冷。
“你在跟谁说话,森山太阳?他不是已经死了吗?在三个月之前的仓库里,你亲手杀了他。”
当晚我梦到了十七岁,北海道很少在那个季节下这么大的雨。学兰校服浆得很硬,硌得我脖子发疼。真见在帮忙主持丧事,彼时他染着一头金发还人模人样穿着笔挺的西装,似乎在场所有人除了我都认识他。发言结束后他朝我走来,第一句就是“小子你孝章戴歪了”。
不应该先介绍自己是谁吗?我现在可是名义上森山家的主人。我瞪他,他反而笑起来:“你父亲去世怎么不哭?”
“他病这么久,迟早的事。”我看着窗外雨滴跟珠帘一样挂在屋檐上,直截了当地问他,“你是谁。”
他像是这才反应过来一般向我伸出手:“真见苍生,来接手你父亲生意的。”然后转转手示意我别无视他的示好。第一次有年长这么多岁的人要同我握手,我没有拒绝。
父亲从不让我知道他在做什么生意,姐姐知道一点,她边弹钢琴边恶狠狠地说自己总有一天要离开这里。真见问我想要什么时,我跟他说想要实现姐姐的愿望。
我在机场跟姐姐说永远不要回来,她摸摸我的头:“长这么高我都快摸不到了。”
但在这之前我说我想要成为普通人,真见沉默良久回答我:“换一个吧。”
真好,森山知绪里,我真羡慕你。
半夜醒来真见的手箍在我腰上,他手劲太大了,我一整个贴在他身上。共享体温这件事让我反胃,头发蹭在我脖子附近又痒痒的,我想挣开,他反而醒了,语气惊慌:“你要去哪里?”
我仰头翻白眼,想说话发现嗓子因为晚上的哭喊哑得厉害,咳了两声才缓过来,我说我要喝水,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才松手起身:“我帮你拿。”
正好腰痛得不行,我换个姿势继续躺。
真见递过来的水里面加了蜂蜜,我咬着吸管喝,他伸手掐我的下巴:“别像个小孩子一样。”
怎么还管上别人喝水了?我怨毒地瞪他,直到他松手叹气:“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这样管着吧。”我笑,“毕竟你是我的‘父亲大人’嘛。”
真见明显浑身一僵,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这句话:“以后不要这样叫我了,没有父亲会对孩子做这种事。”
“不是因为没有父亲会对孩子做这种事,而是因为你是你才会做这种事。”我一字一顿地回复,然后接着喝我的蜂蜜水,“那也好啊,我该称呼你什么?老公大人?我们还没领证呢,这不太好吧?”
折磨人的感觉真上瘾,怪不得他乐得玩这种豢养游戏。
再次醒来家门内侧的把手和属于我的鞋全都不翼而飞,当然我知道这都是真见的手笔,不是他还能是谁呢?竟然怕我逃跑怕到这种程度,我都有些佩服他的执着。
从阳台望出去能看到远处正在建造的体育馆,等灯牌吊起来时我才意识到我现在身处横滨,真见苍生声称的老家。他到底有哪句话是真的?抽屉里还放着当年他送给我的成人礼,一条镶着绿松石和监听器的项链,真不知道他的同事们听到我喊“父亲大人”的时候会不会在那头发笑。
现在监听器坏了,也不需要了。我百无聊赖地倒在客厅沙发上,盯着电视墙上安装的微型摄像头,突然计上心头,手伸进裤子里开始自渎。
我不在乎对面会有几个人看,我只是不想让真见好过。
真见是阴沉着脸回家的,他开门的时候我用我自己都觉得恶心的声音迎上去:“老公大人,你是想先吃饭还是先洗澡,还是说先——”
没等我说完他就出声打断:“那个摄像头只有我一个人在用。”
好没情调,我顿时没了兴致,之前那个满嘴跑火车的真见苍生去哪了?我倚在墙上看他脱外套:“就说起没起反应吧,谁问你这个了。”
我知道姐姐一定不愿意看到我这样,但是我根本停不下来。
镜中的自己腰间大腿全是青紫色的印迹,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伤疤,我撑在洗手台上叹气,真见探头进来:“有什么需要的吗?我等会下楼买东西。”
我说洗发水和抽纸快用完了,他应声,然后关上门。头发已经长到肩膀,只是他不愿意带我出去,也不愿意给我剪刀。
晚上他依旧抱着我睡觉,只可惜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珍惜不珍惜。21岁的时候他拍着我的脸让我清醒点说是不是被人暗算,我说不是,我说我其实不是alpha,歪着头听他倒吸凉气时还以为自己诡计得逞。我从小到大骗了很多人,但真的有必要沦落到现在这个下场吗?
