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珀晶邑地域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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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日志报告: </p><p>  日期:■■■年■■月■■日 </p><p>  报告内容: </p><p>  抵达珀晶邑地域后,对当地相关能源、铠虫分布情况、相关习性倾向的分析请见附录一。 </p><p>  当地气温略低于地表温度,光照经由反射属微光环境以上。视野剔除遮挡物后归入优秀档,评级A-。 </p><p>  经走访,人员流失在正常波动范围之内,城镇没有缩圈迹象。正常死亡比例为92.37%,出于统计的粗略性仅供参考。 </p><p>  铠虫强度归类为低威胁性,即,普通人有躲避和暂且反击逃生的能力。但介于其群居性,信蜂的流动巡查为合理处理方法。 </p><p>  当地珀晶的产量对比过去波动少,产量优秀,在安全环境下作为能源供给有效。人工采集性仍旧劳累,相关机械辅助研发之后会上报研究部门。已记录。 </p><p>  有关铠虫仿生学及其相关身体组织的分解与再利用相关最新报告请见附录二。 </p><p>   </p><p>  报告人:萨洛蒙·E·琥珀星 </p><p>   </p><p>  喀拉拉。喀拉拉。 </p><p>  透亮、璀璨的光斑与声音同步滚动在洞窟之中,周围的墙壁跟随着一起雀跃,刹那间周围遍布闪烁得如同星空的细闪,好清脆,好愉快。 </p><p>  厄勒继续低着头蹲在面前的透光珀晶前。人造阳光在此地经由折射,把镜面与倒影统统搬进这带来资源的人造蚁穴,此地因这些折射率优秀的晶体华美得如同一座宫殿,而他面前的晶体里就有一个微缩的自己。他微笑,晶体里的脸颊也微笑,绿虹膜在蓝色中融成青如松石的异变。 </p><p>  “在看什么?” </p><p>  脚步声近了,来人的问候很轻柔。她的嗓音不知是因为疲惫还是天生如此,带着一点沙哑的韵味,如同被烟与酒泡过一般浸透岁月。此刻她的咬字又像一位老师,比起好奇更像是考验学徒的设问。 </p><p>  “萨洛蒙姨…… 搭档。”厄勒从原地站起,向洞窟顶端伸展肢体。蹲得有些久了,难免腿麻,好在要等的人已经到了。 </p><p>  听见厄勒改口的称呼,萨洛蒙跟着应了一声。 </p><p>  “嗯,我的走访刚刚结束,问了路,说你在这里。”她并没有借此就把话题结束,“所以,在看什么?”   </p><p>  厄勒回头去看了眼地上的那块珀晶。 </p><p>  “它的折射光线……很亮,但是我自己凑近看又不会很扎眼。” </p><p>  “啊,是这个。”学者的眼镜被扶回鼻梁,“光学小问题。” </p><p>  她弯腰去捡起那颗珀晶,摊平手掌。那确实是一颗挺纯净的个体,哪怕是这样的厚度也能看见她掌心的纹路。 </p><p>  “你知道珀晶邑此地的照明系统是通过发光珀晶来串联的吧?” 她指向墙壁上散发柔和光线的存在,“在这里的建筑思路其实很特殊,像这样的能源本身形成的就很罕见——我不会多说这个的,它的形成原因太麻烦了——但其实一切源头是人造太阳的光照,随后,串联的宝石网络中折射改变光源的方向,内反射负责这些长距离的光线传输。这一类都是最透明的存在。就像这这一颗。” </p><p>  “但是墙壁上的那些反而存在内部瑕疵,借此散射了均匀不刺眼的环境光。你手里的那一块大概就是介于照明类的和普通通透类型之间的。内部以全内反射为主来保持亮度,表面有适度的菲涅耳反射来形成影像,同时存在一定光的散射来降低刺眼程度,光学是很神奇的,宝石也是。” </p><p>  萨洛蒙把那块石头放回厄勒的手里。 </p><p>  “……我是不是又下意识说太多了?” </p><p>  “没事的。我,呃,您知道这些事很好!”