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菲心
评论:随意
旋转木马上是厚厚的一层灰,摩天轮仍然高高矗立在那里,只不过原本光鲜亮丽的涂漆此时已经剥落,露出灰色的水泥,肆意生长的杂草迎着风摇摆着,这里是一座荒废了许久的游乐园。
陆铭珵扶了扶眼镜,拿出了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没有信号。他从兜里掏出一个金币大小的光滑晶石,随后果断的捏碎了它。晶石闪烁了几下,一个年轻的男人的虚像浮现在半空,“出什么事了,珵子?”“辰哥,我好像不小心进了一个异界,应该是从未有人探索过的。”“一切小心,最近异界不稳定的现象频发,你自己可以吗?”年轻男人略显苍白的面孔愈发严肃。“没问题的,只要找到出口就好了,我会注意的。”晶石逐渐暗淡,虚像也时隐时现晃动起来,“这块通讯晶石要撑不住了,辰哥,我还剩下几块,会尽量保证每天跟你联系的。”他语速逐渐加快,虚像晃动的更厉害了,“等我消息。”他只来得及说了这句话通讯就被掐断了,四周骤然恢复一片寂静。
陆铭珵拔出别在腰间的手枪正打算向前探索,一个稚嫩的童音从他背后响起,
“你在干什么呀?”
陆铭珵背后一凉却不敢贸然回头,他一手端着枪,另一只手缓慢伸进衣兜的试图从兜里拿爆炸石——他掏了个空,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次是从他的面前。
一个戴着巨大巫师帽的女孩站在他面前,她双手扶着巨大的帽檐,一双蓝盈盈的眼睛正好奇的看着他,“你在找这个吗?”她松开一只扶帽子的手,那帽子便从一边滑了下去盖住了她的半张脸让她显得很是滑稽,可陆铭珵一点也笑不出来,那孩子伸出来的手上拿着的正是他消失的爆炸石。
陆铭珵的枪口对准了她,这里不可能出现人类,更何况是一个看起只有七八岁的孩子。也许,她就是“出口”,陆铭珵扣在扳机上的手指逐渐收紧。
“我在问你这是什么呀?”那孩子看到他并未回答自己,伸出的手又向前递了递,那巨大的帽子也随着她的动作往下滑了些,这次几乎要垂到她的肩膀了。小孩子看着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的陆铭珵叹了口气,收回了手重新扶起帽子,“你这人真无趣,好啦还给你就是了。”
陆铭珵下意识的摸了下自己的口袋,果然摸到了一个圆圆的东西,可那孩子显然没有动,“你是谁?”他丝毫不敢放松,只是沉着声音问对方。
“我是这个游乐园的魔术师。”女孩有些骄傲的挺起了小胸脯,只可惜扶着的帽子让这个动作变得滑稽起来。“这里是哪里?”“当然是游乐园了呀!”女孩理所当然的回答着,“你该不会没连游乐园都没有来过吧,哥哥?”女孩笑嘻嘻的看着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哦,你在想要怎么出去对吧?”
女孩没看陆铭珵的反应,自顾自的摘下了那顶帽子,一只手在帽子里来回翻找着,“请注意,本世纪最精妙绝伦的魔术即将在你面前上演——”随着砰的一声,陆铭珵的眼前弥漫起了烟雾,与此同时整座游乐园的灯全部亮起,这个荒废的游乐园重新活了过来。
女孩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只有那巨大的帽子落在地上。天色黯淡下来,旋转木马吱吱呀呀的转动起来,八音盒一样清脆的音乐随着转动悠悠的传来,女孩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而来,“温馨提示,不要让帽子离开你的视线哦~”
陆铭珵看向那顶帽子,犹豫了一下伸手想要捡起它,可还未触碰到,那帽子却突然漂浮到了半空随即向别处飞去。
帽子停落在旋转木马上,宽大的帽沿垂落下来像是翅膀一样环抱住木马,一股强大的吸力把陆铭珵吸了进去,他踉跄着扶住从木马身上横贯的铁杆,女孩的笑声从隔壁座位传来,“第一个游戏要开始咯!请大家坐好,听话的孩子才是好孩子呢!”
随着女孩的话,一些破旧的玩偶娃娃也出现在旋转木马上,它们露出棉花的双臂紧紧抱住木马。其中一个娃娃似乎坏的有些厉害,身上的线随着木马的上下浮动逐渐开裂,最后掉了下去。就在娃娃落在地上的瞬间,一根粗大的铁杆准确的贯穿了娃娃的身体,将它整个悬挂在半空中,和那些木马一样固定下来。
旋转木马的音乐变得欢快起来,断断续续有孩子的歌声,“旋转木马………转呀转………一起来玩………转呀转………”
目睹了这一切的陆铭珵果断的跨上身边的一匹白马,而铁杆则堪堪擦着他的身体拔地而出,发现没有命中后又重新收了回去。
女孩拍着手笑起来,仿佛这是一件非常好笑的事情,她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花,用欢快的语调唱歌般说道,“游戏正式开始!”