三个月前我在这房间里醒来,在新闻里听说了我的手足同胞全歼的消息后真见就把电视拆了,我在这里的时间进入了永恒的静止。当了七年卧底理应想到这样的后果,我坐在阳台栏杆上回头,刚认识他时我还在高中里装模作样当优等生,重新认识他的时候也不过是普通人大学毕业的年纪。他胸口别着樱花纹章站在阴影大气不敢喘地向我伸出手要我别做傻事,我问他在得知我其实是omega的时候在想什么,他避而不谈,只是自说自话,像排练过很多次:“你的死亡证明已经开好了,你以后想去哪里都可以,你才24岁,完全可以重新开始,你不是想成为普通人吗?知绪里在德国,你想去找她的话我也可以安排。”
我叹气,我想知道的根本不是这个,我真想不通。
我说我不恨你,我只恨我自己。如果我死了你能得到解脱,那我绝对不会死。如果你死了你能够不再痛苦,那我也绝对不会让你死。放心吧,我不会死掉,也不会消失。只要我还在这里,你就绝对不会获得幸福。
那一瞬间真见好像垮了。
如此频繁地进行没有保护措施的性行为会怀孕也不奇怪。真见手上的验孕棒上显示着两道杠,我看着他似乎在颤抖的背影,不知道是得知又有人质可以操控我的兴奋还是单纯的恐惧。
“取个名字吧。”我说。
他在恢复警察身份之后难得扯出一个笑容,比哭还难看:“天空,怎么样?”
“那很好啊,想得真周到啊,男孩女孩都能用。”我陷在阳台的躺椅上喃喃,“父亲大人要有第二个孩子了。”
有天发现桌上的碟片少了一份,是冈本喜八那部《大菩萨岭》,我还没有看到结局。等真见回来之后我兴师问罪,他皱着眉审慎地看着我,像在下什么判断,最后叹气说好吧,我明天去租碟。
“我就要原来那张。”我开始无理取闹,真见只是摸我的头,说等会带我下去散步顺便剪个头发。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但他仍然没有把大门的门把手安装回去,亲子手册上写的一切必要的活动都只能在他下班以后进行。
他牵着我的手走在傍晚的公园里,九月风仍然潮热无比,我问他什么时候带我去看海,我还没有见过神奈川的海长什么样。
他只是往前走,我不想动了,直接原地蹲下。
“你干嘛啊?”他终于无奈回头。
我突然笑起来:“我们这样像不像寻常夫妻?你当初有想象过这样的未来吗?”
突然想到我第一次叫他“父亲大人”的那天晚上,那时候这个称呼还没有如今这般狠毒的意义,只是我拿来挑衅和调情的道具,那时候的真见苍生也只会笑着拽我的衣领警告我不准在有其他人的场合这样称呼,眼里满是得意。如果我们共同度过的那七年全都是他的演出,如今这个动不动露出悲伤与担心神色的男人才是他的本性吗?
说到底他在担心什么我完全不明白。担心我抛下他去寻找幸福吗?真可惜现在的我看他痛苦就是最大的幸福。
准备迎接新生命降临时应当做什么,我现在没有母亲可以去问了,真见似乎也不怎么与家里人联系。我听说警方卧底一定会是那些无亲无故的人,半夜醒来我凝视他紧皱的眉头,想到这样一张哀恸的脸下全是疯狂的想法就有些齿冷。我在组里只是帮忙对账,薄野的红灯区也只有成人礼那个晚上去过一次,我没有害过任何人,我知道父亲继承给我的那些部下该死,然而审判和惩罚我是法院该做的事,身为警察的他不该这样越俎代庖,皱眉的应该是我才对。
月份渐渐大起来后真见把他的枕头用来给我垫腰。忽然想起什么,给我按摩小腿时,我踢了他一脚:“碟片呢?”