厄勒挠了挠头,“说起来您是去做什么了,蜂巢买东西的集市好像不在那边。” </p><p>  萨洛蒙在镜片后弯眸,“我啊……我有大人必须要做的工作。不过你想的话,可以带你去看。” </p><p>   </p><p>  一个小时前。 </p><p>  萨洛蒙避开了人流攒动流动蜂巢,双手插兜闲庭信步走上了本地人的小路。并非是为了装成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也并非是怀疑此地有小偷,只是她在人太多的地方依旧怀揣着研究人员的拘谨,在这种情况下只能依靠盘玩口袋里的子弹,在盲触中把它们装进弹匣来缓解。事实上她不再需要买点什么了,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另外的工作,被她拦住的路人便是其中之一。 </p><p>  “劳驾请问,您这边的珀晶会送到哪儿去?” </p><p>  “您是……相关学者吧!我们都送工坊,那边,顺着热气就是。哎,那边可热,您要去的话外套要收一收。” </p><p>  “原来如此,感谢您的提醒。那边也不算远对吗?” </p><p>  “是咯,最难的部分其实都有人防着。他们信蜂来了一大波,正好能帮帮忙。这两天闹虫子闹得厉害,大家都不太往深处走,往年这会儿火大得能让这地方暖得跟夏天一样!还好今年帮忙的好小伙子好姑娘多,虫子闹就闹,没啥损失,往年没这好待遇。” </p><p>  “过去没有这么严重吗?” </p><p>  “我在这儿五十年来从没见过这么烦的,二十五年前那场大战这儿都没这样!” </p><p>  萨洛蒙在纸张上作下记号。 </p><p>  “抱歉,我还有一件事要问您……不过,请等我带我的搭档过来的时候再告诉我答案,让我自己也进行一些猜测——学者报告的需要。是这样,他是信蜂,我担心我们战斗的时候打碎了足够好、值得被开采的资源,您能教他和我分辨的方法吗。作为报酬,我会帮您送这些东西的。” </p><p>  萨洛蒙看了看因为道路崎岖都快要被磨出棱角的轮子,把不离身的皮箱展开,“在这之前,若您不嫌弃的话,请允许我先帮您改改您的车。” </p><p>   </p><p>  时间回到现在。   </p><p>  “所以我为了我们的工作效率与当地人的正常生活,我找了一位我们两人的临时导师,主要任务是学习分辨可被打碎和最好不要损坏的珀晶的差异。”萨洛蒙绕过人群带着厄勒前进。 </p><p>  “居然还有这样的要求吗?”厄勒脚步雀跃,并不含糊地接上萨洛蒙的脚步。经过训练他们已经能够理解彼此的步伐,而身高相仿让他们不需要彼此迁就。 </p><p>  “一般没有。”萨洛蒙在前方耸肩,“但我喜欢尽善尽美。哪怕避免一部分也是好的。”某种特有的上班人的牢骚从她的嘴角钻出来,“实验室里突然缺材料简直是一场噩梦,如果能减少损失我也许不用等两个星期,那都足够我养出一盆霉菌了。” </p><p>  “这就像在训练室内却发现练习用的短刀没了,必须要用大剑挑战我师父一样。” </p><p>  “……你的听起来更糟糕一点。我只需要等待,你的听起来很痛。” </p><p>  “您真的不怎么享受战斗呢。而且师傅很克制的。” </p><p>  “丽姬娅应该说过的?我是个相当讨厌冲突,习惯性中立的选择者。” </p><p>  “她说您不喜欢战斗因为战斗动作幅度很大很麻烦。” </p><p>  “很对,我不喜欢运动。所以我有「钥匙」。”她把口袋里的左轮抽出来晃了晃,“虽然没有心弹,但只是造成疼痛的冲击足够了。” </p><p>  厄勒想了想萨洛蒙那恐怖的靶场命中率,默默打了个哆嗦。 </p><p>  ——她的眼镜绝对只是平光镜。我看她完全不近视。 </p><p>   </p><p>  被在心中质疑是否近视的女士已经率先融入了当地的居民区,现在正与人攀谈起来。她手中那本墨绿封皮的厚笔记本刷刷翻过,一转头便用去了五分之一——纯手写无任何加速,该说是学者的基本功还是她自己有特异功能?厄勒意识到周围人开始打量他站在原地的沉思,赶了几步加入了对话。 </p><p>  “其实看品质好不好主要就是敲下来的切面。”