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作者:土木风 </p><p>mode:笑语 </p><p>【这个月月实在发生了太多事,关键词又实在不会写,本篇其实我自己不太满意,有很多地方没有达到想要的效果,表达方式也和之前的文章有些重复,总之哎呀写得真不好...写它的过程中自尊心很受伤,如有愿意评论的老师请以鼓励为主,大感谢!!】 </p><p> </p><p>人,或者说,刚刚能被称作人的生灵们,睁开了他们的眼睛。洞穴外一片白垩色的天空,小而圆的红日悬浮于晨雾之中,轮廓分明,有如一颗发光的红色浆果。大地笼罩在雾霭里,鸟儿从看不见的地方发出吵闹的啁啾声。 </p><p>族群今天什么都不用干。昨天,负责狩猎的人们扛了一只长着角的动物回来,足有两个人那么大,它的肉还挂在岩洞的壁上。在那一排排半干的肉条底下,黏土捏成的容器里面,堆放着同一天吃剩的树根、蛴螬和坚果。一切食物自采来的那一刻起就会开始腐坏,不如先任由块茎埋藏在地下,果实和蜂巢挂在树上。丰饶的雨季快要来了,没什么可担心的。今天要做的事就是度过今天。 </p><p>人们于是从洞穴里出去,三五成群地攒在一起,到外面找点乐子。天放亮得很快,随着太阳变得不可直视,蔚蓝的天幕也逐渐露出来了。在它之下,披着晨露的草原从每一个角落中都发出辽远而细微的闪光。人们先到溪边喝水,随后,有些人就地蹲下,搜寻起漂亮的石子。他们在浅水里挑拣着,寻找红色、青色、白色或带花纹的小卵石。当他们厌倦了那些圆润无趣的形状,就逆流而上,到山谷里去。那里有带棱角的石头,只是颜色差一些。他们赤脚在山谷里游荡,把捡来的石块兜在兽皮做的围裙里,偶尔大喊一声,听自己的声音在岩壁上的回声。 </p><p>更好动的那一伙人则到平地上去。他们在草地上奔跑,遇到水沟就一个接一个地跃过,为双脚不沾上水而洋洋得意。他们比赛谁更先跑到山坡顶上,比赛谁能把长矛投得更远,赢家没有奖励,输家也没有惩罚。他们望着那些削尖的木棍倏地射出去,因自身弯曲的弧度而在空中翻滚,隐没在灰绿色的高草中,又轮流跑去将它们捡回来。当他们到达另一条小溪边上时,又突然乐意把全身都浸在水里,捧起水来浇在伙伴身上。他们饿了就去灌木丛中搜寻浆果和鸟蛋,熟练又自得,好像他们原本就把食物寄存在这里似的。他们昏昏欲睡地倚在树荫底下,望着燥热的空气在地平线上沸腾。 </p><p>到了黄昏时分,大家陆续回到洞穴里,有人带来干燥的木头,有人的长矛尖上戳着鱼。这些鱼在溪边的浅水里热昏了头,呆头呆脑的,简直在引诱人来给它一下子。一直守在洞穴里的人,一整天都在磨骨针、聊天,打磨挖块茎用的棍子的那些人,于是取来火种,把篝火升起来。山谷里的也回来了,带着精挑细选过的玉石和捡来的动物牙齿。等待鱼和肉干煮熟的时间里,他们搓着草绳,准备将这些绑成串。又过了很久,出门最晚的一伙人才终于回家,带来一阵小小的骚动。他们全身上下的兽皮里都兜满了熟烂的果子。树下捡到——他们比划着手势,用简单的音节说——鸟吃了,东倒西歪,两爪朝天。 </p><p>他们等待夜幕降临。当篝火的光芒填满整个洞穴时,人们开始吃果子,吃鱼和肉,围着火堆跳舞,脖子上戴着卵石和牙齿做的首饰,用木棒在更大的木头块上敲着鼓点。跳跃的人影投在岩壁上,像另一个更大、更黑的族群,一群影子的巨人,一大一小两伙人都在微醺中狂欢着、蹦跳着。在人们的身后,石壁上这些影子同伴的间隙里,有人正用红色的泥浆刻画跳舞的情景,用简易的线条概括头与四肢。待他画完之后,就把手按在岩壁上,剩下的颜料抹上一圈,岩壁上便留下一只手的轮廓。没在跳舞的人见了,纷纷跑来效仿,手印于是在岩壁上蓬勃地生长起来,就像日落时锈红色的草地。 </p><p>有一位族群成员,一直没能挤到篝火旁边,只能懒懒地靠在洞壁上,在百无聊赖的等待中不停吃着果子。他的视线很快开始模糊,篝火在他的眼中忽大忽小,有时像颗松果那么低,有时又突然高得要窜到洞顶上去。他望向洞穴外的星空,繁星也旋转起来,由亮点变作一条条弧线,在天上形成年轮似的图案。万事万物随之扭转着,以最亮的那颗星星为中心,像溪水中的漩涡似的搅在一起,水流抚过他的身体。他的眼前开始出现从未见过、也看不懂的东西。光,不似日月也不像火焰的光。冰冷、光滑、能发出刺眼反光的材料制成各种陌生的工具,看上去不像任何一种石头,另一种纤薄的、五颜六色的物质覆盖在人们身上,看着也不像任何一种兽皮。他看见自己从侧面剖开一只低矮的、无毛的巨兽的胸腔,那兽通体雪白,长着四只圆形的脚。他就坐在巨兽的身体里旅行。矩形的,发出各色光线的石头片,平得好像页岩一样,有大有小,在他眼前不断地晃。当它们发出白光时,眼睛就被刺得生疼。声音,很多声音,人的声音,或是类似动物低吼的声音,在他脑袋里轰隆作响。如果单从声响来判断,那动物的体型会庞大到难以想象。他被送进一座又高又细的山,一个聚落——人人都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大家举起透明石头做的容器,互相碰撞,再喝里面金黄色的液体,那液体散发着和熟烂的果子一样的气味。人人的情绪都很高亢。他们玩耍,做有复杂规则的游戏,用细条状的石头在方形彩色树叶上写写画画,贴在平整的洞穴墙壁上,每个人都必须写点什么,否则不会放你走。有个酋长似的人被簇拥着,他说话时,其他人就不说话,他说完话,其他人就笑。也有别人起来接话,所有人都时不时地笑。疲倦,过度劳动后的疲倦,睡眠也难以消解的疲倦。发光的小石片闪得眼睛干涩,但不注视它时,一阵阵的笑声又吵得脑袋发胀。焦躁,坐立不安,想呕吐。盛食物的白容器发出油润的光,像亮着獠牙。居无定所的事实在喉咙里一闪一闪的。就像洪水过后失去了原有的洞穴,或是旱灾时要从日出前觅食到天黑,才能勉强饱腹的那段日子一样... </p><p>洞穴居民惊醒过来,茫然地甩了甩头。鼓点与舞蹈的声音还在继续,没什么变化。身边的同伴正从鱼汤里往外挑鳞片,拓手印的人们正在和新的泥巴。距离刚刚似乎只过去了一滴水落地的时间。 </p><p>他抬头,看见篝火旁正巧空出一个位置。几乎是转瞬之间,方才的所见所闻就也像火舌掠过空气一样,从他的脑瓜上溜走了。他一个大跳扑过去,众人为他欢呼起来。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