他起初疑惑地望着我,随即叹气:“我放茶几上了。”
“那一起看吧。”我兴致勃勃要起身,他立马抓住我的双手把我扑倒在床上。我瞪大眼睛,从怀孕开始他就没有跟我如此近距离过,我咽了咽口水,嗓子发干:“干什么,真见警官,你要玩孕期play吗?”
他又露出那副在评估我的眼神,然后难得像卧底时期一样跟我拌嘴:“没个正型,我不记得我有教过你这些。”
那晚还是把电影看完了,发了疯的男人和他巧取豪夺来并且杀了的女人。结束之后我说像不像我俩,真见看着影片最后一幕说不像,反问我为什么一脸不悦,我回答:“你孩子在踢我,难受。”
他又露出那副被雨淋成落水狗的表情,我心里烦,直接问他是不是想听胎动。听罢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变回了那个成天快活的黑道组长,但不一会儿眼神又暗了下去,小心翼翼地问:“真的可以吗?”
真是磨磨唧唧,我起身回房睡觉去了。
我面对窗侧躺下。医生说临近预产期尽量不要平躺,我没有不听的道理。该有的不良反应一个没少,我确实难受坏了,妈妈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真见进门之后只是看着我,我背对着他不清楚他的表情,他还要这样看多久?还是我来打破平静:“孩子跟谁姓。”
他不知道在摸索什么,一阵衣服面料摩擦的声音:“跟你吧,每个字眼都好看。”
第二天在进手术室之前我对他说:
“你的名字也不错啊,真见苍生,你的父母一定很爱你吧。”
那七年里什么都是假的,只有这个名字不是,这算是你想拿来跟我交换的真心吗?践踏真心的人要吞一千根针的。
世俗人的终极梦想大概就是这样的。我抱着天空坐在摇椅上,看着窗外的积雨云。如我所愿孩子长得像极了真见,纯黑色的眸子和长长的睫毛,不知道长大以后会不会更像他一点。婴儿房布置得很用心,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房间里我总是很嗜睡,普世意义上的幸福带给我的安全感吗?
我以为我会一直恨下去,人的记忆真不可靠。
真见把我摇醒,呼吸急促神色慌张,像那天看到我坐在阳台栏杆上。我迷糊睁眼茫然地看着他,还以为天空出了什么事。
孩子正在摇篮里躺得四仰八叉,真见跪在地上抓着我的双手,然后弯下腰低头伏在我的膝盖上,似是劫后余生。我猜他又是工作上的事,想摸他的头但手被他紧紧钳住,无奈只能任由他这样伏着。
“装一辈子就是正常夫妻了,好吗?”他突然说。
我也想宁愿要谎言也不去面对现实。
手术的刀口痒得不行,夜晚胸口胀痛真见把我抱在怀里替我按摩,手指擦过去时我呼痛。真见下巴搁在我的颈窝,胡茬蹭得我发痒,他问我有这么难受吗?
我说被你儿子咬破的,你怎么不管管他。
他难得笑起来,不似从前的黑道组长,也不是现如今的警官,只是一个父亲:“还没长牙就这样,性格像你。”
我翻身把他压在床上,发情期又要到了,这可真叫我头疼。真见呼吸渐渐粗重,他抓过我的手腕:“你身体还没恢复。”
“无聊,那你对我来说还有什么用处?装什么正人君子。”我低头跟他接吻。与其说是接吻不如撕咬更加恰当,我的牙磕破了他的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看着这小却显眼的伤口我突然笑起:“明天怎么跟同事解释啊?”
再次醒来时我裹着一条毛巾毯子躺在汽车后座上,我们正在等红灯。真见问我清醒了点没有,我试图起身,但没能成功,我现在浑身上下如同刚从泳池里打捞上来。我问他我们要去哪里,他突然哽咽着伏在方向盘上:“太阳……你生病了啊……”
我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我都做了什么呢?我看着手腕上新鲜的就算被包扎起来也还在渗血的伤疤,突然意识到真见每次看我的眼神都是在意味着什么。
被拆了的电视,被没收的笔,那盘消失不见的电影光碟,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
我认命地躺下,原来已经快要冬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