老人侃侃而谈,手中已经被磨砺得粗糙如岩层的石镐在墙壁上叮叮作响,“这附近的其实基本都空了,但给小学徒用的还有,就这个。诺。” </p><p>  厄勒率先接过那块珀晶,它并不发光,只是在墙壁的照射下显得如同某种没有重量的实体。他已经过了可以被称为少年的年龄,宽大的手掌只需合拢便可轻易覆盖那被敲下的一小块材料。练习的茧与战斗的伤痕遍布过他的躯壳,所谓晶体上的棱角已经无法刺痛他了。 </p><p>  “打磨后才看得出是不是发光的——但老手也知道,这块就不会亮。你们要知道品质对吧……看这儿。”老人任由他拿着,指向珀晶根部,“开采都是砸这里,如果周围伴生的小簇没超过六个,那就是普通不发光,超过六个了,不管发不发光的都一般挺好。” </p><p>  “至于破坏……学者您这话说的,平时不小心弄坏的肯定有,但怎么快速弄坏我们也没自己折腾过。谁没事敲这个啊碎了也心疼。” </p><p>  “这个没事。”萨洛蒙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小根试管,另一只手上则是尖头的凿子。厄勒看向她的身侧,只看见皮箱支起一半,内在有精巧的层级结构。 </p><p>  搭档记录二:她的箱子里有很多神奇的东西。 </p><p>  “我知道如何快速破坏晶体。”带着神奇东西的搭档挥手。 </p><p> </p><p>  “方法一,酸性物质。”萨洛蒙右手的试管倾倒,落下的一滴液体顷刻腾起一阵细密的烟雾,“慢但是彻底,破坏结构,不碰到的情况下是绝对有效的。” </p><p>  “二,温度差。当然是最容易的,冷与热,甚至只是降温表面就容易冻裂。”她轻轻用凿子敲击了一下晶体表面,“看,这类石头非常容易触发火星。” </p><p>  “三是我最常用的方法。”她将试管放回箱子,活动了一下手腕。“确实有传言所谓所有物体都有一个固定容易击碎的点,如同铠虫的弱点一样。但其实这是错误的,不过在晶体上某些结构面上施加特定方向的力,会最容易引发断裂。” </p><p>  她凝视着手中的矿物,浅灰绿色的眼睛向下低垂,像是注视她过去千万个样本一样。 </p><p>  敲击。 </p><p>  清脆、果断、明确的一声断裂声在她的掌心中迸裂,细粉飞溅,那块珀晶骤然从斜角一分为二。 </p><p>  厄勒注视着她:精巧的、稳定的,冷静的搭档,如同三角形特有的锐角,锋锐却理智,分明并没有攻击的意图,但所有阻碍她步入真理大门的都湮灭如同这块珀晶。像她瞄准的沉静,像她实验的严谨,像她不抖的手腕。 </p><p>  萨洛蒙身上总有着这样的气质,让她身边的一切进入研究的领域,让私心与情感都投注学术狂热,让恐慌退场,让后备完全。厄勒与她的训练中其实从未担心过她的子弹偏航,哪怕从他的耳后擦过也绝不回头。 </p><p>  萨洛蒙从不失误,倘若她失误,她从不牵连他人。 </p><p>  “果然计算无误。” </p><p>  他的搭档面对碎裂的晶体微笑起来。 </p><p>  警报在此刻响彻珀晶邑的长空。他们背后的所有珀晶、灯光、人流都因为这样的声音颤抖起来,就像萨洛蒙的这一敲实则震颤的是这片大地。 </p><p>  “搭档。”厄勒拎起了自己的武器,“我们得去前线。” </p><p>   </p><p>  “帕克森的进攻一般来说是成群的。”萨洛蒙在厄勒身边快步疾走。她的体力确实算得上不好,厄勒已经能捕捉到她用理智延长的呼吸。 </p><p>  “不用着急,我们离得不远了。”他想起师父有关照顾搭档的委托,放慢脚步,“我记得的,资料我看了。他们都比较小型……比较喜欢二三成组。寻找的时候一般来说要离地看墙。” </p><p>  “还好不抱脸……进攻角度需要绕背。” </p><p>  “在那之前得先敲开背壳。” </p><p>  “这个交给我。” </p><p>  萨洛蒙向右甩开左轮「钥匙」的转轮,在那其中六枚子弹黄澄澄地歇息。 </p><p>  “我保证他们疼得收不起弱点。” </p><p>  “我会在看见弱点的第一秒把它们打碎的。”厄勒的声音轻松,“说不定还没有训练室的移动靶难。” </p><p>  二人闪身进了洞窟。 </p><p>   </p><p>  最开始的是安静。 </p><p>  风不在洞窟中流动,光线只剩下那些从洞口反射进来的斑驳。靴底放缓动作,于是被压碎的不知名物发出落雨一样沙沙的细响,除此之外呼吸都微不可闻。 </p><p>  厄勒知道人类总会在黑暗与孤独中的环境中生出不知名的恐惧。萨洛蒙说这主要产生于对自身反抗能力的无助,而他的师父在过去则对此有别的说法。他喜欢爬到屋顶观看群星。厄勒偶尔在师父身边坐下,便能得到用于传授战斗经验的故事。 </p><p>  “在黑暗中捕捉敌人的第一步是放弃视觉依赖。”扎说,“你其实很适应依靠你的其他感官,比如听觉,比如嗅觉,这是你的天赋。黑暗中如果看见了反光其实已经晚了,大多数铠虫的触手的延伸就像是我们人类张开嘴或者眨眼一样自然,是不会像提示一样发光的。” </p><p>  “所以眼睛偶尔才是反应最慢的那个。其实你的耳朵已经听到,你的嗅觉已经闻到。之前在训练室内有对铠虫的气味的熟悉,因为如果你闻到了这种气息,其实你就已经在可以进攻它的范畴之内。” </p><p>  “近距离作战是一种搏命的技巧。我们不需要对那种生命有所怜悯,你只需要粉碎它。” </p><p>  我只需要……粉碎它。 </p><p>  厄勒原本比萨洛蒙的脚步更快一些。叮勾固然是战斗的辅助,但倘若谁将自己可信赖的搭档当作探路的消耗品,那他应该进的就是监狱。此刻他率先抵达了这条通道的中转空地,就差一步能踏入更明亮点的光线之中。 </p><p>  ——然后他闻到了。 </p><p>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气味。并不是生腥如血迹的,也不甜腻如花香,只是带着仓促、生涩、暴力的吸引力,像是饥饿的生物着急引诱一顿美餐。倘若没有做过相关的训练这样的味道足以让人恍惚。确实没有气味分子能够模拟出实质化的贪婪与渴求,但铠虫这种以心为食的存在打破了这样的结构,哪怕是最小型的也带着惊天的胃口。它们的懵懂背后绝无交流的可能,食物与战士之间只有不死不休! </p><p>  厄勒闭上眼。 </p><p>  他的武器是一对短剑。更短的一把颜色深沉如夜,略长一些的则镶嵌着如他虹膜的精灵琥珀。这两柄武器在上一秒蛰伏贴紧他的脊背,此刻则落进他的掌心。 </p><p>  摒弃视觉,摒弃惯性…… </p><p>  空气中骤然亮起一道荧绿! </p><p>  原本毫无声响的洞窟里突然爆出一阵惊慌失措的振翅。无害的墙壁突然生出移动的圆形色块,结瘤一样的凸起、荆棘一样的倒刺机关似的弹出。安静的铠虫高声嘶鸣,遍布着蓝色光斑的触须在空气中拍打出肉质交错特有的诡异声响。其中有一只其实正在厄勒脸侧,此刻被心弹的波形进攻抽得倒飞出半米,甲壳不受控制地向外展开。 </p><p>  厄勒是饱经战斗的勇士,哪怕是这样的空间也足够他回身转弯。轻盈、鬼魅、敏捷,他轻描淡写后撤半步躲过半空挥出的镰形爪刃,左手挥出短剑按住小型铠虫空中抓捕舒张的触手,右手的剑刃尖端从漆黑逐渐转向春日草原才有的生机,绿色变浓,变深,变亮! </p><p>  “咔!” </p><p>  他将那明亮的剑尖捅进铠虫无法合拢的甲翅接缝。 </p><p>  泥土棕的铠虫僵直了一瞬,体型颤抖,不受控地鼓胀起来,好像一枚熟透了的果实,“啪!”一声倏得炸裂!血淋淋、黏腻腻,肢节与甲片分离、触须绞缠低垂,一瞬地面只剩下一片狼籍残骸。 </p><p>  “死了一只。” </p><p>  厄勒高声报告,猛一回头却没捕捉到萨洛蒙的身影。他战斗得全神贯注,而萨洛蒙则不知何时躲开了另外两只伺机而动的铠虫,身影消匿。 </p><p>  “这里。” </p><p>  对方的声音从左前方传来。 </p><p>  厄勒抬起头,意识到那是一面巨大的珀晶。他向下看,意识到那一块虽然巨大,却没有增生出六根以上的根部晶体。 </p><p>  品质不好的……大型珀晶? </p><p>  “嘿。” </p><p>  学者再一次发出了声音。 </p><p>  厄勒骤然意识到这不是在喊他的。那两只原本准备躲藏的铠虫才是萨洛蒙的呼唤对象。他向前一步,在晶体的倒影中看见了搭档。 </p><p>  ——面色苍白,看起来虚弱如强弩之末的萨洛蒙。剧烈的运动让她的鬓角被汗水打湿,她深呼吸,看起来几乎是脆弱的。 </p><p>  两只铠虫马上识别了她的易得,几乎是争先恐后得朝对方扑去。 </p><p>  “哐、哗啦啦!” </p><p>  无数碎片、无数棱角,无数切面映衬出厄勒与萨洛蒙的脸颊。扑空的敌人还未来得及转向,一枚锥形瓶突然从角落被扔出,凌空被子弹击碎。冰冷、易挥发的雾气向下坠落,铠虫的动作在那看似无害的雾气中僵直、停滞。 </p><p>  “我想省点力气下班。” </p><p>  萨洛蒙平静的语气根本没有任何虚弱,此刻响起在了厄勒的后方。被铠虫击碎的晶体中空无一物,正如叮勾的脆弱也不过是演出。她根本不在那晶珀之后——她是最熟悉光学的人,此刻这自然构成的镜子迷宫不过是她的玩具。 </p><p>  “砰、砰、砰、砰!” </p><p>  四枚子弹自黑暗中擦过厄勒的鬓角,精准命中了那些拼命合拢的甲壳缝隙。痕迹清晰、狙击精准,两只铠虫甚至被控制在一线,简直像是为了学徒拨开迷障的导师正将那些翅壳无力地弹开,就等信蜂采撷其中的弱点。 </p><p>  厄勒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飞身上前的同时挥出一道新的光弧,这一次精准将那两只残将自中线切开,光滑得如同热刀切开黄油。   </p><p>  叮铃铃,当啷啷。 </p><p>  清脆的黄铜子弹壳在这四声爆响后纷纷落地。厄勒转过身去,看见萨洛蒙带着手套俯身捡起那些金属造物与玻璃碎片,开始朝着地面上的铠虫尸体走去。 </p><p>  “搭档……帮个忙。”她的声音又脱离了那种工作与理智的范畴了,“你用心弹爆破的这只在的地方光线太暗,打个心弹光球来。” </p><p>  厄勒闻言下意识发射出一颗光球,无力地看着那颗球完全没按照预期方向照亮萨洛蒙的方向,反而一路飞进了墙壁。 </p><p>  在萨洛蒙挑起的眉头中他装作忙碌地检查了一下,喜悦地发现被打碎的也不是一枚值得开采的晶珀。 </p><p>  “毕竟我真不擅长瞄准。” </p><p>  “我的错,抱歉。” </p><p>  萨洛蒙道歉得爽快,拎起了收好材料的袋子。 </p><p>  “以及有个不幸的消息,厄勒。” </p><p>  厄勒竖起了耳朵,下意识攥紧了背后的武器。 </p><p>  现在萨洛蒙的声音听起来比打铠虫更疲惫。 </p><p>  “为了不打碎有效晶体的课程,我答应了我们遇见的那位老先生帮忙收集和搬运珀晶。” </p><p>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得回去干活。” </p><p> </p><p>  ------------------------------------------------------ </p><p>  在提交给流动蜂巢相关的铠虫残肢的收集后萨洛蒙拉长着脸与厄勒踏上了之前求助的路线。厄勒往往只见过学者面无表情的样子,对她极度抗拒的神态感到新奇。 </p><p>  “我的运动细胞像是没有这个模块。”萨洛蒙警告意味地点了点他们前方要去往的区域,“所以如果你发现出了什么状况都别惊讶。” </p><p>  厄勒没敢问过去发生过什么。总不能比强迫她穿高跟鞋后她三步绊倒两次还糟……吧? </p><p>   </p><p>  矿区热闹非凡。 </p><p>  轮胎滚动过沙砾遍布的地面,热火朝天的开凿声中号子与歌声构成人类唱出的交响曲。萨洛蒙出示了相关证件,又指向厄勒,(厄勒看见了她手掌摊平对着自己的方向进行了指示,猜测对方可能是询问为什么叮勾不在场),最终跨过了没什么真正阻拦用途的警戒栅栏。 </p><p>  “很明显,学者工作证听起来像是近来当监工的。但是很不幸,我们是苦力。”萨洛蒙顺手从墙上敲下一小块发光珀晶,“啊哈,7柱增生。” </p><p>  她没打算借用当地矿工的工具,只是自顾自继续拎着她那古怪的凿子,另一只手依旧提着她远超普通尺寸的那个皮箱。很难想象她如何固定这样的一整个箱子里的瓶罐,厄勒从没有看见她露出什么东西被敲碎的遗憾目光来。 </p><p>  “萨洛蒙……搭档的箱子是定制的吗?”厄勒是勤学好问且没打算收敛好奇心的。 </p><p>  “这个?”萨洛蒙向上抬起手腕,“你要拎一下试试看吗?” </p><p>  厄勒点头。 </p><p>  于是萨洛蒙松开手。厄勒原本放松的手指在下一秒攥死,手腕用力捞住了下沉的皮箱。 </p><p>  “小心点。”萨洛蒙托住箱子的底。“它们虽然确实放在了减震装置里,但是不要摔比较好。” </p><p>  厄勒震撼地看着手中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容器在他的指节留下沉重的纹路,突然理解了萨洛蒙扔出的药剂瓶如何横跨那么远的距离。 </p><p>  “您平时就拿这个?” </p><p>  “对。这还少了几瓶药剂。不太熟悉帕特森的特性,不确定他们吃多少剂量能稳定陷入硬直,多放了一瓶进去。回去看过组织液的分析报告下一次应该就不会浪费了。” </p><p>  厄勒沉默地把箱子还给了学者。 </p><p>  “还是您拿着吧。” </p><p>   </p><p>  他们继续穿过工作的人群。厄勒被喊住的情况则五花八门,帮忙的有之,熟人有之,偶尔还有些别人的叮勾(尤其是犬类)冲上来嗅闻他与他玩耍。相比之下萨洛蒙会在路过一些人的时候点头,更多时候是她的名字被称呼。大部分在那之后衔接的是“老师”或者“学者”,这让她听起来更像是回到了某种课堂。那边在人群中一直瞥她的名为伊莉莎的小姑娘就被她特别关照了至少十分钟的知识小课堂,厄勒零星听见了什么节肢和昆虫之类的话题,另一边那个走着走着就和萨洛蒙并排的叮勾好像是叫纳塔莉亚,萨洛蒙女士您到底是从哪里找出来的抽查本? </p><p>  厄勒目瞪口呆,伸手扶了一下搭档因为专心讲题差点撞上边栏的肩膀,让她往正确的方向走。 </p><p>  “萨洛蒙女士?听说采集区已经有够多人了,现在的大多轮到了运输。” </p><p>  “……所以这种时候要拉开距离,铠虫也有耐药的个体差异……啊,谢谢你的提醒,搭档。不然我真要走错了。” </p><p>  她无知无觉地转向,“那是……这边,嗯。” </p><p>   </p><p>   </p><p>  “就这几车,拉走了就能结束了!”之前的老先生声音洪亮,“就拜托你们了啊!” </p><p>  我现在就想逃避工作回到实验室里做实验。萨洛蒙这样的心情就快写在脸上了,反抗的力度则不过是面若冰霜地伸出手去握住了把手。 </p><p>  “她脾气很好。”厄勒想起丽姬娅女士当时的评价这么说,深以为然地自己也拉起一车珀晶。 </p><p>  走出去十米,无事发生。 </p><p>  五十米,萨洛蒙手中的车开始不受控制地拐去路边其他人的车辙里。 </p><p>  一百米,萨洛蒙放下了推车扶手。 </p><p>  厄勒就在她身后,此时不过转转施力方向就能轻松避开她的位置。他推着车绕过去,看向搭档的脸,与一张遍布恼火、青筋直跳的怒容面面相觑。 </p><p>  “我受不了了。”萨洛蒙以完全不学者的姿态撸起袖子,“这不是我力量的问题,我与这种全然依靠力气无法出现捷径的东西有仇。” </p><p>  厄勒看着她开始把挤在那一堆珀晶里的手提箱又拎出来了,对着那三角形的倒斗上下其手。事实上她使用的这一辆有着轮子,但有轮子看起来已经无法满足想要省力的工作狂女士——她是想把这地方的所有运输工具全改良了吗? </p><p>  “2个固定滑轮在前方……2个动滑轮放在矿车拉手……绳子来回绕4次……” </p><p>  厄勒在萨洛蒙逐渐转向疯魔的喃喃自语里推起自己的车。 </p><p>  你们,你们学者的心真恐怖啊……! </p><p>   </p><p> </p>

发布时间:2026/04/01 07:38:33

2026/04/01 信蜂-黯之光 叮钩 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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