【撕裂】豢养
作者:菲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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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无表情的将手里的纸撕裂,在对方震惊下把碎片向空中抛去随后拍去手上的纸屑,“我说,我要带她走。“
臃肿的管理人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努力在脸上的横肉间挤出一个堪堪称得上和善的微笑,“这、这不合规矩啊,女爵阁下……”年轻的女爵闻言轻轻挑眉,一声辨不出情绪的冷哼成功让本就僵硬的管理人狠狠打了个哆嗦。就在他的微笑快要挂不住时,女爵身旁的仆从在主人的示意下打开了一个黑色的皮箱——满满当当的金币重新将男人的微笑维持在了脸上。
“早就听说伊达尔格女爵家世显赫出手阔绰,今天算是让我大开眼界了!”男人心里这样想着,眼睛时不时暼向那金币,眼里的贪婪近乎实质化。“您也知道,最近这些买卖也不好做,这个孩子本来已经签好了契约……不过当然您刚刚已经赋予她自由了!”男人故作轻松地摆摆手,略有些艰难地从腰间的一大串钥匙里找到需要的那一把,恭恭敬敬的递到仆从手里,换来了那令他无法移开视线的箱子。
在管理人笑得合不拢嘴的同时,墙角的那个瘦小身影在仆从的带领下来到女爵面前。她跪在地上低着头,似乎对自己的去向毫不关心。
“有名字吗?”
“……”没有回答。
“哑巴?”
一旁抱着箱子不撒手的管理人终于分出一点注意力,他先是不耐烦地朝着那孩子吼了两声,“女爵阁下问你话呢!”随即又抖着那层肥肉迎着笑脸,“会说话的,不过都是些贱骨子,怕是被您的贵气吓得不敢说话了。”像是为了证明一样,他先是瞪了女孩一眼,然后毫不客气的踹了过去,女孩吃痛的发出了些许嘶哑的声音。男人见目的达成,邀功般的挺直了腰板,略有些得意地看向女爵,眼神期盼的希望对方能再赏赐些什么。
可令他失望的是,女爵并没有那个意思,她只是打量着女孩,“抬起头来。”
这次女孩倒是听话地抬起头,只是过长且脏乱的头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唯有灰色的眼睛勉强透过发丝看向女爵。
“有名字吗?”她又问了一遍。
“拉赛乐。”这次一个微弱喑哑的声音回答了问题,“我的名字是拉赛乐。”
……
“拉赛乐。”
女孩闻声乖顺的来到她面前,“我在的,夫人。”
眼前的女孩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瘦弱的孩子,女爵待她不错,她身子骨也抽条般迅速高挑起来,只是……女爵微微眯了眯眼睛,繁琐复杂的衣服将女孩严实的包裹住,可她知道在这衣服之下是遍布身体的难以愈合的疤痕,那些疤痕仿佛将女孩撕裂又再次缝合。
见对方没有吩咐的指令,女孩熟练的将备好的茶点送到她面前随即又取出一封信放在办公桌上,“夫人,这是莱昂子爵送来的请帖,三天后他将在府上举办晚宴。”
女爵只是端起杯子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帮我挑个礼物送过去,就说我有事去不了。”“是。”女孩乖巧的应下准备离开,“拉赛乐。”女孩回过身恭敬地低下头等待着吩咐。
“抬起头来。”她抬起头,当年脏乱的头发此时柔顺的盘在脑后,唯有灰色的眼睛一如既往。她看向女爵湛蓝色的双眸,那双眼睛也如当年一般锐利。
“你长大了。”女爵的声音平稳,“给子爵回信,我将去参加晚宴,和我久居郊野的侄女一起。”
拉赛乐向来低顺的眉眼第一次因惊讶睁大,可女爵显然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管家会给你合适的衣服,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盛大的宴会,每个人都拥有着显赫的身份,可显然今天的主角属于伊达尔格女爵和她那首次于社交场合露面的侄女拉赛乐。
而主角此刻却沉默地站在与别人攀谈的女爵身后,她身着得体的礼裙,那裙子巧妙的掩藏了她身上所有的过往,将她高挑匀称的身材勾勒的恰到好处。只是年轻贵族小姐捏着高脚杯的手攥得有些发白,她似乎不太适应这种场合。
今晚的第一支舞曲奏响,她的面前伸过来了来自不同身份的手,可另一只保养得当的手却替她挡开了别人,女爵的手递到她面前,她已经换上一身干脆利落的燕尾服,“本来该由男士来引导你,不过……”女爵的嘴角轻扬,“伊达尔格家族没有也不需要男人。”
拉赛乐站在一扇门前,刚刚女爵在跳舞的时候告诉她让她来到这里,她刚准备敲门,门却自己开了。一个男人倒在血泊当中,身上好几处贯穿伤,但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而她的夫人正手握着一柄长剑,黑色的燕尾服尚未换下,只是白色的内衬上沾上了些许红色。
随着“咣当”一声响,长剑被扔在了她面前,“杀了他。”言简意赅。
她有些呆滞,仿佛还没从眼前的状况反应过来,但女爵显然不打算给她这个时间。蓝色的眼睛闪着锐利,声音趋于冷漠,“你难道以为我只是带你来参加宴会?”她冷笑一声,“我从来不养废人,拉赛乐,向我证明你的价值。”
价值?拉赛乐看向那不可能活下来的男人,“夫人的衣服脏了。”她这样说着,长剑抵上男人的喉咙,“夫人讨厌被弄脏的衣服。”剑尖没入脖颈撕裂了喉咙,男人彻底了无生息。
女爵注视着这一幕,眼里多了些赞许,“来帮我换衣服,拉赛乐。”但女孩头一次没回应女爵的命令,她机械的戳弄着那具尚存余温的尸体,“不可饶恕……”她小声的念叨着,手下却不住的捅过去,直到一只手强硬的攥住她的手腕迫使她停下了动作。
“拉赛乐。”女爵的表情变幻莫测,“那只是一具尸体。”女孩僵硬的转过身子,“但是他弄脏了您的衣服,夫人。”她固执的重复着这句话,“我无法饶恕他,夫人。”
这次她抬起了头,脑海中有什么东西撕裂的声音,“我再也不会让人弄脏您的衣服了,夫人。”她一字一句的说,“我保证。”